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2章 九歲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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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九歲的夏天:。

八阿哥沒跟系統打聽過原本歷史上的八福晉是誰,這種私人的話題小系統也沒跟宿主說。畢竟靈魂換了一個,那就不能将原主的愛人強加給現在的胤禩對不對。于是小熊貓光球縮在乾清宮的地板上裝死,除了那雙不停抖動的耳朵暴露了它CPU中的忐忑。

正因為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小八爺回答問題的時候也坦然:“她那個情況,與其說是郭絡羅家的格格,不如說是安王府的格格更恰當,将來恐怕也要從安王府出嫁。那就不适合嫁入宗室了,不然說起來怎麽說呢?愛新覺羅家跟愛新覺羅家結親?”

角度刁鑽,一擊斃命。康熙臉都綠了。他是想跟安王府加強聯系來着,利用郭絡羅氏外孫女的身份打個擦邊球,卻沒想到小八如此敏感。不過就連小八都能想到的不妥之處,文人們只會想得更多,只怕又要被漢人诟病亂倫了。

“你小子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康熙冷哼一聲,心裏已經将聯姻的想法扔了一半。

八阿哥讨好地笑笑,跟皇帝爹撒嬌:“兒子知道皇阿瑪心疼我,不過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嘛。父母雙亡,安王府後繼無人不說,家風也堪憂,只怕再過個二十年,就沒有娘家替她撐腰了。她這樣的身世,嫁入宮裏來,不是憑白受人擠兌嗎?內務府最會看人下菜碟的。要這是我閨女,我寧可給她找個家庭簡單有實乾的丈夫,外放出京去。小夫妻同甘共苦,從基層開始一步一步往上走。最後能當個一二品的诰命夫人,就是最好的了。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安王府再如何鬧騰,郭絡羅家再怎麽不聞不問,出了京城還是很有威懾的。”

康熙目光閃了閃,但嘴上繼續哼氣。“安親王為正藍旗旗主,一門雙王,權傾朝野。又曾經主持宗人府,掌宗室權柄。這樣的人家不夠顯赫,什麽樣的人家才叫顯赫?”

您這就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了。小八爺無辜地睜着大眼睛。“從前開國好幾個鐵帽子王當旗主,還八王議政呢。現在他們的後人不行了,皇阿瑪就派了都統去管旗務。咱們家住紫禁城裏,不就是調和朝中勢力,讓能者上,庸者下嗎?所以說,過去的顯赫是過去,将來如何,還要看子孫出息與否,我看安王家幾個嫡子不行。”

“你怎麽就知道不行呢?”

今天的皇帝爹是想把糊塗給裝到底了。“老安親王年事已高,這麽多兒子,但凡有一個能打的,旗務該分擔起來了吧,外出打仗得跟随侍奉了吧?我大哥十五六歲就知道往兵部湊,他們一個個二十多快三十了,還在府中享受富貴,讓老安親王一個人外出打仗……我總覺得不是個事兒。”

康熙按住了額頭。他以為安王府是個膨脹的朝堂毒瘤,沒想到在小兒子眼裏,這就是只紙老虎啊。對于怎麽解決正藍旗的問題,他突然有了新的思路。

“之前讓你們兄弟寫治河的策論,就你沒交,說要再找人商量。如今可寫完了?”康熙恰了口茶,穩定心神,轉而問起小八的功課。

好幾年父子了,八阿哥心領神會,這是正題說完了,開始讓我爬了QAQ。方才還威風凜凜指點江山的小八爺如同戳破的氣球,哭唧唧地交了作業就想開溜。結果沒溜成功,被抓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納蘭性德已經回京了,就住在渌水亭。你今兒下學了跟老大一起去瞧瞧。”

胤禩一怔,性德回京這事外頭可半點風聲沒有啊。以小八爺在底層旗人中的消息網來說,連他都沒聽說,那就是瞞得真嚴實。于是小八爺嚴肅了表情:“他在俄羅斯受傷了嗎?”

皇帝坐在黃花梨的書桌後頭,表情也不輕松:“受傷倒是沒有,然而他們拐了個俄羅斯貴族小姐回來。這中間還摻和了你舅舅。”

小八爺人都傻了。我舅舅?我哪來的舅舅?滿頭霧水的八阿哥跑了一趟渌水亭,帶回來一個混雜着政治、外交、愛情、懸疑的傳奇故事。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納蘭性德偷偷出使俄羅斯說起。使團深入敵國,必得配備兵力,且兵丁從東北抽取,更适應俄羅斯冬天的氣候。良嫔家族的噶哈禪就此入選。

納蘭性德一瞧,隊伍裏有熟面孔啊。這不是巧了嗎?不提拔他提拔誰?于是噶哈禪就成了小隊長,一路上跟納蘭性德學俄語學拉丁語,等到了莫斯科,也能面不改色地跟當地人說幾句日常用語了。

本來吧,納蘭性德有意提攜,讓噶哈禪在這次出使中鍍個金,回去能當個侍衛做,也不過如此罷了。但傳奇故事怎麽可能這麽平淡?

前面說過噶哈禪跟良嫔一樣,擁有着跨越國界和種族的美貌。于是就在索菲亞攝政公主招待使團的宴會上,噶哈禪順手接住了一個傾倒的酒杯,就把旁邊的貴族少女給看呆了。俄羅斯少女青春熱情,當即對漂亮的異國侍衛展開了轟轟烈烈的追求,送手帕送花送食物,還各種明裏暗裏的邀請。

滿族離開草原也沒多久,但這比蒙古姑娘還熱烈的追求還是閃瞎了不少人的眼睛。甚至康熙聽說的時候也頗有一種被震碎了三觀的感覺。不是,姑娘你清醒一點,他只是個白身而已,你好歹是個貴族啊!你看看旁邊那個才華橫溢前途光明的納蘭性德,他不香嗎?

可惜,年輕的瑪利亞女少女只看臉,甚至表示她可以為了這張臉放棄在教堂裏結婚的傳統!

總之,因為俄羅斯少女的死纏爛打,導致使團一開始的刺探行為縷縷受挫。被命運毒打的納蘭性德和噶哈禪等人痛定思痛,最後點亮了新的技能點——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順杆爬好了。

瑪利亞出身于納雷什金家族,這個家族的歷史不算悠久,但在當下出了一個太後。太後的兒子就是沙皇之一的彼得。不過正因為納雷什金家族勢力不夠強大,彼得的皇位坐得并不穩當,異母姐姐索菲亞公主扶持着傻子哥哥伊凡跟他打擂臺。也因此俄羅斯出現了極為荒唐的兩位沙皇的局面——先皇和教會雙重認證的彼得不得不避出莫斯科,而智商上有缺陷的伊凡卻在公主和外戚的安排下藏于深宮之中。

通過貴族少女摸清了莫斯科紙醉金迷表象下的巨大暗流,納蘭性德敏銳地意識到其中有可乘之機。通過瑪利亞攀上納雷什金公爵,再通過這位外戚與莫斯科郊外的彼得沙皇秘密會面。因為彼得不掌權,所以此前黑龍江附近的沖突被全數推到了攝政的索菲亞公主頭上。納蘭大使跟年少的沙皇許諾,大清使團會在接下來的政變中站隊他,希望以此換取他的友誼和興安嶺的和平。

被一語叫破政變計劃的彼得有一瞬間的驚慌,但還沒有成年的他表現出了一個未來大帝應有的素養。彼得表示清朝使團無法僅用口頭協議讓他犧牲西伯利亞以南的利益,除非他們能徹底戰勝噶爾丹,并确保西域的穩定。性德順勢問他是否有向西擴張侵犯歐羅巴的計劃……雙方來回扯皮,就差定個五十年中俄戰略互信協議了。

五十年太遠,最後話題不得不回到最初的交易上,雙方約定,若是彼得成功上位,俄方将以外興安嶺為基準同清方展開邊界談判,同時停止對噶爾丹的軍事援助。

帶着跟沙皇彼得的秘密協定,納蘭性德剛返回莫斯科,就遭到了公主一方的懷疑。更為雪上加霜的是,噶爾丹的使臣也帶隊來到了克裏姆林宮。在被當衆圍攻的外交危急時刻,納蘭性德用俄語背誦了噶爾丹當年向康熙請求封自己為汗王的奏章,其中不乏谄媚讨好之語,直接将準格爾使臣羞辱得面紅耳赤。

“噶爾丹乃我皇封臣,靠吞并其他臣屬而壯大。犯上作亂的小人,也敢妄自稱國嗎?我國與噶爾丹之争,乃清朝內戰,非兩國博弈。俄方支援此賊,将他們的接待規格與我等等同,難道不就是讓皇帝和子爵用一樣的餐具嗎?這是在羞辱我國嗎?還是說想對別人家的家務事指手畫腳呢?若爾等執意如此,那別怪大清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你們了!”

時過境遷,曾經的翩翩才子也成了外交場上的老狐貍。一番沒有語言障礙的連敲代打,直接震懾住了俄羅斯的王公貴族。說實話,他們大部分人對于大清啊、準噶爾啊都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大家的世界認知主要是在歐洲啊。從前準噶爾給他們送賄賂求支援,大家覺得有利可圖就答應了,然而眼下雙方使團對峙,清朝人一開口,就把對面死死壓住了。好家夥,感情你還真不是獨立國家,是人家封的諸侯啊!這造自己宗主國的反,宗主國還政權穩定兵力強盛,典型找死行為。

一時間別說已經被策反的彼得派的官員,就連公主派的大臣,都對自己之前的決策産生了懷疑。

別人氣勢弱的時候,就該趁勝追擊。納蘭性德當即提出要跟公主派的重臣對質。索菲亞公主在臺上下不來,不得不将在城外軍營裏的米羅斯拉夫斯基将軍召回,與兩方使團當面對質。而就在差不多同一時間,沙皇彼得帶着他的少年軍發動了政變……

過程步步驚險,如同走在未知的懸崖。但使團幾乎在每一個分岔路口都作出了正确的選擇。當他們帶着政變勝利者的書信、納雷什金家族的謝禮,以及詳盡的俄國情報踏上歸途的時候,一切都盡善盡美,除了某個男裝跟來的女孩。

沒錯,公爵之女瑪利亞翻山越嶺、風餐露宿,一路跟到了北京。

這趟俄羅斯之行在後世不光被載入史冊,更是在多部文學作品中被反複演繹,有傳記版本、言情版本、神異版本、懸疑版本等等,被搬上熒幕更是數不勝數。但無論在哪個版本中,納蘭性德精彩的決策和噶哈禪影響國運的俊美都被反複傳唱。

不過那都是後來的事了。

眼下的小八爺卻面臨一個嚴峻的挑戰。他該怎麽告訴良嫔,她的好堂弟執行了一趟公務,就拐了一個金發碧眼的小姑娘回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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