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游戲人間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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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主宴會廳內觥籌交錯,到場的每一個人,無不是各大財經新聞頭版上的常客,一舉一動都足以在財經版面掀起不小風浪。
祁知誠到場時,會場氣氛稍變,西裝革履的企業家們紛紛端起得體笑容,微微側身颔首。
在這個級別的牌桌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冒失的讨好只會自貶身價,令人反感。
沒有人敢輕易上前。
除了秦斯則。
“你遲到了。”
秦斯則手執香槟杯走上前,唇角挂着若有似無的笑意。
祁知誠接過侍者适時遞上的酒杯,“有點事。”
秦斯則挑眉,“看來是重要的事了。”
祁知誠不置可否,松了松領帶,目光随意掃過無人入座的宴席,“還沒開始?”
秦斯則晃着杯中酒液,笑了。
“你不來,誰敢開宴?”
秦斯則向前傾了傾身,“說真的,你專程從淮城飛過來,總不會真的是為了這個無聊至極的金融論壇吧?”
“你不是最不喜歡參加這種商業活動麽,這次纡尊降貴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祁知誠冷淡:“你話很多。”
大提琴低沉的樂聲在宴會廳內流淌,燈光調暗了幾分,只餘下餐桌上方柔和的挂燈光暈。
主桌終于開席。
祁知誠坐于上首,面前的肴菜幾乎未動。他興致缺缺,手指偶爾摩挲着無名指上的戒環。
秦斯則坐在他身側,将他的心不在焉盡收眼底。
一名侍者悄然上前,俯身在祁知誠耳邊低聲道,“祁先生,姜小姐已經睡熟了。”
祁知誠一直沒什麽焦點的目光這才收回,嗯了聲,侍者無聲退離。
“我說呢,你怎麽突然來北城了,我這才想起來北城這幾天有個什麽芭蕾舞比賽。”
秦斯則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無名指上那枚鉑金戒指,了然于心低笑,“原來是來陪小嬌妻的啊。”
他朝露臺方向擡了擡下巴,“這裏悶得慌,陪我去抽一根?”
露臺空曠無人,遠處燈火在濃郁夜色中閃動。
秦斯則摸出煙盒,熟練地抖出一支遞過去。
祁知誠擡手擋開,“戒了。”
“戒了?”秦斯則挑眉,“你以前可是說過,尼古丁能鎮痛,是讓你平靜下來的最好方式。”
“是啊,”祁知誠望着夜色,“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是因為她嗎?”
祁知誠沒接話。
在美國那幾年,他沉溺于危險游戲的快感。
紐約那座霓虹豔麗的彩色世界,讓他骨子裏的瘋狂可以毫無保留地釋放。
華爾街的交易大廳,多得是游戲人間的瘋子。
他瘋狂地玩金錢游戲,毫秒間就是數以億計的資金輾轉騰挪,他享受操控與碾壓的快感,享受着那些失敗者們低賤如水藻匍匐在腳邊。
他樂此不疲地游走在規則邊緣,癡迷于将自己懸在鋼絲繩上的刺激,瘋起來連自己都敢賭進去。
而尼古丁,是他用來維持這種危險平衡的方式。
直到後來遇到姜曼。
他發現,原來有一種比尼古丁更有效的鎮定劑。
她比任何一種煙和烈酒都要讓他感到愉悅。
猩紅煙頭在黑暗中明滅,秦斯則倚着石欄,看向身旁沉默的男人,“當初你宣布婚訊,我們都以為你瘋了。”
祁知誠輕哂,“相反,那是我最清醒的時候。”
“一轉眼你都結婚三年這麽久了,”秦斯則吐出一口煙,感慨道,“我們當時都以為你只是玩玩,甚至還以為你是想換個更瘋狂的游戲,類似于……操控婚姻?”
“你想多了。”
秦斯則彈了彈煙灰,眼底帶着探究,“所以,你就沒想過什麽時候結束?”
夜色深濃如墨。
露臺下是飛馳的車流。
祁知誠眺望遠處绀青色的天際線,深邃眼眸中看不出情緒。
“可能是我死的那天吧 。”
-
北城國際芭蕾舞比賽為期一周的初賽落下帷幕。
比賽全程線上平臺同步直播,鏡頭掃過評委席,舞臺上的參賽舞者,最終定格在閃爍着晉級名單的大屏幕上。
主持人依次念晉級決賽的選手,念到姜曼的名字,她從選手席以一段簡短的行禮步舞至舞臺中央。
足尖輕點,手臂舒展,以一個标準的芭蕾式舞臺鞠躬向臺下致謝,臺下掌聲如潮。
次日,姜曼乘機回淮城,機場廊橋的玻璃上映出她略顯疲憊的身影。
登機後,她接到了The Elara客戶經理Kari的電話。
“姜小姐,您之前送來養護中心的那條高定魚尾裙已經養護完成,準備為您寄出了。”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加大,空乘正在做最後的安全檢查。
姜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什麽魚尾裙?”
“之前跟您打過電話的,裙身上有污漬無法徹底清洗,本來想為您重制一件的,您說不用,要求寄回原來的那件。”
姜曼這才想起這件裙子。
當時因為這件裙子的暗紅色污漬她還誤以為是祁知誠家暴自己。
現在想想也覺得好笑。
姜曼:“好的,寄回就行,麻煩了。”
“好的,最後跟您再确認下收貨地址。”Kari問道,“地址還是按照慣例,寄到淮城南灣華庭A座嗎?”
姜曼一愣。
南灣華庭?
這是什麽地方。
她從未聽說過這個地址。
姜曼剛想問什麽,乘務員恰好走到她身邊,微笑提醒,“女士,飛機即将起飛了,請您關閉手機或調至飛行模式。”
姜曼應聲說好,無暇細想電話那頭Kari提到的南灣華庭,跟她說了新的地址t,“送到淮城頌園。”
挂斷電話,姜曼戴上眼罩閉目養神,連日的疲憊讓她腦袋昏沉沉的,沒有精力再去想這件事。
回到淮芭她需要有更多的精力去應對李開易編導老師的選角考核。
新劇目《聖特蕾莎的幻想》籌備工作悄然開始,雖然還未到正式的選角時間,但對于角色的競争早已暗潮湧動。
這天,平時不在舞團的李開易突然空降,說是要看一下每個舞者的狀态。
徐亦寧作為淮芭最早入團的首席之一,不管是專業能力還是對于角色的表現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每一次的旋轉和跳躍都堪稱完美,腳尖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度,輕盈落地。
坐在一旁的李開易微微點頭。
輪到姜曼時,她剛走到把杆前,眼前就感覺一陣眩暈。
她穩定身體,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态随着音樂開始起舞。
幾個跳躍之後,額頭很快滲出細密汗珠,她強忍不适,終于最後一個音落下,她結束表演朝李開易鞠躬退場。
“北城那個芭蕾舞比賽好玩嗎?”
經過徐亦寧時,她突然開口。
“如果站不穩,不如一開始就別上臺。”徐亦寧抱着手臂,審視她,“剛才你那搖搖晃晃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喝醉了。”
姜曼腦袋昏沉,不想和她多說什麽,徑直往前走。
徐亦寧伸手攔住,“怎麽,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和你有什麽好說的?”姜曼睨她一眼,“你專門過來找我說一堆廢話真的很無聊。”
“無聊嗎?”徐亦寧說,“我只是想告訴你,聖特蕾莎這個角色不适合你。”
“如果我是觀衆,進了劇院看到的是一灘爛泥一樣的聖特蕾莎,我一定會在謝幕時在臺上扔滿白手絹。”
姜曼胸口起伏,想要說些什麽,頭卻疼的厲害。
偏偏徐亦寧還在不停諷刺,“麻煩你,下次上臺前照照鏡子,好好看看自己的狀态,你那個樣子,我都替你尴尬——”
徐亦寧話說到一半生生止住,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她看見面前的姜曼沒有任何預兆地,往後倒了下去。
-
姜曼覺得這一覺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做了許多零零碎碎,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她看見一抹暖黃色的小火苗。
她無意識地靠過去,身體緊緊貼住那片熱源,覺得好溫暖,好溫暖。
睫毛顫動了幾下,姜曼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她熟悉的卧室陳設,柔和光線穿透落地窗灑在床邊一隅。
頭有些疼,她想擡手去按。
剛微一動作,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低頭。
她看到自己正緊緊抱着一條男人的手臂,強健的手臂線條隔着襯衫布料也清晰可辨。
而自己的一側臉頰,還十分貪戀地枕在那張寬大的手掌中。
姜曼僵硬地擡起頭,順着那條手臂向上看,瞬間跌入了一雙漆黑的眼眸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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