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也配和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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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曼剛從睡夢中醒來, 酒意也還沒褪去,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懵懵的狀态。
男人的指腹還停留在她的唇瓣上,碾過的時候有點不舒服。
“曼曼在叫誰的名字?嗯?”他勾着唇, 語氣莫測, “回答我。”
姜曼不知道。
她完全不記得了。
“我不知道……”
房間裏光線不是很好,姜曼有點看不清他。
她注視着他的眼睛,只窺見他眉眼盡是陰霾,臉色陰沉地駭人。
姜曼覺得危險。
同時,還很陌生。
她想到了烏雲籠罩的暴雨夜,潮濕, 壓抑,喘不過氣。
明明眼前的人還是平日裏那張熟悉的臉, 可此刻在他的臉上找不見一點溫良恭謙的影子。
“你是……祁知誠嗎?”
她喃喃地問。
她想自己可能是醉得厲害,擡起手想要去碰一碰眼前人, 試圖确認這個人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祁知誠捉住她的手指握在手裏, “知道祁知t誠是誰麽?”
“知道。”
“是誰?”
姜曼遲鈍地眨了下眼睛,“我和他結婚了。”
“嗯,我們結婚了, 我們是夫妻。”他捏着她的手,緊了又緊, “所以, 你的眼裏、心裏不能容有其他男人,哪怕是在夢裏,知道麽?”
酒精讓姜曼的頭昏昏沉沉的, 幾乎沒有思考的能力,茫然地點點頭。
祁知誠終于滿意,松開她, 放緩語調,“曼曼剛才做什麽夢了,”他摸摸她的臉,“你在夢裏很難過,很害怕。”
“曼曼一定是夢見什麽可怕的事了。”
“這個人讓你難過了,真讓人讨厭啊。”
他撫摸她的頭,發絲穿過指縫,“好了,現在醒了。我在這兒,夢裏那個讓你讨厭的人,永遠都碰不到你了,這裏只有我,我會陪着你。”
姜曼太陽xue脹痛,有些神志不清,望着他,從喉嚨中擠出一個“好”。
她很快睡着,祁知誠坐在床邊,維持着這個姿勢很久。
他沒有絲毫睡意,只是沒什麽情緒地注視着睡夢中的妻子。
惡濁陰暗的情緒在體內膨脹。
為什麽陳岷這個名字,永遠陰魂不散,橫亘在他和她之間。
憑什麽她忘了這四年裏與他有關的一切,卻唯獨沒有忘記陳岷。
他知道她對陳岷的感情。
早在四年前就知道。
如果說第一次追風他只是對她有些留意,那麽第二次在伯納德的慶功宴上,他就對她産生了興趣。
第三次,他去看了她演出的芭蕾舞劇《仙女》,也是那個時候,他想要得到她。
知道她喜歡Muse這款玫瑰,作為厄瓜多爾鮮花協會專門培育的品種,Muse其實僅在當地鮮花博物館作展覽用途。
他買下Muse的獨家供應權,每日派專機,将最新鮮的花枝空運至她面前。
那天,他的車等在劇院排練廳大樓外。
旁邊的座椅上,是一大束的Muse紅玫瑰。
紐約百老彙大街交通繁忙,車流不斷,沿街能看到不少出售演出服裝、樂譜的專門小店。
側街上,黑色轎車隐在路邊,并不起眼。
不遠處,時不時有攜帶樂器或者是背着舞蹈包的人走過。
祁知誠抽完一根煙,終于看到人群中出現了那個熟悉的纖細身影。
他揿滅煙,剛準備推門下車,卻看到女孩兒開心地綻開笑容,小跑着往斜對面的人行道。
他往那個方向看去,那邊站着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
身邊放着個大號的行李箱,顯然是剛下飛機就趕來了這裏。
男人同樣展開笑容,張開雙臂笑着接住撲過來的女孩兒。
女孩兒仰頭叽叽喳喳地說着什麽,男人點點頭,伸手揉她的頭發。
祁知誠覺得刺眼。
揿滅的煙頭在煙灰缸裏,碾了又碾。
後來,他讓人查了這個男人。
那人是姜曼名義上的哥哥,并無血緣。
陳岷是姜家司機的兒子,父親在他十歲的時候溺水去世,姜父收養了他,卻并未辦正式的領養手續。
兩人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後來再次見到陳岷,是在國內的一個商業酒會上。
姜榮柏攜家眷出席了那場宴會,陳岷也在。
衣香鬓影間推杯換盞,祁知誠興致缺缺,整場宴會的目光始終落在姜曼的身上,因而将她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發現她的視線始終追随着那個男人,不管是那個男人短暫離席或者是垂首與他人寒暄交談,她都不遠不近地跟随,時不時偷偷看一眼。
那種愛慕的目光是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
心底驀地湧上幾分煩躁。
他看到那個男人對她說了什麽,接着走到她身後,手指穿梭于她垂落在後背的發絲,細致地用發帶幫她綁好。
女孩兒無聲淺笑,耳垂漫上緋紅。
兩人的親密讓他倍感厭煩,他兀自飲下一杯酒,冰涼酒液入喉,心中的煩悶卻一點都沒纾解。
沒等酒會結束,他就提前離了場。
上車後,祁知誠扯松領結,正要吩咐司機開車,車窗被人輕叩了兩下。
他搖下車窗,睨着她:“姜小姐怎麽來了。”
許是剛小跑過來,她的聲音還帶着微喘:“Zane,剛才在會場我就想找你,但是你一直被許多人圍繞着,我實在找不到跟你說話的機會。”
話落,祁知誠心情稍霁,心底生出絲愉悅,手指搭在車窗邊輕叩:“找我有事?”
“嗯。我想跟你說,麻煩你以後,不要再讓人給我送花了。”
剛剛生出的那絲愉悅頃刻間被澆得一乾二淨,男人的眸色寸寸冷下來。
偏偏女孩兒恍若未覺,繼續說道:“我之前跟送花的人說過好幾次讓他別再送了,但是他根本不聽我的,還是每天往劇院裏送,我只能來找你。”
他沒什麽情緒,冷着聲音,“你不是喜歡Muse,為什麽不要。”
“我知道每天送到我手裏的花都是專機一趟趟空運過來,包機的運費已經遠遠超出了玫瑰花本身的價值,這對我來說太過貴重,我實在承擔不起。”
祁知誠斂起眸色:“不需要你出錢,你也不用承擔什麽。”
“不是的……其實,其實這段時間因為這些花,我的同事們議論紛紛,給我帶來不少困擾。”她嚅嗫着解釋,“他們……他們都以為你在追求我。”
祁知誠笑了。
“我的确在追求你。”
女孩兒愣住。
“不然你以為我在乾什麽。”他自嘲般扯了扯唇,“每天送花,閑的沒事乾?”
“Zane,我、我以為我們只是朋友。”她小聲,“而且……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祁知誠故作思索了片刻,“宴會上幫你綁頭發那個?”
“才不是!”她漲紅了臉,全然是被窺見心事的窘迫,“這、這是我的私事,你不需要知道!”
祁知誠将她的慌亂盡收眼底,目光一寸寸從她臉上劃過,帶着明目張膽的審視。
許久,才沒什麽情緒地“哦”了聲。
“行,我知道了。”他微笑,語氣喜怒難辨,“以後不會再送了。”
車窗搖上,汽車絕塵而去。
車內,祁知誠看着後視鏡中女孩兒的身影漸漸縮小,直至被夜色吞沒,消失不見。
膝上的手指收攏,緊攥的指骨已然被捏到泛白。
-
宿醉醒來,姜曼感到頭還有點脹痛。
緩了一會兒後,她洗漱下樓。
餐廳裏傭人已經做好早餐,祁知誠坐在餐桌邊。
她走過去坐下,這才看清他手裏拿着一個紅蘋果,正低頭細細地削着皮。
水果刀被他握在手裏,緩慢且細致地在表皮移動。
他削得極專注,像是有什麽執念,長長的果皮一絲未斷,在桌面堆成一圈。
“醒了?”他擡眸看了她一眼,停下手中的動作。
姜曼點了點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
桌面上擺放着各種中式點心。
自從之前她跟傭人說不喜歡吃輕食餐之後,早餐再也沒有出現過沙拉牛油果。
“昨晚,謝謝你照顧我。”姜曼擡頭說。
昨天喝醉之後發生的事情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在爸爸媽媽那邊吃完晚飯後祁知誠來接她回家了,後來他似乎是在床邊陪了她一夜。
“身體還難受嗎?”
“還好。”
“你酒量不好,以後最好不要喝太多的酒,身體會難受的。”
“嗯,也不經常喝,昨天也是跟爸爸媽媽一起才多喝了一些。”
祁知誠握着水果刀,切下一小塊蘋果,遞過去,“嘗嘗。”
姜曼擡手去接,剛想說自己來就行,祁知誠已經将蘋果塊遞到了她嘴邊。
她愣了一下,順着他的意思,微微張開了嘴将那塊蘋果含進了嘴裏。
她咀嚼咽下後說,“我喝醉後有點記不清昨晚的事了,沒有麻煩你什麽吧?”
她記得自己酒後有時候會失态,曾經就因為喝醉酒打碎過爸爸很喜歡的一塊硯臺,爸爸為此還不高興了好一段時間。
“沒有,傭人給你洗完澡後你就睡着了。”
姜曼還沒開口,第二塊蘋果就遞到了嘴邊。
她再次吃下去。
緊接着是第三塊。
她吃得有些機械,心裏隐隐覺得祁知誠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當第四塊蘋果遞過來時,姜曼輕輕偏過頭躲開了,“不要了,謝謝,我吃不下了。”
“好。”
祁知誠微微一笑。
水果刀刀尖一轉,一下插進剩下的半個蘋果裏。
果肉四分五裂。
他随手把蘋果扔進桌邊的垃圾桶。
然後慢條斯理地拿毛巾擦乾淨手指。
手機響了起來,祁知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說。”
電話那頭說了什麽。
“知道了。”他面無表情開口,“讓他們等着。”
挂斷電話,他轉向一旁的姜曼,微笑着溫柔叮囑:“公司有點事,我現在得過去一趟。你慢慢吃,照顧好自己。”
“嗯。”姜曼點點頭。
祁知誠拿起西裝外套離開。
餐廳裏安靜下來。
姜曼小口吃完剩下的早餐,起身準備去舞團。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她下意識朝裏瞥了一眼t。
愣住了。
垃圾桶裏,扔滿了一堆削好皮的蘋果。
個個都像剛才那個一樣,被切得四分五裂,堆得滿滿當當。
-
唐傑文将指尖從琴鍵上擡起又落下,古典旋律在包廂內緩慢流淌。
他在這家私人會所做駐場鋼琴師已經三年了。
他畢業于國內頂尖音樂學院,還拿過不少比賽的金獎,當年畢業時也曾意氣風發,以為憑着一身技藝總能在音樂圈闖出一片天。
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樂團編制擠不進,私人教學的課時費不夠糊口,輾轉近一年,才終于在這裏謀到了駐場鋼琴師的職位。
在這裏彈琴雖然算不上什麽光鮮的職業,但工資着實優厚。
更重要的是,在這裏,能觑見上流社會的一角。
讓他見識到了財富與權勢是什麽模樣。
這家私人會所人均消費高到令人咂舌,來的不是商界大佬就是名門貴胄。
就像眼前這桌客人,主位坐的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大亨,財經新聞上的常客。
上周剛給過他幾萬小費。
唐傑文一邊彈琴,邊留意着桌前幾位的表情。
做他們這行,最講究的就是察言觀色。
事實上,真正聽得懂鋼琴的人不多,來這裏消費的客人們也并非是為了聽鋼琴曲的,他的琴聲不過是在這些商務飯局上添點光彩,并不那麽重要。
但如果讨得客人開心了,他就能拿到不菲的小費。
演奏到一半,包廂的門被叩了兩下。
進來的是會所經理。
經理急匆匆走到鋼琴旁,彎下腰,在他耳邊小聲說,“樓上有位客人點明要你過去彈琴,現在就去。”
琴聲停下,唐傑文很是為難。
他正在為這桌大客戶服務,按規矩不能中途離場,更何況這桌客人身份尊貴,中途換鋼琴師惹客人不滿怎麽辦。
“經理,可我這邊還在……”
“別管這邊了。”
經理很快打斷他,“這邊我來解決。”
唐傑文心裏一驚。
能讓經理如此緊張,甚至于不惜得罪這位大亨,樓上那位客人的身份定然極其尊貴。
來到三樓包廂。
唐文傑特意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才小心翼翼推門進去。
越過镂空屏風,擡眼望去,瞬間愣住。
坐在主位的那個男人,正是昨天來過的。
昨天也是在這個包廂,他被叫來彈琴,但彈到一半就被人喊了停。
他記得,這個男人說,他不喜歡鋼琴。
倒不是他過目不忘,只是這個男人周身的矜貴感太紮眼了,仿佛與生俱來。
哪怕他在這家會所見多了達官顯貴,也從未見過氣質如此卓絕的人,只需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渾然天成的權勢威壓讓他不自覺屏氣凝神。
“先生。”
桌前的男人正漫不經心地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筍尖。
放進嘴裏慢慢咀嚼,頭也沒擡。
現在本不是吃筍的時節,但在這個男人這裏,卻顯得稀松平常。
仿佛再難得的東西,在他這裏都理所當然,天生就該是他的。
唐傑文站了幾秒,沒見男人開口,于是準備去鋼琴前彈奏。
剛挪動一步,男人就叫住了他。
“過來坐。”
唐傑文一愣。
沒敢多問,依言走到男人對面的椅子,拘謹地坐下。
他自然是不敢動筷子的,寬大的椅面也只敢坐在前側的一小部分。
“音樂學院畢業的?”
“是的,先生。”唐傑文連忙應道。
“幾歲學的琴?”
“六歲。”
“聽說還拿了不少獎啊。”
“過去在國內外比賽中獲過一些獎……大多是學生時期參加的賽事。”唐傑文如實回答,心裏卻越發疑惑。
昨天這個男人明明說最厭惡鋼琴,今天卻特意把他叫過來,還問他些鋼琴的事情,實在反常。
祁知誠拿起酒杯飲了口,淡聲問,“唐先生是哪裏人?”
“老家溪城的。”
“哦,江南水鄉,風景挺不錯的。”祁知誠把桌上的那道筍尖燒肉轉到他面前,“聽說你們那兒的筍是一大特色。”
男人的語氣雖然像是閑聊,唐傑文卻不敢松懈,每句話都斟酌着用詞。
“是的,溪城的筍最出名,只是這時節的筍其實不多見了,有也都是農戶特意留存的精品,采摘和運輸都格外費功夫,尋常地方很難吃到。”
唐傑文看男人手邊的酒杯淺了,很有眼力見地過去給他斟上,一邊讨好地說道,“也就您這樣的身份,才能嘗得到這般新鮮地道的溪城筍風味。”
斟好酒,他又十分殷切地遞過去熱毛巾。
祁知誠瞥他一眼。
淡淡接過毛巾,慢條斯理擦拭了下自己的手指。
然後随手把毛巾往桌上一扔。
再開口時,言語裏多了絲輕佻,“唐先生很體貼啊,是不是你們彈鋼琴的人都特別會伺候人?”
唐傑文被問得心頭一緊,冒出來幾分局促:“先生您說笑了。”
他頓了頓,斟酌着措辭,“我只是……習慣了多留意身邊人的需求,而且我也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
“哦?”祁知誠眉梢微挑,“所以是看人的?”
“對的。”
“那倒有意思了,那唐先生倒是說說看,什麽人能讓你特別留意?”
“是……對我來說重要的人吧,自己在乎的人,或者是喜歡的人愛的人,只有對着這些人,才會心甘情願多費心留意。”
祁知誠面無表情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掼。
發出啪的聲響。
唐傑文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觸怒了男人,縮着脖子沒敢吱聲。
包廂內安靜了須臾,上首的男人終于開口,冷冰冰撂下三個字。
“去彈琴。”
唐傑文如臨大赦,趕忙走到鋼琴前坐下。
跟這樣的男人說話其實很驚悚,每一句話都要反複斟酌,全程戰戰兢兢,生怕哪點做得不對就惹禍上身。
相比之下,現在坐在鋼琴前反而讓他輕松不少。
但他也不敢完全松懈,彈奏間,偶爾會用餘光,悄悄瞥向主位。
那個男人抱着手臂靠在椅背,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黝深難辨,讓他莫名發慌。
唐傑文心裏漸漸升起一股疑惑。
剛才和男人的對話裏,分明藏着一股敵意。
可這敵意從何而來,他想不明白。
明明今天也只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他忽然意識到,好像就是在自己說出在乎的人愛的人之後,男人的臉色才驟然變差的。
唐傑文忍不住回想自己以前交過的兩個女朋友。
都是上學時認識的。
知根知底,家境也都普通。
畢業後一個回了老家,一個留在本地做老師。
她們都是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怎麽想都不可能和這樣的人物扯上關系。
更何況,以那人的身份地位,恐怕也根本不會給普通人産生交集的機會。
正想着。
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雙手,重重按在了鋼琴琴鍵的低音區。
冗長又刺耳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唐傑文猛地停下彈奏,驚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擡起頭。
男人睨着他,居高臨下。
“一個只會彈鋼琴的戲子,你也配跟我争?”
唐傑文望進男人陰鸷的眼睛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眼前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在看他。
他是在透過自己,看另一個人。
而剛才的那股敵意,也完全是來自于那個人。
寒意順着脊椎爬上來,唐傑文抖了抖眼睫。
他在會所彈琴三年,見多了這種喜怒無常的大佬,早就摸清了生存法則。
他扯了扯唇,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
語氣裏帶着刻意的卑微與順從。
“您說得是,我就是個只會彈彈琴混口飯吃的,哪有資格争什麽。您說的對,我不配,根本不配和您争。”
祁知誠輕嗤一聲。
那令人作嘔的斯文笑容,簡直和陳岷如出一轍。
不過這番話聽在耳朵裏倒是有幾分悅耳。
“還算有自知之明。”
說罷,他轉身重新走回主位坐下,随手從一旁摸出支票本,唰唰寫了幾筆。
他手肘撐在桌面,指尖夾着那張支票,“剛才那句話,重複。”
“直到我說停為止。”
話音未落,他指尖一松,那張支票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唐傑文低頭去看,目光觸及支票上的數字時,渾身都僵住了。
那個數字,是他不吃不喝乾上幾年都賺不到的金額。
震驚過後,唐傑文喉嚨滾動了一下,立刻開口重複。
“我不配,我不配和您争,我不配,我不配和您争,我不配,我不配和您争,我不配,我不配和您争,我不配,我不配和您争,我不配,我不配和您争……”
包廂裏只剩下機械的重複聲。
祁知誠饒有興味地看着他。
半晌,他愉悅地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動。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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