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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要不要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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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要不要接吻

“來, 手臂動作打開。”

“轉圈時幅度大一點,注意小腿的力量。”

淮芭排練廳,正在排練《聖特蕾莎的幻想》第三幕, 也是全劇的核心段落——

聖特蕾莎在伊甸園陷入情欲的一幕。

聖特蕾莎是16世紀西班牙的一位修女, 患有癫痫,發病時會t産生各種幻覺。

她在幻覺中見到上帝,向上帝索愛,并與之發生神秘體驗。

歷史上的聖特蕾莎本身就是一位勇敢的改革者。當時的一位教廷大使稱她為“一個不安分、四處游走的女人”。

作品的争議,至今沒有停止過,用這個題材改編為原創舞劇搬上舞臺, 無疑是非常大膽的做法。

姜曼穿着古典長裙随音樂舞動,抱臂呈陶醉狀, 腳背向下彎成漂亮的弧線。

音樂停止,編導李開易看了眼手表, “中場休息十五分鐘, 準備訓練第二場。”

舞者四散開去旁邊休息喝水。

“姜曼,你過來一下。”

李開易叫住她。

姜曼走過去,李開易看了她片刻, 直言不諱,“你剛才的表現, 和我想象中的聖特蕾莎有些差距。”

姜曼心理咯噔一下, “李導,是我哪裏動作沒有做好嗎?我再調整……”

“動作技巧沒問題,”李開易搖搖頭, “你缺的是表現力。”

他無奈道,“你要知道,你演繹的聖特蕾莎, 她是一個禁欲了四十年的修女,一輩子都在壓抑自己的情感和欲望,直到在伊甸園的夢裏與上帝親密,這是她第一次徹底釋放自己。”

為了演繹好這個角色,姜曼閱讀了原始文本聖特蕾莎的自傳,還寫過兩萬字的角色日記。

她知道第三幕表演的核心內容就是聖特蕾莎對當時教會枷鎖的反抗。

她在伊甸園與上帝的初體驗,也是象征了她想要掙脫當時社會對女性的束縛。

姜曼問:“是不是我沒有把她的反抗和掙紮表現出來?”

李開易嘆口氣,“你沒有表現出來的,是情欲。”

姜曼愣在原地,茫然地消化着李開易的話。

“這一幕你需要表演的是一個正在渴求愛欲的女人,可我在你的臉上看不到一點你沉迷情欲的迷醉。”

-

食堂裏,姜曼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扒拉米飯,梁悅打好飯菜在她旁邊坐下,“師姐,還在想李導上午說的話啊?”

姜曼沒什麽精神,“離選角聯排越來越近了,我還沒找到聖特蕾莎的狀态,再這樣下去首演之夜恐怕跟我無緣了。”

最終演出名單要在首演前一周才會公開,屆時會有一次不公開的選角聯排,少數內部決策者觀看投票,一錘定音。

相當于是一場大型試鏡。

梁悅把餐盤往她身邊挪了挪,“別想那麽多啦,反正離首演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慢慢找狀态找感覺。”

桌面手機震動,梁悅接起電話,語氣變得嬌俏,“喂,寶寶!你怎麽這會兒打電話啦?”

梁悅握着手機撒嬌,一口一個寶寶叫得甜蜜。

姜曼聽不清具體內容,只看到她嘴角一直挂着笑,挂電話前,還對着電話親了兩口。

“麽麽,寶寶,愛你。”

她朝姜曼咧嘴笑了下,“男朋友。”

梁悅男朋友是某文化園區的項目經理,前段時間去外地跟進一個拖了很久的訂單,已經出差有段時間了。

“你男朋友還沒回來嗎?”

“說是領導又要讓他去拜訪當地幾家重要的合作商,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明天我的生日都不能回來陪我過了。我好想他哦,想我的寶寶了。”

姜曼被她一番膩歪惹得耳垂緋紅,“你跟你男朋友好甜蜜。”

“這就甜蜜啦?情侶之間不都這樣嘛。”她好奇地看向姜曼,“你跟祁先生不這樣嗎?平時打電話或者見面,不這樣膩歪幾句?”

姜曼想了下,搖搖頭。

梁悅一臉遺憾,“啊,那多沒勁。不過也難怪,以前舞團答謝晚宴那會兒,我遠遠地看見過他一眼,穿西裝打領帶也不笑,看起來冷冰冰的。”

冷冰冰?

也還好吧。

“他可能工作的時候看起來比較嚴肅,其實人還蠻溫柔謙和的。”

梁悅一臉不信的樣子。

兩人的對話又聊回到舞劇上。

這次的劇目梁悅被分配到演一個綠色精靈,在一幕中有一段獨舞。

此前在不少劇裏,她都曾擔任女主角的替補。在平時的排練中,也需要和A角一同練習女主角的全部舞段。

梁悅感慨:“還好這次沒讓我做聖特蕾莎的替補了,又累還總是上不了臺,這次總算只練自己的角色就行,可太省心了。”

“聖特蕾莎這個角色太複雜了,舞蹈動作又難,四十歲才有初體驗,得憋成什麽樣啊……”

姜曼放下筷子,問她:“如果李導讓你這次跳聖特蕾莎的舞段,你會怎麽表現情欲?”

梁悅夾起一個小肉丸塞進嘴裏,囫囵地說,“呃……實踐找感覺吧。”

“怎麽實踐啊?”

“做/愛。”

姜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想不到她一個小姑娘說話這麽大膽。

她臉紅耳熱地拿起旁邊的蔬菜湯喝着順氣,“你在亂說些什麽啊……”

“怎麽是亂說呢,情欲這東西,得親身感受才行。”

“要是真讓我演聖特蕾莎,我就跟我男朋友好好實踐一下,每晚都拉着他實踐個好幾次。”

“那種壓抑久了蓬勃釋放的沖動,渾身發軟發燙的感覺,到時候不用刻意演,自然而然就能流露出來,比自己琢磨一百遍都管用……”

姜曼被臊紅了臉,忙不疊去捂她的嘴。

-

梁悅訂了KTV包廂慶生。

舞團裏幾個會唱歌的正舉着麥克風站在屏幕前高歌,氣氛熱鬧。

茶幾上擺了零食和果盤,還有兩打科羅娜。

唱了一陣歌,生日蛋糕被推了進來。

大家圍着蛋糕坐下,點燃蠟燭,齊聲唱起了生日歌。

梁悅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默默許願,臉上滿是笑容。許願結束,她一口氣吹滅所有蠟燭,在衆人的歡呼聲中,拿起刀把蛋糕切成小塊,分給每個人。

吃過蛋糕後,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大家紛紛附和,梁悅也興致勃勃地答應了。

壽星先來,她拿起桌上的空酒瓶用力一轉,好巧不巧就停在了自己面前。

“行吧,我選真心話!”梁悅爽快地說道。

舞團裏一個男演員在手機小程序上抽卡片,彈出來一個問題:請回答初體驗是幾歲。

這話一出,包廂裏頓時響起一陣起哄聲。

梁悅挑了挑眉,“喲,這是成人版真心話啊?”

“不願說就喝咯!”他給梁悅酒杯倒滿啤酒。

梁悅大大方方:“十九歲。”

“那具體是……”男生還想追問。

“哎,這是第二個問題了啊!該我轉了!”梁悅說着,再次轉動酒瓶。酒瓶轉了幾圈後,指向了舞團的另一位男演員戴連。

戴連選了大冒險。

抽到的卡片是:和你左手邊第三個人一起吃完一根薯條。

大家起哄。

戴連順着自己的左手邊開始數,數到第三個人時,正好是姜曼。

他臉上閃過很淡的一絲期待,剛要起身,就被梁悅喊住。

“這什麽真心話大冒險啊!”梁悅翻着小程序裏的卡牌,哭笑不得,“曼曼師姐都結婚了,你這牌也太離譜了吧……”

戴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神也變得有些慌亂,他連忙擺了擺手:“不了不了,我還是喝酒吧!”

說完就拿起一瓶科羅娜仰頭灌了大半瓶。

這才松了口氣似的坐回沙發上。

幾輪過後,瓶子轉到姜曼。

“真心話吧。”

姜曼抽了卡片,問題是:請回答初吻在什麽時候。

姜曼恍了一下神。

失憶前她沒有過和異性接吻的經歷。

失憶後的事情她忘得一乾二淨,根本想不起來什麽初吻。

不過,她的初吻……應該是和祁知誠吧?

“我忘記了。”她實話實說。

“沒事沒事。那換一個簡單的,就說一下最近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吧?”

姜曼再次被問住。

失憶之後。

她沒有和祁知誠接過吻。

沉默了半天,她拿起桌上的一滿杯啤酒喝了,“我還是喝酒吧。”

“呀,曼姐是不好意思了呀,這都不肯說呀。”

大家嬉笑着,話題很快被帶走,熱熱鬧鬧地繼續游戲,姜曼靠在沙發上有些心不在焉。

大家都覺得她是害羞不願意說,沒人覺得她是真的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她沒有接過吻,也不知道接吻是什麽感覺。

回想之前梁悅和男友相處的甜蜜,她想接吻應該也是甜的,雙唇相貼的時候就像裹在蜂蜜裏,甜膩,分不開。

也許,他的嘴唇會很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姜曼就被自己驚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連什麽是吻都不知道,更別提演出聖特蕾莎的情欲。

正沉浸在情緒裏,直到身邊的人推了推她的胳膊,姜曼才回過神,發現酒瓶又一次對準了自己。

她實在怕再抽到剛才那樣的問題,“我還是選大冒險吧。”

這次的卡牌是:給你微信裏最近發消息的一個人打語音電話,說“我喝醉了能不能來接我”。

“這也太簡單了吧!”

“根本沒難度啊!”

包廂裏頓時響起一片唏噓聲,大家都覺得這個懲罰少了點刺激。

姜曼無奈地笑了笑,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她微愕。

好巧不t巧,聊天列表裏,最近一條消息是祁知誠發來的。

就在半小時前,他發了句:有個會,晚點回。

有人見她發呆,問,“曼姐?怎麽啦?最後發消息的聯系人是誰呀?”

“……我老公。”

周圍瞬間響起一陣起哄聲,紛紛湊熱鬧讓姜曼趕緊執行。

她點開語音通話。

周圍的喧鬧瞬間小了些,目光全聚焦在她身上。

語音電話“嘟嘟”地響着,響了一會兒,沒人接。

姜曼心裏悄悄松了口氣,心想祁知誠大概是在忙工作,應該不會接了。她對着周圍的人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手指已經放在了挂斷鍵上。

剛想挂斷,一下秒卻接通了。

聽筒那邊很安靜。

隐約能聽到有人在彙報工作,還夾雜着幾句關于數據的表述。

顯然是在開正式的工作會議,氛圍嚴肅。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有。”祁知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正在開個項目協調會,不要緊。”他頓了頓,問她,“聚會結束了?”

旁邊的梁悅和幾個同事連忙對着姜曼擠眉弄眼,用口型提示她說詞。

姜曼硬着頭皮:“……我喝醉了,你能來接我嗎?”

聽筒那頭傳來文件翻動的聲音,“好。”他幾乎沒有猶豫,“等我十五分鐘,很快過來。”

“不用不用,”姜曼連忙拒絕,“你忙工作吧!”

她匆忙挂斷電話。

“曼姐老公很疼人哦!”

“沒想到祁先生直接就答應要來接!羨慕哦!”

姜曼笑了笑回應大家的哄笑,趁着大家繼續玩游戲的間隙,給祁知誠發了條消息解釋。

【抱歉,剛才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不是真的喝醉了,你別當真,安心開會吧。[笑臉][笑臉]】

那邊很快回複。

【沒事,只是常規項目會,已經交給副總接手了。】

慶生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

一行人嬉鬧着出了包廂,姜曼後來又給祁知誠發了說不用麻煩他過來一趟,但是那邊沒有回複。

KTV走廊裏燈光昏昧,五色裝飾燈帶變幻流轉。

姜曼正想拿手機看一下有沒有新消息,摸了口袋才發現忘帶手機。

應該是落在剛才的包廂裏了。

她跟梁悅打了招呼後折返回去拿。

進了電梯,數字剛跳到二樓,轎廂突然發出轟得一聲響,停住不動了。

她按了幾下電梯鍵,沒有反應。

意識到被困電梯,姜曼按響了緊急呼叫按鈕,維保的值班人員說馬上過來。

心剛落回原處,轎廂裏的燈光忽然閃了兩下,倏地滅了。

四周霎時陷入一片黑暗。

姜曼心頭猛地一跳。

暗黑完全把她包圍,什麽都看不見。

心髒狂跳不止,強烈的不安全感湧上來,她貼着廂壁緩緩蹲下,抱住自己。

現在的黑暗讓她突然想起新澤西那片飄着藍調旋律的橡樹林。

伯納德的派對上,同樣的黑暗裏祁知誠牽着她的手,告訴她,黑暗并沒有那麽可怕,有時候它只是想讓你慢下來,看看平時沒注意的東西。

——我們來數個數好不好?數到五,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姜曼呼吸了兩下保持冷靜,在心裏默默開始數。

一。

二。

三。

四。

五。

一次又一次,從一數到五。

不知道過了多久,轎廂外傳來模糊的人聲交談,還有細微的機械嗡鳴。

門被破開一條細縫,投下一道光線。

慢慢地,縫隙越來越大,更多光線湧進來,将周圍的黑暗一點點驅散。

姜曼擡起頭,逆着光線望去。

一個高闊落拓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

在這光與暗的隙縫間,她怔然地仰面看他。

似乎每一次在她陷入漆黑的恐懼後,最終照亮那片黑暗的,總是他的輪廓。

-

從KTV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

暴雨來得湍急,黑色賓利在雨中緩慢穿行,姜曼和祁知誠坐在後座。

“我給你發消息說只是玩游戲,不用特意過來接我的,會耽誤你工作。”姜曼側頭看向祁知誠。

“沒有。”祁知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笑了笑,“曼曼的事始終排在第一位,在我這裏,你永遠是最重要的。”

姜曼臉頰微熱,避開他的目光,轉頭看向窗外。

街道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臨近過年,不少商店門口挂起了紅燈籠和春聯,彩燈纏繞在梧桐樹枝上,年味已經悄然彌漫開來。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要過年了。”

“嗯。”

“我爸媽說過兩天他們就要回南城跟進産業園的項目,不能和他們一起過年了。”

祁知誠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過年你跟我一起回一趟江州吧。”

祁家祖籍江州,祁永泰退休後便回了江州老家陪伴母親。

祁家保持着過年祭祖的傳統,屆時所有嫡系旁支齊聚。

因為失憶,這次回江州對姜曼而言,可以說是第一次正式見祁家人。

她不免有些緊張。

祁知誠察覺到她的緊繃,手指越過中控臺,輕輕将她的手攏進掌心。

“祁家的人或許有些多,也有些鬧騰,但沒什麽需要你特別應付的,你只要站在我身邊就行。那些規矩禮節,跟着我做就好。”

姜曼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是緊張的緣故,還是因為她剛才在KTV吃了很多生冷水果,又喝了點酒,胃部忽然有種酸脹感。

她下意識用手捂住肚子。

“怎麽了?肚子疼嗎?”

“胃有點不舒服,沒事,只是一點點,可能是吃了水果又喝了酒,應該很快就好。”

賓利正好行駛到十字路口,紅燈亮起,車輛緩緩停下。

雨勢磅礴,接連不斷打在車窗,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忙,對面街角有家藥店亮着燈。

祁知誠對前排的司機吩咐,讓他去藥店買胃藥和醒酒藥。

汽車在路邊停靠,司機撐開傘下車,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昏黃路燈下,雨絲細細密密被照亮成長線,黑色的車身一半隐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

祁知誠不知從哪裏取出一個深黑色絲絨盒子,盒面泛着光澤。

他打開盒蓋,裏面是一條鑽石手鏈。

“情人節快樂。”

細微怔色之後,姜曼才反應過來今天是白色情人節。

她輕聲說:“謝謝……很漂亮。”

“我幫你戴上。”

祁知誠微微傾身靠近。

他垂着眼,眼睫在臉上投出小片陰影,專注又細致。

他解開搭扣,調整鏈長,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擦過她手腕內側皮膚。

姜曼靜靜地凝注着他,雨滴猛烈敲打在車頂,形成規律的白噪音。

空氣中彌漫着潮濕氣息。

她的視線從他修長手指,慢慢滑過他線條鋒銳的下颌,最終停在了他的喉結上。

成人的骨骼共有206塊,而喉結,無疑是男人身上最性感的一塊骨頭。

他的喉結微微凸起,線條利落,輪廓分明。

随着呼吸緩緩滾動,帶着一種沉穩又極具張力的男性荷爾蒙。

視線上移,落在他的嘴唇上。

祁知誠的唇形很好看,唇色偏淺,就像他時常穿的黑色絲質襯衫,看着冷冷的。

手鏈搭扣系好,祁知誠擡起眼。

兩人的視線毫無預兆地撞在了一起。

從前他們也有過數次這樣的對視,但每一次姜曼總會很快移開目光,避開對視。

但這一次,她沒有避開。

就那樣直直地看着他。

眼底映着窗外透進來的昏黃燈光與雨絲,毫無阻隔地望進他的眼眸裏。

雨還在下,雨聲是最好的催化劑,将車內的濃情氛圍推到了頂點。

姜曼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鼓動的心髒轟鳴一片。

她咽了下喉頭,鼓起勇氣,“要不要……試試看,接吻?”

祁知誠靜默着,沒有動,黑沉沉的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雨點噼裏啪啦砸在車頂,雨幕下一切都變得模糊。

下一秒,他緩緩朝她傾軋過來,逼近。

衣物摩擦發出窸窣聲響,兩人之間距離瞬間拉近,以一個圈禁的姿勢将她籠在身前。

姜曼以為他要吻上來,緊緊閉上眼睛。

纖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不停顫動。

可過片刻,預期中的觸碰沒有到來。

姜曼疑惑地睜開眼,發現祁知誠依舊維持着靠近的姿态,紋絲未動。

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眼裏是她看不懂的深谙。

他擡手,手指格外溫柔地撫開她頰邊垂落的一縷發絲,緩緩開口。

“你喝醉了。”

姜曼愣了下,“沒有。”

她重複,“我剛才說過了,只是玩真心話大冒險,我沒有真的喝醉。”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說話間,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唇離她不過咫尺,氣氛正濃。

姜曼看着他的唇,心頭一熱,再次鼓起勇氣。

輕輕仰起頭,想嘗試着,貼上去。

兩人的唇即将觸碰的一瞬,祁知誠卻微微側頭避開了。

他突然伸手,大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手背蜿蜒着青筋隐隐凸起,像在極力壓抑着。

他在昏暗光線中看她。

幾秒後,陰晴不定笑了聲。

“曼曼現在,是想和誰接吻?”

姜曼有些懵,垂眼細聲,“這裏除t了你,也沒有別人了……”

聽到這話,祁知誠眼底的情緒更加深濃。

他想起上次她醉酒時,無意識間叫出的另一個名字。

掌着她後腦勺的力道微微一收,将她更加按近自己,幾乎是鼻尖對着鼻尖。

“那曼曼告訴我,我是誰。”

姜曼怔了幾秒,剛想開口。

下一瞬男人的拇指就按住她的唇。

他凝着她,陰恻恻地,“想清楚了,再回答。”

他微微一笑,“曼曼說錯了,我可是會生氣的。”

姜曼眨了下眼。

“祁知誠。”

“你是祁知誠啊。”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那按在她唇上的拇指驟然移開,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的唇。

他的氣息滾燙,吮吻她的唇舌。

他吻得用力,溫熱的舌尖挑開她的唇瓣,肆無忌憚闖進去,砸吸她的舌尖,兩人的唇舌親密勾纏。

靜谧的車廂內,黏膩水聲不時疊起。

祁知誠一個手撐在她身後的車窗,襯衫挽起的一截小臂上,筋絡暴起。

姜曼無力招架,只能順着他的節奏張開唇,任憑他索取。

面前仿佛有一片沼澤,越是掙紮,陷得越深。

她一手攀着他肩膀,另一手撐在他胸膛。

男人的心跳就在她掌心。

車內溫度攀升,他越吻越深,手指插/入她的長發,雙唇碾軋的力道漸重。

姜曼毫無經驗,根本承受不住他這樣的吻,吃痛輕唔。

“疼了?”

他微微松開她,嗓音裏沾染了欲/念,是啞的。

姜曼氣息不穩,輕嗯了聲,“……有點。”

他再次低下頭,輕輕啄吻她的唇,她的眉眼。

吻流連到她的耳邊,潮濕的熱氣竄入耳根,灼得她發燙。

“這是曼曼送給我的情人節禮物嗎?”他貼在她耳邊呢喃,“我好喜歡。”

姜曼仰頭和他對視。

不想騙他,她咬了咬唇,實話說:“其實……我正在排練的舞劇裏,聖特蕾莎這個角色我一直找不到感覺……編導說我缺了一種情欲。”

祁知誠恍然有所覺地“噢”了聲,手指撚着她的唇,那片粉嫩的唇上還隐約可見水痕。

“所以,曼曼是把我當成練習對象,在我這裏找感覺了。”

姜曼沒什麽底氣,“……對不起。”

男人悶笑兩聲,不以為然,“樂意效勞。”

吻再次壓下來,貼着她下唇輕輕吮吻。

細弱腰肢被鉗制在手中,大掌握着細瘦的腰窩,他吻得極其認真,挺拔的鼻梁随着他的動作擦過她的鼻尖。

姜曼閉眼沉溺在這個溫柔的吻裏,身體軟成了一灘水。

她絲毫沒有察覺到,男人的呼吸漸重,縱橫交錯的鼓脹青筋爬上脖頸。

全身的肌肉,都在興奮地戰栗。

作者有話說:

注:本文中出現的原創舞劇《聖特蕾莎的幻想》靈感源于貝爾尼尼的雕塑作品《聖特蕾莎的沉迷》。所有內容都是作者基于原作的想象延伸,不代表任何現實中的藝術評論觀點,在構思過程中,有參考了網上的公開資料,特此說明。

“聖特蕾莎是16世紀西班牙的一位修女,患有癫痫,發病時會産生各種幻覺。”該句來自網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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