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海

跑操、軍訓……高中開始的磨難還在一天天地繼續着。也許是為了早點見到江海，我在寝室躺了一天之後，第二天就再一次和他們一起投入到了磨難之中。昨天寝室的那幫人還在羨慕我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現在都直罵我有病。我覺得我真的是有病，思念是一種病。

有了上次的教訓，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就把壓箱底兒的毛衣套在了身上。跑完操，就和于家俊回他家的小吃部吃飯了。沒辦法，也是為了感謝他之前的舍身相救和雪中送炭，我和他老媽本着友好、和諧、互助、共贏的原則，簽訂了為期一個月、每天早中晚共十元的“試吃協議”。于家俊家裏不愧是做生意的，這小子不聲不響地就用感情牌攻下了我這個“客戶”，真是比泥鳅還滑，比泥鳅精還精。

馬上八點了，操場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我閑着無聊，不想到太陽底下曬着，就在樹蔭底下來來回回地走着。正胡思亂想時，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別JB鬧！”我還以為是于家俊，便惡狠狠地喊了一句。沒想到一回頭，江海正沖着我微笑。

“不好意思江……小海哥，我還以為是我同桌呢！”我想我驚慌失措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果然是你，哈哈。”江海邊說邊轉到了我面前。“不好好在寝室休息，怎麽出來了？”

“那個……我感覺已經好了，不能耽誤軍訓啊，我就出來了。而且，你不說我嬌氣嘛，那我更要出來了！”看見江海我異常開心，就跟他開了個玩笑。

“那可說好了，你再暈倒了，可沒人管你！”江海又露出了小白牙。“走吧，去操場吧。”

“王若飛，你到前排來。”江海沖着我招手。

我邊走邊想，也許是他怕我再次暈倒，就把我安排在了他的視線範圍內吧。這讓我對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一周的時間說長不長，但确實很短。這幾天，一到間休的時候我就和江海聊天，我跟他講蔣紅梅追我的事，他給我講他小時候下河捉魚差點淹死……到晚上，我也會去校外的水果攤給他買水果，讓他分給他的戰友，以至于他的戰友說我都快成他的通訊員了。

可是無論如何，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軍訓最後一天晚上，學校安排的大巴車早就等在了外面，教官們被安排在各個班級裏做告別。雖說這一周被折磨得夠嗆，但是畢竟是七個日夜的朝夕相處，階段性的感情還是無法在一時消去。班級裏有的女生已經控制不住情緒，開始偷偷抹眼淚了。

“各位同學，今天我們在這裏告別，我特別感謝你們這一周對我的支持。”江海站在講臺上，軍帽依舊正放在講桌上。

“我想對你們說的是，雖然大家很難接觸軍人的生活，但是通過這幾天的訓練，我想大家要明白，我們要有軍人的堅強，我們要有軍人的勇敢。無論是以後走向社會還是繼續深造，這都是有益而無害的。”說到這兒，江海的眼神又堅毅了起來。“最後，希望大家今後的學習和生活一帆風順！”

班級裏響起了掌聲。我偷偷看向江海，他已經泛起了淚光。

“好，接下來大家可以和江教官自由交流了。”熊貓老師一句話把我從思緒中拉了出來。我想，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和江海說話了，于是就趁着前排女生和江海喧嚣的空檔，走到了講臺前。

“江教官，能給我簽個名嗎？”我拿出準備好的本子，鼓起勇氣遞給了他，但還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這個小男生真是好玩，我又不是明星，寫字也不好看，簽什麽名啊。”江海哈哈一笑。

“你都要走了，留個紀念呗。”我依舊堅持着。我想，在那種分別的傷感狀态之下，沒人會發覺我有什麽不同。

“好吧……”江海若有所思，停頓了一會兒，然後一筆一畫地在本子上認真寫着。“好了，給你。”

“祝願王若飛同學學業有成——江海。135********”我接過本子，上面寫着江海對我的祝福，還有他的聯系方式。不過江海這麽一本正經地稱呼，倒讓我有點不習慣。

“謝謝江教官。你還會回來嗎？”我擠在那幫女生中間問道。

“我争取有空的時候回來看你們……”

一群人簇擁着江海走出了教室。我站在送別人群的後面，遠遠地看着江海。看着他和同學們說笑，看着他走進了大巴車，看着他向車窗外的人招手，看着車遠遠離去，消失于路的盡頭。

當我鼓起勇氣想給江海打一個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之後了。初冬的小城飄着雪花，雖然不冷，但是融化的雪總是會弄髒鞋子。中午于家俊找我吃飯，我說我想到學校旁邊的書店看看。其實，我去的是書店旁邊的電話亭。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欠費停機……”我照着心裏爛熟的號碼撥了四五遍，依舊如此。越是聯系不到他，想和他說話的欲望就愈發強烈。于是我打了“114”，找到了他們步隊的總機。

“喂，是6****步隊嗎？我想找一下江海。”電話剛剛接通，我便迫不及待地說出了我的目的。

“江海，你說哪個江海？”電話那頭的接線員仿佛不知道有這個人存在一般。

“就是兩個月前來八中軍訓的江海教官，我是他的學生，我有點事情找他。”我盡量說得很具體，怕那頭認為我是圖謀不軌的壞人，但是也掩蓋不住我因為緊張而顫抖的聲音。

“哦……他們那批已經退伍了。”

“退伍？好，我知道了，謝謝。”我愣在那裏，話筒也忘記挂上了。

轉身，我進了書店，麻木地翻着書，心裏滿是我和他相處的畫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海。也許，如果有一天有緣再見，我會對你唱起那首歌：“原諒我這一生不羁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