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餘溫 他去法國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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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迎走的那天晚上, 胥酌破天荒的出了門,去了航海方向酒吧,到的時候, 客人還不多, 阮時安坐在老位置, 指尖上夾着一根沒點燃的煙,看着桌上的酒瓶發呆。
蘇文靳坐在旁邊, 瞥了他一眼,說:“別愁眉苦臉的了,妹妹到了那邊肯定能照顧好自己,她又不是第一次出國了,放心吧。”
阮時安沒說話, 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胥酌走了過來,坐在了阮時安左手邊的沙發上。
蘇文靳驚的張大了嘴,阮時安也猛地轉過頭。
“你怎麽來了?”蘇文靳最先反應過來, 語氣裏滿是驚訝。
這一個多月, 別說酒吧了,胥酌連家門都很少出。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關在那個到處都是阮迎痕跡的家裏,蘇文靳和阮時安輪流去勸, 都沒什麽用, 誰承想, 他居然主動出門了, 還是在阮迎剛飛走的這天。
胥酌沒回答,擡手叫了服務生,聲音沙啞:“老規矩。”
服務生看向蘇文靳, 蘇文靳剛要拒絕,餘光瞥見阮時安沖他點了點頭,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服務生照做。
酒端上來,胥酌拿起酒杯,仰頭就是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燒得他胸腔發疼。
蘇文靳和阮時安對視一樣,都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阮時安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在機場?”
胥酌握着酒杯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阮時安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才聽見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蘇文靳心裏一揪,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的話太蒼白,指責的話又說不出口,他無奈,只能給胥酌倒了杯酒。
“你怎麽不叫住她?”阮時安問。
“叫住了又能怎麽樣呢?”胥酌笑了笑,裏面帶着濃濃的苦澀,“她決定的事,從來都不會更改,我去攔她,只會讓她更難受。”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更何況,她應該也不想見到我。”
“半個小時前,她剛給我發了消息。“阮時安說,“說那邊一切都好,住的地方離學校很近,環境也不錯。”
胥酌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着,過了一會兒,低聲問道:“住的地方,安全嗎?“
“安全,是學校附近的公寓,安保很好。”阮時安點點頭。
胥酌“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天晚上,胥酌喝了很多酒。
自從上次胃出血後,他一滴酒都沒有碰過,但那天,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像是要把心裏所有的難過都灌進肚子裏,蘇文靳和阮時安也沒攔他,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喝。
直到淩晨三點多,胥酌才醉醺醺地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蘇文靳看着他疲憊的側臉,嘆了口氣:“你說這倆人,明明互相喜歡,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阮時安搖了搖頭,幫着把胥酌扶起來:“可能,時機不對吧。“
他們把胥酌送回了家,推開門,客廳的沙發上還搭着阮迎的那件白襯衫,茶幾上的礦泉水瓶也還在原來的位置,一點都沒變。
蘇文靳看着這一切,心裏不是滋味,他脫下外套,想把那些東西收起來,卻被阮時安攔住了。
“別碰。“阮時安說,“就放在這吧,要是收起來了,他就真的什麽念想都沒有了。“
蘇文靳只好作罷,幫着阮時安把胥酌扶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帶上門,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地過了半年。
胥酌的生活漸漸恢複了正軌,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他不再每天一下班就回家發呆,開始主動加班,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他的幾個項目進展都很順利,底下的員工都誇三少越來越能乾了,胥老爺子看他這樣也欣慰的不得了,只有蘇文靳和阮時安知道,他只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還是很少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但是至少會按時吃飯,按時睡覺,蘇文靳每周都會拉他出去打兩次球,阮時安也會經常叫他去家裏吃飯,阮老太太每次都會做一大桌子菜,絮絮叨叨地跟他說家常。
胥酌每次都安安靜靜地聽着,偶爾會點點頭,說一句“知道了奶奶。”
老太太看着胥酌,心裏明鏡似的,她知道胥酌和阮迎的事,卻從來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照顧他,有時候會把阮迎寄回來的小零食還有小飾品偷偷塞給他,說是迎迎給大家帶的,讓他也嘗嘗。
胥酌每次都收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抽屜裏,從來不用,也不拿出來看。
有一次,蘇文靳在胥酌的辦公室裏,無意間看到了他抽屜裏的一本艾克斯大師班的宣傳冊,裏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很多地方,有附近的珠寶工作室,有巴黎著名的珠寶街,有幾家百年歷史的珠寶工坊,還有一些小衆的設計師集合店。
蘇文靳拿起冊子翻了翻,心裏什麽都明白了。
他沒聲張,把宣傳冊t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晚上喝酒的時候,蘇文靳跟阮時安說了這件事。
阮時安沉默了很久,才嘆了口氣:“我早就知道了,他上個月跟我說要去法國出差,我問了他助理,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那他去乾嘛了?“蘇文靳問。
“還能乾嘛,去看迎迎呗。“阮時安喝了一口酒,“他誰也沒說,自己偷偷去的,待了一個星期就回來了,對外就說,是去出差的。”
“那妹妹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阮時安搖了搖頭,“迎迎每次給我打電話,都沒提過老三,要是知道他去了,肯定會跟我說的。“
蘇文靳沒說話,心裏五味雜陳。
他從來沒見過像胥酌這樣愛的小心翼翼的人,甚至連靠近都不敢,只能遠遠地看着。
其實胥酌第一次去巴黎,是在阮迎走後的第三個月。
那天是周五,他處理完公司的事,直接開車去了機場,買了一張最近的飛往巴黎的機票,沒有告訴任何人。
飛機飛了十多個小時,抵達巴黎的時候,是當地下午兩點。
出了機場,直接去了阮迎的學校。
他站在門口的梧桐樹下,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裏既緊張又期待,他不知道阮迎今天有沒有課,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從這裏經過。
他就那麽站着,從下午兩點,一直等到傍晚六點。
秋天的巴黎已經有些涼了,梧桐葉被風吹落,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一動不動,眼睛緊緊地盯着學校的大門。
就在他以為等不到的時候,阮迎出現了。
她和一個中國女孩一起走出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風衣,紮着低馬尾,臉上帶着笑容,正在和身邊的女孩說着什麽,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看起來明媚又生動。
胥酌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樹後面。
他看着阮迎和那個女孩說說笑笑地走過馬路,走進了街角的一家面包店,他站在原地,望着她們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們提着面包走出來,拐進了旁邊的小巷子,他才緩緩地走出來。
他沒有跟上去,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了。
他住在了離阮迎公寓不遠的一家酒店,房間的窗戶正對着她公寓的陽臺,他站在窗邊,看着那個亮着燈的陽臺,一夜未睡。
第二天早上,他又去了學校。
他看到阮迎和同學一起在工作室裏忙碌,看到她們一起散步,一起吃飯,他卻始終沒有上前。
他怕打擾她的生活,怕自己的出現會打亂阮迎的心情。
他這次過來,不為別的,只是想看看她,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看到她笑得那麽開心,看到她為了自己喜歡的事情忙碌的樣子,他心裏既欣慰又難過,欣慰的是,她在這邊過得很好也快樂,難過的是,才三個月,她的世界裏,好像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當天下午,胥酌飛回了國內。
他什麽都沒說,像往常一樣去公司上班,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有蘇文靳和阮時安注意到,他眼底的青黑更重了,話也更少了。
第二次,便是阮時安說的這次,借出差的名義,再一次飛了巴黎。
和上次一樣,住在同一家酒店,同一個房間,早上起來,就去阮迎學校附近轉一轉,看看她,再去她經常去的咖啡館坐坐,點一杯她喜歡的咖啡,自己卻一口都不喝。
他從來沒有聯系過阮迎,也從來沒有讓她發現過自己。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一點點成長,看着她在自己喜歡的領域裏發光發熱。
“這半年多,妹妹真的一次都沒有提過阿酌嗎?哪怕一個字也行啊!”
阮時安擡頭,對上蘇文靳的疑惑的目光,搖了搖頭,如實說道:“一次都沒有。”
“我不信她這麽快就忘了。”
阮時安無奈的說:“我也不信,可是她不提,我也不能主動問吧。”
蘇文靳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這兩個人,要互相折磨到什麽時候啊!”
不遠處的拐角,胥酌站在那裏,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阮迎,原來你的世界,真的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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