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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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将近, 天際的烏雲濃稠。
這場大雨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
姜曼窩在沙發看電視,新聞頻道正在播放財經資訊。
全球資管巨頭杜邦資本考察團将會在本周抵達淮城,啓恒集團與其戰略合作或将進入最終談判階段。
報道沒有更多細節, 但姜曼知道祁知誠似乎很看重這次的合作, 考察團即将抵達,想必他這兩天一定是連軸轉,常在公司忙碌。
姜曼想回南灣拿護照,穩妥起見,她給宋揚打了個電話。
“太太。”電話接起。
“宋特助,打擾了。我想問一下……你們現在在忙嗎?”
宋揚道:“是的, 太太。祁總正在和核心團隊進行一場內部會議,您是要找祁總嗎, 需要我替您轉交電話嗎。”
“不用不用。”姜曼立刻說,“只是想問問, 你們今天要忙到什麽時候?會議大概什麽時候結束?”
宋揚如實道:“會議預計到晚上七點。結束後, 還要與法務團隊跟進後續條款,今晚所有行程結束後,預計會很晚了……”
“好, 我知道了。謝謝,不打擾你們了。”
外面天色漸黑, 姜曼沒有拖延, 準備現在就回南灣拿護照。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迎面碰到了陳岷。
“哥?”
陳岷手裏還提着東西,“要出門?”
姜曼點頭, 說了要回南灣拿護照的事,陳岷提出開車送她過去。
其實姜曼有些不好意思,本想說不用, 但暴雨天确實打車也不好打,于是只能再次麻煩他。
汽車開過石橋,駛入湖心島,在別墅前停下。
今年第一號臺風“蝴蝶”今夜登陸淮城,狂風暴雨肆虐。
它雖輕盈脆弱的蝴蝶命名,但本質卻是摧枯拉朽般的風暴,此刻整座城市仿佛被泡在水中。
姜曼讓陳岷在車內等她,自己撐開傘下車。
陳岷看着窗外翻湧的雨勢,眉頭微蹙,但一想到那個別墅他進去并不合适,終究還是點了頭:“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沒有開燈的別墅裏一片安靜。
窗外閃電偶爾劈下,才會短暫照亮空曠的客廳。
好在別墅的設計為她的夜盲症考慮得很周到,許多不顯眼處都嵌入了感應燈帶,足以照亮腳下的路。
姜曼沒心思再去開大燈,借着燈帶的微光,快步踩上樓梯,走向二樓的主卧。
她記得護照就放在衣帽間的抽屜裏,可拉開一看,空空如也。
她又去翻找其他的幾個抽屜。
這時,一道閃電驟然劃破夜空,伴着轟隆巨響,将整個衣帽間照得通亮。
就在這短暫明滅的間隙,姜曼餘光看見衣帽間的門口,赫然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她吓了一大跳。
閃電褪去,室內重新陷入昏暗。
視線不清晰,姜曼辨認了好幾秒,才看清那張熟悉的臉。
她微愕。
祁知誠怎麽在這裏?他不是在公司開會嗎?
祁知誠靠在門框上,鏡片後的眼睛深得像窗外的暴雨,他淡淡擡眼。
“宋揚說,你找我。”
“沒有。” 姜曼冷淡,關上抽屜起身,側身從他身邊繞過去,走進卧室去床頭櫃翻找護照。
“你是在找這個嗎?”
姜曼動作頓住,擡眼望去,只見他擡起一只手,兩指間夾着一本護照。
她蹙眉,立刻走過去,伸手要去拿:“還給我。”
祁知誠的手卻微微往旁邊一移,避開,“準備出國?”
“旅游。”姜曼簡短地回答,再次伸手。
祁知誠又避開,“和陳岷一起?”
姜曼終于有些惱了,一把将護照從他手中奪了回來,往後退了兩步拉開t距離,“跟你沒關系。”
他垂着眸,低低地說:“曼曼,我們結婚了,你是我的妻子,現在我的妻子要和別的男人私奔,你說跟我有沒有關系。”
姜曼聽得皺了眉。
她懷疑他是不是喝了酒在胡言亂語。
但身上又聞不到酒味。
總覺得今天的祁知誠很古怪,似乎跟平時不太一樣,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姜曼懶得理他,拿了護照就準備走,祁知誠卻伸手攔住了她。
手掌按在門框上,徹底擋住了她的路。
他放緩語氣,溫柔道:“曼曼,外面雨這麽大,你要去哪裏?”
她抿唇,“你讓開。”
他紋絲不動:“曼曼,別這樣,好不好?”
姜曼眉頭擰緊。
“杜邦資本的考察團不是這周就要到了麽,這麽重要的合作,你不去盯着籌備,準備後續的工作,跟我在這裏耗什麽?”
祁知誠朝她彎起眼睛,“這次的合作是重要,但工作再多,我還是想回來見你啊。”
姜曼閉了閉眼,無視他假惺惺的話,“對了,我要出國旅行,如果這次合作需要扮演恩愛夫妻,我恐怕幫不上忙。”
祁知誠稍頓,“什麽扮演恩愛夫妻?”
姜曼也在氣頭上,不想再和他兜圈子試探來試探去,用最冷漠的語氣把話挑明。
“我知道在你眼裏,這段婚姻意味着什麽,不過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做不好祁太太,你想要的我也給不了,我們可以離婚,你可以去找一個更合适你的祁太太。”
祁知誠唇角緩緩緊繃,“你說什麽?”
“離婚吧。”姜曼低着頭說,“一段婚姻裏,如果彼此不相愛,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一貫無波無瀾的表情,終于因為她的這句話出現了裂痕。
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祁知誠克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曼曼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愛我麽?”
“失憶前是怎麽樣的我不記得了。但現在,我覺得我并不愛你,分開對彼此都好。”
祁知誠的眼睫垂落一層陰翳,聲音卻依舊柔和。
“為什麽突然說這樣的話?”
“這段時間……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
姜曼咬唇不吭聲。
他走上前一步,手掌輕柔地撫過她的頭發,順着發絲下捋。
“是我給你太大的壓力了嗎?”
“還是……我不夠體貼,不夠溫柔?”
姜曼擡眸看他眼睛,望進一汪蓄滿溫柔的深潭。
他永遠是這樣的平靜。
她用盡全力,用自以為最冷漠的話砸過去,可這張溫柔的臉上,不會有哪怕一剎那的失控。
姜曼忽然覺得累極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
“你太溫柔了。”
“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你真的很溫柔,就像是一杯白開水,寡淡無味。”
“我膩了。”
“膩了這杯一直嘗不出什麽味道的白開水,也膩了你這樣的溫柔。”
聞言,祁知誠只是垂着眸,黢黑眼睫落下一小片陰影,看不清神色。
他嗓音低低地問,“可曼曼不是喜歡溫柔的?”
姜曼直接了當:“我現在,最讨厭溫柔。”
室內一片安靜。
顯得窗外的風聲雨聲格外地響。
狂風卷着雨絲,瘋狂地砸在落地玻璃上,似乎要将整個世界颠覆。
祁知誠陷入冗長的靜默,許久沒有回應。
姜曼覺得古怪,正疑惑他在想些什麽。
卻見男人突然低低笑起來,繼而笑聲越來越大,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那笑聲在空曠的卧室裏回蕩,和窗外的風雨混雜在一起,無端令人毛骨悚然。
姜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本能感覺到了危險。
祁知誠黑眸懶懶擡起,自上而下俯視她。
他摘下眼鏡,單手扯掉領帶,像是撕開僞裝的斯文面具。
“那正好啊,我也早就裝膩了。”
男人眼裏的溫柔褪得一乾二淨。
只有翻湧的偏執陰郁。
閃電劃過,明晦光線在他臉上交錯,姜曼微微瞪大眼睛,眼前的人逐漸和夢中那個偏執無常的男人重疊在一起。
姜曼頭皮發麻。
轉身想跑,卻被他握住後頸。
下一瞬,滾燙的吻劈頭蓋臉覆了上來。
此時的吻區別于以前和他的任何一個吻,這個吻充斥了占有欲和掌控感,唇舌急迫纏在一起,長驅直入,在她的口中肆意掠奪,仿佛要将她整個吃下去。
姜曼細聲嗚咽。
男人全然不顧,一路抱着她壓到床上,吻得越發用力。
姜曼推拒他的胸膛,紋絲不動。
她別無他法,一口咬下去。
祁知誠微微一頓,終于松開她的唇。
他看着她眼睛,戲谑啧了聲,“好兇啊。”
姜曼掙紮,“你放開我!”
祁知誠拇指拭去她下唇的一點血痕,“不喜歡我吻你?”
“不喜歡!”
祁知誠手一擡,摁了卧室控制面板的一個按鈕,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連常亮的燈帶都滅了。
姜曼眼前一片黑,什麽也看不見,急忙撐起身子想去開燈,卻被祁知誠扣住手腕抓回來。
“不是不喜歡我吻你麽。”他惡劣地在她耳邊說,“反正看不見,你可以把我當做陳岷。”
姜曼氣瘋了,伸手就要打他,“你是不是神經病!”
祁知誠恍若未聞,一只手輕而易舉把她的雙手舉過頭頂,扣到床上。
吻再次落下。
他虎口掐住她下巴,鉗制着她齒關,讓她被迫只能張嘴承吻,無法再咬下去。
黏黏糊糊的吻持續了很久。
前一秒兩片唇剛分開,下一秒他又貼上去。
這個吻像是黏在了一起似的,只在偶爾分開換氣。
吻到一半,祁知誠突然放開了她。
姜曼看見他下床,拉開床頭櫃,從裏面拿了個小盒子,撕開包裝。
她知道他接下來想要做什麽。
想也沒想,趁着這個間隙,姜曼下了床就跑。
沒跑出幾步,身後一道力貼上來,下一秒她就被壓到了落地玻璃上。
祁知誠的胸膛緊貼着她的後背,嚴絲合縫,沒有一絲逃離的餘地。
他偏頭,氣息噴在她耳廓,“原來曼曼喜歡在這個位置做啊。”
他目光投向窗外某處,喉間發出低沉的笑,“這個位置确實不錯。”
姜曼順着他視線的方向,心髒重重一跳。
暴雨如注,雨刮器在白色奧迪的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一次次劃開雨幕,清晰露出駕駛座上的身影。
陳岷還坐在車裏,目光似乎正朝着二樓的方向望過來。
“這裏。”他手指點在她胸/口,“你的心跳好快。”
不等她反應過來,祁知誠已經吻了上去。
姜曼整個人都顫/栗了起來。
“怎麽這麽軟,曼曼。”
“哪裏都軟。”
姜曼看到不遠處奧迪的車門被推開,陳岷撐着一把黑色的傘,從車裏走了下來,一只手按着手機,視線直直地鎖定在二樓卧室的方向。
顯然是等得太久,忍不住擔心她。
那一刻,姜曼的頭皮都快要炸開。
雖然雨幕模糊,室內又一片漆黑,他未必能看清什麽,但只要想到他們現在正在做什麽,還可能會被陳岷看見,她就覺得要崩潰了。
姜曼心髒咚咚跳個不停,被他禁锢着動彈不得,她咬唇,去扯他頭發,推他肩膀,男人就好像沒有痛覺,巋然不動。
她掙紮着,一只手猛地扯過旁邊的窗簾,用力拉上。
祁知誠終于離開那裏,重新吻上她脖頸,“怕他看見?”
他伸出手,輕輕一扯,窗簾又被拉開。
陳岷的身影再次映入眼簾,他還站在原地,手機貼在耳邊,應該是在打電話。
“怕什麽啊,” 祁知誠的吻順着她的脖頸往下,“正好可以讓他看清楚,你是怎麽被我吻到動/情的。”
姜曼渾身發抖。
這樣瘋狂惡劣的祁知誠她從來沒有見過。
完完全全像變了個人。
或者說,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下一秒,她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嗡嗡作響。
不用想也能知道是陳岷打來的。
祁知誠的動作比她快了一步,不等她伸手去掏,他已經從她的口袋裏摸出了手機,指尖劃過屏幕,打開免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陳岷焦急的聲音,“曼曼?你怎麽樣了,怎麽去了那麽久,護照拿到沒有?”
姜曼吓得渾身僵硬,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不敢說。
祁知誠用只有她能聽到的氣音:“回答他。”
她依舊不吭聲。
“那我替曼曼說好了。”
他作勢把手機拿到唇邊就要開口,姜曼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她磕磕絆絆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我沒事,護照拿到了。哥,我這邊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陳岷問:“那你呢?你不回泊悅府了嗎?”
姜曼咬唇,哼了聲。
祁知誠咬住了她後頸。
陳岷擔心道:“曼曼?”
祁知誠用牙齒輕輕地咬着,磨着,“讓他滾。”
她知道他想聽到什麽答案:“不回了……我今晚住這裏。”
陳岷靜了幾秒,“曼曼,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你快走吧。”
陳岷沉默了一下,終究是點頭說嗯,離開前,還望了二樓主卧一眼。
直到那t輛白色的奧迪徹底消失在雨幕中,姜曼心中繃緊的那根弦才微微松懈了些。
“你好像有點依依不舍。”
“要不要我打電話給他,讓他再回來?”
“讓他就坐在這邊,看着我們做,好不好?”
一直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終于傾瀉,向來對她溫柔的祁知誠,從來沒有對她這樣壞過。
偏偏他還在不停地說一些很惡劣的話。
姜曼睫毛顫動,輕眨了下,眼淚就掉了下來。
祁知誠略微怔忪了下。
擡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姜曼以為他會恢複往常的溫柔。
可下一秒,祁知誠卻笑起來,癡迷地望着她眼睛。
“好漂亮。”
他低頭吻在她的發頂,不顧她的掙紮,将她的頭強行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享受着她在自己懷裏輕輕顫抖。
“怎麽辦,忍不住想要讓曼曼哭得更厲害了。”
落地窗邊放了只單身沙發。
姜曼有時候會坐在那裏曬太陽,上面還放着她的平板和耳機。
祁知誠一把将上面的東西掃落。
姜曼還沒來得及心疼她的平板被摔碎了一道裂縫,密集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他将她抱到腿上坐下。
不過一息,姜曼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哭着偎到他肩頭。
雨勢越來越大。
滂沱雨幕中,一切都看不真切,狂風暴雨将屋內所有聲音都吞噬,這場醞釀已久的暴雨大有要下一整夜的趨勢。
都說再硬的骨頭都怕斧鑿,姜曼坐在他身上,哪經歷過這樣的忄青事,這時候也不得不紅着眼眶去求他。
可男人始終一言未發。
她擡眸,卻看見男人閉着眼,太陽xue在跳,已然完全沉溺其中。
他頭仰着,額角青筋暴起,幾乎失态。
雨對蝴蝶是致命的。
看似平靜的臺風眼,一旦被卷入,蝴蝶自身的飛行意志完全失效。
它無法飛行,無處栖身,翅膀上美麗的鱗粉被沖刷,最終只能墜地。
他沉迷于掌控蝴蝶的飛行軌跡,自己卻也寸步難行。
制造風暴的人,最終迷失在風暴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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