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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像不像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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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像不像他就

氣氛死一般的安靜。

姜曼站在門口, 身體僵硬,一時間竟不知作何反應。

白天剛被祁知誠撞破年少時暗藏的心意,此刻又撞見妻子與昔日的暗戀對象共處一室, 這般場景, 任誰看了都會心生誤解。

姜曼心髒懸到嗓子眼,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預想中的質問并未出現。

祁知誠只是笑了笑:“陳先生也在。”

陳岷淡聲:“我在雲州出差,返程途經桐市轉機,所以順路過來給曼曼送些雲州特産。”

姜曼回過神,跟着點了點頭:“對, 只是過來送些東西的。”

祁知誠臉上的笑容未改,非但沒有質問, 反而上前一步,輕輕攬了一下她的肩, “我知道, ”繼而對陳岷道,“麻煩陳先生特意跑一趟,實在是讓你費心了。”

他說着, 自然地牽着還有些發懵的姜曼走進房間。

目光随意地掃過房間,落在茶幾上那盒打開的雲州板栗酥上。

“哦?原來已經有板栗酥了。”他依舊溫和, “看來我這糖藕, 送得有些多餘了。”

他說得輕飄飄,聽在姜曼耳裏,卻像有成百上千螞蟻在身上爬過, 渾身不自在起來。

“陳先生別站着。坐啊。”

他一邊說,一邊将手中的桂花糖藕食盒也放在了茶幾上,與那盒板栗酥并排。

陳岷平靜道, “只是轉機停留,不便久擾,”他看了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去機場了。曼曼,你好好休息。”

姜曼怔怔點頭,“嗯,好。”

房門關上,房間裏只剩下兩人。

姜曼抿着唇杵在原地。

一身休閑西裝的男人彎着腰,正漫不經心翻看桌上那些特産盒子,頭也沒擡,“曼曼不送送你哥哥?”

姜曼腦子裏兵荒馬亂,憋了半天,“他航班在桐市中轉,真的只是來送個東西,剛才突然遇到陣雨,他衣服濕了,所以我讓他進來收拾一下,你別多想……”

她說的有些快,怕他誤會什麽。

祁知誠翻看特産的動作停下來,直起腰,看了一會兒姜曼,揚唇笑開:“我多想什麽?”

姜曼愣住。

眉頭輕皺了下。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問什麽?”

他側目瞧她,眉目淡淡,毫無波動。

仿佛真的只是在疑惑她想讓他問什麽。

姜曼手指在身側收緊,偏過頭去,“沒什麽。”

-

這一夜思緒複雜。

姜曼前半夜幾乎沒睡。

腦中反複回想起剛才的場景,總覺得祁知誠的反應不該是這樣的。

睜着眼睛一直到後半夜,倦意才上來。

睡着沒多久,她又開始做夢。

夢裏,她似乎是剛從舞團下班,回到她那套位于泊悅府的公寓。

乘電梯上樓,門打開。

卻見樓道裏堆着不少紙箱,搬家工人在進進出出搬東西。

她快步走進去,祁知誠站在客廳中央,正慢條斯理叮囑工人。

旁邊好幾個紙箱已經封好,上面标記着書籍,衣物,日用品等标簽。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回來了?”

“正想着你該到了。你看,這邊基本收拾得t差不多了。 ”

“你的一些書和舞蹈用品我都讓人仔細打包了。不過有些首飾和擺件,我看着都舊了,款式也過時,要不就別要了,回頭我讓助理按你喜歡的款式,重新置辦一套全新的。”

姜曼的眉頭皺了起來,“祁知誠,你在做什麽?你要把我的東西搬到哪裏去?”

“南灣啊。” 他答得理所當然。

祁知誠伸手想撫摸她的臉,被她偏頭避開,“我沒說要回南灣住。”

他收回手,渾不在意。

“你總是住在這裏怎麽能行?這幾天我陪你住在這兒,覺得哪兒都不方便。客廳,還有浴室都太小了,那個浴缸我連腿都伸不直。還有廚房,轉個身都怕撞到。”

“尤其是你卧室的那張床,晚上我都不敢動作太大,生怕一用力就會散架,太不盡興。”

姜曼冷冰冰:“我覺得這裏挺好的。”

“好什麽?” 祁知誠不贊成,“住戶太多太雜,安保級別普通,社區配套也只是中上。”

姜曼:“你不滿意,可以不住的,我從沒要求過讓你陪我住在這裏。”

“準備和我分居?”

他向前一步拉近距離,手掌落在她後頸将她按向自己,沉聲與她對視,“曼曼,我在紐約那邊的工作交接基本完成了,董事會也已經通過任命,接下來我會正式接手國內總部。”

“所以曼曼,我沒有太多時間,一直在這裏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游戲。”

姜曼不說話。

祁知誠把她的沉默當做順從。

臉色緩和下來,手臂一攬,不由分說将她摟進懷裏,“別不高興了。南灣的西側花園,我讓人重新打理過了,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保證是你喜歡的。過去看看,嗯?”

夢境的畫面陡然切換。

夕陽下,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開闊的花園裏。

視野裏,是滿園盛放的紅色玫瑰。

不是尋常品種,花朵碩大,花瓣層疊,形狀猶如蝴蝶翅膀。

是只存于厄瓜多爾鮮花博物館的Muse。

“我知道你喜歡Muse,所以把它搬回家了。”

她的腰肢被男人從後面箍住,整個人被籠在他懷裏。

“喜不喜歡?我買斷了Muse的培育權,以後全世界的Muse,都歸曼曼所有了。”

-

陳岷之前租下的工作室裝修已近尾聲。

專業隔音已經全部落成,但一些功能性區域劃分,陳岷拿不定主意,想讓姜曼給些建議。

姜曼結束渝市的演出,有短暫的修整,她飛回淮城後便去了他的工作室。

室內光線明亮,裏面傳來鋼琴聲。

往裏走了幾步,見陳岷坐在那扇落地窗旁的三角鋼琴前。

面前架着專業的錄音設備,還有一臺亮着屏幕的筆記本電腦。

“來了?正好,我剛在試一段新的編曲,一起聽聽?”

他停下琴鍵,朝她笑笑,示意她過來。

姜曼在他旁邊的凳子坐下。

不多時,一段悅耳的變奏躍然于指尖。

陳岷說:“最近寫的一個Demo片段,第一次嘗試把一些印象派的音色和更現代的節奏型融合,試了試加上這條旋律線,編了個初步的框架,感覺也還不錯。”

“很好聽。” 姜曼掃過那些專業的設備,“在準備新的音樂專輯?”

陳岷關掉錄音軟件,“嗯,這次的專輯整體風格會和五年前那張《MUSE》有比較大的差別,現在想嘗試一些更随性的音樂表達。”

五年前,陳岷發行了他的第一張個人演奏黑膠專輯。

專輯是陳岷自己策劃的曲目合集,裏面絕大多數是純器樂,但內容很廣。

除了一些經典古典作品,也加入了他原創的即興樂章。

專輯收錄了十首曲目,第一首就是同名曲目《Dear Muse》。

當時他送了她一張。

後來她才知道,她那張與市售的所有版本都不同。

市面上所有版本的《Dear Muse》都是純音樂,唯有她手裏的那張,是陳岷配了詞的。

“Dear Muse,

我看幕落幕起,不曾離去。

等在舞臺下的觀衆席。

音樂漸停,掌聲四起。

我的目光,始終為你。”

曾經的姜曼每次聽到這一小段,總會心跳加速。

歌詞很像是隐晦的告白。

那天晚上,她抱着黑膠唱機聽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送了陳岷一本書,當作回應。

沈從文的《湘行散記》。

書中有一句——

“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她特意用粉色熒光筆标紅了。

姜曼想,只要他讀到那裏,應該就能隐約明了她的心意。

聖誕節當晚,他們一起去看了一場電影。

散場後,走在滿是節日燈飾的街頭,空氣很冷,她卻覺得臉頰發燙。

她終于忍不住,故作随意地問:“哥,我送你的那本書……你看了嗎?”

陳岷手裏拿着兩人的咖啡,“最近忙練琴和演出,我對散文集興趣不大,還沒顧上看。”

姜曼心裏泛起一股失落,她堅持道,“別的你可以不看,但這本……你一定要看看。”她沒什麽底氣地補上一句,“這書,挺好看的。”

陳岷似乎想說什麽,還未開口,旁邊一個賣花的女孩湊了上來,“先生,給女朋友買支花吧?聖誕節快樂!”

姜曼的臉一下就紅了,她沒解釋,卻在小心偷瞄陳岷的反應。

“你誤會了,她是我妹妹。”

女孩似乎是不信,“啊,是妹妹嗎?看不出來呢。”

“嗯。只是妹妹而已。” 他轉向那捧花,“不過,聖誕節,買支花送給妹妹也挺好。曼曼,喜歡哪支?”

“不買。”她心灰意冷,“我不喜歡花。”

回家的路上,兩人一路沉默。

到家後,她徑直進了陳岷的房間拿走了那本《湘行散記》。

“你不是說送給我了嗎?”陳岷問。

“反正你對散文集也不感興趣,”姜曼低着頭,“我還是拿回去吧。”

她拿着書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傷心。

後來,當她看到家裏阿姨拎着垃圾袋經過門口時,她拉開門,将那本書扔進了那個黑色垃圾袋裏。

……

姜曼從回憶抽離,陳岷正巧轉頭問她,“說起五年前那張《MUSE》,靈感其實挺偶然的。你還記得嗎?那時候我們一起去厄瓜多爾,在昆卡的鮮花博物館看了一場特展。”

“那個展廳裏,那款紅玫瑰,名字就叫Muse,我記得當時你很喜歡。”

那些回憶已經很久遠,如今姜曼不知作何反應,只能笑了笑。

“差點忘了正事,”陳岷站起身,帶她來到一處開闊地方,“這幾個角落,怎麽設置都覺得不是很合适,你幫我看看?”

姜曼給了些自己的建議,陳岷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屏幕上顯示“星海音樂會報審組”。

他按下接聽,“喂,張老師。”

“陳老師,跟您同步一下演出許可的審核進度。” 對方公事公辦的口吻,“收到您提交的整體材料了,但有一項需要您補充。您這次的個人演奏會曲目單裏第三首,《多瑙河變奏曲》,您采用的是現代改編版本,對嗎?”

“是的。” 陳岷答。

“那需要您提供原始版權方與改編者的雙重書面授權文件。”

對方強調,“我們需要看到一條清晰無争議的授權鏈,這也是為了保護藝術家,避免日後出現版權糾紛。”

“沒有這份文件,演出許可這邊确實審核不下來。”

姜曼看到陳岷的臉色有點凝重。

電話挂斷,她問他怎麽了。

陳岷大概講了對方的要求。

姜曼聽了皺起眉。

這是一個很困難的要求,而且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滿足。

尤其原始作曲家已故多年。

按理說,該曲目的著作財産權保護期早已屆滿,已進入公有領域,任何人都可在不侵犯署名權的前提下進行演奏。

而且只要改編部分構成獨創性表達,一般并不需要再取得原始版權方授權。

至少在常規演出報審裏,這是通行做法。

但偏偏這次,審核方要求尤為苛刻。

如果材料補不齊,演出許可就會一直被卡,那麽他在星海音樂廳的個人演奏會,将會被無限期拖延,一旦逾期,又需要重新申報。

姜曼擔憂地問他:“那現在怎麽辦?”

“只能想辦法補齊材料了。”

陳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沒事,我再想想辦法。我認識一位做國際版權代理的朋友,跟幾個國外的作曲家協會有合作,也許能幫上忙。”

“可是……”

她知道那些材料補起來很複雜。

如果慢一些,幾年也是有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演出。

“好了,”陳岷反而安慰起她來,“別皺着一張臉了,不用為我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

暮色四合,姜曼回到南灣華庭。

她下車走了幾步,忽而想起前段時間做的那個夢。

別墅西側花園,盛放的滿園紅玫瑰。

鬼使神差地,腳步一轉,繞向t了別墅西邊。

南灣別墅很大,她鮮少來這裏,偶爾來過幾次,也沒有留心那個花園。

站在外面看進去,鐵藝圍欄圍着一片開闊的草坪,青草被修建齊整,卻空蕩蕩的,連一朵花苗都沒有。

顯然是片長期閑置的花園。

與夢中場景截然不同。

姜曼無奈嘆了口氣。

覺得自己可能有點魔怔了。

她現在時常有些分不清夢境和記憶,有時候做了一些奇怪的夢,都要先懷疑一下這些是不是以前發生過的事。

她轉身走向主樓,心想着改天有空了約一下心理醫生。

會客廳裏沒人,落地窗邊的鳥籠裏,啾啾正撲騰着翅膀在籠中跳動。

翅膀上的傷口已愈合大□□毛也變得蓬松有光澤,比剛撿回來時圓潤了不少。

姜曼彎腰逗小鳥,隔着籠壁輕輕碰了碰籠門,啾啾并不怕她,歪着頭蹭蹭她。

身後有腳步聲,她回頭,祁知誠朝她走過來,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運動背心,一邊用毛巾擦着頸間的汗。

背心被緊實的肌肉塊繃緊,透着偾張的男性荷爾蒙。

應該是剛從健身房運動完出來。

“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到。”姜曼指指鳥籠,“你看它,翅膀好多了,也比剛回來的時候精神多了。”

祁知誠掃了一眼鳥籠,“嗯,你在外面演出這段時間一直有專人盯着喂食照顧,每天也有按時給它傷口消毒擦藥。”

他随手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我記得你航班落地時間是下午兩點,現在都接近六點了,延誤了?”

“沒有,落地後我去我哥的工作室了一趟,他那邊裝修差不多了,有些區域設置拿不定主意,讓我過去幫忙看看,給了點參考意見。”

祁知誠聽完淡淡嗯了聲。

姜曼意料之中沒看見他有什麽介意的樣子,回身繼續逗小鳥。

片刻後,随口提了句陳岷演奏會遇阻的事情。

祁知誠遺憾道:“是嗎?那倒是棘手。他籌備了那麽久,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很難過。”

姜曼:“他說他會想辦法,不知道能不能解決。”

“曼曼很擔心他嗎?”

姜曼愣了下,想到祁知誠無所謂的樣子,心裏多了分氣性,故意說是:“我很擔心他。”

她悄悄去看他的反應。

祁知誠依舊無波瀾。

甚至關心道:“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讓他盡管開口,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不會推辭。”

姜曼吸口氣,“好。”

她終于意識到。

祁知誠是真的不在乎她曾經暗戀過陳岷這件事。

“別擔心。”他想伸手攬她,手臂擡起,似乎意識到自己身上有汗,又收了回去。

“我先去洗澡。”

入夜,兩人躺在主卧床上。

窗簾沒有拉,月色明亮。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在桐市,這段時間姜曼巡演連軸轉,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溫存的時候。

姜曼枕在他手臂,黑長發洩滿雪白枕頭。

祁知誠側躺着,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繞着她的長發。

“下次什麽時候走?”

“下周四。”姜曼閉着眼睛昏昏欲睡。

“這麽早。”

她迷迷糊糊地回:“演出季排期卡得緊,沒辦法,等巡演結束會有一段長假。”

“下周四是你的生日。”

姜曼這才想起生日将近。

可惜那天一大早,她就得動身趕往下一個巡演地。

“我差點都忘了生日的事……不過那天我估計一直在路上,忙着轉場排練什麽的。”

“那就在你出發前一晚,我們一起過。”祁知誠提議道,“你上次不是想看藍鳍金槍魚的開魚秀嗎?我聯系Taiga morita餐廳,讓他們提前把魚料空運過來,就當為你慶生。”

Taiga morita是家米其林三星日料餐廳,不過開魚秀多為限時品鑒活動,鮮少會有,若是錯過活動再想觀看,除非是客人要求私人訂制。

而私人訂制的開魚宴相當于包場,價格百萬起步。

“你要買下一整條魚?”

“嗯。”

“會不會太奢侈了。”

“不貴。”

姜曼睜眼笑:“那我是不是可以跟主廚一起開啓第一刀?”

祁知誠:“當然。”

臨睡前,兩人像往常一樣接了吻。

最初這只是為了尋找聖特蕾莎的情欲感而進行的接吻,如今演出早已開始,其實也沒必要再繼續這個練習。

可不知從何時起,每晚的吻好像成了習慣。

沒人知道是誰先主動,稀裏糊塗就吻在了一起。

氣息交換,姜曼漸漸沉溺其中。

這個吻持續了一段時間,就在她輕喘着身體不自覺向他貼近,祁知誠卻毫無預兆地結束了這個吻。

他注視着她,指腹擦過被他吻得濕潤嫣紅的唇瓣,拭去上面水漬。

“睡吧。”

說完,他真就抽身離去,摁滅了主燈。

房間內只有夜燈微弱的光線,姜曼仰面躺了會兒,睡意全無。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似乎總是這樣。

無論吻得多麽深入,他總能在這件事裏清醒地抽離。

仿佛接吻對他來說,真的只是一件需要完成的任務,一次未結束的練習。

睡着後,她再次陷入光怪陸離的夢境。

她站在南灣別墅的西側花園前。

與現實中的大片草坪不同,眼前是鋪天蓋地的紅色,盛放的厄瓜多爾Muse紅玫瑰随風搖曳。

空中,小型的園林植保無人機正在作業。

慢慢悠悠地飛着,在給那些玫瑰噴灑着水。

姜曼走近,花園的露臺上,祁知誠背對着她,坐在一把藤編長椅中。

手邊的小圓桌上放着一瓶已經開啓的紅酒,一只高腳杯,杯中有紅色酒液。

祁知誠頭也沒回,只是擡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

示意她坐過來。

她走過去,依言坐下。

剛坐下,祁知誠便伸過手臂一攬,她猝不及防跌靠在他胸膛上。

“喝一點?”

她手抵在他胸口,拉開了點距離,“不喝了。”

祁知誠沒再問她,仰頭将杯中酒液飲盡。緊接着,扣住她的後腦,唇壓下來。

姜曼始料未及,咽下一半,忍不住咳嗽。

祁知誠松開了她,笑了聲,惡劣地捏起她下巴,“這麽不喜歡和我接吻?”

姜曼有氣,硬邦邦地回,“我只是不習慣你用這種方式喂我喝酒。”

“這麽說,是喜歡和我接吻了?”

她動了動,想掙脫他手下的桎梏,祁知誠卻沒松手,依舊攫住她下巴讓她直視他。

“說話。”

“喜歡。”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撒起謊來臉都不紅。”

他松開鉗制,沒再繼續為難她。

姜曼坐直身體,不着痕跡坐離他遠了些。

祁知誠自顧自喝酒,掀着眼皮看園中玫瑰,沒再說話。

結婚兩年姜曼時常游走于他的陰晴不定,已然了解他的性子,知曉他此刻心情極差。

但是她不知道是為什麽。

氣氛沉默壓抑。

姜曼同樣沉默着,視線落在那些玫瑰上,植保無人機正平穩移動,細密的水霧均勻地噴灑在每一朵花上。

陽光一照,還能看到小小的彩虹。

姜曼試圖找點話題,“澆花的水裏是加了營養液嗎,味道聞着有點特別。”

祁知誠沒表情,“是農藥。”

姜曼一僵。

祁知誠淡淡開口:“高濃度的草铵膦,最快一天內,就會完全枯死。”

他注視她煞白的臉頰:“今天整理你從泊悅府搬過來的幾箱物品時,看到了一張黑膠唱片。陳岷的《MUSE》。”

他頓了頓,微笑:“看來曼曼很喜歡,走到哪兒都帶着。”

“不是特意帶的……”

她解釋,“那張黑膠一直放在姜家,很久沒動過了。回國從姜家搬到泊悅府的時候,是家裏阿姨幫忙整理的東西。我之前收藏過不少實體唱片,大概是順手把它和其他唱片打包在一起了,我根本沒留意。”

祁知誠沒表态,“那張唱片我聽了,曲子很好聽,尤其是第一首,Dear Muse。”

“倒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陳岷還單獨給你寫了詞,市面上可沒有這個版本。”

他放下酒杯,側頭看向她,“所以曼曼,你是因為陳岷的這首歌,才這麽喜歡Muse玫瑰?”

姜曼張了張嘴,想說話,卻被他打斷。

“我之前怎麽就沒注意到呢,還以為你是真的喜歡這款玫瑰,”祁知誠聲線沉下來,眼裏的偏執愈發明顯,“是不是你每次看到Muse,就會想到他?”

“我沒有。”姜曼皺眉否認,“我喜歡Muse和陳岷沒有關系。”

祁知誠盯着她看了幾秒,将杯中酒飲盡。

“我今天很不高興,曼曼。”他怒極反笑,“你知道該怎麽做讓我開心的。”

姜曼收攏手指,垂着眸不吭聲。

他起身,走了幾步,見姜曼還坐在那裏,“跟上。”

走入別墅會客廳,沙發正對一片米白色地毯,那裏被布置成了臨時的展示區。

立着整排定制衣架,身着正裝的品牌方工作人員站在一邊。

是某頂級奢侈品牌的Cage春夏高級成衣系列,主打以身體的暴/露與遮擋的強烈對t比。

秀場發布時便因尺度極大引發全網熱議,每一件都是秀場限定孤品,全球僅數件,有價無市。

“選一件,穿給我看。”

姜曼掃過那一件件深V領、背部镂空、高開衩的各色裙裝,已然麻木。

衣物大多是淺色系,在一片素色裏,幾件正紅色的成衣格外紮眼。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在那件紅色裙子上多停留了幾秒。

還沒來得及移開,身後便貼上男人的胸膛。

祁知誠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陰恻恻的,“喜歡哪件。”

姜曼随一指旁邊的白色裙子,“這件。”

祁知誠吻她脖頸,“不喜歡紅色了?”

“我現在喜歡白色。”

祁知誠低笑一聲,像是獎勵一般,掰過她的臉在她唇上啄吻了一下。

他轉向那幾件紅色衣裙,随意将它們從衣架上取下,看也不看,直接扔在地上。

“這麽難看的衣服,怎麽也混在裏面。”他嫌棄道,“太礙眼。都扔了。”

更衣室,姜曼站在落地鏡前,已經換好裙子。

裙子的設計比她想象的還要大膽,收腰長裙背部完全镂空,直至腰線以下,僅靠一根同色細絲帶交叉固定,整片肌膚毫無遮擋,稍一動作便會露出大片春光。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主卧裏,祁知誠正坐在沙發上,手肘搭在扶手。

見她出來,黑眸懶懶一掀,沉沉望向她。

她面無表情走過去,坐到他腿上。

祁知誠手掌輕輕拍了拍她镂空的後腰,示意她起來,“不急。”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今天氛圍不錯,曼曼穿得這麽漂亮,陪我跳支舞吧。”

姜曼垂着頭,木然坐回沙發。

不多時,輕柔音樂響起。

姜曼沒有聚焦的眼睛回神,眼睫顫了顫。

是陳岷的那首《Dear Muse》。

祁知誠微笑着走回來,仿佛沒看到她慘白的臉色,将她從沙發拉起來。

樂聲中,姜曼像個提線木偶般,被他帶着緩緩移動。

“怎麽回事?” 祁知誠貼着她的耳朵,“腳步這麽亂,連你最擅長的跳舞都不會了?”

他咬她耳垂,“還是說,不喜歡這個音樂?”

姜曼抿着唇,一言不發。

可祁知誠卻低頭吻了下來,力道蠻橫。

他摟着她一路吻到床邊,壓倒在大床上。

滾燙的吻再次落下來的時候,姜曼偏過頭,避開了他的唇。

“把音樂關了……求你。”

“關了做什麽?聽着陳岷寫給你的歌,感受着我,不是很刺激?”

他俯身在她脖頸留下片片紅痕,“像不像,他就在旁邊看着我們做?”

作者有話說:

注:本章中關于曲目《多瑙河變奏曲》為杜撰,關于曲目相關版權內容作者有查詢網上相關資料及案例作為參考依據,并有做戲劇化改編,請勿帶入現實哈。

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沈從文《湘行散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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