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他嫉妒得發
關燈
小
中
大
今夜月色皎潔。
兩人并肩漫步在劇院內部的玻璃走廊。
這邊是劇院一條作為工作人員搬運道具和布景的通道, 能避開外場還沒散盡的人群。
“這一年在國外巡演累嗎?”姜曼沿着長廊慢悠悠地走,“聽說你們樂團跑了十幾個國家,行程排的滿滿當當的, 是不是平時連好好逛一逛的時間都沒有?”
陳岷笑着說:“還好, 就是倒時差會覺得有點疲憊,有時候剛适應一個城市的節奏,就要趕下一場。”
“聽着好辛苦的樣子,不過能和頂尖樂團合作,也是非常珍貴的經歷。”
姜曼想到什麽,揶揄他,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名氣可大了,那些鋼琴培訓學校都拿你樹榜樣呢, 巡演的時候是不是每場都座無虛席的?”
“沒那麽誇張,”陳岷笑笑, “不過有時候我坐在臺上, 看着下面黑壓壓的觀衆,時常會想……”
他突然沉默,沒說下去。
姜曼順口問, “想什麽?”
他輕輕聳了下肩,“想如果你在臺下, 大概會皺眉頭, 覺得我彈得很爛。”
姜曼噗嗤笑出來。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确實經常這樣。
明明自己在鋼琴彈奏方面只有彈《致愛麗絲》的水平,卻硬要擺出一副行家的派頭,裝模作樣地指點他, 然後胡亂點評一通。
“我現在可不敢随便批評了,畢竟是與羅斯交響樂團合作巡演的鋼琴家,我哪還敢班門弄斧呀。”
兩側透明玻璃映着窗外的萬家燈火。
兩人慢悠悠地走, 影子倒映在玻璃上,氣氛悠閑寧靜。
其實在陳岷沒回來之前,姜曼一直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面對他。
畢竟她偷偷喜歡了他那麽多年,本以為再次見面會局促,或者控制不住情緒。
可此刻他真的站在面前,聊着過往,她心中反而t毫無預想中的悸動,唯有十分坦然。
一覺醒來,她失憶,已婚。
人生的軌道已經改變。
她和他注定不會有結果。
那份年少時的情愫,如今也坦然随時間消逝,自己也不過是自然而然地退回到妹妹這個最初的位置。
他是哥哥,她是妹妹。
這樣就很好。
姜曼問:“巡演結束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陳岷:“準備在淮城辦一場個人獨奏音樂會,其實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在籌備曲目了。”
姜曼彎起唇:“這是你的第一場獨奏會吧?”
陳岷:“嗯,地點定在星海音樂廳。我的第一場獨奏會,想讓我爸聽到。”
姜曼知道,陳岷此時提到的爸爸指的是他的生父陳叔。
星海音樂廳毗鄰淮彙江。
而陳叔叔當年就是溺亡在這條江中。
那是一個暴雨夜。
陳叔叔開車送年幼的陳岷去參加一次鋼琴選拔賽,途中因道路濕滑,車輛失控墜入江中。
陳父用盡最後力氣把兒子從車窗推了出去,自己卻沒能上來。
那年,陳岷只有十歲,一夕之間成了孤兒。
姜曼嘴唇輕輕抿了下,想要安慰他。
“陳叔叔一定會聽到的。”
“你還有我,你永遠是我最好的哥哥。還有爸爸媽媽,他們都把你當成親生兒子看待。其實他們一直都想把落戶的手續辦了,讓你真正成為姜家的兒子。”
陳父為姜榮柏開車近二十年,過世後,姜榮柏處理了一切,把成了孤兒的陳岷帶回了家,視如己出,甚至想正式辦理收養手續,讓他改姓姜。
但是陳岷一直沒有同意。
還記得那個冬日的午後,小小的她得知爸爸準備正式把陳岷記在姜家,開心地抱着哥哥的胳膊甩啊甩,說以後就是真的一家人了。
和她的欣喜不同,陳岷沉默着沒說話,最後搖了搖頭。
他聲音低低的,明明也才十歲卻有着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成熟。
“我爸因為我而死,我不配再成為另一個家庭的兒子,保留他的姓氏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如果我真的改姓了姜,就真的把父親丢在那個冰冷的江底了。”
想到這裏,姜曼覺得心頭像是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她知道,陳岷一直因為陳父墜江的事無比自責愧疚。
姜曼停下腳步,望着他眼睛:“你還放不下陳叔叔的事嗎……所以才一直不願意辦理落戶姜家的手續?可是,發生那樣的事不能怪你……”
“以前或許是吧。”陳岷随之停下步伐,轉身看向她,“但現在,不也全是因為這個。”
姜曼不解:“那你為什麽不願意……”
兩人對視着沉默了幾秒,陳岷卻避開了她的目光,“是我自己的原因。”
“什麽原因?”
他短促笑了下,“等以後有機會了,再告訴你。”
姜曼癟了癟嘴,故作不滿。
陳岷笑了笑,轉了話題,“不說我了,聊聊你。今晚的演出很精彩,你演得很好,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姜曼忽然反應過來,“我記得你們樂團巡演結束,不是還有商務宴會和後續行程嗎?你是特意回來看我演出的?”
她知道樂團國際巡演的規矩,收官時的社交儀式往往比演出更為繁瑣。
“嗯,最後一場演完,我就定了機票。”
陳岷說的輕描淡寫,“那些場合,少我一個也沒什麽要緊,不如你的首演重要。”
“其實,我也想早點回來見你。”
“和爸媽他們。”
姜曼彎起眼睛笑,“今晚爸媽他們也特意放下了南城的項目,飛過來看我演出了,現在應該在休息室,我帶你過去找他們。”
來到劇院內部的主要演員休息室,姜曼推門進去,“爸,媽,你們看誰回來了?”
姜榮柏和沈雅岚正坐在沙發上說話,看到推門而入的兩人,幾乎是立刻站起身迎上來,滿是意外與欣喜,“阿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姜榮柏也跟在一旁點頭,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回來就好,你這一趟出去都多久沒回淮城了!”
陳岷:“剛下飛機不久,直接過來的,你們身體都還好嗎?”
“好,好。”沈雅岚連連點頭,“巡演累壞了吧?我看新聞說你們最後一場在維也納,那邊現在是不是還很冷?”
“還好。”陳岷溫和應答。
姜榮柏笑着插話,欣慰道,“你能趕回來我們都很高興,今晚知誠也是推了應酬,專程過來看曼曼的首演的。”
一家人其樂融融寒暄了一陣,直到此刻姜榮柏提到了祁知誠的名字,衆人的注意力才落到窗邊那片相對安靜的區域。
一道身影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他剛才似乎一直坐在那片相對昏暗的光線裏,安靜地成為一個背景。
祁知誠緩步走出來,高大的身形脫離陰影,帶來一種壓迫。
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過了幾人,落在了陳岷臉上。
陳岷也迎向了那道視線。
-
休息室裏飄着淡淡的茶香和鮮花的芳香。
一家人在長沙發上圍坐着,旁邊的桌上放着一個祝賀花籃,包裝精致,卡片斜斜插在花間。
卡片上是祁知誠的字跡。
“獻給聖特蕾莎,祝賀首演成功。”
祁知誠獨自坐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裏。
面前是一個白色茶壺和幾只同樣款式的杯子,壺嘴冒出袅袅水蒸氣。
他拿起茶壺,先為長沙發上的岳父母斟上,然後給姜曼倒了一杯,如同往常一樣關心她,“喝點熱水,身體會暖和一點。”
說完,他又轉向陳岷,語氣自然,“陳先生突然回來,真是讓我們十分意外,怎麽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陳岷回道:“巡演收尾比預想快,行程定得倉促,便沒有特意說。”
祁知誠又拿了個茶盞一邊倒水,一邊開口,“路上還順利嗎?”
陳岷:“還好。”
“還好?那是順利還是不順利?”祁知誠狀似思索,“航程漫長,很辛苦吧?”
陳岷自然知道對方不是真的關心他的路途辛苦,只是出于禮節客氣回道:“還算順利,勞煩祁先生關心。”
祁知誠把倒好的茶遞給陳岷,微笑着,“陳先生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按理說不是應該在國外多沉澱些時日?”
“謝謝。”陳岷颔首接過,“工作結束了自然要回來,畢竟這裏有我的家人。”
姜曼絲毫沒有察覺道兩人對話間的古怪。
她正陷在沙發裏,小口抿着溫水,身心被家人環繞的松弛感包裹,只覺得一切都很好。
而另一旁的姜榮柏和沈雅岚如坐針氈。
他們一直知道祁知誠與陳岷并不融洽,如今聽兩人看似和諧的拉家常,卻怎麽聽怎麽感覺詭異。
沈雅岚放下手中茶杯,連忙打圓場,拍了拍陳岷的胳膊轉移話題,“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在國外有沒有好好吃飯?看你都瘦了些,巡演強度是不是很大?”
陳岷溫和地回應,“樂團有安排,只是有時候為了保持演出前的狀态,會刻意清淡些,可能只是看上去瘦了。”
沈雅岚聽了,忙說要給他好好補補。
姜曼也在一旁點頭,“我記得哥哥以前可愛吃媽媽做的玉米排骨湯了,等媽媽南城的工作結束了,就讓媽媽天天做給哥哥吃。”
沈雅岚嗔笑:“我看呀,是你要吃吧,以前每次做排骨湯就屬你吃得最多,總要跟你哥哥搶。”
姜曼:“哪有,是哥哥自己讓給我的。”
她說着,自然而然地側過身,臉朝着陳岷,眼睛亮亮的。
長沙發上,氣氛其樂融融。
而另一側,單人沙發上的祁知誠沒有參與對話,只是沉默地為自己續了一杯茶。
他視線微擡,鎖在對面的姜曼身上。
她正掩唇輕輕笑着,眼睛彎成了月牙,滿眼都是陳岷。
祁知誠望着這一幕,仰頭将杯中熱茶一飲而盡。
伸手再去拿茶壺時,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沈雅岚:“你哥是不想跟你計較,所以讓給你罷了。”
姜曼拉住陳岷的胳膊,“才不是,明明是哥哥疼我。”
“哐當。”
一聲不算重的磕碰聲在旁邊響起。
所有人都側目看過去。
祁知誠将茶壺撂回了托盤中央,壺身搖晃。
茶水晃出壺口,濺到了他的手背上。
“抱歉。”
“不小心沒有拿穩。”
祁知誠臉上從原本的面無表情,展露出一個溫柔謙和的微笑,“我去洗手間沖洗一下。”
姜曼:“沒燙到吧?”
“沒事,”他拿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漬,起身,“你們繼續。”
他對着沙發上三人微微點頭,目光在掠過姜曼時,格外地停留了一瞬,笑了笑,仿佛在安慰她不必擔心。
休息室配有套內洗手間。
門打開,祁知誠走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洗手間燈光冷白。
祁知誠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
水流沖刷在手背上。
他擡眼望向鏡中的自己,溫和笑意早已消失殆盡,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陰骘冷郁,全然沒了半分平日的斯文。
他低頭看向自t己的手。
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試圖強行将手攥成拳控制抖動,松開後卻顫抖得愈發明顯。
他盯着手背上那片被茶水燙紅的地方,任由水流沖刷,然後伸出手,自虐一般在那個地方反複搓撚按壓。
那片皮膚很快就紅透了。
疼痛感順着神經蔓延,終于讓他清醒了幾分。
水流嘩嘩流淌進池底。
不知過了多久,手背被搓得泛紅發腫,抖動終于漸漸平息。
祁知誠再次擡眼望向鏡子,鏡中人面色陰沉。
那是他的曼曼絕不會喜歡的模樣。
冷靜下來。
曼曼不喜歡這樣。
要笑。
要溫柔。
這才是曼曼喜歡的樣子。
他試着牽動嘴角,想扯出平日裏那副溫和的笑容。
可面部肌肉卻僵硬得不聽使喚,笑容僵硬怪異。
祁知誠眉頭緊蹙,反複調整表情。
許久,終于扯出一個不會太難看的笑來。
他關掉水龍頭,洗手間陷入死寂。
祁知誠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走到門邊,緩緩拉開一條狹窄的門縫。
黑暗将他的大半身影吞沒,只剩一雙漆黑的眼睛,透過門縫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透過那條縫隙,他看見長沙發的一角,姜曼側對着他的身影。
陳岷就坐在她身邊,側臉溫潤,偶爾點頭,氣質斯文。臉上是他剛剛在鏡子裏練習了許久才成功的那種溫和笑容。
真是,般配的很。
祁知誠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後的陰影裏。
他嫉妒得發瘋。
-
次日醒來,祁知誠已不在房間。
姜曼洗漱過後下樓,餐廳裏飄着食物香氣。
祁知誠已經坐在桌邊,面前擺着幾樣清淡的中式早餐,還有兩盅冒着熱氣的玉米濃湯。
“早上好,曼曼。”
“早上好。”姜曼在椅子前坐下。
“今天什麽時候去劇院?”
姜曼咬了一口湯包,“下午再去,不過早上我要出門,我爸媽今天要回南城,我要去機場送他們。”
今天是演出季的第二場演出,這場的聖特蕾莎是徐亦寧。
她演的則是一個修道院院長,戲份不多,也不用扛女主角的壓力,會輕松一些,只需要下午去劇院走一遍臺就行。
“Taiga morita中午有個藍鳍金槍魚的開魚秀,食材是今早空運到的,非常新鮮,我們一起去?”
姜曼想了想,送機來回加上機場可能的小延誤,時間确實差不多。
“好啊,應該來得及。”
“那中午我讓宋揚來接你。”
“嗯,好。”姜曼應下,繼續吃湯包。
快吃完時,姜曼忽然想起什麽,放下筷子,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挂件。
一個色彩鮮豔的瓢蟲挂飾,尾部用彩麻做了個系繩。
“這個給你。”
姜曼把小瓢蟲遞到他面前,“我哥昨天給我的,說是維也納那邊的小紀念品,手工做的,瓢蟲在當地代表了好運。”
“他給了我兩個,這個給你,也分你一份好運。”
祁知誠的目光落在那只瓢蟲挂飾上,伸手接過,微笑:“謝謝,很精致。”
“我去收拾東西,準備送爸媽去了,你慢慢吃。”姜曼站起身離開。
餐廳安靜下來。
祁知誠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瓢蟲挂飾上,指尖緩慢摩挲着挂飾的紋路。
下一秒,面無表情地将它按進了面前那盅玉米濃湯裏。
-
啓恒總部。
集團高管會議剛散場,此刻王志衛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的手裏是剛下發的職位任免通知。
通知上寫着晉升為集團榮譽副總裁,薪資待遇上調兩倍,可他執掌多年的文旅地産事業部,卻被輕飄飄劃給了別人。
身後有人一路小跑追上來,小心翼翼谄媚,“王總,恭喜您高升啊,榮譽副總裁,旁人求都求不來的。”
王志衛冷笑:“曹迎,你跟着我這麽久,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擡手重重敲了下那份通知,“祁知誠這是在明升暗降!手裏沒了實權,這個副總裁就是個空架子,和提前退休有什麽兩樣?”
曹迎左右張望了一眼,見沒人注意這邊,低聲勸,“您消消氣,話雖如此,可升職也是真的,薪資也翻了兩翻,再說您往後不用天天盯着部門那些瑣事,也能輕松些。”
王志衛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只覺得這個榮譽副總裁,不過是個表面花團錦簇的陷阱。
他半晌冷哼一聲,“祁知誠那小子,面上對我客客氣氣,骨子裏比誰都狠。如今的這個小祁總心思太深,手段更甚過當年老祁總。”
曹迎捧道:“他再狠也越不過老祁總去啊,老祁總可是特意囑咐過,不讓動您。”
王志衛:“可他現在不還是動了我?”
曹迎:“雖是這樣,可他再掌權,也得看老祁總的臉色,現在不也升職高薪伺候着您?他翻不出花樣來,只要有老祁總在,不敢真的對您怎麽樣的。”
這番話讓王志衛的神色稍緩了些,老祁總确實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緩緩嘆了口氣,壓下心裏的不安,“但願如此。”
另一邊的總裁辦公室,祁知誠低頭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沙發上,秦斯則靠着椅背斜坐,正拿着遙控器,漫不經心地調着對面牆上的嵌入式電視。
“沒想到你這次還挺仁慈。”
祁知誠沒擡頭,“畢竟是榮譽副總裁,薪資提升無可指摘。”
他冷冷一笑,“不過,這樣的高薪,他也沒多久可以領了。
同一類人,往往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看懂對方。
秦斯則只一秒就了然,繼而同樣勾唇一笑,“好可怕哦。”
秦斯則随意轉了個頻,電視裏,本地新聞頻道正播放一條社會新聞。
畫面裏,笑容可掬的主持人站在一所特殊兒童教育機構前,背景板上印着“啓恒集團專項慈善基金”的字樣。
新聞稱,該基金近日又捐了一大筆資金,幫助自閉症兒童。
秦斯則挑了挑眉,側頭看向辦公桌後一臉漠然的好友,“我們大慈善家又上新聞了,還在堅持不懈地給小朋友們送溫暖呢?”
他故意把“送溫暖”幾個字咬得別有深意,戲谑道,“誠,你這哄女人開心的方式,挺特別。”
祁知誠終于擡眼,瞥了眼電視畫面,不耐煩,“你可以選擇閉嘴。”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助理宋揚拿着一疊文件走進來,“祁總,這是您要的文旅事業部交接清單。”
秦斯則見狀,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下擺,笑道:“你們忙正事,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便推門離開了辦公室。
祁知誠接過文件,快速翻閱着,宋揚站在一旁,猶豫了片刻後輕聲開口:“祁總,還有件事。之前您資助的那批山區孩子,寫了一箱子感謝信寄到公司了,現在放在前臺,要不要拿過來給您?”
祁知誠眼皮都沒擡,“給我做什麽?指望我逐字逐句看?”
宋揚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祁知誠應該是不屑于看了,于是問:“那那些信如何處理?”
“扔了。”祁知誠将文件扔在桌上,更加不耐煩了,“以後這種事別來煩我。”
說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眉頭微蹙,“不是讓你中午去接太太,怎麽還在這裏?”
宋揚一凜:“祁總,我聯系過太太了。太太送機後,說臨時有事先走不開,可能來不及和您一起吃午飯了。”
“她說如果事情結束得快,會再聯系我去接她。”
“不過目前還沒接到太太的電話……”
祁知誠臉上沒表情。
“她沒說去做什麽事?”
宋揚不敢擡頭,支支吾吾:“說……說是臨時要陪哥哥去租鋼琴工作室。”
祁知誠一言不發。
許久。
“出去。”
宋揚如蒙大赦,快步轉身走出辦公室。
剛帶上門,就聽到門內傳來一聲玻璃杯被狠狠砸碎的刺耳聲響。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