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徹底離開他

關燈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徹底離開他

在郵輪上的那段航程, 姜曼有了短暫的自由,偶爾會冒出一個念頭,不如就此逃離, 飛去随便某個地方, 去椰林樹影的珊瑚海島,或是某個無名寧靜的邊陲小鎮。

可國內有父母,有工作,還有她的舞臺,她很難不顧一切抛下這些。

回國後,淮芭新一季度的演出季近在眼前。

《胡桃夾子》的試鏡落下帷幕, 選角塵埃落定,姜曼以無可挑剔的技術和表現力, 拿下了Clara的角色。

與此同時,舞團裏也注入了一批新鮮血液。

剛從舞校附中畢業的孩子們, 十七八歲, 個個青春洋溢,青t澀蓬勃。

姜曼看着她們,偶爾會覺恍惚。

那些年輕的面孔, 讓她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此時,坐在主卧化妝鏡前的姜曼看着鏡中自己的臉, 眉眼疲憊, 眼中少了曾經明晰的光彩。

正發着呆,卧室有人進來。

姜曼收回思緒,低頭打開精華液進行護膚。

鏡子裏, 她看見祁知誠走了過來。

男人走到她身後,貼上來,手掌扶住她的腰。

唇落在她頸側。

“洗過澡了?”他埋在她頸窩裏。

姜曼嗯了聲, 繼續往臉上拍精華水。

祁知誠從鏡子裏看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唇形姣好,顏色是很淡的粉色,嬌嫩潤澤,看着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嘴巴上塗了什麽?”

“潤唇膏。”

祁知誠微勾着唇,又去吻她的耳朵,呢喃着嗓音很低:“潤唇膏是什麽味道的,怎麽聞起來這麽香。”

姜曼沒什麽表情,從梳妝臺上拿出那支小小的管狀物,“青橘味的。”

“我嘗嘗。”

他捏起她下巴,低頭吻下來。

他越吻越深,輾轉厮磨,姜曼被他抵得向後仰去,男人寬大的手掌護在化妝桌邊沿棱角處,以免不硌疼她。

許久,他退開。

額頭與她相抵,唇邊是促狹的笑意。

“都被我吃掉了,只能麻煩曼曼再塗一次了。”

祁知誠笑了笑,最後啄吻她一下,直起身,去解領帶,“我先去洗澡。”

他邊說邊往衣帽間走,走到門口,看到門邊堆着的幾個品牌禮盒。

“買了什麽裙子?”他随手打開了最上面那個盒子,“是出國的時候買的嗎?正好,曼曼待會兒可以穿着這件新裙子跟我——”

話音突然停了。

姜曼察覺到什麽,從梳妝鏡前轉過頭。

她看到祁知誠手裏拿着一件裙子,是紅色的。

姜曼心髒重重跳了一下。

那件裙子她沒見過,她只知道祁雨真說在西雅圖看秀的時候給她也買了東西,讓她收到後看看喜不喜歡。

盒子是今天下午剛送來的,她還沒來得及打開。

她知道祁知誠不喜歡紅色。

曾經的一些記憶湧現腦海。

男人陰骘瘋狂地用農藥毒死了一整個花園的紅玫瑰,冷笑着扔掉了她衣櫃中所有紅色的衣物,那些癫狂的畫面仍然歷歷在目。

姜曼下意識去解釋:“是雨真買的,她寄到我這兒,讓我收着的,我還沒打開,不知道是紅色的。”

聞言,祁知誠偏頭看過來。

那種眼神像是探究,或是審視。

姜曼被他看得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晃神間,祁知誠已經将那件裙子放回,微笑了下,“好的。”

他邊解着襯衫袖扣邊往浴室走,“對了,這周末是奶奶的壽宴,要回一趟江州老宅給她過壽。”

“嗯。”姜曼點點頭。

-

姜曼和祁知誠是上午十點到達的江州。

時間尚早,祁家的旁系親屬大多還未到場。

幾個傭人在庭院裏忙碌着,為晚上正式的壽宴做準備。

老太太張秀芝正坐在前廳的木圈椅上,接過姜曼遞過來的一個紫檀木禮盒。

打開後,裏面是一套羊脂玉茶具。

玉質溫潤通透,雕紋細膩,做工考究。

“奶奶,願您福壽安康,松鶴延年。”

“乖孩子,有心了。”張秀芝眉眼含笑,伸手拉住姜曼的手。

另一旁的祁雨真也遞上自己準備的禮物,一支品相極好的野山參,“奶奶生日快樂,長命百歲!”

張秀芝笑着摸摸祁雨真的頭:“好,好,活到一百歲!”

事實上,很多時候祁家這種壽宴都是一場帶着商業性質的社交。

冠蓋雲集的場上,不動聲色地鞏固權力,拓展人脈版圖,加深關系網。

不過這一次,張秀芝特意交代不大操大辦。

她年事已高,又長期有心髒疾病,已經經不起折騰,這次壽宴只邀請了祁家人到場,一家人吃一頓團圓飯。

臨近中午,祁家的嫡系幾房陸續趕來,大家圍坐在八仙桌用午餐,席間的氣氛卻并不好。

祁永泰的臉色冷沉,布滿濃重的陰霾。

幾個晚輩小心翼翼地觑着,不敢多說一句話。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飯後,傭人進來通報,說昆曲班子已經到了,請大家移步喝茶聽戲。

衆人陸續起身往外走。

祁永泰依舊坐在原處沒動。

他冷冷看向祁知誠:“渤灣那個項目,媒體炒得沸沸揚揚。”

祁知誠淡淡道:“是,報道了幾天。”

“你還敢提?”祁永泰把筷子往桌上一掼,“我之前在電話裏跟你說得清清楚楚,這個項目我不同意。你倒好,轉頭就拿到董事會上去提案!你是覺得我這個父親說的話,可以當耳旁風了?”

姜曼坐在祁知誠的旁邊,垂着眼,被迫聽着兩人的談話。

祁知誠面色平靜:“父親,項目評估是我作為CEO的職責。我認為它有價值,就應該拿到董事會上讨論,這是程序。”

“什麽程序!祁知誠,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一手教出來的,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想自己飛?你別忘了我還有一票否決權。”

“現在因為這個項目鬧得滿城風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說完,祁永泰怒然揮手拂落面前的碗碟。

瓷片四濺,碎了一地。

驟然鬧出的動靜,讓姜曼握着素絹的手抖了下。

桌下,祁知誠的手伸過來,輕輕握住她置于膝蓋的手,安撫性地摩挲了下她的手背。

“父親,項目被否,我尊重您的決定。”

“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你以前做事,再激進也知道權衡,至少還知道分寸,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

說完,祁永泰視線冷冷掃過姜曼。

門口傳來細微的聲響。

祁雨真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剛才她先一步出去等姜曼,結果等了半天不見人,只好回來找。

一進門,看見滿地的碎瓷和那氣氛,吓得縮在門邊不敢動。

祁知誠側過頭,也看見了她。

“雨真,過來。”

祁雨真哆嗦了一下,走進去,乖巧喊人,“堂哥,大伯……”

“帶曼曼出去,”祁知誠說,“如果覺得看戲無聊,可以和曼曼去街上逛逛,看看晚上壽宴還缺什麽瓜果點心,添置一些。”

祁雨真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小碎步挪過來,拉了拉姜曼的袖子。

祁知誠松開她的手,“去吧。”

姜曼和祁雨真離開,餐廳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祁永泰的視線從逐漸遠去的女人背影上收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我看你就是被那個姜曼迷了心竅。”

“父親,你總提她做什麽。”

“就是她影響了你。”

變得如此不受控制。

“您多慮了,而且和杜邦資本的合作正在推進,之前私宴上她确實幫了忙,赫斯特夫人很喜歡她,這也是促成合作的關鍵一環。”

“我看你是借着這個機會,在我面前替她表功。”

“你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你應該知道,對于你這個位置來說什麽最重要,不能被任何人左右,尤其是感情。”

“你如果還想坐穩這個位置,就該明白,有些東西該斷就得斷。”

祁知誠眉骨跳了跳,皮笑肉不笑,“父親這是什麽意思?”

祁永泰沉聲道:“姜曼影響你太多,她已經不适合留在你身邊。”

氣氛短暫凝滞了稍許,男人放在膝上的手背青筋畢現。

“這是我自己的事,合不合适不需要父親來替我判斷,曼曼是我的妻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倏然,他站起身,“杜邦的合作我會繼續推進,不過還望父親以後,不要再插手我的婚姻。”

說完,轉身便走。

“站住!”

身後響起一道怒喝。

祁知誠腳步微頓。

“你為了一個女人,敢這麽跟我說話?”

“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處境,我是集團創始人,手裏的權永遠大過于你。你現在是覺得自己有本事了,可以忤逆我了?你是不是忘了,小時候不聽話是什麽下場!”

眼底籠上一層陰翳,祁知誠全無表情。

自記事起,他就被馴誡需要絕對服從父親。

不聽話就是忤逆,忤逆就要受罰。

而他最害怕的懲罰,就是被關進那個白色的房間。

位于法租界的那棟老洋房有個一個地下室,也是父親專門用來懲罰他的地方。

第一次進入那個房間,他記得剛過完八歲生日。

他從未受到過生日禮物。

而那年,他收到了父親給他的禮物,滿懷欣喜打開,裏面卻是一份商業計劃書。

三十五頁,父親要求他三內天背下來。

他沒日沒夜地背,從頭背到尾,一字不差。

可背了圖表,卻忘記了背腳注。

父親冷聲說:“回去再背,什麽時候背完什麽時候吃飯。”

那一刻,他沒忍住反駁,“我不想背。”

“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想背。”

“你現在是在忤逆我?”

“父親,這三十五頁的文件,有一半都是廢話。真正的核心數據,五個圖表就能說明白,我不想做無用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直接反抗父t親。

祁永泰動了很大的怒,将他扔進一個白色的房間。

房間入眼到處都是白色的,除了衛生間,只有房間中央一張床墊。

沒有白天黑夜的區別。

他拍門、叫喊,始終沒有人理他。

這是一種現代心理學意義上的感官剝奪。

在這種環境裏,大腦會因為缺乏刺激而開始紊亂,人會分不清現實和幻想,時間長了會徹底崩潰。

從開始的孤獨、害怕,到後來的麻木,他甚至開始和自己對話。

滴水未進的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只是胃部已經饑餓到痙攣,雙唇也乾裂到破皮滲血。

他在房間裏不停地數數,從一數到一萬,十萬……

他發現,只要數數,似乎就能忘記自己身處何處,忘記恐懼。

整個童年,他無數次被關進這個白色空間,随着年歲增長,從最初的恐懼慢慢變得麻木。

那時候他雖年幼,卻已經要接觸公司各種事物,看報表,分析項目,學習那些晦澀的商業術語,記住各種數據。

後來,漸漸地他甚至開始享受這個白色的房間。

至少在那裏,什麽都不用想。

他至少能好好睡一覺。

再後來,在他不記得是第幾次被關的時候,他躺在床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意識到——

他完全摸透了父親這套流程。

父親想讓他孤獨、畏懼,繼而妥協。

但他早已不會在感到恐懼了。

他甚至開始覺得無聊。

對這個個禁閉游戲感到無聊。

父親在門外面以為自己很厲害,以為他在裏面煎熬,自認為這套懲罰有多高明。

但其實,他只是在裏面睡了一覺。

想從那個房間出來,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演戲。

他低着頭,“父親,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不該忤逆您。”

然後他意料之中看到祁永泰露出滿意的表情。

他在心裏冷嗤。

既然父親需要他妥協、認輸的這個結果,那他就大發慈悲地給他這個結果。

在父親面前低頭,讓父親覺得是自己贏了。

回憶戛然而止。

祁知誠垂眼笑了笑。

“所以,父親是還想把我關進那個白色房間嗎?”

他回身,看向那頭雙鬓染霜的男人。

“可是父親——”

他略一停頓,微笑,“我已經長大了。”

說完,大步離開。

-

姜曼和祁雨真陪同老太太看了會兒戲曲,奶奶提到想吃一家老字號的點心,祁雨真主動攬下來,說要幫忙去買。

她拉着姜曼出門,“總算能出來透透氣了,那種場合真的太無聊了,尤其是我爸,他總看我不順眼。”

買了點心,姜曼接到旗袍店的電話。

她這才想起來,今年回江州老宅過年那會兒,曾在“清平樂”那家私坊鋪子,定做過一件旗袍。

也是趕巧,這次重回江州,旗袍也恰好完成,免去了寄遞的繁雜事情。

于是,她便和祁雨真一道前去取衣。

再次走進那家私坊鋪子,姜曼沒想到又見到了于琳琅。

上次來修補旗袍,也是剛好碰到了她。

姜曼再一次感慨巧合。

只不過,幾個月不見,于琳琅瘦了許多。

“……陳師傅,這段時間叨擾了。畫稿我先拿回去,以後有機會再說。”于琳琅邊說邊抱起那一沓畫稿,轉身看到了姜曼。

“于老師。”姜曼先開了口。

于琳琅見到她也明顯意外,扯出個笑:“姜老師,好巧。”

“我是來取之前在這裏定做的旗袍的,”姜曼看到于琳琅手裏捧着的那些畫稿,想起之前她跟她提起過,她正在籌備一部新的中國風芭蕾舞劇,于是随口問:“對了,你的新劇準備得怎麽樣了?”

聞言,于琳琅明顯失落下來。

“叫停了。”她笑了笑,“投資方撤資,說這個項目市場回報預期不好,不如投那些能快速變現的項目。”

姜曼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一時間愣住,“怎麽會……”

“沒辦法,資本方不看好的東西,就是一堆垃圾。他們說,如果想要繼續這個項目,就讓我在這個框架上改,做得更符合市場需求。”

她把手中畫稿攏了攏。

那些紙上畫着仕女的線條,衣紋的走勢,動作的分解。

邊上寫滿了筆記。

“這些東西,我做了近一年。”她難掩失落,“每一處紋樣,每一個手勢……我不想改,那不是我心中的《仕女》。”

姜曼不免為她感到難過,“那你打算怎麽辦?”

于琳琅低下頭,“我不知道。我想堅持做國風芭蕾,可有些東西,不是我想堅持就能堅持的。我們這些做內容的,在絕對的資本面前,什麽都算不上。”

姜曼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國風芭蕾舞劇在當前市場上處境艱難。

對于投資方而言,一部原創舞劇制作成本高昂,除了像李開易這樣的著名編導大師執導的作品,其他原創劇很容易遇冷,乃至虧損。

資本追求的是高收益,國風芭蕾的創作周期長,投入産出比太不穩定了,難以滿足資本想要的短期回報。

所以現在的國風芭蕾舞劇越來越少,即便偶有創作,也多局限于小劇場展演,沒有機會搬上更大的舞臺。

這時候,陳師傅從裏間走出來,拿出姜曼定制的那套旗袍。

“姜小姐,您看看有無需要修改的地方。”

姜曼接過,于琳琅也調整好了心緒,勉強扯出笑容:“姜老師,我先走了。”

姜曼怔怔望着她逐漸遠去的背影。

那道纖瘦的背影落寞酸澀。

-

暮色落下,老太太的壽宴開始。

祁家各房的人按輩分落座,笑語晏晏。

張秀芝今日精神格外好,壽宴過後,老太太在偏廳拉着身邊的幾個孫輩說笑。

姜曼坐在張秀芝旁邊,另一邊的祁雨真眉飛色舞地說些無厘頭的笑話哄老太太開心。

祁知誠站在不遠處的窗邊,正和一位旁支同輩說話。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是他微側着的半張臉。

姜曼突然想到了郵輪上,船長晚宴的那張照片。

鬼使神差地,她舉起手裏的茶杯,對着他的方向,擋住了他的下半張臉。

竟發現,這張臉和照片中Darren旁邊的男人側臉重合。

姜曼一驚,手中茶杯掉落。

周圍人紛紛側目。

祁知誠也看了過來。

“嫂子?”旁邊的祁雨真吓了一跳,“你怎麽了?”

姜曼回過神,“……沒事。”

是巧合嗎?

為什麽祁知誠與那張臉這麽像?

姜曼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總會不由自主把祁知誠和那張臉聯系起來,祁知誠不可能認識Darren,更不可能像照片中那樣與他關系親密。

夜色漸深,賓客散去,老宅漸漸安靜下來。

在祁雨真的房間聊了會兒天後,姜曼獨自走回前廳。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意外碰到了祁永泰。

祁永泰叫住她,“我們聊聊。”

月懸枝梢,壽宴的喧嚣散去,廊下紅燈籠也黯淡下去。

老宅書房內,祁永泰沏了壺茶,示意姜曼,“坐。”

平日裏姜曼幾乎沒有跟祁永泰有過交集,此刻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找她。

她稍顯局促,在桌前那把椅子上坐下。

祁永泰遞給她一杯茶,“你父親母親身體還好嗎?”

姜曼惶然接過:“勞您記挂,他們一切都好,只是工作很忙,現在一直在南城跟進産業園項目。”

祁永泰點點頭,“姜元實業這幾年發展确實得不錯,已經是建材領域的領頭羊了。”

“四年前,姜元實業遭到華爾街那家對沖基金的做空,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他低頭抿了口茶,“我記得,當時是祁知誠接下了這個爛攤子吧。”

姜曼低聲:“嗯,他幫了很大的忙。”

“幫忙。”祁永泰冷笑了聲,意味不明,“你知道當年做空你父親的那家基金叫什麽嗎?”

“Hale-Kenner Fund。”

祁永泰放下茶盞,從旁邊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看看這個。”

姜曼低頭去看。

那是一份股權代持協議的複印件。

正是關于Hale-Kenner Fund的代持協議。

英文寫了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

她粗粗掠過,目光落在末尾的幾行小字上。

實際出資人:Zane Chyi

代持人:Darren Steer

有那麽一瞬間,血液沖擊大腦,姜曼竟有點看不懂上面的字。

“Darren Steer,是知誠在沃頓的同學,HK基金明面上的控制人。但實際上,他只是代持,幕後真正的出資者,決策者,是你丈夫。”

姜曼怔在那裏,一時間難以消化那番話。

宛若被一記鐵錘砸中後腦,頭疼欲裂。

祁永泰靠在椅背上,“還不明白嗎?他給你設了一個局,讓你心甘情願跳進來。你以為的幫助,其實只不過是他精心設計好的劇本罷了。”

祁永泰記得,祁知誠在美國那幾年很瘋狂,在美國站穩腳跟之後,啓恒北美分公司的業務做得風生水起。

與此同時,他也瘋狂玩金錢游戲,對t沖基金就是其中之一。

他表面上放手讓他折騰,實際上從未放松過對他的監視。

這是他一向的行事手段,任何人都要有底牌握在他手裏,兒子也不例外。

那時的祁知誠不過二十出頭,太年輕,也太過自負。

自以為藏得很好,做得天衣無縫。

實則他早就知曉,他花了很大的力氣,拿到了那份抽屜協議的複印件。

祁永泰看着對面的臉色煞白的姜曼。

“你知道我為什麽告訴你這些嗎?”

“你該走了,姜曼。”

“徹底離開他。”

作者有話說:

注:男主與Darren的代持協議僅出于隐私保護需求,并在簽署後已向美國SEC及相關監管機構完成了受益所有人申報。至于做空行為,全部基于事實數據,只是提前揭示了姜元實業自身存在的經營困境,并非屬于惡意做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