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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帶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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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帶她一起去

祁知誠似有察覺, 微微側過頭。

他看到了姜曼。

“曼曼?”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過來,“你怎麽來了?”

姜曼咽下心頭紛亂思緒, “舞團結束得早, 就想着直接過來找你。”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沙發上的陌生男人。

此時沙發上的男人也站了起來。他身材高挑,整個人透着種玩世不恭的優雅。

男人踱步過來,微笑着向姜曼伸出手:“姜小姐,好久不見。”

“曼曼,你可能不記得他了。”祁知誠介紹,“秦斯則, 我多年好友,你們之前見過的。”

“你好。”姜曼與他輕輕一握, 很快松開。

姜曼莫名覺得,這個男人很像某種優雅而危險的掠食者。

明明他的笑容完美無瑕, 足以展現友好, 但那雙眼睛沒有絲毫社交場合應有的溫度。

目光鎖定在她臉上時,讓她下意識想要後退。

——她想到了在某t個紀錄片裏看到過的黑曼巴蛇。

那種生物在多數時候,只是靜靜地盤踞在陰影或岩縫中, 軀乾呈現出一種不起眼的暗色,甚至帶着點慵懶。

它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只是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在黑暗中衡量着周圍的一切。

它可以耐心蟄伏很久,只為遇到獵物時的一擊即中。

都說物以類聚。

可祁知誠斯文謙和,從來是克己複禮的溫和性格。

怎麽會和這樣的男人成為多年好友?

秦斯則非常适時地後退半步, 拿起外套搭在臂彎,笑道:“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夫妻二人世界了, 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離開前,他的目光與祁知誠短暫交彙。

那一眼之間,似乎傳遞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偌大的總裁辦內只餘他們兩人。

祁知誠依舊帶着他溫和的笑容,低頭看她,“我預留了那家餐廳的景觀臺位置,聽說今天空運來了阿爾巴的白松露,主廚會親自現場料理。配你上次很喜歡的那款蒙哈榭,應該會很不錯。”

姜曼沒接話,沉默了幾秒,她擡起頭,忍不住問,“剛才……我好像聽到你和秦先生,提到了陸文謙?”

他微頓,“曼曼認識陸文謙?”

“他前幾天來舞團找過我。”姜曼如實相告。

聞言男人臉上的溫和笑容有片刻的停滞,聲音似乎冷下來幾分,“他去找過你?”

姜曼覺得沒什麽好隐瞞的,實話實話道,“嗯,那天他在舞團門口突然沖過來,吓了我一跳,不過很快就被保安攔住了,他當時情緒很激動,罵了些難聽的話。”

“曼曼,這件事你怎麽沒跟我說。”

“我覺得沒什麽事,就是個小插曲,他也沒能靠近我,就沒特意說。”

“以後不管你覺得是多小的事,只要有亂七八糟的人來騷擾你,馬上告訴我。”他牽着她的手在沙發坐下,神情溫柔,“我會擔心你。”

祁知誠眼神微擡,眉心隐有煩躁,舌尖不易察覺地頂了頂上颚。

這個陸文謙,看來是自己給他的教訓還不夠深刻,讓他還有餘力去他的曼曼面前撒野。

姜曼想起陸文謙那凄慘的模樣,抿了抿唇,“而且……他看起來好慘的樣子。新聞裏說,他腦出血住院了,房産也要被法拍,妻子孩子好像也受了很多牽連……”

“我也是剛看到新聞,才知道他竟然遭遇了這樣的不幸。”祁知誠臉上浮現痛惜與憐憫的表情,他嘆了口氣,“誰也預料不到明天會發生什麽。”

姜曼看到他臉上的同情之色,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這件事,跟你有關嗎?”

“那天他來找我的時候,言語中一直在罵你。”

祁知誠沒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一份文件翻看,眼皮也沒擡,“商業競争,從來不是非黑即白。沃石的困境源于他們自身的選擇和激進的擴張策略,資金鏈斷裂是必然。”

他頓了頓,将文件慢條斯理放下,“至于陸文謙,他可能将商業上的挫敗,過度個人化了,所以才會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商業上的事情,姜曼并非完全不懂。

成王敗寇,确實沒什麽好說的。

倒不是她聖母心泛濫,只不過,但凡看到新聞視頻中失聲痛哭的陸文謙妻子和幼小的孩子,都會忍不住心生憐憫。

這是生而為人與生俱來的同理心。

放在膝上的手指絞緊,姜曼心中複雜,“我只是看到他的妻子和孩子,覺得他們太可憐了。如果,有一天,你也……”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不吉利,換了個說法,“如果我作為你的妻子有一天也面臨那樣的絕境,被人逼到走投無路,我想……我也會卑微地希望對方能拉我一把,讓我不至于那麽落魄凄慘……”

“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

她話音未落,祁知誠立刻打斷。

姜曼被他驟冷的聲線驚得片刻愣怔。

祁知誠似乎反應過來,重新牽了牽唇角的弧度,微笑,“只要我還活着,就絕不會讓你陷入那種境地。”

“曼曼,我向你保證。”

他微笑着,眼中笑意未減,卻越來越冷。

如果。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

山窮水盡,萬劫不複。

他絕不會讓他的曼曼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殘忍和踐踏。

他會帶她一起去死。

祁知誠沉默片刻,“看到陸文謙的事情我也很難過,事已至此我也想着能為他做些什麽。”

“相比一堆瀕臨破産的專利和技術也,我想陸文謙和他的家人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現金。”

“接手沃石之後,我會替他結清醫院的所有費用,确保他能得到最好的治療。另外,我還會安排一筆足夠他妻子和孩子未來幾年生活的信托基金,至少能讓她們衣食無憂,孩子也能繼續上學。”

“所以曼曼,別再擔心了好嗎?”

他說得誠懇而慈悲,仿佛一個慷慨的施恩者。

曼曼,你看吧,我多麽善良。

姜曼聽得一知半解,不過無辜的陸文謙的妻子和孩子總算得到了妥善安排。

心裏沉甸甸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另一旁的祁知誠正站在桌前整理一份文件,突然問她,“對了,北城那個芭蕾舞比賽的決賽是不是要到了?”

“嗯。我後天下午飛北城。”

“後天,我有個會議大概四點結束,你航班是幾點起飛?”

“六點二十。”

他把文件放入資料臺,“那時間正好,我送你去機場。”

她應了聲,目光追随着祁知誠移動,看他走至另一側辦公桌,又拿起內線電話低聲吩咐,“讓司機備車,五分鐘後我和太太下去。”

姜曼靜靜地注視着他。

白色襯衫筆挺,側臉線條鋒銳。

業界精英具象化。

姜曼第一次覺得,她這位斯文溫和的丈夫,或許并不僅僅是她所看到的樣子。

至少,在需要運籌帷幄的商場,他絕不會是眼前這般無害的模樣。

-

兩天後,姜曼飛往北城參加芭蕾舞比賽的決賽。

決賽周的節奏和氛圍與初賽周截然不同。被篩選過後的選手更少,但壓力更大。

決賽周為期五天,第一天是半決賽,分為上午和下午兩場。

評委将根據選手的綜合表現,篩選出最終進入決賽的選手。

晚上七點,組委會公布最終入圍決賽的選手,并抽簽決定決賽出場順序。

剛抽完簽的姜曼從舞臺下來,拿出手機給祁知誠發消息。

姜曼:【圖片】

姜曼:【順利晉級[撒花][撒花]】

那個頂着海邊日落頭像的Zane Chyi很快回複:【恭喜,明天有什麽安排?】

姜曼:【明天是和交響樂團的第一次排練,會有點忙[哭泣]】

Zane Chyi:【辛苦。】

Zane Chyi:【決賽是什麽時候?】

姜曼:【周五,晚上七點開始。】

姜曼:【乾嘛,你要來看我演出嗎?】

本是閑聊時随口的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對面真的回了一個“嗯”。

姜曼趕緊在屏幕上打字:【真的假的,你別,我開玩笑的,還是工作要緊。】

Zane Chyi:【沒事,手上的項目正好忙完了。】

收到消息的姜曼一怔,猶豫着在輸入框删删改改,最後還是只回了一個“小貓轉圈”的表情包。

今天是選手與交響樂團第一次合樂。

每位決賽選手會被分配專屬的時間段,在舞臺進行最後的細節打磨。

結束排練已經是晚上八點,姜曼換□□服準備回酒店。

就在通往出口的轉角,她差點與一個身影撞到。

“不好意思。”

她擡頭,認出是此次比賽藝術委員會的主席,孟先生。

“姜小姐,這麽晚還在用功?剛結束排練?”

“孟先生晚上好。”她禮貌地回應,腦中卻不禁閃過一絲意外。

她記得,自己只在開幕式前的選手集體合影上,與這位主席有過一次短暫接觸。

他竟然記得她?

雖感意外,姜曼還是繼續笑着回道:“今天是第一次合樂,需要多花點時間磨合一下。”

那位孟先生笑了笑,笑容裏卻多了些姜曼看不懂的了然意味,“放輕松,享受最後的舞臺就好,不要有太大壓力。”

姜曼只當孟先生是官方性質的鼓勵,順着話頭應道,“我會盡全力的,只是這次比賽的參賽舞者都很優秀,壓力在所難免。”

“姜小姐,你的實力,我們都很清楚。”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意更深,“既然結果早已定,你只需要正常發揮即可,是你的東西斷不會跑的。”

孟先生臉上挂着你我心知肚明的熟稔,姜曼表情僵窒,但仍強撐着笑問,一開口聲音卻不受控制地有點顫抖。

“您這是……什麽意思?”

“姜小姐,到了這個時候,就不必再說這些試探的話了。”

“收了祁先生的那筆錢我自然會兌現承諾的。”

他笑得意味深長,“畢竟,我們都希望看到最合适的人站在最高領獎臺上。t”

-

深冬的淮城,大雪下得像是瘋了。

航班意料之中的延誤了,私人飛機也不例外。

機場被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起降跑道悉數關閉。

祁知誠在VIP休息室等了近四個小時,才終于得以登機。

抵達北城時已是深夜,懷裏的玫瑰是出發前精心準備的。

北城氣溫低至零下,這束玫瑰在他的呵護下依舊嬌豔欲滴,花瓣上還帶新鮮的水汽。

他來到姜曼下榻的酒店,敲響了她的房門。

門從裏面打開。

他看到姜曼低着頭,長發披散在身後,垂落的幾縷發絲遮住了她的側臉。

祁知誠隐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提前到了,想給你個驚喜。本來下午就能到的,但這場雪太大,航道管制,耽擱到現在。”

他唇角牽起,将那束花遞過去,“我還以為,最早也要明天才能見到你。”

姜曼接過那束過分秾麗的玫瑰,沒有說話。

頂級厄瓜多爾香槟玫瑰。

濃麗,刺眼。

這樣鮮豔的顏色本是不屬于這個季節的。

“是嗎。”姜曼沒什麽情緒地開口,“我還以為你無所不能。”

她拿起夾在花束中的那張卡片。

卡片是手寫的,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靜待加冕。”她自嘲一笑,擡眸看向他,“決賽還沒開始,你就知道我能加冕?”

她扯了扯嘴角,明明笑着聲音卻沒有溫度,“還是說,你早就知道比賽結果了?”

祁知誠看着她的眼睛。

沉默。

“為什麽?”

姜曼聲音顫抖,“祁知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心中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屈辱終于在此刻全部傾瀉而出,姜曼将手中那捧玫瑰狠狠砸向他懷裏。

花瓣散落一地。

姜曼幾乎聲嘶力竭,“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在這段時間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下一刻,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作者有話說:

這幾章系列文《困于掌控》的男主都有來客串,感興趣的點點收藏呀,助力作者早日開文~

明天上夾,更新在晚上十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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