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8章 二十二歲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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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二十二歲的春天:。

五臺山是傳說中文殊菩薩的道場,位于山西境內。從京城到五臺山約莫七百裏,說遠吧,倒也不是太遠,若是八百裏加急,一日就能到。然而康熙爺帶着太後娘娘巡幸五臺山,當然不可能是八百裏加急的速度啊。為了照顧老人家,一天能夠走上四、五十裏頂天了,再加上在五臺山禮佛的時間,來回一個月打不住。

八貝勒心裏面就有些不樂意去,索性直接去找了康熙爺。“能夠侍奉皇阿瑪和皇瑪嬷出巡,本是兒臣的榮幸。然而家中福晉懷胎已有七個月,若是在兒臣不在的時候,她早産了怎麽辦?兒臣學醫這些年,本想親自替自個兒的孩兒接生的。”

康熙爺簡直不知道說他什麽好。這個五臺山禮佛的機會,幾個皇子阿哥搶破了頭。有那旁敲側擊的,有抄寫佛經裝虔誠的,還有小孩子撒嬌耍賴的,然而康熙爺心中自有成算,這次出巡,他只打算帶太子、老四、老八、老十三四個兒子。

偏偏中了彩票的這個老八不稀罕這個機會呢,他要為了親親媳婦兒留在京裏。

皇帝老爺傲嬌了,皇帝老爺重重地“哼”了一口氣,皇帝老爺拍了桌子。“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如此兒女情長?!一個月就回來了,你福晉好生養着,到時候還沒生呢!就算早産了,內務府四個接生嬷嬷,你就差把人五服內的親戚都關起來了,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八貝勒被噴了,猶覺得不甘心,仍然想逼逼賴賴。不過他被皇帝爹無情地攆出了乾清宮。

申訴無門的八貝勒只好回家,收拾行李用了不到一個時辰,而剩下的時間,一直到啓程前,他都在給媳婦兒安排生産事宜:

“你的飲食單子爺已經給廚房開好了,三個月的量,每一天的菜譜都要按着單子上的走,尤其是做法也要注意,有些個調味料是對孕婦不好的,不要輕易改變做法,該清蒸清蒸,該煮湯煮湯,別往裏面放什麽時令葉子、罕見味兒,免得沖撞了。

“還有吃食的量也要注意,爺也給你标了。若是突然想吃街上的糕點零嘴,也可以買來。那些個孕婦不能吃的,我也寫了單子的,讓嬷嬷掌掌眼。尤其外頭的吃食也不知放了什麽調料,每回不要多吃,稍許幾口就罷了。

“對了對了,如今七個月了,要注意把控胎兒的大小了。平日裏多走動,也不要放開胃口吃好吃的,不然胎兒養得太大,到時候不好生産。嬷嬷們都是知道這些的,只要天氣好,每日就去園子裏走動一個時辰。倒不是說要一直走,走走歇歇,歇歇走走,時間也就消磨過去了。當然若是身上不好,也不用強撐着要走,不要怕請太醫……

“對了對了,産房我已經給你布置好了。每日裏讓丫鬟打掃通風,床單也要多曬太陽多換,随時備着。萬一真的提前發動了,這些個事項,四位嬷嬷,都是要做到的,要用皂角淨手,衣服也要換衣櫃裏備好的那些,還有剪子,是要用烈酒泡了在火上灼燒消毒的。且我已經跟精通婦人科的張太醫說好了,到時候直接拿着我的令牌去請他。若是有人作梗,還有一位已經退休的吳太醫,我已經将人請到楓葉亭小住了。日日讓他請平安脈,臨産了也有吳太醫可以當個保險……”

……

八貝勒事無巨細地述說着,到最後,就連原本頗為感動的雲雯都覺得腦瓜子“嗡嗡”地響。八貝勒是被媳婦兒帶着大丫鬟們一同推出房門的。“八爺快去快回,回來的時候妾身大概率還沒生呢。”

八貝勒絲毫沒有被嫌棄的蕭瑟感,只是帶着他那些搬行李箱籠的小厮,一步三回頭,半點兒不放心地出了府門。

行李裝車的時候,就看見隔壁四貝勒府門口,也停着幾輛馬車正在裝貨。這回是奉皇太後出行的,隊伍走得慢,自然可以多帶些人手行李。且山西的山溝溝裏,比不得運河沿岸的江南之地富庶繁華,什麽都能買到,也比不得每年都有接駕經驗的木蘭圍場,該準備的衣食住行都是早有定例。據說五臺山當地還是挺缺物資的,因此許多東西都得從京城帶出去。

住的方面,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帶了羊氈大帳篷、地毯、折疊床和鋪蓋,做好了野營準備。衣服自然是薄的厚的換洗的好幾十件。吃飯方面,八貝勒和四貝勒都帶了廚師和半車調味料并米面糧油臘肉腌菜。

當然,八貝勒還要額外準備一輛馬車的藥材,他身上還負擔着皇帝和太後身體健康的重任。有了上次困在疫區的前車之鑒,臨行前,八貝勒還找小白熊兌換了一些保命藥丸子。而白熊小系統則堅持要讓宿主帶着兩個暗衛同行。

八貝勒:……你還記得你的暗衛啊?

心中無力吐槽,但八貝勒到底是帶上了一男一女兩名暗衛。其中那名少年裝扮成小厮,此時正忙着将八爺平日裏坐慣的墊子、用慣鑄鐵茶壺等享受的物件送上馬車,接下來他應該會作為駕車的副手和替換者,一直坐在馬車前頭護衛八貝勒。

這名少年的代號叫做“烏鴉”,取了他安靜而洞察力強的特點。不過如今跟着八貝勒出行,自然不好“烏鴉”、“烏鴉”地叫,生怕旁人看不出來這是個暗衛嗎?于是八貝勒臨時取了個名兒叫“董武”。

“董”自然是取自福晉的姓氏“董鄂氏”,總歸這人當年是在福晉的香葉書鋪施粥的時候被發掘出來的小乞丐,姓“董”也是有些淵源可說的。

“烏鴉”董武少年現年十八歲,比福晉還小一些;然而跟那名女暗衛比起來,歲數還是偏大了的。女孩兒代號“猞猁”,如今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長了一張讨喜的娃娃臉,拉着秋卷“姑姑長”、“姑姑短”地叫喚,仿佛是內院中常見的那種會來事兒的小丫鬟,如同一只小喜鵲一般。然而從小系統取的中二代號上就能看出,這小丫頭是個狠角色。

猞猁是夜間獨行的獵食者。

不過暗衛的身份旁人是不知道的,哪怕是秋卷也只道是八爺給她安排了一個照顧生活起居的小丫鬟,連聲推拒:“奴婢本就是伺候人的,如今能得八爺開恩跟着朝拜菩薩也就罷了,怎麽還找個小丫鬟伺候奴婢,那奴婢成什麽了?這是萬萬不成的。”

“猞猁”丫頭見狀,連忙也跟着跪下,小手将眼淚一抹:“姑姑就當是可憐我,一路上多教教我吧。”

她這般可愛可憐的模樣,秋卷也只好收下她了。門口這番動靜,自然沒瞞過四貝勒府前整理行裝的衆人的眼。四貝勒是帶着四福晉出來的,出門就看見一向不近女色的八弟這回竟然是帶了婢女出行。不過他也沒往桃色上頭去想,一則八弟除夕夜的賭天發誓還在耳邊,二來嘛,這位随行的姑姑身穿居士服,頭上裹了素布,手上一串一看就是盤了多年的佛珠,可見是虔誠到了近乎居家修行之人。而随行的這名小丫鬟,也太小了些,一團孩子氣。

不過四爺還是朝着這邊走了幾步,客氣地問道:“這位是?”

八貝勒跟四哥見過禮,介紹道:“這位是我家福晉身邊的秋卷姑姑,跟去五臺山替福晉祈福的。”

“哦。”四大爺聽了毫不意外,這樣有頭有臉的下人,他們府上也是有的,像是主子的乳母一類的。這位秋卷姑姑看着比嬷嬷年輕,但在這個時代,十多歲的和二十多歲的女子還是能從面容上區分開來的。“這次出行,我帶了宋氏随行。八弟若是不嫌棄,可以讓這位姑姑同宋氏一道。”

宋氏是四大爺的侍寝宮女之一,後來跟着出來開府,宋氏是生過一個女孩兒的,可惜沒滿月就去了。對于這個女人,八貝勒唯有的印象就是這些,月子裏喪女着實是人間慘事,尤其是以四大爺早年的脾氣,并沒有将妾室所出的女孩兒送到他跟前來看診,因此幾次兄弟間提起來的時候,四大爺還有些懊悔。

“許是讓八弟瞧瞧,那個孩子就不會這麽福薄地去了。”

不過這種話兄弟之間可以說,當着女人的面四大爺是不會說的,反而顯得對待宋氏有幾分冷硬。“宋氏是府中老人了,做事還算謹慎。”

禮佛本就是清心寡欲的場合,四大爺不帶着福晉,也不會帶他如今最寵愛的李氏,倒是選了一向會照顧人的宋氏随行。

八爺看了眼四大爺身後跟着的瘦高女子,她原先應該是宮裏挑侍寝宮女時豐腴的那款,但如今臉頰上的肉卻消了下去,眉眼挺溫柔的,就是籠着點憂愁。

“那再好不過了。就讓秋卷跟小嫂子同行吧。”

說是同行,也就是路上有個照應。八貝勒和四貝勒的馬車加在一起足有八、九輛,兩位貝勒爺的先行,然後是女眷,最後是物資。這些馬車一路駛出北京城的西門,融入大部隊看不見首尾的龐大車流中。

而聖駕啓程的儀式遠遠不止于此。兩位皇阿哥還得在吉時前趕到天壇,随皇帝祭過天地神佛,才能正式開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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