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王若飛，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下。”周強宣布完成績并沒有走出班級，而是到我身邊把我拎了出去。

“自己看看吧。”周強指着一張成績單，“高中第一次的月考，你就給我考了全班倒數第一，還沒年級的平均成績高！咱們班可是重點班，你讓我臉往哪放？”一溜煙兒地說完，周強打開茶水杯，在椅子上滋溜起來。“我看過你的中考成績，也不算低，怎麽回事，是不是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辦公室十分安靜，我看着正燒着水的飲水機嘟囔。

“行了，這周放假，你把你家長找來，再這麽下去可不行。你先回去吧。”

“哦。周老師再見。”

走出辦公室，我倒是沒覺得熊貓有多可怕。可怕的是，如果真把母親找來，少不了又是一陣狂風暴雨。看來，我該使出我的拖延大法了。

自作孽不可活也。這幾個月，我确實沒怎麽學習，一心還沉浸在江海的世界裏不能自拔。每天上課的時候，根本也不去聽課，把對江海的思念寫在日記本裏。如果，我把這份執着放在學習上，也許就進班級前十名了吧。不過讓我十分懊惱的是，于家俊天天聽MP3，成績卻比我好，上哪兒說理去！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倒數第二，真是臭味相投。

“本應該是寒冬的天氣，但我的心裏着實卻很熱。透過班級的窗戶，看着校外街邊的繁華，獨自喝着加多了水的奶茶，品味淡淡的哀傷。

熙攘的車流，喧鬧的人流，随着車的漸行離我而去，不複返。只是覺得一絲傷感飄過，随即莞爾一笑，嘆息自己人未老，心先老。

轉身看看走過的幾個月，有多少值得留戀，值得回味。只是一筆感情的債，無法償還。感情的迷局，傷了自己，傷了別人，無法挽回曾經的過錯，到現在也無法彌補。

習慣了聽悲傷的歌，看讓人流淚的故事，想想自己，何嘗不是幸運的呢。漸漸地長大，漸漸地迷失在情感的迷局。曾幾何時，心中的你就是唯一，為了你可以放棄一切，可是自己何嘗不是別人心中的他呢？

這邊無法釋懷和你的點點滴滴，夢中哭天喊地地問我們還是不是朋友。有時感情是難以取舍的，就好像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有時感覺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可是也許自己同樣是別人最大的幸福吧。

過去悲傷了自己，繁華只是回憶……”

高度近視的語文老師還在講臺上絮絮叨叨地講着，我看着自己剛寫完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突然覺得很可笑。我猛地把日記本合上，塞進了書桌膛裏，搶過于家俊的一只耳機。

“抽什麽風你。”于家俊揉了揉壓紅的眼睛打了個哈欠。

“老周今天找我了，說我倒數第一的事兒，還讓我請家長。”我對于家俊邪惡一笑，“為了慶祝這麽隆重的值得紀念的日子，你中午不打算請我吃點兒好的？”

“服你了。”于家俊扯過耳機，把頭轉向了一邊，又見周公去了。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放學，我和于家俊直奔他家的小吃部。他早就發短信讓他媽媽單獨做了幾個菜，吃得我甚是歡喜。

“你說，你天天夥食這麽好，怎麽就不胖呢。”我抹着嘴問他。

“誰知道了。吸收好吧。”

剛進班級的門，齊天就迎着面走了過來。“老周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把剛買的飲料遞給于家俊，轉身就奔辦公樓去了。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上課了。于家俊看我一臉愁容，讪讪地問道：“老周有病吧，又找你乾嘛呀？”

“可不是有病嗎。他說怕我不找我媽過來，就把我媽小靈通號要去了，說要自己請她來。你說他長得這麽憨厚，心眼兒咋就這麽多呢？”我還在想是不是老周識破了我拖延的企圖。

“老師嗎，哪個不這樣。”

又是一個渾渾噩噩的下午，我和于家俊一直在商量如何對付老媽，就連吃晚飯的時候我們都在讨論要不要先坦白從寬。

“坐吧，就是有點亂，別見怪。”吃完晚飯，于家俊突然邀請我到他的屋子裏坐坐。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于家俊的卧室，屋子不算很新，但和前屋的油煙四壁相比倒也整潔。已經不是那麽白的牆上，貼滿了周傑倫、林俊傑的海報，靠在牆角的櫃子裏擺滿了各種CD。

“于老板，沒看出來啊，還挺文藝的。”我撫摸着一排排CD，上面一點灰塵也沒有。

“文藝個屁呀，擺出來好看而已。現在都有MP3了，誰還聽CD啊。不過我最近準備買個MP4。”

“于老板就是有錢！不對，應該是你家真慣着你。誰要當你對象那不得幸福死啊。”我打趣道。

于家俊輕聲笑了一下，沒有回我的話，轉而坐到了床邊。“若飛，我看見你的日記了。”他一邊擺弄着新買的摩托羅拉V3，一邊緩緩地說。

“我的日記？怎麽了……”按理說日記被別人看到我應該生氣，可我的語氣卻像自己犯了錯誤一樣。“于老板，別賣關子了，還這麽神秘，有什麽事兒趕緊說吧！”他的一本正經本就讓我有點不适應，不過我更怕我的秘密被他發現，他越是沉默，我就越是擔心。

“中午你去找老周的時候，他們在後面鬧，把咱們的桌子撞翻了，東西全灑出來了。正好你的日記本散在那，我想幫你收拾收拾，收拾的時候就看見了。”

天大的秘密被人發現，對我來說只能是無地自容。

“若飛，你怎麽能這樣……”

“我這樣？我哪樣！你他媽以為我願意這樣嗎？”我再也無法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站起來對于家俊大喊，眼淚也奪眶而出。

于家俊對我的激動好像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徑直走到我的背後，輕輕地拍着。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情緒，在他的書桌上放聲大哭。

人生的第一次，第一次出櫃，就這麽給了于家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