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救贖

“小海哥，你終于回來了！你知道這幾個月我有多想你嗎？”我一把抱住江海，把頭埋在他的懷裏，感受着他的氣息，久久不願分開。

“小飛，對不起，是哥哥不好，讓你久等了。”江海輕輕地拍着我的背，然後用雙手捧住我的臉，細細地端詳，慢慢地湊近我的臉……不過，聲音有點奇怪，有點像地理老師的聲音……

“別睡了，老師來了！”正在做夢的我，被伊曉掐了一下大腿，疼得差點兒喊出來。

“王若飛，剛才我講的，北太平洋暖流在哪流動，你給我重複一下！”地理老師扶了扶高度的金絲眼鏡，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我迷迷糊糊地本想直接站起來，低頭一看，趕緊屈腿把肚子頂在課桌上，防止一旁的伊曉看見。

“40°……”伊曉在底下輕聲地提醒我。

“北太平洋暖流……平行于北緯40°流動！”我心想死就死吧，就随便蒙了一個答案。

“坐下吧。以後上課認真聽！”地理老師說完便游蕩到講臺繼續講課了。

“呼……吓死我了。”我的心還在怦怦直跳，還好蒙對了。畢竟是我主動要求換座的，如果還太嚣張的話，老周肯定會給母親打電話，到時候我死得更難看。我邊想邊白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伊曉。

其實當時我猜如果老周同意讓我換座的話，會讓我和學習好的男生一座，沒想到竟然讓我和一個女生一座，在八中早戀這麽忌諱的事情都頭疼死各班班主任了，老周還冒天下之大不韪，想必也是覺得将近和我噸位相同的伊曉與我擦不出來什麽火花。

不過，雖說伊曉與蔣紅梅都是重量級選手，但是至少伊曉長得比較說得過去，性格也是小女孩兒的性格，不像蔣紅梅似的。後來和伊曉聊天，才知道她小時候有心髒病，激素用多了才變成現在這樣的，想想也是可憐人。

眼看就要放寒假了，吃了肉筋的蔣紅梅還是沒有半點消息，這多少讓我有點惱怒。不過我也沒有找她，言多必失嘛，再大大咧咧的人也會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直到學校正式通知放假的前一天，蔣紅梅終于露面了。

“經過本姑娘長期的偵查，我終于把第一手的消息拿回來了。”蔣紅梅煞有介事地用着誇張的語氣和我說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跟我玩兒神秘。”我沒好氣地說道。

“你這什麽态度啊！我還不說了呢！”

“行行行我錯了，你先告訴我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陳峰和原來的對象分了！”

我聽完之後還算開心，不過又嘴賤繼續問道：“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就是，他又處了一個！”

我聽完這話，心裏那點剛冒頭的高興勁兒“啪嗒”一下就滅了，指尖無意識摳着衣角。蔣紅梅看我不說話，又往我邊上湊了湊：“那個女生家是市裏的，也就學習好點兒，我看陳峰就是一時新鮮，新鮮勁兒過了就完了。”

“那沒辦法，這事兒本來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回去和那個女生說。”我想笑一下，結果擠了半天也沒笑出來。

蔣紅梅走後，江海坐在我床邊、陳峰踢球的畫面充斥到了腦袋裏。我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傻子一樣。世界上哪來那麽多的好事都讓我一個人攤上呢？就算江海沒有離開這座城市，陳峰沒有處對象，我又能做什麽呢？別說我們都是男的，就算男女之間，也不可能有那麽大的緣分說在一起就在一起。

我突然又想到了于家俊。自從上次鬧掰以後，我就換了家小吃部吃飯，再也沒和于家俊有任何來往。不過于家俊倒是有事沒事地讓其他同學問我還要不要繼續在他家吃，就是放不下面子親自融化這層薄冰。不過我也不是豁達之人，畢竟有芥蒂在，也不會輕易低頭。也許他心裏也不好受吧，但我覺得我更不好受。我不好受，是因為我那無處安放的感情。

寒假一天天過去，我也就在床上一天天躺着。在網絡和智能手機不是那麽普及的年代，于我而言躺着想想人生也許是最好的休閑方式。多少次，母親總想把我轟出去走走。想來想去，我把伊曉約了出來。我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竟然把見面的地點定在了冷飲廳。

冷飲廳裏沒幾個人，玻璃門上蒙着厚厚的哈氣，我搓着凍僵的手坐在靠窗的包廂裏面看着外面發呆，直到伊曉哈着白氣掀開門簾，一陣冷風灌進來，我才猛地回過神。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絨服，一點污漬也沒有，顯得也不是那麽臃腫。她不停地搓着手，竟然還有那麽點可愛，甚至有讓人關愛她的沖動。

“這麽早就到了啊！”她看見我坐着發呆，笑着打趣,“大冬天找我吃冷飲，你是怕我不夠冷啊！”

“那總不能找你上網吧啊！”我尴尬地笑了笑。

伊曉笑着沒有說話，拉開椅子坐到了我對面。

“服務員，兩杯草莓冰淇淋。”我知道她平時愛吃草莓，就替她做主點了東西。

“王若飛，沒想到你這麽紳士啊！”伊曉一邊擺弄着餐巾紙一邊笑着對我說。

“那你看看！你別看我這人平時好像挺不靠譜的，我內秀！”我開玩笑道。

“你拉倒吧你！”

小包廂內笑成一團。

從班級同學的糗事到老師的糗事，從誰和誰處對象能不能成到誰和誰分手……整整一個下午，我們天南海北地聊着，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如果不是她媽媽打電話叫她回家吃飯，也許我們都會聊到半夜也說不定。

“跟你一座之後，我覺得你人挺好的。所以，我想和你相處，你看呢？”我終于把我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那就試試看呗。”伊曉紅着臉說道。

我想，不管最終的結局如何，這也許就算是我自私的一場救贖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