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4章 十九歲的夏天:。

關燈
第224章 十九歲的夏天:。

姚法祖卻在此時賣了個關子,笑眯眯地開了個海螃蟹。“明兒八爺就能看到了。”

既然小夥伴這麽說,八貝勒就知道他是有底牌的,于是八貝勒也伸出調羹舀了一勺蝦米蒸蛋。

第二日他們起了個大早,坐着敞篷馬車壓着海港區的主乾道一路往南。他們在太陽剛剛越出海平面的時候就出發,抵達目的地時海潮上的紅霞已經退盡,氣溫也高了起來。

雲雯穿着一條漢女的紗裙,頭上一頂用來擋太陽的同色帷帽。夏疏給她打着陽傘。饒是這樣,她嬌嫩的小臉也還是因為氣溫而染上了明顯的紅暈。八爺的左手一直搭在福晉的脈搏上,但凡有些風吹草動就給她喂一小口水。

許是覺得自己比懷孕的王氏都還嬌氣,雲雯頗有些不好意思。“這海岸真長啊,直到這裏都有船。”

八爺扭頭問姚法祖:“還有多久?再賣關子爺一腳踹你下去。”

姚法祖心說就你這樣的,憑什麽嫌棄我重色輕友啊?不過當面他是不敢的。“轉過前面那座山頭就到了,一盞茶的時間。”

“你再堅持一下啊,馬上就到了。”八爺心疼地揉着她的合谷xue,全作安慰。不是不想現在就停車的,然而附近沒有遮擋的陰涼處,停了也不能解決問題,還不如咬咬牙到了地方,總能找到個房間的。

聽到終點就在眼前的雲雯也振作了起來,反過來安慰八貝勒道:“我無事。從前在宮裏,夏天還要穿三層的旗袍正裝,可比現在難受多了。不也這麽過來了?”

小八爺:“那不一樣。那是受罪呢,帶你出來卻是來享福的。”語氣膩歪得厲害。

姚法祖聽了都抽了抽嘴角。

就這會兒功夫,車輪底下的路又拐過一道彎。而這時他們看清了,前面又出現了一處小型的海灣,棧道延伸出去的碼頭,停着好大一艘樓船。樓船明顯是新造的,三根巨大的桅杆足有十七八米高,三面巨大的白帆乾乾淨淨,連海水的水漬都沒有多少。更不要說船身上的紅漆連成一片,光鮮亮麗,沒有半點脫落的痕跡。

“八爺快來看。”姚法祖已經沖到了海灘上,興奮難以言表。

大約大車大船真是男人的浪漫吧,八貝勒也有些心潮澎湃,跟着跳下車沖過去。

到了棧道上,更能感覺到這艘船的巨大。六十米長的船身呈現出漂亮的流線型,甲板上下各一排緊閉的小木窗,整齊劃一。這可不是幾百上千年的傳說故事裏伸出巨型船槳來的窗口,如今的造船技術先進了,除了三面主帆之外,還有十多面輔助的小帆和三角帆,只要不是絕對的逆風,各個角度吹來的風都可以利用來讓船前行。這些小窗,稍加改裝之後,就能用來安放炮口。

八爺相信,憑姚法祖的野心,只怕船艙裏已經連放火炮的軌道都裝好了。只要朝廷點頭,他就能列出一張具體到尺寸的火炮訂單。

而炮口上方還有兩層船艙,用來住貴客和讓船長眺望遠方。炮口下方也有大量空間,應該是用來堆放貨物和糧食的。這樣一艘大型戰艦,完全就是一個獨立世界,帶着一百多兩百號人在海上漂個半年不成問題。

兩輩子沒見過真正大海船的小八爺:O.O

同樣沒見過大海船的雲雯:O.O

“這比萬歲爺下江南時坐的船,大了何止一倍啊?”雲雯先驚嘆出聲。

“內河所行之船,與遠洋所行之船,自不可一概而論。”姚法祖得意地拍着船壁,按理說他臂力不小,船又漂在水上,若是河船被他一拍,怎麽的也會晃開去一兩公分。然而眼前這艘大船,動都沒動一下不說,連個響兒都沒有,仿佛姚法祖這只小螞蟻給它撓了個癢癢,可見船體之堅硬,船壁之厚實。

“好船!”小八爺贊道,他眼睛亮了,也往船壁上擊出一掌。他用上了一些內力,然而船體依舊紋絲不動,像是澆築在了海上似的。“哈哈哈,好船!”

姚法祖在小夥伴跟前掙了臉面,更加得意起來。“莫說人力擊打,就算是中了火炮,只要不打中要害,五六下都跟沒事兒一樣。看看這木板上上的膠,新出的秘方,防火比明礬還要強些。”

兩個男青年又摸着船壁好一陣欣賞,初見大海船的興奮勁兒才消下去。順着梯子爬上船,上上下下地參觀了內部結構,确定了這艘海船的各方面的質量都沒得說。靜态驗收完畢了,就是動态驗收。

姚法祖招呼着水手們來揚帆,大船就穩穩當當地駛離海岸,眨眼功夫就到了海上。那海風呼呼地吹滿了風帆,甲板上都是海風帶來的清涼。這時就有仆從搬了桌椅板凳出來,還有茶水和果盆。不過茶水的品質很一般就是了。

八貝勒本來想扶着福晉到凳子上坐的,不過雲雯在海上也興奮了起來,指着岸邊的泉州港,跟八爺說這番構圖有如何如何完美,藍天白雲和碧水青山紅瓦的配色美不勝收,她還能當場賦詩一首來贊美行船之快。

可不是快嘛,他們坐車走官道過來這個小海灣,足足坐了近一個時辰,但大海船順着南風北上,一炷香的功夫就到泉州港了。

作為戰船,速度有時候就是制勝的關鍵。

八貝勒此時已經完全能夠理解小夥伴從小對海船的狂熱了,天高海闊,風馳電掣,自有其豪情在此。“船是好船,然造價不菲吧?你又是以何等名義造就此大船?”

姚法祖晃晃手指,大笑道:“八爺你萬萬想不到,你腳下這艘巨鳥船,造價不過兩萬六千兩白銀爾。是我以王氏商行的名義在暹羅所購。海外造船,船只返回泉州港交貨之時,還帶了整整一船的稻米、香料、寶石、鐵礦回來,待将這些貨物賣出,造船的成本就可以回籠三分之一了。”

“如此利器,竟然是以商船的名義購買的嗎?暹羅人也不覺得奇怪嗎?”小八爺大受震撼,他以為軍艦就像是戰車火器一樣,只能由官方鑄造來着,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民間買賣的辦法。關鍵是這船很好哇,八爺自己不懂海船,但沙皇彼得心心念念的“夢中情船”,噸位、航速、裝備火力,也就跟腳下這艘差相仿佛罷了。

姚法祖擺擺手:“圖紙都是這邊出的,他們照着造就是了。南洋叢林密布,木材價賤,這是最大的實惠。至于暹羅人怎麽想,沒有火器在手,他們還能造反不成?那些紅毛洋人和黃毛洋人也在暹羅買船,就是十幾、二十個炮位往上裝的。”

大船遠遠的在泉州港外兜了兩圈,就靈巧地轉向,返航南行。挺神奇的事兒是,明明吹的是南風,船只返航是逆風而行,但當船員們收起主帆撐開輔助帆後,船速也提到了一個頗為令人驚喜的數值上。至少不比康熙爺南下順水的時候慢。

掌舵的老船長是王家海航的老人了,經驗頗為老到。“這底下有一條南向的海流呢,找準位置就快喽。”他操着一口重口音的閩南話道,“小子們,将五號帆再往西邊偏一點。”

硬件軟件都好,這海船又怎麽能不好呢?“八爺,不是我誇口,若是讓我這船裝上火.炮,咱們現在的水師用的那些趕缯船,兩炮沉一艘。當年打臺.灣鄭家的時候,就是這麽大的鳥船幾十艘撞過去,饒是八旗兵大部分不精通水戰又如何,鄭克塽還不是得乖乖投降?”

八爺看向他:“但如今已經沒有鄭氏了,又要怎麽說服萬歲爺從海外購船呢?”

“咱們不買,就洋人買去了!就海盜買去了!”姚法祖拉着小八爺進入船長室,正中桌臺上一張巨大的海圖。“八爺看看這,這是南洋的海圖。紅毛荷蘭人是一個大患,之前在臺.灣島上建碉堡的就是他們;葡萄牙人盤踞澳門,你以為這就是很麻煩了嗎?南洋情況更糟糕。這是距離臺.灣最近的呂宋,明朝時期就已經被一群西班牙人所占據。往下的的勃泥國,是英國人和荷蘭人在争奪,當地的原居民已經是待宰的羔羊。你可看到,南洋的島嶼,就沒有不被西洋人所染指的,他們的野心燒到大陸沿海,不過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從下面開始的天竺,到暹羅、安南,再到我大清沿海,無不在西洋人海船的威脅之下。

“泱泱大國豈能龜縮內陸,将暴利的海貿生意讓與這群強盜。若是朝廷不能護衛海商,他們依附于海盜、洋人也是無奈之舉。民衆為了求生存,抱着一塊木板就能狠心渡海,南方沿海這許多沒有田地的海民靠海商維持生計,若到了百商凋敝、饑餓難耐之時,又豈是海禁能夠阻止得了他們遷居海外謀生的?

“我在南方多年,從江浙到福建,見多了海民富庶之下的風險,這才懇請朝廷能允許水師往南洋購置大船,用以肅清海盜、護航商隊,必要時也可在西洋人手中争奪港口,為大清的海商補給之用。”

姚法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裏發着狼性的光,仿佛桌上的那張海圖都在其眼中。

他的夢想太大,如果他只是一個福建陸路總督的兒子,沒有攀上八爺這樣通天的關系,他可能一輩子都只把這樣的藍圖裝在夢裏,或者在家道中落之後,跟着他的姐姐跑到海上去漂泊。然而他是八貝勒唯一有身份的伴讀,就連向來保守的康熙爺都願意看一看他年輕氣盛的奏折,那他是不是可以試圖将他夢想的一部分變成現實呢?

“我記得你現在從屬的是福建陸上的八旗營吧,還是個佐領來着。”小八爺扶額,“直接把手伸進水師中去,施總督會怎麽想呢?”

“施五膽小不進取,就琢磨官場上的文章了。”姚法祖撇撇嘴,“我在水師中乾得好好的,他一聽八爺要開府,就把我踢出來給八旗當佐領,以為能讨好八爺呢。他在我跟前一直以長輩自居的,又談施、姚兩家姻親世交雲雲。只要我爹幫忙罵我兩句,他便純當我小孩子家不懂事。哼,等我成了氣候,看他還看我不起?”

“這麽說來,還是我妨礙了你在水師之中的前程了。”八貝勒嘆氣,“罷了罷了,我替你周轉這回,但你可要管住自個兒的賬本,若是整出大額虧空來,我都還不上的那種,可就咱們一起玩完兒了。”

“嘿嘿,賬本是王姐姐管的。若是虧了,我去搶海盜的就是了。”

“莫要太過分,你是個朝廷命官,不是盜匪!”

“是是,咱對于自家百姓那肯定是像對待自家的孩子一樣;但呂宋島和勃泥國的海寇,能叫自家百姓嗎?”姚法祖咧開嘴角,露出一口燦爛的小白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