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賭徒 再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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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 胥酌又像之前一樣,長在了航海方向的卡座裏。
每天酒吧剛營業,他就準時出現, 坐在最裏面的位置, 點一瓶威士忌, 從下午喝到淩晨。
他的狀态一天比一天差,臉色比住院的時候還要蒼白, 手也抖得越來越厲害,甚至有時候倒酒,會把半杯都灑在外面。
阮時安公司事忙,大多數時間都是蘇文靳在看着他,怕他再出事, 甚至試過把他鎖在家裏,也試過把所有的酒都藏起來,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現在的胥酌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只有喝酒的時候胃裏灼燒的痛感, 才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着。
他試圖用自己的命, 去賭阮迎會心軟。
酒吧裏放着爵士樂,周圍都:是歡聲笑語。
胥酌坐在卡座裏,喝了一杯又一杯,接着, 胃裏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他捂着胃, 彎下了腰, 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蘇文靳趕緊走過來,扶住他:“怎麽了?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叫救護車!”
“不用。”胥酌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等阮迎來,她來了,我就去醫院。”
“她不會來的!”蘇文靳急得紅了眼,“你醒醒吧!她要是在乎你,早就來了!”
胥酌擡起頭,看着蘇文靳,眼神裏充滿了絕望。
“我知道。”他輕聲說,“可我除了賭,還能做什麽呢?”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還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胥酌看着窗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阮迎,你真的這麽狠心嗎?
我都這樣了,你還是不肯來看我一眼嗎?
他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燒得他五髒六腑都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裏的疼。
蘇文靳扶着胥酌的胳膊,看着他疼得渾身發抖,連嘴唇都沒了血色,急得眼眶都紅了。
“別硬撐了行不行?我現在就叫救護車。”他伸手去摸口袋裏的手機,手腕卻被胥酌一把攥住了。
胥酌的右手冰涼,力氣卻大得驚人,指節掐得他手腕生疼。
“不用。”他咬着牙,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她不來,我不去。”
“她怎麽可能來啊!”蘇文靳終于忍不住喊了出來,“都半個多月了!你天天在這兒喝,喝到胃疼,喝到站都站不穩,她連個影子都沒出現!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她不會來了!”
胥酌沒說話,只是緩緩松開了他的手,重新靠回沙發裏,緩過那陣最疼的勁兒,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手抖得厲害。
蘇文靳一把搶過酒瓶,狠狠放在桌上,“別喝了!我求你別喝了!”
他蹲在胥酌面前,擡頭看着他,“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上次胃出血差點死了,你忘了?醫生說下一次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胥酌擡眼看他,眼神空洞得吓人,“救不回來就救不回來。”他輕聲說,“死了,就不用等了。”
“你……”蘇文靳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氣得一拳砸在茶幾上。
他真的沒辦法了,再三考慮,還是撥通了阮迎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傳來阮迎略有疲憊的聲音:“文靳哥?”
蘇文靳攥着手機,指節捏得發白,瞥了眼沙發上的胥酌,故意往急了說:“妹妹,你趕緊來我這一趟,胥酌快把自己喝成酒缸了,胃疼死活不肯去醫院,誰勸都沒用,上次的情況你也知道,再喝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我......”
蘇文靳聽出了阮迎的猶豫,立即補充道:“妹妹,人命關天啊!你再不來,胥酌就真的要把自己喝死在這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然後聽到拿起鑰匙的聲音,“我現在過去。”
蘇文靳松了口氣,他轉身走到沙發邊,推了推胥酌的胳膊:“別喝了,妹妹馬上過來。”
聞言,胥酌擡頭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別騙我了。”
蘇文靳被他氣的說不出話,咬牙切齒的說:“你......你愛信不信!”
二十分鐘後,阮迎出現在了航海方向,剛進門,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裏面卡座上的胥酌,他頹廢的陷在座位裏,昏暗的燈光也蓋不住他沒有血色的蒼白的臉,見此情景,阮迎心裏一緊,雙腳像是被灌了鉛一般,呆愣的站在原地。
他怎麽會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她做錯了嗎?
蘇文靳擡頭,見她過來,趕緊起身快步迎了上來:“妹妹,你可算來了,你快看看他,都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了。”
阮迎沒說話,走到沙發邊,蹲在胥酌面前,看着他,聲音溫柔卻帶着一絲顫抖:“怎麽喝這麽多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胥酌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随後不可置信的慢慢的擡起頭,看到阮迎的那一刻,他眼睛動了動,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
“你......你終于來了。”他聲音啞得厲害。
“嗯。”阮迎擡手碰了碰他的額頭,沒發燒,“我陪你去醫院。”
胥酌沒回答,而是雙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随後一把将她摟進懷裏,臉埋在她的肩膀上,低聲說:“你怎麽才來。”
阮迎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哄孩子般的語氣說:“先去醫院,好不好。”
“我不去。”胥酌的雙手收的更緊了點,語氣裏帶着點執拗和慌亂,“我怕我去了,你就走了。”
蘇文靳在旁邊急得直搓手:“祖宗,先去醫院行不行?人都來了,有什麽話不能等輸完液再說t?”
“不行。”胥酌沒理他,松開抱着阮迎的手臂,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會走嗎?”
阮迎看着他的眼睛,語氣認真:“我不會走,先去醫院,好不好?”
胥酌沒有回答,而是又盯着她看了一會兒,随後突然起身,拉住阮迎的手腕,往二樓的VIP包廂走。
蘇文靳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他不是胃疼嗎?怎麽阮迎一來,就好了?就算是太上老君的仙丹見效也沒有這麽快吧。
“诶,你們乾嘛去?”他沖着兩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得到的回應只有五個字,是胥酌說的:“別讓人上來。”
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蘇文靳嘆了口氣,雙手掐腰,語氣無奈,“得,當完月老看大門,誰能有我倒黴。”
樓梯上,胥酌拽着阮迎的手腕往上走,步子急,人卻發虛,胃裏一陣陣抽痛,他咬着牙硬扛,一聲沒吭。
進了包廂他反手帶上門,沒開燈,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不明不暗,剛好能看清彼此的臉。
阮迎剛開口說:“先去醫院”,手腕就被胥酌猛地一扯,接着整個人都撞進了他懷裏。
這一次,他抱得極緊,像是要把這半個多月的空落全部都補回來。
沒等她掙紮,胥酌彎腰把她打橫抱起,因動作幅度過大扯得胃更疼,他悶哼一聲,手臂的力量卻絲毫沒有松減。
阮迎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晃,下意識的伸手攥住他的襯衫:“你別亂來,胃不要了?”
胥酌沒理她的話,抱着她走到窗邊,輕輕把她抵在冰涼的玻璃上,夜裏的寒氣通過玻璃透過來,阮迎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一下,反倒被他緊緊地扣住了腰。
“我不亂來。”胥酌低頭,呼吸拂過她頸側,很燙,聲音啞得厲害,“我就想确認一次,你今天來,是真的在意我,還是只是可憐我。”
随後指尖輕輕劃過她的鎖骨,動作帶着克制,視線卻牢牢鎖着她的臉:“別再敷衍我了,阮迎,我要聽實話。”
阮迎的心跳有些快,偏過頭不敢看他,聲音很小:“外面有人……”
“有人又怎麽樣。”胥酌輕笑一聲,鼻尖蹭過她發燙的耳垂,語氣中帶着點偏執,“蘇文靳不會上來,屋裏現在只有我們。”
他慢慢湊近,幾乎快要貼上她的唇,呼吸裏帶着威士忌的味道:“說實話,這半個多月,你想不想我?”
阮迎沒應聲,只是臉頰燒得厲害。
胥酌沒有逼着她正面回答,只是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泛紅的臉頰,然後慢慢移到耳垂,含住輕輕的蹭了蹭。
阮迎渾身一顫,雙手下意識的抓緊了他的衣服。
“別躲了。”他聲音低啞,滿是懇求,“我快撐不住了,再看不到你,我真的會瘋掉。”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貼,另一手卻忍不住按在胃上,額角瞬間滲出汗珠。
阮迎一下子便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也顧不上羞赧,伸手扶住他:“別硬扛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胥酌盯着她看了幾秒,喘了口氣,“好,去醫院。”拉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帶着不容拒絕的認真,“但你答應我,看完病,跟我走。”
蘇文靳靠在樓梯扶手上,看見他倆出來,翻了個大白眼:“祖宗,再耗下去真要直接擡進ICU了。”
胥酌沒理他的調侃,拉着阮迎的手,沉聲說:“去醫院。”
路上,胥酌一直把阮迎的手緊緊的攥在掌心,生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阮迎也沒有掙開,因為看見胥酌臉色蒼白、精神頹廢的陷在卡座裏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沒辦法對他繼續心狠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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