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6章 執念 我再等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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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執念 我再等一會

接下來的幾天, 胥酌都很安靜,他配合醫生治療,按時吃藥, 按時吃飯, 不吵不鬧, 也不說話,每天除了睡覺, 就是看着窗外發呆。

蘇文靳和阮時安輪流照顧他,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阮迎的名字,生怕刺激到他。

住院期間,胥酌也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阮迎,好像已經把這個人徹底忘了一樣, 可蘇文靳知道,他沒有忘,他只是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了心裏,藏在了他看似平靜的外表之下。

胥酌出院那天, 天氣很好, 陽光明媚,萬裏無雲。

蘇文靳幫忙收拾東西,東西很少,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和日用品, 收拾完, 蘇文靳拿起床上的外套, 遞給胥酌:“走吧, 我送你回家。”

胥酌沒接,也沒動。

“怎麽了?”蘇文靳問。

“我不回家。”胥酌說。

“不回家你去哪兒?”蘇文靳皺起了眉,“醫生說你回家還要好好休養, 不能再喝酒了,也不能熬夜。”

“我去她工作室。”

蘇文靳的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說道:“你別去了,她要是想見你,早就來看你了,她要是不想見你,你就算去了也沒用。”

“我要去。”胥酌的聲音很平靜,裏面帶着不容置疑的固執,“我要見她一面,我有話要跟她說。”

“她不會見你的。”蘇文靳說。

“我知道,但我還是要去。”

他拿起外套,轉身就往外走,蘇文靳沒辦法,攔也攔不住,嘆了口氣,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開車到了阮迎的工作室樓下,胥酌推開車門,徑直往裏面走。

前臺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着歉意:“三少,不好意思,阮總監不在。”

“她什麽時候回來?”胥酌問。

“不知道。”前臺搖了搖頭,“阮總監沒有交代。”

“我在這裏等她。”胥酌說完,徑直走到大廳的沙發上坐下。

“三少,您還是回去吧。”前臺說,“阮總監真的不在,而且她交代過,不見您。”

胥酌沒理她,就那麽在沙發上坐着,目光卻直直地盯着電梯口。

蘇文靳站在旁邊,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想勸胥酌走,可他知道,勸了也沒用,除非趁他不注意把他敲暈拖走。

這一等,就是一天。

從早上等到晚上,等到工作室的人都下班了,阮迎還是沒有出現。

蘇文靳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晚上八點了。他拍了拍胥酌的肩膀:“走吧,她今天不會出現了。”

胥酌沒動。

“阿酌?”

“你先回去吧。”胥酌語氣固執,“我再等一會兒。”

“都這麽晚了,工作室的人都走光了。”蘇文靳說,“你身體還沒好,不能這麽熬着。”

“我沒事。”

“你......”,蘇文靳沒辦法,只能繼續陪着他等。

又等了兩個小時,樓裏的燈都滅了,就連保潔阿姨也收拾好衛生準備下班了。

胥酌終于站了起來,他的腿因為坐了太久,有些麻木,踉跄了一下,蘇文靳趕緊伸手扶住他。

胥酌輕聲開口:“走吧。”

第二天,胥酌又來了。

還是一樣的結果,前臺說阮總監不在,不想見他。

他還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了一天。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準時來,坐在同一個位置,等一整天,有時候蘇文靳陪着他,有時候他一個人。

工作室的人都認識他,卻也都知道阮迎不想見他,每次看到他來,都忍不住嘆氣。

第七天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終于忍不住過來對他說:“三少,您別再來了,阮總監真的不會見您的,她已經交代過了,要是您再來,就讓安保把您趕出去。”

胥酌擡起頭,眼神空洞:“她真的這麽說?”

“是。”前臺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一絲同情,“三少,您還是回去吧。”

胥酌沒說話,站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蘇文靳跟在他後面,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裏難受得不行。

回到車上,胥酌拿出手機,給阮迎打電話。

耳邊傳來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他又打了一遍,還是一樣的結果。

他打開微信,給阮迎發消息。

紅色的感嘆號。

他又試了試發短信。

發送失敗。

胥酌看着手機屏幕,手指微微顫抖。

她把他拉黑了,她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一個不留。

他終于明白,阮迎是真的不想再見到他了,也是真的要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

他把手機扔到後座,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這一次,他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蘇文靳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着他這個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默默地遞給他一張紙巾。

胥酌沒接。

過了很久,他才把眼睛睜開。

“去哪兒?”蘇文靳問。

“航海方向。”

蘇文靳的心裏咯噔一下:“阿酌,你別這樣,醫生說你不能再喝酒了。”

胥酌沒理他,淡淡的說了句:“別啰嗦,開車。”

到了酒吧,蘇文靳趕緊讓服務生把所有的威士忌都藏了起來。

胥酌徑直走到最裏面的卡座坐下,敲了敲臺面,對着服務生說:“威士忌。”

服務生看了一眼蘇文靳,不敢說話。

“我跟你說話呢。”胥酌的聲音冷了下來。

“沒有威士忌了。”蘇文靳走過去,坐在他對面,“都賣完了。”

胥酌擡起頭,看着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你要是再跟我玩這套,我就把你酒吧拆了。”

“你拆啊!”蘇文靳也急了,“你拆了我也不會給你酒!你忘了醫生怎麽說的?你要是再喝酒,會沒命的!”

“沒命就沒命。”胥酌的語氣很平靜,“她都不要我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你!”蘇文靳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為了一個女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家人怎麽辦?你項目怎麽辦?還有我們這些兄弟怎麽辦?你想過嗎?”

“沒想過。”胥酌說,“我現在什麽都不想想,我只想喝酒。”

“不給!”蘇文靳斬釘t截鐵地說。

胥酌沒說話,就那麽坐着,神色平靜的看着他。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着,誰也不肯讓步。

從下午坐到晚上,酒吧裏的人越來越多,音樂聲也越來越大,可這個卡座,依舊像被一層透明的罩子隔住一樣,裏面只有化不開的死寂。

蘇文靳看着胥酌蒼白的臉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他嘆了口氣,對着服務生擺了擺手:“拿一瓶度數最低的啤酒過來。”

服務生點頭,很快就把啤酒拿了過來。

蘇文靳把啤酒推到胥酌面前:“只能喝這個,多一口都不行。”

胥酌看都沒看,拿起啤酒瓶,直接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啤酒瓶碎了,裏面的酒灑了一地。

“我要的不是這個。”胥酌看着蘇文靳,一字一句地說。

蘇文靳氣得渾身發抖,他看着胥酌冷漠而又決絕的眼神,知道他是跟自己來真的,如果今天不把酒給他,按他的性子,真的會把酒吧拆了。

“行。”蘇文靳咬着牙說,“我給你。但是胥酌,我告訴你,你要是再喝出什麽事,我絕不會再管你。”

他對着服務生揮了揮手,示意拿一瓶威士忌過來。

服務生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拿了。

酒端上來,胥酌打開瓶蓋,直接對着瓶口灌了了一大口,熟悉的灼燒感從喉嚨滑下去,胃裏立刻傳來一陣隐隐的絞痛,他忍不住皺了皺眉,卻沒有停下來,接着又喝了一大口。

蘇文靳坐在對面,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心裏又氣又疼,他拿出手機,給阮時安打了電話。

“時安,你趕緊過來吧,阿酌又開始喝酒了,我攔不住他。”

電話那頭的阮時安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馬上過去。”

蘇文靳挂了電話,看着胥酌,無奈地搖了搖頭。

阮時安很快就來了,他走到卡座上坐下,看着胥酌面前已經空了一半的酒瓶,沒說話。

胥酌像是沒看到他一樣,繼續喝酒。

“別喝了。”阮時安說。

胥酌沒理他。

“你就算喝死在這裏,她也不會來的。”阮時安的語氣很平靜。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紮進了胥酌的心裏,他握着酒瓶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我知道。”胥酌擡起頭,看着阮時安,眼睛通紅,“但我想賭一次。”

“賭什麽?”

“賭她心裏還有我。”胥酌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賭她知道後會心軟,會來看我一眼。”

“她不會的。”

“會的。”胥酌語氣固執,“我知道她會的。她只是在生氣,等她氣消了,就會來看我的。”

阮時安看着他,沒說話,很明顯,胥酌現在已經陷入了自己的執念裏,除非阮迎過來,否則,誰勸都沒用。

那天晚上,胥酌又喝到了淩晨。

他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嘴裏不停地念叨着阮迎的名字。

蘇文靳和阮時安把他扶到休息室的床上,看着他熟睡的臉,兩個人都嘆了口氣。

“怎麽辦?”蘇文靳問,“總不能一直這麽看着他吧。”

“只能看着。”阮時安說,“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他要是永遠想不通呢?”

阮時安沒說話,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回想起這段日子發生的事,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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