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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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意外。

素有陽光之州的佛羅裏達, 太陽很少缺席,不過八點,窗外已是豔陽高照。

海島別墅二樓, 主卧的窗簾沒拉, 一小束陽光投射到男人的眼皮上,英隽的眉眼緩緩睜開。

手臂動了動,祁知誠第一時間感到懷裏溫軟。

低頭,入眼是極致的雪白肌膚,烏黑似綢緞的長發鋪滿後背,有幾縷親密地纏在他手上。

懷裏的人仍在沉睡, 蜷縮在他臂彎裏,安安靜靜, 如同一只毫無防備的嬌弱雛鳥。

唇角勾了勾,祁知誠放輕動作, 擡指緩緩撥開垂落在她臉側的碎發。

真漂亮。

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眉眼, 下移,落到愈發尖細的下巴。

仔細看,能發現這張漂亮的臉上透着種不正常的蒼白。就連睡着的時候, 眉頭都是微微蹙着的。

祁知誠微微嘆氣,低頭, 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雖然動作刻意放輕了, 可懷裏的人還是醒了。

她睡的一直很淺。

睫毛顫了顫,睜開的瞬間,祁知誠清楚看到, 那雙眼睛裏第一個浮上來的是抗拒。

懷裏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下,然後才慢慢放松下來。

顯而易見是在克制,逼着自己去接納他。

祁知誠将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沒說什麽,把手臂收緊了些,“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姜曼搖搖頭,聲音有些啞,“睡不着了。”

洗漱好下樓,廚師已經準備好早餐。

班尼迪克蛋煎得恰到好處,荷蘭醬光澤油亮,旁邊配着煙熏三文魚和水瓜柳,另一碟是新鮮的無花果和帕爾馬火腿。

姜曼胃口不佳,吃幾口就飽了。

尤其是坐在對面的男人一直一刻不移地盯着她吃東西,審視的目光讓她更加吃不下了。

祁知誠瞥一眼她碗裏剩了大半的早餐,皺了皺眉,把牛奶推過去。

“這個喝完。”

姜曼剛想開口,祁知誠兩指按住杯沿,“沒得商量。”

無聲地對視了幾秒,姜曼妥協,拿起杯子一點點喝。

另一邊,別墅管家走進餐廳,彎下腰,在祁知誠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祁知誠聽着,臉上沒什麽表情。

聽完,目光淡淡地掃過對面的妻子。

姜曼喝着牛奶,擡起眼,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目光只在她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祁知誠很快移開視線,對管家道,“知道了,不用管。”

男人身體懶懶向後一靠,“陰溝裏的老鼠,除了在角落裏搞些小動作,能掀起什麽風浪?”

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姜曼看到祁知誠唇邊雖然笑着,但眼底明顯浮現不悅的神色。

她也無意去管他的事,喝完杯子裏的最後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回桌上。

“曼曼真棒,都喝完了。”祁知誠撐着下颌眯眼笑。

姜曼不喜歡他這種誇小孩子般的語氣,自顧自拿起熱毛巾擦嘴,沒應他的話。

“曼曼,你愛不愛我?”

話題突然來了個急轉彎,毫無預兆地跳到了另一個頻道,姜曼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愛的。”

“那會不會離開我?”

“不會。”姜曼僵硬地吐字。

祁知誠笑了笑,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她話裏的敷衍。

-

傍晚時分,太陽沉向海平線,天邊雲層燒成濃郁的橙紅色。

白色的沙灘柔軟,兩人相擁而坐,一起看遠處豔麗的晚霞。

來到海島的這一個月裏,祁知誠只要不飛紐約,每天都會牽着她來海邊坐坐,在沙灘漫步,看落日晚霞。

大多時候沉默無言,只是靜靜抱着她吹海風。

有時候姜曼轉過頭,會發現他很罕見地在走神。

不知道在想什麽。

“馬上就是我們的結婚四周年紀念日了。”祁知誠吻吻懷裏的妻子,目光缱绻。

姜曼都沒發覺時間已經悄然步入十月。

去年的十月她經歷失憶、迷茫,發生了很多事情,沒想到已經過去快整整一年。

祁知誠抱着她,低低地說:“以後我們還會有五年、十年、二十年……我們會在一起很多很多年,會一直很幸福地生活下去。”

姜曼沉默着沒說話。

“如果哪一天我死了,辦葬禮的時候,就用我們結婚證上的那張照片。”他垂眸笑了笑,“那張照片裏,我笑得最開心。”

晚風溫柔。

海浪湧上來,又退下去。

祁知誠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看她許久,“我的曼曼真漂亮。”

“我給你拍照吧。”他拿過旁邊的拍立得,“女孩子不是都喜歡拍照嗎?”

祁知誠調整了一下姿勢,鏡頭對準漫天晚霞的方向,将她摟得更靠近自己些。

鏡頭裏,姜曼靠在他肩上,頭發被風吹亂了些。

“笑一笑啊。”

祁知誠用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抵住她的唇角,輕輕往上牽。

姜曼扯起唇角。

按下快門,“咔嚓”一聲輕響,将此刻定格。

相紙緩緩吐出,很快照片清晰起來。

漫天橙紅晚霞鋪滿背景,兩人親密依偎在一起,看着鏡頭微笑,畫面無比溫馨浪漫。

歲月靜好,海風溫柔。

看着那張照片,竟真的像是一對無比幸福的戀人。

-

海島的夜晚寧靜,海浪潮漲潮落,悠然白噪音從半開的窗戶透進室內。

別墅客廳裏黃色的落地燈亮着,電視裏正播放着一部自然紀錄片,畫面安靜,旁白低沉,倒也貼合這夜晚的氛圍。

姜曼身上披着件薄毛毯,祁知誠隔着毛毯将她抱在懷裏。

電視屏幕裏忽明忽暗的光線映照在兩人臉上,祁知誠時而會低頭,親親她的眼睛,再親親她的側臉。

姜曼壓下抗拒的本能,坐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電視裏的紀錄片中播放到澳大利亞內陸的桉樹。

鏡頭掃過裸露的地面,旁白在講解着這種植物的習性——

根系發達,瘋狂汲取周遭土壤裏的養分,極具侵占性。

只要是有桉樹生長的地方,必然寸草不生,容不下任何其他植物存活,就此強勢霸占整片土地。

姜曼看着屏幕裏高大卻極具排他性的桉樹,竟覺得像極了祁知誠這個人。

将近一個小時的紀錄片結束。

“困不困?”祁知誠低頭問。

“還好。”

“明天一早,我就要飛紐約了。”

祁知誠最近前往公司的時間密集許多,固定每周三周五飛紐約,明天又是一個周三。

“這一走又要見不到我的曼曼了。今晚你多陪陪我,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姜曼短暫沉默。

不知道可以說什麽。

“就這麽跟我沒話講啊?”祁知誠揉揉她的頭發,也沒在意,随手拿起沙發旁擱着的一本財經雜志,放進她手裏。

“不知道說什麽,那就念給我聽,随便念幾頁就好。”

說完,便在沙發上躺下,頭枕在姜曼的腿上。

男人身高腿長,一躺下,寬闊的沙發也稍顯擁擠,姜曼往後退了退,卻被他捉住手,包裹進掌心裏,不讓她再動。

姜曼蜷了蜷手指,翻開雜志,慢慢念着上面枯燥的財經新聞。

時間靜靜流淌。

念了會兒,她低頭看向腿上的人。

祁知誠閉着眼睛,呼吸平穩綿長,已經睡着了。

只是,哪怕是睡着的時候,他的一只手還緊握着她的手,一直沒松開。

手被握得有點久了,掌心潮熱。姜曼動了動手腕,想從男人的掌中抽開。

剛一動,阖眼淺眠的男人便睜開了眼。

“想去哪兒。”

姜曼微怔。

“我能去哪裏。”

男人看着她,靜默兩秒,低笑了聲,“是啊,你能去哪裏呢。”

手指被握得更緊,姜曼忍不住蹙眉,再次掙了掙手腕,“疼,放手。”

祁知誠無動于衷。

“只要我不松手,你能去哪裏呢。”喉結輕輕滾動,祁知誠眸色加深,“所以啊,曼曼,你永遠掙脫不開我的,除非我主動放手。”

男人氣場陡變,全然面無表情。

姜曼正思忖這人又吃錯了什麽藥,他卻突然笑了,臉上陰霾盡散。

祁知誠從她腿上起身,坐直身體,重新靠回沙發上。

“馬上就是我們的四周年結婚紀念日了,想要什麽禮物?”

姜曼低聲:“沒什麽想要的。”

“可我想給你,曼曼。”

“于你,我常覺自己做得不夠,我的曼曼,就應該穿全世界最漂亮的裙子,用全世界最好的珠寶來配。”

“高珠、豪宅、海島,我都可以送給你,可是你收到那些,似乎并不怎麽開心。”

“曼曼,你知不知道,你都很久沒有對我笑過了。”

-

次日。

祁知誠一身深色西裝,已經穿戴齊整。

落地穿衣鏡前,姜曼微擡着手,給他系領帶。

祁知誠微微俯身,配合着她的動作,目光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

系好溫莎結,他低頭索吻。

姜曼動作一頓,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下。

別墅西側的停機坪上,那架銀黑色直升機完成航前檢查,随時準備出發。

臨出發t前,祁知誠抱了抱她,像往常一樣囑咐她多吃飯,乖乖等他回來。

姜曼點點頭。

機艙門關閉,伴随着螺旋槳的轟鳴聲,直升機緩緩升空遠去,消失在天際線。

祁知誠走後,姜曼去了舞室練舞。

跳完幾個變奏,聽到窗外有聲音。

從窗邊看過去,私人碼頭方向,一艘白色的運輸船停靠在岸邊。

幾個穿工服的人正往下搬箱子。

別墅每天兩趟的食材采購,上午都是這個時間送到。物資在碼頭卸貨後,由工作人員轉運至廚房。

此刻,碼頭邊正一片忙碌,兩個海島的安保站在旁邊,看着搬運的人進出。

姜曼收回目光,看了眼時間。

關掉音樂結束練舞,從一旁拿了外套披上,準備回卧室。

沿着旋轉樓梯往下走,姜曼剛走到二樓,一只手突然從轉角陰影處伸出來把她拉了過去。

姜曼吓得差點叫出聲,嘴巴被捂住。

“曼曼,是我。”

姜曼眼眸睜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她太清楚這座海島的安保有多嚴密,它孤立在海上,只能通過直升機或水路抵達。

碼頭對登島的船只游艇更是層層查驗,任何私人船只都無法靠近。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運輸公司負責人的聲音,正在吩咐着工作人員。

姜曼的目光落在陳岷身上,見他穿着一身運輸公司的工服,瞬間明白了過來。

“你是偷偷混在搬運物資的隊伍裏過來的?你怎麽……”

姜曼語無倫次,一堆想說的話只剩下擔憂,“被發現了怎麽辦……你這樣太危險了,運輸公司那邊……”

“曼曼,”陳岷打斷她,“我能登船是通過船長點頭的,不用擔心。”

他花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輾轉聯系到為海島供貨的運輸公司,通過金錢人情等各種方式,才讓船長同意他跟着跑一趟。

“其實,我之前就來過這裏一次。”陳岷松開她的手腕,“當時也是以船員的身份跟着運輸船過來的。”

姜曼驚訝地睜大眼睛,“你什麽時候來的?”

“一周前,那時候,我在別墅的花園裏看到了你。”

上次他過來,提前摸清了別墅的位置、地形,還有安保的換班時間,确保萬無一失。

也是那個時候,他看到了坐在花園裏發呆的姜曼。

滿園争奇鬥豔的鮮花,她坐在那片濃烈的色彩中央,一動不動。

那雙原本該盛着星光的眼睛,只剩一片灰蒙。

就像另一株被強行移栽進這座溫室的花,根須未觸到泥土,靈魂卻已先于身體枯萎。

“曼曼,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帶你走。”

陳岷說:“我已經全部安排好了,船長那邊也已經提前打點過,只要你跟我走,我們就能順利離開這裏。”

望着陳岷極為認真的表情,姜曼卻沉默了。

察覺到她的遲疑,陳岷拉住她的手,“我特意摸清了祁知誠的出行時間,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運輸船只會在碼頭停靠一個小時,再不走,就真的沒時間了!”

姜曼知道他打通船運關系,混入船員隊伍來到這裏,必然是費了難以想象的心力。

可是……

她不能走。

桉樹生長的地方,盤虬的根系早已死死絞進泥土深處,強行拔除,只會是連根帶土,裂縫崩塌,傷害到周圍所有她愛的人。

見姜曼不回應,陳岷索性不再勸說,拉着她就要帶她走。

可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直升機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

兩人同時頓住腳步。

姜曼臉色一白,看向樓梯夾層那面貫穿三層的落地大窗戶。

遠處,那架銀黑色的直升機,不知為何竟去而複返。

此時正緩緩朝着別墅西側的停機坪降落,螺旋槳掀起陣陣狂風,吹得周圍的棕榈樹葉劇烈晃動。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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