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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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一起去死,

佛羅裏達的陽光溫暖。

私人海島上的棕榈樹高大翠綠, 海浪拍打着白色的沙灘,海風陣陣吹拂過來,偶有海鷗從頭頂飛過。

姜曼坐在沙灘藤編躺椅上, 懷裏抱着一只剛劈開的青椰子。

吸管插在裏面, 卻沒怎麽動。

她安安靜靜望着遠處的海,眼神沒什麽聚焦,耳邊的海浪聲模糊成一片。

“在想什麽?”祁知誠輕叩藤椅扶手。

姜曼回過神,“沒什麽。”

“又在發呆。”他伸手,拍拍自己身邊,“坐過來。”

姜曼抱着椰子, 起身過去,剛坐下, 腰就被扣住往上一提,整個人已經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來到這個海島上已經将近一個月了, 可每每面對祁知誠這樣突如其來的親密, 姜曼還是有些不适應。

她盡量讓自己表現地不會太過僵硬,坐在男人懷裏試着放松身體。

長裙曳地,沾到沙灘上細軟的白沙。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吊帶大印花長裙, 色彩明豔。

祁知誠與她穿着情侶款,一件同花色的古巴領短袖襯衫, 領口随意敞開。

明亮的色塊讓他顯得閑适慵懶, 與他平日裏西裝革履不同,在海島上,他穿着多為休閑款。

兩人親密相擁在一起, 如果忽略姜曼略顯僵硬的脊背,看着着實像一對恩愛有加的甜蜜夫妻。

男人的手掌寬大,一個手就能完全籠扣住懷裏的細瘦腰身。

拇指緩慢在她後腰摩挲, 祁知誠眉頭微蹙,“又瘦了。”

他輕輕嘆氣。

“為什麽不好好吃飯。”

“這就是你答應我的聽話?”

“早上那一小碗水果燕麥也沒吃完。”

“都說胃是情緒器官,曼曼在這裏過得不開心?”

姜曼靠在他胸口,低聲:“沒有。”

“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開心的。”

祁知誠一下一下撫摸她的長發,繼續問:“喜不喜歡我?”

“喜歡。”

“愛不愛我?”

“……愛。”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上,側過頭看她,眯眼笑了笑:“那曼曼說說看,有多愛我?”

姜曼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小騙子,”祁知誠屈指輕敲下她額頭,“裝也裝不像。”

安靜地抱了會兒,他又開口說:“我再給你換批廚師吧。不愛吃米其林,就換成蘇式、粵式,或者東南亞菜。喜歡什麽就讓他們做什麽,天天換着花樣來,總該有些你想吃的。”

別墅裏已經有西廚與中廚各兩位,皆是履歷光鮮的資深主廚,不是他們技藝不精,只是她實在提不起半分胃口。

姜曼抱着手裏的椰子沒說話。

他的手指繞着她一縷頭發,“那換個法餐的好不好,甜點做得好的那種,吃甜的容易開心。”

姜曼:“沒有不開心。”

祁知誠:“那你把椰子水喝完。”

姜曼低頭看着懷裏的椰子。

插着吸管,透明的汁水在殼裏晃蕩,還有大半。

“我沒有胃口。”

祁知誠看她幾秒,“那我喂你了。”

說完,作勢就要去咬她的吸管。

這段時間,祁知誠為了讓她多吃一些,總是用這種方式喂她,邊吻邊喂,為了讓她将口中食物咽下去,一顆蘋果有時候能吃上一個小時。

在男人即将咬住吸管的時候,姜曼把那顆椰子抱了回來,皺着眉一口一口把剩下的椰子水喝完。

等她喝完,祁知誠獎勵似的,在她唇上親一口。

回到海島上的別墅,有穿着運輸公司工作服的人員在進出忙碌。

私人海島四面環水,私密性極佳,進出只能通過游艇或是直升機到達。

每日所需的新鮮食材,都是由島上管家每天向邁阿密的指定供應商下訂單,由運輸公司用快艇送往海島。

早晚運送兩次,保證了食材的絕對新鮮。

由專人全程冷鏈護送過來的牛肉看起來鮮嫩無比,肌紅蛋白充盈,姜曼只看了一眼便挪開視線,胃中泛起不适。

廚房裏,特聘廚師正招呼幾個助手,準備做今天的午餐。

姜曼沒再待下去,轉身上樓,來到她的舞室。

這座海島,是去年祁知誠送給她的結婚三周年禮物。

整棟別墅從硬裝到軟裝,每一處裝潢陳設全都是按照她的喜好精心設計。

她的這間舞室,更是早早預留改造完畢,寬敞明亮,處處精美無比。

姜曼不由自主想到了國內南灣的那棟湖心別墅,也是像這座島一樣被水包圍,宛若牢籠一般隔絕外界。

不過是從一個牢籠,挪到另一個牢籠罷了。

收回思緒,姜曼換了舞鞋,站在把杆前,一只手搭上去,慢慢練習。

每到她練舞的時間,祁知誠便會去書房處理工作。

國內的各項事宜通過視頻會議、線上彙報等形式遠程掌控,處理需要他簽批的重大事項。

做了幾組把杆練習,窗外傳來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轟鳴聲。

別墅西側的草坪盡頭,設有一處專屬直升機停機坪,平坦開闊,是祁知誠往返海島、機場的主要出行工具。

從舞室落地窗望出去,那架直升機正緩緩升空,朝着遠方海岸線飛去。

昨晚睡前,祁知誠跟她說了他今天會飛紐約。

原本一周t一次的行程,如今密集成一周兩次。

可見紐約那邊和杜邦的合資項目已經進入關鍵階段,随時可能正式啓動。

等項目全面落地啓動,他勢必分身乏術,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大部分時間都留在海島陪着她,整日守在她身邊。

到了那個時候,他會把她帶去紐約,帶在身邊盯着,還是把她獨自留在這座與世隔絕的私人海島上,派人看守?

混亂的心緒攪得頭疼,姜曼索性不再去想了,繼續投入練舞。

來到海島的這一個月,她時常夢魇。

今夜祁知誠不在,她難得睡了一次好覺,一夜無夢。

祁知誠是次日晚上回來的,那時候她已經睡着了,連直升機降落的轟鳴也沒聽到。

直到身體被抱進一個溫熱的懷抱,她才悠悠轉醒。

祁知誠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睡衣,身上有水汽,應該是已經洗過澡。

放輕的吻原本只停在她脖頸,見她醒了,男人捏起她下巴,與她接了一次深吻。

許久,他松開她,雙臂撐在她頭兩側。

“想你了,曼曼。”

姜曼沒什麽表情。

垂下眼睫,一言不發去解身上的睡衣紐扣。

祁知誠眉心微蹙,按住她的手。

“你以為我滿腦子就是這些?”

姜曼把紐扣系回去,側了個身不再看他,“那我睡覺了。”

身後的胸膛又貼上來。

“曼曼,我說想你,是真的想你,不是只為了想要和你做那些事。”

“你再瘦下去,我都舍不得跟你做了,”大掌沿着脊線撫摸她愈發明顯的蝴蝶骨,祁知誠低喃,“現在都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你。”

“那你可以不做。”

祁知誠沒接話。

再次埋入她頸間,嗅聞她身上的氣息。

“開心點,明天帶你去潛水好不好。”

“我不想去。”

“那就陪我去,”祁知誠皺眉,“成天悶在家裏就能開心了?哪怕是一塊木頭,也會發黴。”

“你可以讓我回國。”

“曼曼。”他沉下聲音,轉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對着自己,“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

姜曼抿抿唇,手指收緊又松開。

少頃,身體靠過去,抱住他的腰身。

-

私人碼頭延伸入海,木質棧道盡頭停着一艘白色的潛水船,船員正在做出發前的檢查。

祁知誠一身黑色速乾衣,整個人極為高大挺拔。

他牽着姜曼的手走上棧道,海風鹹澀,吹起她的發絲,他細致地伸手替她別到耳後。

私人潛水船駛離碼頭,海水從淺綠松石色逐漸過渡到深藍,海風也更大了些。

海水通透純粹,遠處海天相接,海洋天空連成一色。

船尾有張寬大的軟墊長椅,祁知誠攬着她的腰坐在上面,相擁着遠眺無垠大海,陽光在海浪中流動,美得如夢似幻。

“冷不冷?”他親親她額頭。

“不冷。”

“這裏風景是不是很漂亮。”

“嗯。”姜曼靠在他懷裏,怔怔地望着一望無際的海洋。

與男人上揚的唇角相比,她始終沒什麽表情。

“喜不喜歡這裏?”

“喜歡。”

“以後我們常住在這裏,不回淮城也不去紐約,在這裏幸福地生活,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好。”

祁知誠低下頭,唇貼着她的耳廓,輕輕啄吻了下。

又順着臉頰,吻落在她唇角。

吐息濕熱,他牽起她的手握住,呼吸交纏在一起。

覆上柔軟的唇,祁知誠深深吻下去,唇齒在纏綿中升溫。

許久他才結束這個綿長的吻,與她額抵着額,十指相扣在一起。

“愛不愛我,想不想和我永遠住在這裏,一輩子不分開?”

輕咬她的下唇,男人的聲線很沉,“想不想,曼曼,我想聽實話。”

姜曼垂着眼,抿唇。

海風拂過,被風吹起的幾縷發絲在陽光下映透出柔軟光澤。

祁知誠望着她眼睛,靜靜等她的回答。

“不想。”姜曼說,“我最想一輩子不見到——”

話沒來得及說完,祁知誠已經再度吻下來,堵住那些他不想聽的話。

咬了下她的唇瓣,祁知誠屈臂圈緊她。

“這張嘴嘗起來這麽甜,抹了蜜一樣,怎麽嘗也嘗不夠,可說出來的話卻不動聽。”

姜曼沒什麽反應,“是你讓我說實話的。”

“那我寧可你說謊騙我。”

“哦。”

海浪拍打船舷,駛向海洋更深處。

很快到達預定潛點,這裏水深适中,水下珊瑚礁密集,魚群繁多,是絕佳的休閑潛點。

相比浮潛,水肺潛水有一定的危險性,下水前的專業安全準備必不可少。

姜曼已經換好濕衣準備下水,祁知誠再次幫她檢查了一遍裝備,幫她把氣瓶托高扣緊,檢查呼吸調節器和備用氣源,十分細致。

他一邊動作,邊笑着說:“曼曼,我還挺喜歡大海的,有時候我在想,如果能和你一起長眠在這裏,也很好。”

拿起粉色面鏡,祁知誠低斂眉眼,似笑非笑問她:“我們一起去死,好不好?”

英隽的眉眼陰暗情緒無所遁形,目光在她臉上寸寸舔舐,“等我們死後……身體會慢慢沉入海底,腐爛消解,被魚群環繞,然後與這片海水,還有漂亮的珊瑚融為一體。”

“到那時,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這樣多好。”

姜曼已經習慣了他的不定時發瘋,來到海島的這段時間她盡力去順從他,可有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會惹他不開心了。

譬如現在,她看到男人臉上明顯不高興。

姜曼覺得他不可理喻,也懶得回應,拿走他手裏的面罩,自己帶上,轉身下水。

事實上,姜曼很喜歡潛水。以前在ABT的時候,每逢演出季結束,她便會飛往坎昆或菲律賓,也探訪過許多著名潛點。

看過沉睡百年的沉船,還有悠然劃過頭頂的巨大鯨鯊。

潛入水下,現實中所有的喧嚣褪去,可以享受深海的寧靜,與斑斓的游魚相伴。

光線透過海面灑下來,在水下形成一道道光束。

一大群鲹魚從側下方掠過,顏色豔麗的珊瑚、海扇、海鞘擠在一起,熱帶魚群穿梭在珊瑚礁間,像安徒生筆下的童話世界。

兩人保持安全距離,緩慢下潛。

祁知誠跟在姜曼身側,時不時看向她,眼神含笑,享受着只有二人的水下世界。

繼續下潛,姜曼正駐足觀察一片扇形珊瑚。

忽然聽到身側傳來急促的氣泡聲。

轉頭看過去,眼皮猛地一跳。

祁知誠在水中不停掙紮,手臂胡亂揮舞。二級頭已經從口中脫落,漂浮在身側,氣泡不停往上冒。

水下時常會有突發狀況,而呼吸頭脫落就是最危險的意外之一。

突發的意外會讓人極度緊張,很容易手忙腳亂,因此很多時候會無法冷靜下來順利找回呼吸頭。

一旦缺氧,後果不堪設想。

姜曼顧不上多想,快速朝着祁知誠的方向游過去。

她游到他面前,穩住他掙紮的身體,另一只手把脫落的呼吸頭塞回他嘴裏。

過了會兒,祁知誠恢複正常呼吸。

她托着他的手臂,一起往上升,兩人一前一後浮出水面。

船員伸手把他們拉上船舷,祁知誠坐在甲板上,渾身濕透,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姜曼立刻摘下面鏡和呼吸頭,眉頭緊鎖,去查看他的臉色,“你怎麽樣?”

祁知誠躬着腰,也沒接話,只是低着頭大口大口喘氣。

“嗆到海水了嗎?你哪裏不舒服?”姜曼見他臉色蒼白,伸手去扶他,剛想去喊安全員,旁邊的男人卻低低笑出了聲。

促狹的眼尾上挑,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慌亂與虛弱。

姜曼一愣。

突然想起祁知誠的潛水經歷。

持有PADI MSD資質,去過無數水流複雜、深度更深的危險潛點,潛水經驗極其豐富,甚至能勝任潛水教練。

又怎麽可能在這種平靜水域,犯呼吸頭脫落,無法自救的低級錯誤呢?

她瞬間明白過來,祁知誠在逗她。

氣得她想直接把男人的頭按回海裏。

“我都不知道,原來曼曼這麽關心我。”祁知誠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笑着彎起眼睛,“謝謝曼曼救我啊,怎麽說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姜曼忍住把他扔下去喂鯊魚的沖動,一把推開他,轉頭就往船艙裏走,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潛水船靠岸,她自顧自下船,拎着鞋子往別墅走,把祁知誠遠遠甩在身後。

“曼曼。”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她腳步沒停。

“曼曼。”

祁知誠快步追上去,“還生氣呢?”

姜曼不吭聲。

“你說最想一輩子不見到我,”他不緊不慢跟在她身邊走,“我還以為,你會巴不得我死在海裏呢。”

姜曼停下來。

她轉過身,眉頭皺得很緊:“祁知誠,你很喜歡拿生命開玩笑嗎?”

祁知誠彎起唇角,擡手捏捏她的臉,“現在的曼曼鮮活多了,知道生氣了,我還以為你來到這裏,就變成了一塊木頭。”

姜曼已經被氣得不行,撇下他轉身繼續往前走。t

走出一段路,身後腳步聲跟上來,還沒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已經被騰空抱起。

祁知誠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下。

愉悅的笑聲從胸腔發出,抱着她,大步往前走。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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