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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為什麽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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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為什麽要騙我?

姜曼瞬間清醒。

像是被燙到一樣倏地松開了手。

她慌忙想坐直身體,卻在起身時又感覺到一陣眩暈。

坐在床邊的祁知誠順勢扶住了她的肩膀。

姜曼眼角餘光瞥見他被壓出褶皺的襯衫袖口,顯然維持這個姿勢已有不短的時間。

“這段時間你太累了,身體過度疲勞導致了低血糖。”祁知誠扶着她重新靠回枕頭,“你需要休息。”

姜曼扶了扶額頭,酸脹得厲害,“頭好痛。”

祁知誠重新在她床邊坐下,凝視着她沒什麽血色的臉。

許久,他開口問,“北城的那個芭蕾舞比賽,真的那麽重要嗎?”

姜曼揉着額角的手略微停頓,怔然望着天花板上暈淺色的光暈,眼神有些空茫。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很重要。”

祁知誠斂眉:“重要到你需要把一天掰成兩天用,直到把自己累倒。”

姜曼沉默。

她望向落地窗外,庭院裏那棵高大的廣玉蘭立在夜色裏,層疊的綠葉輕輕搖曳。

“那顆樹長得真好。”姜曼輕聲呢喃,“可是,大家看到的只會是它的枝乾粗壯,葉子長得生機勃勃,根本不會看到樹下的那些根系汲取養分多麽不容易。”

她垂眸:“觀衆不會為我的努力買單,他們只會看到最後的結果。我想證明自己,我只有贏下那個比賽,站到最高,才會被看見。”

“所以,你打算把定義你自己價值的權力,永遠交給別人麽,觀衆,評委,更或者是一座沒有溫度的獎杯。”

“你應該覺得我很幼稚吧。”

祁知誠輕輕搖頭,“我明白,你那麽努力是想要一個答案。但在我這裏,你早就被看見了,你一直都在閃閃發光,是那麽的耀眼。”

姜曼望進他眼中,眼前的人似乎一直對她有着無盡溫柔。

每一次情緒低潮,他都陪在她身邊,給她萬般的包容和耐心。

房間陷入短暫沉默。

“很晚了。”祁知誠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替她掖好被子,“睡吧。”

許是身體實在無法負荷近日連軸轉的疲憊,後半夜姜曼斷斷續續發起了燒。

意識昏昏沉沉,眼皮很重。

依稀聽到祁知誠跟她說了什麽,但她睜不開眼睛,迷迷糊糊又睡過去。

再次勉強睜開眼,是因為手背傳來一陣刺痛。

朦胧中看到私人醫生正在調整輸液管。

她昏昏沉沉,又墜入不安的夢中。

身體的不适讓她睡得并不安穩,時醒時睡,中途她短暫地睜開過幾次眼睛,發現祁知誠正如他說得那樣,一直坐在旁邊陪着她。

每一次從混沌中醒來,都能感覺到身邊有人。

淩晨三點,主卧只開了盞壁燈。

輸完液後姜曼感覺身體舒服多了,私人醫生量過體溫後,表示已經退燒。

“醒了?”祁知誠傾身,伸手理了理她的鬓角,“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喝水?”

姜曼點點頭。

祁知誠起身去一旁倒水。

姜曼靠在床頭,目光不自覺地跟着他移動。

他肩背挺拔,簡單的襯衫能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清隽利落,即便守了一夜,襯衫肩線依舊平整。

襯衫袖口随意翻折在肘處,露出腕間一塊黑金色手表,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約可見。

不得不承認,在視覺意義上來說,這個男人十分賞心悅目。

也是在此時,他端着水杯轉身,恰好對上姜曼悄悄打量的視線。

祁知誠回以她微微一笑。

姜曼莫名心虛地別開眼。

“水溫應該合适。”他把水杯遞給她。

姜曼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壁燈暖黃色的光線把卧室映照得寧靜又溫馨。

兩人無言,只是在同一個空間下,共享着同一片安靜的燈火。

“祁知誠。”姜曼輕輕叫他。

“嗯。”

“我們婚後感情一直都很好嗎?”

“嗯。”祁知誠沒有任何猶豫,“我們幾乎不會争吵,感情一年比一年深,沒有人比我們更加相愛了。”

“其實,我以前聽說過你。”姜曼補了句,“沒跟你結婚的時候。”

祁知誠笑了下,“什麽?”

姜曼說:“我時不時會聽我爸說起你,說你拿下了什麽重要項目,又完成了哪些商業布局。我聽不懂,但是覺得你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

祁知誠輕輕笑出聲。

“那我很榮幸了。”

姜曼:“我那時覺得,你就像活在財經新聞頭條裏,離我很遙遠,和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管你在哪個世界,離我有多遙遠,我都會找到你,我們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祁知誠目光沉沉,眼裏的情緒濃郁。

姜曼被看得耳尖一熱,別過臉看向落地窗外。

她突然眼前一亮。

“下雪了!”

窗外的夜色還濃,祁知誠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只瞥見一片朦胧的白。

淮城很少下雪,大多時候只是象征性飄幾片就消散。

而此時,漫天的大雪紛紛墜落。

被驚喜到的姜曼顧不上自己剛退燒,忍不住掀開被子下床,來到落地窗前往下望出去。

庭院草木已經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色,遠處房屋輪廓在雪幕中影影綽綽模糊成一片。

雪花撲簌簌打在落地窗,姜曼的指尖停在玻璃上,描摹着雪花飄落的軌跡,“好久沒見過這麽大的雪了。”

祁知誠跟着走到她身邊,“你剛退了燒,小心着涼。”

“沒事的,房間暖氣很足。” 她側過頭對他笑,臉頰還帶着發燒過後未褪盡的薄紅。

“上次淮城下這麽大的雪應該是很多年前了吧,我記得當時也是在平安夜前夕,淮城下了第一場雪,我剛結束在丹麥的演出就連夜飛回國內,只為看到這場雪。”她笑笑,“想想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很恣意灑脫。”

他溫柔地回應,“現在的你,一樣可以像以前那樣恣意灑脫。”

姜曼突然想起中島美嘉唱過的一首歌——

“冬日氣息彌漫,

這座城市也将迎來,

與你更靠近的季節,

我們依偎看今年初雪,

此時的我無比幸福。”

一段熟悉的旋律就這樣不期然地浮現,和眼前的t情景微妙地重合。

姜曼覺得,此刻的她大抵也是幸福的。

屋內的暖意與窗外的寒冷只在咫尺之間,兩人并肩立在窗前,浸溺于這一方寧靜。

大概是退燒後身體還虛弱,姜曼猝不及防感到一陣暈眩。

腳步趔趄了半步。

下一秒,溫熱的手掌已經穩穩扶住了她。

額頭輕輕撞在男人的胸口。

姜曼心頭一跳,連忙穩住身形。

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卻在擡頭的瞬間,視線恰好撞進了祁知誠的眼睛裏。

視線交彙,窗外的雪花似乎也安靜了下來。

他的目光很深,此刻映着窗外的雪光,有細碎的光亮在眸中閃動。

說不清的暧昧情緒在彼此間無聲化開。

也是在此時。

祁知誠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重新拉進了懷裏。

所有感官都被緩慢放大,姜曼整張臉被動地埋進他的胸膛,她聽到沉穩有力的心跳,呼吸間全是熟悉的溫暖氣息。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靜止。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內的燈光溫暖,落地窗上倒映着兩人相擁的身影。

姜曼擡起的手又放下。

最後,在這個溫暖的懷裏輕輕閉上眼。

-

姜曼在第二天便退了燒。

昨夜祁知誠守了她一晚上,總覺得有幾分過意不去。

結束舞團的工作後,她讓司機送她去了一趟商場,打算挑件禮物來表達感謝。

平安夜的街道比往常安靜,雪下得綿密,落在路面積起一層白色。

行人放慢腳步,雪落在車頂上發出簌簌的輕響。

商場櫥窗裏的聖誕樹亮着燈,彩燈間歇閃爍着。

姜曼随意進了家奢侈品店。

“下午好,女士。”

店內sales很快微笑着迎上來。

sales跟在姜曼身側,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離,發現她多在男士皮具區停留,适時詢問,“是在為朋友或者家人挑選禮物嗎?我們近期有一些不錯的男士單品。”

姜曼的注意力被拉回,點頭。

sales引着姜曼走向男士配飾區。

sales推薦道:“如果您的先生商務場合偏多,這幾款都是不會出錯的款式。

姜曼緩緩掃過展示臺內的一些單品,視線最終停留在一款深灰色的領帶上。

很經典的款式,緞面光滑,上面是若隐若現的佩斯利紋。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祁知誠穿着常穿的深色西裝,打着她選的領帶,笑着說他很喜歡這件禮物……

這些畫面讓她耳根一熱。

她閉了閉眼,把這些畫面從腦中劃掉。

什麽都不要想,只是在進行一次禮貌的答謝而已。

“就這條吧。”姜曼說。

sales去包裝臺将那條灰色領帶進行包裝,姜曼也是在這個時候接到了祁知誠的電話。

電話那端聲音低沉,“到家了麽?”

“還沒,在國金。”

“在逛街?”

姜曼嗯了聲,聽到他背景有細微的交談聲和文件翻動的聲音,“你還在忙嗎?”

“談個項目。”他似乎走離了原來的地方,背景變得安靜,“臨時有空隙,給你打個電話。”

“會很晚嗎?”

“我會盡早結束。”

“今天是平安夜,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姜曼看見sales已經把領帶打包好,正在給禮盒系着黑色緞帶,“我給你買了禮物。”

“哦?”他隐有笑意,“是什麽?”

“不告訴你。”

那頭輕輕笑了下,“怎麽辦,現在就想下班回家拆禮物了。”

挂斷電話後,姜曼接過sales包裝好的袋子,剛出店門,就有一道聲音叫住了她。

“祁太太?”一個約莫三十歲的女人跟她打招呼,語氣熟稔,“好久不見了呀。”

她穿着白色小香風套裙,妝容精致,不過姜曼并不記得眼前的人是誰。

“不記得我啦?我是住在南灣半島C座的鄰居呀,不過,好像有段時間沒在南灣看到你和祁先生了,你們現在不住南灣華庭了嗎?”

姜曼一愣。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南灣華庭這個名字了。

南灣華庭的鄰居?

“我以前,住在南灣嗎?”

“對啊,你和祁先生不是住在A座的湖心島嗎?之前經常看到祁先生送你出門,哎呀,你們夫妻倆感情可真好,真讓人羨慕……”

女人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急急忙忙跟她道別,“哎呀,我兒子在旁邊的擊劍俱樂部上課,馬上下課了,我得趕緊去接他了,祁太太下次見啦。”

姜曼心中疑窦叢生。

婚後她和祁知誠不是住在頌園的嗎?

為什麽之前The Elara的客戶經理會提到把裙子送去南灣,今天又遇到說是同住南灣的鄰居。

姜曼越想越亂,沒跟司機說,一個人打車去了南灣華庭。

-

啓恒總部大樓。

會議廳門打開,祁知誠與萊恩資本的亞洲區總裁威廉并肩走出。

“祁總,合作愉快。”威廉笑着伸手,滿頭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茍。

“合作愉快。”祁知誠唇角微揚,伸手回握,“關于另一部分預案,我的CFO下午會發一份更詳盡的測算過來,接下來的具體條款落實,我會讓助理直接與您這邊對接。”

“您的團隊總是十分專業。”威廉提議道,“對了,晚上有什麽安排?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威士忌廊,一起去坐坐?”

祁知誠笑容不變,“您的盛情我心領了。不過今晚,恐怕要辜負您的美意了。”

“我太太,還在家等我回去。”

威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朗聲笑道,“原來是急着回家陪妻子啊,看得出來家中妻子讓祁總十分牽挂了。”

祁知誠但笑不語,也沒否認,“那家威士忌廊,下次我來做東,一定好好向您請教品鑒之道。”

送走威廉,祁知誠準備啓程回頌園。

電梯下行抵達停車場,專職司機已經恭敬地站在黑色賓利旁等候。

剛坐進車裏,便察覺到手機震動。

他掃了眼屏幕,看清來電人後,唇邊揚起淺淡弧度。

心情頗為愉悅地按下接聽。

“曼曼,我剛結束,現在準備回家了。”

電話那邊沉默着沒有聲音,祁知誠拿開手機看了眼,通話還在一分一秒繼續。

他感覺到了古怪。

“曼曼?”

“所以,你現在準備回哪個家。”

“是頌園,還是你從未跟我提起過的南灣華庭?”

他聽到她聲音顫抖地诘問。

“祁知誠……你為什麽要騙我?”

作者有話說:

下章入v了

慶祝一下,本章掉落紅包,評論不多,大家應該都能拿到~

注:文中歌詞引自中島美嘉《雪の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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