半夏小說

第45章 隐瞞 阮迎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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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隐瞞 阮迎來過,

阮迎正坐在電腦前, 修改底稿,手機放在桌上,屏幕突然亮起來, 彈出阮時安的消息。

她伸手去拿, 看清那行字的瞬間,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阮迎撿起手機, 抓過一件外套就往外沖。

路上,她腦海裏反複出現胥酌喝酒的樣子,一杯接一杯,眼神空洞,像個沒有靈魂的空殼。她知道他會難受, 知道他會痛苦,卻沒想到他會這麽作踐自己,甚至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

這些日子,他到底, 是怎麽過來的?

她以為只要自己夠狠心, 等她走了,胥酌總有一天會忘了她,開始新的生活,可她忘了一點, 胥酌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

車停在醫院門口, 阮迎推開車門就往裏面跑, 電梯裏只有她一個人, 裏面映出了她此刻的樣子,臉色蒼白,眼睛通紅。她擡手抹了一把臉, 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一想到胥酌還躺在搶救室裏,生死未蔔,她的心就又揪成了一團。

搶救室的紅燈已經滅了,阮時安和蘇文靳站在門口,兩個人低着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哥!”阮迎喊了一聲。

聽到聲音,兩個人同時擡頭,看到拐角處突然出現的阮迎,都愣住了。

蘇文靳率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樣,快步迎了上來:“妹妹!你可算來了!你要是再不來,阿酌他……”

阮迎的目光越過他,看向搶救室的大門,聲音t沙啞地問:“他怎麽樣了?”

“救過來了,剛推去病房。”阮時安開口,語氣裏帶着疲憊,“醫生說晚來一步就胃穿孔了。”

阮迎的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阮時安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了她一把,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了一路的心終于落了下來,緊接着,鋪天蓋地的愧疚和心疼就湧了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我去看看他。”她推開阮時安的手,腳步虛浮地往病房走。

蘇文靳跟在她後面,臉上滿是興奮,嘴裏不停地念叨:“太好了太好了,你來了就好了,阿酌要是看到你,肯定就好起來了,他這些日子天天念叨你,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就是想你想的。”

阮迎沒說話,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病房。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胥酌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乾裂起皮,鼻子上插着氧氣管,他閉着眼睛,眉頭緊皺,即使在昏迷中,也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阮迎站在床邊,看着他這個樣子,心髒一陣一陣地抽痛,她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臉,就在快要觸碰到他皮膚的時候,又猛地收了回來。

她不能碰他。

一旦碰了,她所有的決心都會土崩瓦解。

于是,她就那麽站着,靜靜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眼淚在眼眶裏不停的打轉,卻還是強忍着不讓它掉下來。

蘇文靳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心裏也不好受,他等了一會兒,見阮迎還是沒說話,忍不住走過去,壓低聲音問:“妹妹,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跟阿酌說什麽了?他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啊?”

阮迎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他能把自己喝到胃出血?”蘇文靳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他從你工作室出來那天,就跟丢了魂一樣,天天在我酒吧裏喝酒,連口飯都沒吃!你要是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你早點說清楚不行嗎?你這麽拖着他,折磨他,有意思嗎?”

“我沒有拖着他。”阮迎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

“說清楚什麽了?你倒是說啊!”蘇文靳不依不饒,“他說你們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們倆明明……”

“文靳。”阮時安走過來,拉了拉蘇文靳的胳膊,“別說了。”

“我為什麽不能說?”蘇文靳甩開他的手,“再不說,阿酌的命都要沒了!妹妹,你就可憐可憐他,行不行?你要是真的不喜歡他,你就明明白白告訴他,讓他死了這條心,別讓他這麽抱着希望又失望,這麽折磨自己!”

阮迎咬着嘴唇,沒說話。她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胥酌,心裏像刀割一樣疼,她多想告訴蘇文靳真相,告訴他,自己不是不喜歡胥酌,而是太喜歡他了,喜歡到寧願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想拖累他。

“你們別問了。”阮迎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向阮時安和蘇文靳,眼神裏帶着一絲決絕,“我來只是想看看他怎麽樣了。現在他沒事了,我就走了。”

“走?”蘇文靳瞪大了眼睛,“你就這麽走了?你不等他醒過來看看他?他要是醒過來看到你,肯定會很高興的。”

“不用了。”阮迎搖了搖頭,“別告訴他我來過。”

“什麽?”蘇文靳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不讓我告訴他你來過?憑什麽啊?他為了你都快死了,你來看他一眼怎麽了?為什麽不能讓他知道?”

“就是不能。”阮迎的語氣很堅決。

“你……”蘇文靳氣得說不出話來,“妹妹,你怎麽這麽狠心啊?他都這樣了,你還這麽對他!”

阮迎沒理他,轉頭看向阮時安,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阮時安看着她眼底的痛苦和決絕,心裏嘆了口氣,微微點了點頭。

阮迎收回目光,對蘇文靳說:“我們出去說吧,別打擾他休息。”

三個人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帶上了門。

走廊裏很安靜,阮迎靠在牆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要出國了。”

蘇文靳一下子就愣住了,像是沒聽懂一樣,看着她:“你說什麽?出國?什麽時候?”

“還有兩個多月。”阮迎的聲音很平靜,“要去三年,也可能更久。”

“三年?”蘇文靳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瘋了?你為什麽要出國?就因為胥酌?你要是不想見他,你躲着他就行了,至于出國嗎?還去那麽久?”

“不是因為他。”阮迎搖了搖頭,“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騙誰呢!你怎麽能這麽做?”蘇文靳氣得渾身發抖,“你知道他有多喜歡你嗎?他為了你,什麽都願意做,你這麽一聲不吭地走了,你讓他怎麽辦?他會瘋的!”

“他不會。”阮迎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絲苦澀,“時間長了,他就會忘了我,他會遇到更好的人,會有新的生活。”

“不可能!”蘇文靳斬釘截鐵地說,“別人我不敢說,胥酌我太了解了,他認定的人,一輩子都不會變,你要是走了,他這輩子都不會開心的,不信問你哥。”

“那也比跟着我強。”阮迎擡起頭,看向蘇文靳,眼神裏帶着一絲懇求,“文靳哥,算我求你了,別告訴他我來過,也別告訴他我要出國的事,就當我從來沒有出現過,好不好?”

“不好!”蘇文靳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不能這麽騙他,他要是知道你來過,知道你心裏還有他,會很開心的,你要是就這麽走了,他肯定還會作踐自己的。”

“他不會的。”阮迎說,“只要你們不告訴他,他就會以為我徹底不理他了,慢慢就會放棄的。”

“他不會放棄的!”蘇文靳急了,“這次他都喝到胃出血了,下次說不定就真的沒命了!妹妹,你真的忍心看着他死嗎?”

阮迎的嘴唇咬得更緊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怎麽會忍心?她比任何人都心疼胥酌,比任何人都不想他出事,可她沒有別的辦法。

“如果你們告訴他,”阮迎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保證我還會說出什麽過分的話,他要是再出什麽事,我也不會出現。”

“你……”蘇文靳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看着阮迎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阮時安,知道阮迎是認真的。

“時安,你倒是說句話啊!”蘇文靳看向阮時安,“你就眼睜睜看着她這麽做?”

阮時安嘆了口氣,拍了拍蘇文靳的肩膀:“文靳,算了,就按她說的做吧。”

“連你也這麽說?”蘇文靳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瘋了?你就不怕胥酌真的出事?”

“怕。”阮時安的語氣裏滿是無奈,“可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如果現在告訴他真相,他只會更痛苦,讓他以為迎迎徹底不理他了,或許時間長了,他真的能放下。”

“放下?他怎麽可能放下!”蘇文靳還是不同意。

“那你想怎麽樣?”阮時安看着他,“讓迎迎現在進去跟他說清楚,然後看着他徹底崩潰?還是逼着迎迎放棄自己的夢想,留下來?她喜歡設計,她也不應該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人生,所以,她才瞞着胥酌,希望胥酌過好屬于他的人生。”

蘇文靳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怎麽都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阮時安說的是對的,可他就是不忍心看着胥酌這麽被蒙在鼓裏,這麽痛苦。

“我答應你。”蘇文靳沉默了很久,終于松了口,語氣裏滿是疲憊,“我不告訴他你來過,也不告訴他你要出國的事。但是妹妹,求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忍心看着他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嗎?”

阮迎沒說話,而是重新回了病房,坐在胥酌床前守了一個晚上,直到她天快亮了,她才起身,準備離開,臨走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病房的門,眼神裏充滿了不舍和愧疚,走到拐角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對不起,胥酌,真的對不起,請你一定要好好的。

阮迎擦了擦眼淚,轉身進了電梯,再也沒有回頭。

阮時安和蘇文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兩個人都沒說話。

“你早就知道妹妹要出國,是不是?”蘇文靳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裏帶着一絲質問。

阮時安點了點頭:“她前幾天跟我說的。”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告訴阿酌?”蘇文靳有些生氣。

“她不讓我說。”阮時安嘆了口氣,“她說這是她和胥酌之間的事,讓我們別插手。”

“插手?我們再不插手,阿酌就真的沒命了!”蘇文靳氣得踢了一腳t旁邊的牆。

蘇文靳還想再問,病房裏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兩個人對視一眼,趕緊推開門走了進去。

胥酌還在昏迷,只是翻了個身,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文靳松了口氣:“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他醒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我看着。”蘇文靳說。

“不用。”阮時安搖了搖頭,“我在這裏陪你。反正我回去也睡不着。”

阮時安看向病床上的胥酌,心裏充滿了無力感,一邊是自己的親妹妹,一邊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夾在中間,卻什麽都做不了。

第二天下午,胥酌終于醒了。

他睜開眼睛,目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還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醫院。

蘇文靳趴在床邊睡着了,聽到動靜,猛地擡起頭,看到胥酌醒了,一下子就精神了:“阿酌!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胥酌沒說話,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平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阮迎來過,是不是?”

蘇文靳的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沒有啊,誰跟你說的?她沒來過。”

胥酌看着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蘇文靳被他看得心裏發毛,趕緊移開目光,假裝去給他倒水:“真的沒來過,我和時安一直在這兒陪着你,要是她來了,我們肯定會告訴你的。”

“我聞到她的香水味了。”胥酌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她來過,是不是?”

蘇文靳的手一抖,水灑了一點在被子上。他趕緊放下水杯,擦了擦被子,強裝鎮定地說:“什麽香水味啊?醫院裏只有消毒水味,你肯定聞錯了,再說了,她要是來了,能不跟你說話就走嗎?不可能的事。”

胥酌還是看着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蘇文靳被他看得越來越心虛,不敢再和他對視,只能低着頭,假裝整理被子。

過了很久,胥酌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就知道。”他輕聲說,語氣裏滿是絕望,“她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

蘇文靳擡起頭,看着他蒼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神,心裏像被針紮了一樣疼,他想告訴胥酌真相,想告訴他阮迎昨天晚上來過,想告訴他阮迎其實很在乎他,可他想起自己答應過阮迎的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阿酌,你別多想。”蘇文靳只能這麽說,“她可能不知道你住院了,等她知道了,肯定會來看你的。”

胥酌沒說話,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斑駁的光影。可病房裏,卻依舊冰冷得像冰窖一樣,怎麽也暖不起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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