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我最厭惡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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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曼不知道祁知誠站在那裏多久了。
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有種莫名的驚悸湧上來, 姜曼很快挪開視線,偏頭沒去看他。
沉默只持續了須臾,祁知誠緩步走了過來, 在她面前停下。
被他盯着, 姜曼無端心跳快起來,以為他要問到陳岷的事,正在心裏想着怎麽措辭,頭頂祁知t誠的聲音便落下來。
“湯炖好了?好喝麽?”
他神色平淡,溫和得沒有半點異樣。
姜曼有些詫異地愣了下。
半晌,才硬邦邦地回了句, “……還可以。”
正在料理臺前忙活的沈雅岚回頭,“知誠來了, 要不要喝一碗?”
“先不喝了,”他自然地拿起隔熱手套, “我來幫忙端出去吧。”
姜曼站在原地沒動, 手裏還拿着喝了一半的小湯碗。
他一句話都不問,反倒讓她有點心緒不寧。
祁知誠端起砂鍋,轉身往餐廳方向走, 經過她身邊時,腳步微一停頓, 低頭看了她一眼, 微笑着說:“走吧,吃飯了。”
餐桌上放着幾個家常菜,一家人圍坐在桌旁, 氣氛溫馨。
沈雅岚時不時給姜曼夾菜,姜榮柏和祁知誠偶爾聊着南城項目的事。
姜曼喝着碗裏的排骨湯,全程有些心不在焉。
喝湯的間隙, 她時不時會瞥一眼坐在身旁的男人。他自始至終都表現地和往常一樣,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對廚房門口那一幕的在意。
姜曼抿抿唇。
心想着,或許,他真的沒聽到什麽。
不然他多少應該會問上一句的。
不過,對陳岷的那點情愫她一直藏得很好,哪怕是爸爸媽媽也未察覺,祁知誠應當也是不知道的,所以他才會沒什麽反應。
剛才也只是作為妹妹,正常地表達對哥哥的思念。
-
年前,淮芭敲定了《聖特蕾莎的幻想》主要演員組。
姜曼和徐亦寧都将在下個演出季出演聖特蕾莎一角。
在正式演出之前,她們會共同排練,藝術總監和編導會根據排練表現定下最終首演之夜的主演名單。
首演機會至關重要,無人不想争取。
作為全新原創舞劇的全球首演,那晚的聖特蕾莎意義重大,會是後來所有演員诠釋這個角色的标準答案。
這段時間姜曼都忙于新劇目排練,和爸爸媽媽聚得也少了些,只是偶爾會在休息的日子和沈雅岚一起去逛逛街。
這天結束排練又是晚上七點了。
姜曼從排練廳出來才想起來自己沒吃晚飯。
看了眼時間,她沒打算繞路去餐廳,随意拐進了一家便利店。
正低頭挑選飯團時,身旁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真是到哪都能碰到你。”
姜曼聞聲擡起頭。
徐亦寧就站在旁邊的冷藏架前,手裏拿着一盒牛奶,也在挑選三明治。
她應該也是剛從排練廳出來,發髻拆了,長發松散地紮在身後,臉上有明顯的倦色。
姜曼沒什麽情緒地回:“誰讓舞團附近只有這一家便利店呢。”
“北城那個比賽,我看了直播,你跳得比我想象中順眼點。”徐亦寧視線游移在貨架前,“決賽夜的時候你這棄獎的操作,都有點不像你了。”
姜曼自顧自看飯團的标簽,“看來徐首席是閑得無聊了,這麽關注我。”
“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喜歡你嗎?”
“因為我覺得你根本沒把舞臺當回事,你也沒有用心對待自己的角色。”
徐亦寧閉了閉眼,“難道芭蕾對你們這些豪門闊太太來說,只是可有可無的消遣嗎,還是只是把它當做用來鍍金邊立人設的工具?”
姜曼直起身,轉身正色看向她,“我從來沒有不尊重舞臺,我同樣熱愛我演繹的每一個角色。”
“是嗎。”徐亦寧嗤之以鼻,“就怕聖特蕾莎會毀在你手裏。”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姜曼拿起一個飯團去結賬,不忘回身對她輕蔑一笑,“不僅如此,我還會贏過你,拿下首演之夜的主演。”
徐亦寧快步跟了上來,把手裏的東西擱在收銀臺,嗤笑道:“口氣倒是不小,車禍怕是把你腦袋給撞壞了吧。”
收銀員麻利地掃着碼。
知道掃碼槍對着姜曼的收款碼掃了下彈出金額,她才反應過來收銀員把兩人的東西算在了一起。
“我們分開付的。”徐亦寧立刻開口。
收銀員愣了一下,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看你們一起過來的,還以為是一起的。”
姜曼收回手機,瞥她一眼,“算了,我請你了。”
“用不着,我可不想欠你的,”徐亦寧想也不想就拒絕,轉頭問收銀員,“我的那份多少錢?”
“二十八塊六。”
“我微信轉給你。”
徐亦寧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手指在聯系人列表裏劃了幾下。
幾秒後,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姜曼餘光瞥見,徐亦寧正不動聲色地把她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她假裝沒看見,看向別處。
徐亦寧的轉賬請求彈了過來,剛點完發送,臉色就變了變。
她發現自己也被姜曼拉黑了。
姜曼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默默點開黑名單。
劃開列表的瞬間,除了徐亦寧的頭像,她還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頭像。
她盯着那個頭像怔忪一秒,很快收斂心神,重新将徐亦寧從黑名單拉了出來。
手機收到轉賬提醒。
“轉過去了。”徐亦寧收起手機離開。
晚上的便利店空蕩蕩沒什麽人,姜曼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拆開飯團的包裝,卻沒什麽胃口。
她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重新進入了黑名單列表。
列表裏,躺着一個戴兔子發箍小男孩的頭像。
那是張陳岷十二三歲時的照片,小小的少年已經有了幾分小大人的模樣,偏偏頭上歪歪扭扭戴着個粉色兔子發箍,臉頰上還沾着一大塊奶油,臉上帶着寵溺的笑容看着鏡頭。
姜曼記得這個頭像還是好多年前,她給他換上的。
那晚她在家收拾行李準備出國,無意間翻到了這張舊照片,一時覺得好玩,就調皮地奪過他的手機,把這張糗照設成了他的頭像。
本以為過不了幾天他就會換掉,沒想到他一直用着,一晃這麽多年,直到現在都沒換過。
姜曼心裏疑惑。
陳岷為什麽會在她的黑名單列表裏?
是她把哥哥拉黑的?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點了移出黑名單。
好奇心驅使下,她點開了陳岷的朋友圈。
他不是一個分享欲很強的人,最新的一條動态是在兩個月前。
文案只有簡單三個字:想家了。
配圖是音樂廳的後臺視角,應該是演出之後拍攝的,鏡頭聚焦在窗外的雪夜,下方是攤開的鋼琴樂譜。
舊手機在車禍中徹底報廢,現在這部新手機裏,沒有任何和陳岷的聊天記錄。
她盯着屏幕,在輸入框裏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發過去。
-
“祁總,您嘗嘗這酒,老年份的葛蘭許,特意為您備的。”
光弘地産總裁張旭明主動起身,弓着腰拿起醒酒器,小心翼翼地往空杯裏斟了小半杯。
坐在主位的祁知誠接過他敬的酒,只是略一擡腕,沒喝。
今晚在這裏有個商務飯局,他一身黑色西裝矜貴斯文,仿若是天生的上位者。
敬酒的人還維持着姿勢,動作恭敬得不敢有半分馬虎。
張旭明眼觀鼻鼻觀心,主位上的那個男人,将直接決定今晚項目的注資數額。
包廂內陷入安靜。
半晌,祁知誠才手指捏着酒杯杯柄,擡腕湊近唇邊,淺抿了一口。
見他喝了這口酒,張旭明懸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緩緩直起身,恭敬地說了句“祁總慢用”,輕手輕腳地重新入座。
旁邊人跟着附和,臉上堆着讨好的笑。
面對飯桌上衆人的殷勤,祁知誠始終神色淡漠。
時而懶懶地擡手應一下別人的敬酒。
帶着上位者的漫不經心與掌控感。
這個包廂是新中式風格,典雅寧靜。
牆面挂着幅手繪水墨,雕花透出古韻,博古架上有幾件青瓷。
木格栅窗邊,擺着一架三角鋼琴。
啞光深棕,色調沉穩,完美融在新中式的沉靜格調裏。
“祁總,您這次能考慮我們,後續的落地配合我們光弘地産一定全力跟進,絕不讓您費心。”
飯局聊到項目重要細節時,張旭明又端起自己的酒杯,往前湊了半步。
祁知誠眼皮微擡,緩慢擡起酒杯,似是要應下這杯酒。
就在酒杯即将觸碰到唇邊時,他動作稍頓。
張旭明見祁知誠突然停住動作,順着他的目光回頭望去——
他看到了那架三角鋼琴。
包廂門從外面推開,侍應生端着一盅剛炖好的湯走了進來。
轉圜于生意場上的張旭明早已人精似的,不動聲色地迎上去,攔住侍應生的動作,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
侍應生恭敬地點點頭,放下湯盅後,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飯桌上話題還在繼續。
負責人正在一旁謹慎彙報項目落地的具體規劃。
包廂門再次被輕輕推開,這次進來的是兩位侍應生,身後跟着個穿白色襯衫的男人。
祁知誠眼皮都沒擡一下,注意力仍在項目彙報上。
片刻後,舒緩的鋼琴聲在包廂內緩緩響起。
是一段經典的古典旋律。
這時,祁知誠終于緩緩擡眼,循着琴聲望過去——
一個穿着白色襯衫的男人坐在鋼琴t前,身形清隽挺拔。
他的指尖在琴鍵上跳躍,唇角帶着溫潤的笑意,渾身透着一股子書香氣。
有那麽一瞬間,祁知誠以為是陳岷回來了。
他身體後靠,右手手指抵着太陽xue,微微掀着眼皮看着鋼琴前的男人。
張旭明讨好說:“這裏的駐場鋼琴師都是科班出身的,說是還得過國際大獎的,所以我就讓人過來彈兩首助助興。”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着祁知誠的臉色。
卻觑見男人慢慢冷下來的眼神。
張旭明很快察覺到不對,“祁總……是不是這琴聲不合您的胃口?要是不喜歡,我們讓他們再換個人……”
祁知誠淡漠收回眼。
半晌,陰沉吐出一句。
“我最厭惡鋼琴。”
一句話,整個包廂靜得呼吸可聞。
張旭明的笑容僵在臉上,冷汗冒出,浸濕後背。
侍應生連忙跑過去示意鋼琴師停下,琴聲戛然而止,留下滿室的尴尬。
結束飯局已經是晚上九點。
祁知誠坐在車內,扶着額頭按揉眉心。
身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瞥了眼,看到是姜曼發來的微信消息。
打開後,是一長串的emoji表情。
足足有兩三行。
中間還夾着幾個标點符號。
今晚她在姜榮柏和沈雅岚那邊吃晚飯,兩個小時前還給他發了飯桌上大閘蟹的照片。
拎着一只肥碩的蟹鉗,湊在臉旁邊比劃,顯然是想告訴他這螃蟹有多大。
祁知誠直接按下了語音通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聽筒裏傳來低低的含糊的聲音:“喂?”
“發的什麽?”祁知誠聲音放輕。
“啊?”姜曼似乎愣了一下,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看手機。
片刻後,聽筒裏又傳來她的聲音,“哦,那個啊……發錯了,我不小心按到了……”
祁知誠松了松領結,“喝酒了?”
“嗯,就喝了一點點。”
說完,一本正經又再次強調了遍,“真的只有一點點。自釀的楊梅酒,辣辣的,還有點甜的。”
祁知誠低笑了聲。
這哪是喝了一點點,分明是醉得厲害。
他沒戳破,順着她的話問:“晚上的螃蟹好吃嗎?”
“好吃啊,超級好吃。”
一提到螃蟹,姜曼瞬間來了精神,喋喋不休地說起來,“蟹膏特別多,肉也超級嫩……我一個人就吃了兩只,不對,好像是三只……”
聽筒裏時不時傳來沈雅岚和姜榮柏的聲音。
“曼曼,別站在窗戶口,小心吹感冒了。”
“在和知誠打電話嗎?”
姜曼一邊含糊地應了聲,一邊又轉頭跟他說:“我跟你說,爸爸喝不過我,他喝了兩杯就臉紅了……”
“偷偷告訴你,其實我耍懶了,我趁爸爸不注意,把酒倒他杯子裏了。”
“嗯,然後呢?”
祁知誠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靠在座椅裏,聽着她語無倫次的碎碎念。
唇角微微彎起。
“然後,嗯,然後我跟媽媽竄通好了沒告訴爸爸,爸爸一點兒都沒發現……”
沒聊多久,聽筒裏突然沒了聲音,只剩輕微的呼吸聲。
緊接着,沈雅岚接起了電話:“知誠啊,曼曼喝醉了,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們正準備把她送回南灣呢。”
祁知誠說,“正好我這邊剛結束,我過去接她吧。”
半個小時後,汽車抵達姜家。
會客廳裏亮着光,祁知誠走進去,看到姜曼正窩在沙發裏睡得香甜。
一旁的姜榮柏和沈雅岚正在輕聲說話,見他來了過去招呼,“曼曼非說那酒好喝,自釀的酒度數也高,沒喝幾口就醉了。”
祁知誠放輕腳步走到沙發邊,俯身輕輕叫了聲。
“曼曼?”
沒動靜。
他摸摸她的臉,“曼曼。”
姜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還沒聚焦。
“曼曼,回家了。”
“祁知誠。”她沒認錯人。
“嗯,我在。”
“……你怎麽來了?”
祁知誠扶着她坐起來,“來接你回家。”
“哦。”她安靜點點頭,跟着他一起站起來,突然想到了什麽,抓住他的手臂說,“你來的正巧,一起吃螃蟹吧,我給你留了……”
她拉着他去餐廳。
餐廳裏已經被傭人收拾妥當,桌面乾乾淨淨的。
姜曼拉着他圍着餐桌轉了一圈,又去看桌下。
末了,又拉着他去廚房,拉開冰箱找。
“媽媽,你把螃蟹放哪兒了?”
話音剛落下,身體一個騰空,祁知誠已經将她打橫抱起。
她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在他懷裏騰空踢了兩下小腿,“放我下來。”
“我帶你去吃螃蟹,你不想吃嗎?”
祁知誠低頭看她,“我們回家再吃。”
姜曼眨了眨眼,不說話了,乖乖靠在他懷裏。
出門前,姜榮柏走上前,關切道,“知誠啊,今天晚上辛苦你照顧曼曼了,她喝醉了就愛胡鬧。”
“應該的。”祁知誠應下。
姜曼在他胸口點點頭,學着姜榮柏的語氣,鄭重其事,“嗯,知誠啊,你要好好照顧曼曼。”
“好,照顧好你。”
回到南灣別墅,祁知誠抱着她來到主卧。
姜曼縮在他懷裏,安安靜靜,一只手還抓着他胸前的一點襯衫布料。
很依賴他的樣子。
祁知誠把她放下,叫來傭人給她洗澡。
一直半阖着眼的姜曼睜開眼,在床邊坐着,兩個手放在膝蓋,拿腔拿調地學着姜榮柏說話,“知誠啊,不是跟你說了要照顧曼曼嗎?”
祁知誠俯下腰,一手扣住她後頸,距離瞬間拉近。
霧沉沉的黑眸攫住她眼睛,“曼曼想要我怎麽照顧。”
姜曼想了一下,“不是要洗澡嗎?”
“真要我幫你洗?”
“嗯。”
“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啊。”
兩人離得近,鼻息纏在一起。
祁知誠稍稍退離,視線下移,落在她白皙的鎖骨上。
喉嚨生出渴意。
她穿着件修身的白色針織衫,勾勒出飽滿的身體曲線,纖秾合度,很是養眼。
只虛虛瞥了一眼,那種燥悶便不偏不倚掐在他神經。
他猛然松開她。
站直身體,沉沉吐出一口氣。
“Jelena!”他煩躁地朝門口喊了聲。
候在門口的女傭立刻快步進來。
祁知誠在房間踱了幾步,一把扯下領帶,又回身看向安靜坐在床沿的姜曼。
她擡着頭,正一眨不眨望着他。
“帶太太去洗澡。”
“是,先生。”
女傭攙起姜曼去浴室,房間重新歸于安靜。
女傭做事很細致,姜曼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睡衣,身上聞不到一點酒意,連頭發絲兒都飄着淡淡的香。
許是累了,她剛沾到床,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祁知誠沒有離開,轉身在卧室角落的沙發上坐下,又起身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還找來了醒酒藥和毛巾放在床頭櫃。
他守在旁邊,怕她半夜會吐或者不舒服。
喝了酒她大概率是不舒服的,睡夢中時不時會蹙着眉,或者是含糊不清地呢喃幾句。
夜漸漸深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一次聽到姜曼迷迷糊糊說了什麽,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
依稀中只聽到她好似叫了他的名字。
他湊過去,輕撫她的頭發,“嗯,我在。”
可下一秒,他聽清了姜曼口中吐出的那幾個字。
“陳……陳岷哥哥。”
原來,剛才她夢中呢喃的那個名字,不是祁知誠的“誠”,而是陳岷的那個“陳”。
祁知誠太陽xue不受控制突突跳了兩下。
室內一片死寂。
他長指擡起來。
指腹按住她的唇。
手下微微使了點力,沿着那條唇縫,緩慢磨到唇角。
偏粉白的唇色很快變為嫣紅。
可能是覺得不舒服,姜曼低唔了聲,眉心蹙起,偏頭躲開他的指腹。
祁知誠惡劣地再次追上去。
他變本加厲,拇指碾按在她飽滿的下唇,用力摩挲,帶着點懲罰意味。
姜曼終于緩緩睜開了眼。
祁知誠低眸睨着她。
夜燈的昏黃光線照在他側臉,卻像是冷色調的。
眉眼隐在燈光下,蒙上了層陰翳。
他面容森寒,笑了一聲,“曼曼剛才,是在叫誰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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