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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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迷路。

後來是劉嬸幫忙抓的雞。

運送雞的板車停在羅師傅家門口, 羅師母從廚房探出頭,看見滿車的雞,驚得差點掉了手裏的鍋鏟。

“哎呀, 怎麽買了這麽多?”

她快步走出來, 揭開竹簍蓋子,雞頭擠着往外探,咯咯咯叫個不停。

祁知誠站在旁邊,說這幾天叨擾了,也不知道怎麽感謝,這些雞留着慢慢吃。羅師母嘴上說着“太破費了”, 臉上卻笑開了花。

她把雞一只只抓出來,放到後院臨時圍起的籬笆裏。

羅師母剛才一直在廚房忙活, 鍋裏正炖着湯,這會兒要去後院處理雞, 一時騰不開手, 便讓祁知誠幫忙照看一下鍋子。

“火別調太大,別讓湯溢出來就行,竈邊的砧板上有小姜她們采的菌子, 我都切好了,直接放進鍋裏就行!”

這會兒小英拉着姜曼和于琳琅在挑揀早上從山上摘下來的野山莓。

清水沖刷着果子, 姜曼的手指在水中輕輕撥弄着, 偶爾有幾顆飽滿的果子從她指尖滑過。

小英在她身旁叽叽喳喳說着什麽,姜曼輕輕抿唇微笑。

這段時間祁知誠疲于處理各種高頻雜訊,此時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覺得歲月靜好,被困在這裏似乎也不錯。

他笑了笑,收回視線, 轉身進了廚房。

竈臺邊,砧板上碼着一堆切好的菌子。

羅師母說,這些都是姜曼和小英一起采的。

祁知誠垂了垂眼睫。

他能想象到,她蹲在林子裏,怎樣小心翼翼撥開草叢。

她大概不太會分辨,采一朵就要拿起來看看,時不時就會問一句這個能不能吃。

山裏蚊蟲多,他剛才就發現她手背上有幾個紅色的小包,采菌子的時候應該也被咬了。

可惜路斷了,不然他會立刻安排人來這裏做消殺,把蚊蟲清理乾淨。

祁知誠收回思緒,伸手把砧板上的菌子一把把放進鍋中。

小英從院子裏跑進來,捧着一把紅紅的小果子,塞到祁知誠手裏,“大老板,給你吃!這是山上的野樹莓,我剛和姜姐姐和于姐姐洗好的,你嘗嘗,可甜了!”

在小孩兒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下,祁知誠拿起一顆果子放入口中,不鹹不淡評價,“還可以。”

小英得到肯定的評價,開開心心跑遠了。

院子裏,姜曼正彎腰沖洗着竹簸箕裏的野山莓,水流潺潺,将果子表面的泥土沖洗乾淨,愈發顯得鮮紅飽滿。

于琳琅靠在旁邊的籬笆上,手裏捏着一顆剛洗好的野山莓,“那個祁總……是不是對你有想法呀?”

“什麽想法。”

“就是那種想法啊,”于琳琅用肩膀輕輕碰了下她,“總覺得他看你的時候含情脈脈的,你說你們現在這樣被困在一起,朝夕相處的,會不會舊情複燃?”

姜曼關掉水龍頭,将洗好的野山莓瀝乾水分,放進旁邊的小盤子裏。

“這幾天一直下雨,山路都被沖斷了,連路都走不了,心都快潮得長蘑菇了,點都點不着,哪還燃得起來。”

于琳琅噗呲笑出來。

飯後姜曼和于琳琅去了戲臺,跟着羅師傅的傩戲班子學習。

他們現在正在為即将到來的六月六祭山神準備,開始緊鑼密鼓的排練。

來這邊的這幾天,羅師傅他們重點教了幾個核心動作,傩步、轉身、甩袖的力度和節奏。

傩戲班子裏都是村中老人,他們保留傩戲,更多是因為祖輩傳下來的規矩。

現在戲班沒有年輕人願意學,出去打工一個月至少能掙個四五千,學傩戲一分錢沒有。

在以前傩戲有很多古老的規矩,不過,時代在變化,現在很多非遺傳承人也在努力打破舊規,尤其是為了傳承。

随着非遺保護工作的推進,很多傩戲傳承人開始把技藝傳給任何真正想學的人,不分男女。羅師傅接待過來自全國各地的傩戲研究者,其中不少是女性。

“以前也有不少說是來采風的城裏人,拍幾張照片就走了。不過我看得出來,你們倆個小姑娘,是真心想學的。”羅師傅放下面具說。

姜曼和于琳琅表示想将傩戲元素融入芭蕾搬上舞臺,戲班的老師傅們聽了心裏很是高興,傩戲一年比一年少人看,他們也盼着能有更多人瞧見。

從戲臺回來,兩人一進門,就看到分外詭異的一幕。

祁知誠坐在院子中央的石階上,懷裏抱着一個小木凳。

他正低頭對着懷裏的板凳低聲絮語。

“別怕,只是小蟲子,不會咬人的。”他動作輕柔地拍拍懷裏的小木凳,“我幫你拿下來,頭發這邊有點多。”

說着,一邊安撫,手指在空中劃拉着。

仿佛真的有什麽東西在他手中。

姜曼和于琳琅面面相觑。

于琳琅:“他在乾嘛?”

姜曼:“……不知道。”

“……他是不是中邪了?”于琳琅面露驚悚。

“不會吧……”

姜曼沒往怪力亂神的方面去想,狐疑走上前,“祁知誠,”她輕輕叫了他一聲,“你怎麽了?”

祁知誠擡起頭。

眼神有些失焦。

他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木凳。再擡起頭時,眉頭慢慢皺起來。

“怎麽有兩個曼曼。”

-

祁知誠菌子中毒了。

村中的赤腳醫生看過後給出結論。

中午那鍋菌湯大家都吃了也都沒事,幾番猜測下來,還是小英怯生生地想起來,在廚房裏祁知誠徒手拿了切好的菌子又吃了她遞過去的野山莓。可能手上有殘留的菌子汁液,一并被吃了下去。

好在他誤食的毒素劑量不多,中毒症狀很輕。

汲水村地處深山,村民吃菌子中毒是常有的事,村中赤腳醫生看這個很有經驗。給祁知誠挂了水,說休息個一兩天就會好了。

此刻,祁知誠正昏沉地睡在裏屋的床上,手t上挂着水。

羅師傅他們已經下樓了,祁知誠這邊由宋揚看着,中途宋揚接到工作電話,讓姜曼幫忙看着一下點滴。

姜曼在床邊的凳子前坐下,打量這個房間的陳設。

西邊的這間房面積較她們住的那間要小很多,只有兩張簡易的小床,祁知誠躺在靠牆的那一張上,對面牆邊則是一張臨時搭起的行軍床,應該是宋揚休息的地方。

這條件,對祁知誠而言恐怕是過于簡陋了。他大概是第一次住這樣的房間,還是兩個男人擠在一起。

床邊有個老舊的床頭櫃,一碗熬好的藥放在上面。

抽屜沒有關嚴,姜曼伸手去推,有些年頭的木器澀得厲害,她稍一用力,便發出嘎啦一聲粗砺的嘶響。

她頓住,床上的男人動了一下。

祁知誠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皮緩慢睜開。

那雙眼睛從渙散到聚焦花了幾秒鐘,慢慢側頭轉過來,視線落在她身上。

姜曼讪讪收回手。

“不小心吵醒你了,你要是還困,可以再睡一會兒。”

祁知誠撐着身體坐起來,只覺得頭昏腦漲。

皺着眉,擡起手按住額頭。

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自己的懷裏。

“為什麽把板凳放我床上?”

姜曼:“你自己抱着的。”

祁知誠像聽到了什麽荒謬的指控,“我?”

姜曼點頭。

她想起剛才赤腳醫生來的時候,這間逼仄的房間裏擠滿了人,宋揚急得滿頭大汗,羅師傅和羅師母一臉焦急。

醫生要給祁知誠紮針,想拿走他懷裏的木凳,他抱得死緊,怎麽都抽不動。醫生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見多識廣,也不跟他較勁,把針紮在另一只手上,無可奈何嘆氣,“行行行,那你抱着睡吧。”

那架勢,猶如母雞護崽。

想到這裏,姜曼差點沒忍住笑,她下意識繃住臉,故作平靜地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那個板凳,醫生拉都拉不開。”

祁知誠聞言低下頭,發現自己懷裏還摟着那個木凳。

擰眉,随後不悅地将木凳掀到床下。

姜曼看了那板凳一眼,心想剛還當寶貝似的抱着,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真是無情。

她收回視線,把床頭櫃上那碗藥遞過去,“醒了就把藥喝了吧。”

“難聞。”祁知誠嫌棄,“什麽東西。”

“這是草藥。”姜曼一本正經,“村裏的醫生特意給你熬的,說是秘方。”

“我不喝。”

祁知誠雙手抱臂,慵懶靠回床頭,“先不說這藥一股化工廢料氣味,我連他有沒有行醫執照、是不是正規的醫生都不确定,萬一這裏面的成分有問題,我喝了中毒了怎麽辦。”

“你已經中毒了,現在喝了藥還有可能快點好。”見他無動于衷,姜曼懶得跟他掰扯,把藥碗放回去,“不喝算了,反正難受的是你自己。”

祁知誠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點難受算不了什麽,其實我還挺享受的。”

姜曼:“?”

這人怕不是腦子被菌子毒壞了。

祁知誠隐約能記起當時的一些片段。

印象裏,他記得她害怕地抱着他,主動往他懷裏鑽,眼裏滿是慌亂和依賴。

其實他當時意識是清醒的,但大腦就像生了鏽的齒輪,遲鈍地想不了太多的東西,面對那樣的場面,竟然沒有覺得不對。

明知道姜曼不可能會主動投懷送抱,他還是不願讓自己去深想,根本沒有意識到那是中毒引發的幻覺。

“如果不是菌子中毒,我哪能等到你主動抱我。”祁知誠仿佛興致正好,勾唇笑,“我都有點想再中毒一次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姜曼起身就要走,“喝不喝藥是你自己的事。”

“別生氣,”祁知誠拉住她的手腕,“我喝,我都喝完。”

姜曼微愠,把手抽出來。

祁知誠端起那碗藥,蹙着眉一口氣喝完了。

這時宋揚正好打完電話進來,姜曼見他回來了,于是一秒都沒再多待,轉身出去了。

宋揚上前:“祁總,您好點了嗎?”

祁知誠面容冷峻:“很不好。”

宋揚面露愧色:“對不起祁總,我剛才接項目組的電話去了,我現在為您去叫醫生過來。”

祁知誠閉眼按揉眉心:“你剛才多打幾分鐘電話,我會更好。”

-

正如赤腳醫生說的那樣,祁知誠休息了兩天身體就轉好了。

興許也得益于平日嚴苛的自我管理,那身西裝底下的肌肉,需要長期保持鍛煉才能有這樣精悍的肌肉線條。

山體滑坡已經過去四天了,那條被掩埋的路也在一點點被重新挖開。

鎮上派來的工程隊日夜輪班在清理,過不了幾天就能完全通路。

在汲水村的日子過得悠然寧靜,每天小英都會拉着姜曼她們一起去雜木林采菌子。這天于琳琅沒有一起去,她需要梳理這幾天學習的傩戲動作和節奏,為回去後調整編舞做準備。

雜木林中,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枝葉交錯纏繞。

一開始,兩人還湊在一起,小英一邊蹦蹦跳跳地尋找菌子,一邊叽叽喳喳地跟姜曼說話,姜曼則跟在後面。

她仔細撥開草叢,尋找那些藏在落葉下的新鮮菌子。

姜曼專注于采菌子,等她把一朵菌子放進籃子裏,擡頭想要喊小英時,卻發現身邊空蕩蕩的。

到處看不到小英的身影,四周只有茂密的樹木和交錯的岔路。

林子裏岔路繁多,縱橫交錯。

姜曼喊了幾聲小英的名字,也沒有聽到有人回應。

她知道小英跑得快,應該是跑到另外的地方去找菌子去了。

雖然這幾天她每天都會跟着小英來這片林子裏采菌子,這裏的路線走過好幾遍,但她對這片林子并不熟悉。

意識到和小英走散,姜曼沒再繼續往深林走,收拾好籃子裏的菌子,按照平日裏記憶中的路線往回走。

天色逐漸暗下來,羅師母開始準備做晚飯,于琳琅去院子裏收衣服。

于琳琅收好衣服正準備進屋,看見小英拎着一串小魚從院門口跑進來,挎着的竹籃裏裝着小半籃菌子。

小英的褲腿卷到膝蓋,腳上全是泥。

羅師母從廚房探出頭:“小姜呢?”

小英把小魚遞給羅師母:“姜姐姐先回來了呀。”

于琳琅抱着衣服站在堂屋門口,愣了愣,“她還沒有回來……”

小英的動作頓住,撓撓頭:“當時我跑遠了采菌子,回頭就看不到她了,我在林子裏玩了會兒,出來的時候碰到二柱了,我就和他一起去溪邊抓小魚了……”

小英說話的聲音慢慢低下來:“我還以為……姜姐姐早就回來了……”

祁知誠從堂屋走出來,剛好聽見她們的對話。

他當即決定去找人。

“大老板,你先別着急——”羅師母追出來,“那個雜木林,平時她們都是在外面采的,路也好走,順着那條小徑一直走就能出來,小姜姑娘應該不至于找不到路。”

祁知誠已經走到院門口了,聞言腳步略微停頓。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色。

天幾乎全黑了,最後一抹日光正從西邊的山脊上消退。

-

雜木林裏被夜色徹底籠罩,樹木密不透風擠在一起。

白日裏還能勉強辨認的路徑,此刻已被濃稠的黑暗吞沒。

姜曼早已徹底迷路了。

她原本順着記憶中的路線往回走,可走了一段路後,林子裏突然起了霧。

視線變模糊,辨不清方向,不知在哪條岔路口走錯了路。周圍的植被愈發茂密,沒有一條像樣的路,每前進一步,都要費力撥開纏繞的藤蔓和低矮的灌木。

姜曼猜想,她應該是走錯進了雜木林的深處。

她有夜盲症,此刻眼前更是一片混沌,只能勉強辨認出樹木模糊的輪廓,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楚。

山裏的晝夜溫差大,入夜後氣溫驟降。

姜曼出門時只穿了一件短袖,露在外面的胳膊早已凍得失去了知覺。

她憑着感覺繼續往前走,希望能找到熟悉的路,可越走周圍的環境越陌生,灌木叢也越來越密。

又艱難地走了一段路,腳下忽然一滑,她本能去往旁邊一抓。

掌心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被什麽東西紮到了。

她看不見,只能試探着再伸手去摸,又被紮了好幾下。

幾次嘗試下來,她發現周圍似乎都是這種帶刺的植物,無論往哪個方向伸手,都會被刺痛。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走,往哪個方向走了。

姜曼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看清周圍,可無濟于事,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巨大的無助感慢慢将她包裹。

害怕、寒冷、疼痛交纏在一起。

她無助地站在原地,眼眶發熱。

最終還是忍不住蹲下身,試圖縮小自己,尋找一點安全感。

就在這時,一陣模糊的呼喊聲從遠處傳來。

她擡起頭,循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手電筒的光從樹叢後面照過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姜曼站起來,本能地想要朝着那點光源靠過去。

手電筒的光漸漸靠近,那個模糊的人影也t從光裏走了出來,輪廓慢慢清晰。

姜曼眯着眼睛,試圖辨認。

直到那人走到離她不遠的地方,她才看清男人的臉。

無邊黑暗裏,那片唯一的光源,映着祁知誠略顯焦急的臉龐。

祁知誠跑到她面前,喘着氣,手電筒的光從她臉上掃過,停在她腳邊。

下一秒,一件外套已經披在了她身上。

衣服上帶着體溫,将她完全包裹其中。

“曼曼,你有沒有事?”他微微彎腰,試圖去看她的臉色。

“我迷路了。”姜曼低着頭,無端有些委屈,“……我看不見。”

“我知道,我知道。”祁知誠安撫着她,“所以我來找你了,我帶你回去。”

祁知誠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剛碰到,姜曼就嘶了一聲。

祁知誠察覺到不對,連忙拿起她的手,将手電筒的光對準她的手心。

仔細一看,只見她的手心上紮了幾個刺,嵌在皮膚裏。

“你手心紮了刺,曼曼。”

“我不知道抓到了什麽植物,周圍都是。”

祁知誠拉起她的手,低下頭湊近了看。

好在刺紮得不深。

“別怕,紮得不深,我幫你拔出來,忍一下就好。”他小心翼翼地擦去她手心上的泥土,然後輕輕捏住刺的一端,一點點将刺拔出來。

姜曼乖乖地沒有動,任由他擺弄着自己的手。

拔完那幾根刺,祁知誠擡眸問她:“疼不疼?”

姜曼點了點頭,悶聲說:“疼。”

祁知誠看了她一會兒。

她的頭發上沾着碎葉,額頭被樹枝劃了一道淺淺的紅痕,站在那裏顯得纖瘦又渺小。

祁知誠轉過身,背對着她蹲下來。

“上來。”

姜曼站着沒動。

“天黑你看不見,晚上路難走,林子裏說不定還有蛇。”祁知誠說,“而且萬一你摔跤了或是腳受傷了,你還怎麽跳舞。”

姜曼抿了抿唇,趴了上去。

他站起來,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彎,另一只手撥開面前的灌木叢,“躲我後面,別擡頭,這樣樹枝就不會劃到你了。”

他的背很寬闊,肌肉緊實,隔着衣料能感覺到偾張的肩線肌肉。

姜曼往他身後縮了縮。

祁知誠走得很穩,那些灌木、藤蔓、帶刺的枝條,都被他的身體擋了乾淨。

姜曼只聽見耳邊樹葉沙沙,枝條擦過他衣料的聲音,偶爾有一兩根葉片拂過她的手臂。

她蜷在他寬大的外套裏,凍僵的身體漸漸回暖。

她太疲憊了。

這一刻,她只想放任自己沉入這片背脊帶來的安穩。

去靠近這片黑暗中唯一的溫暖。

手臂環過男人的脖頸,姜曼将臉頰靠上去,安心地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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