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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三十一歲的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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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三十一歲的夏秋:。

跟心神牽絆着遠方妹妹的八爺不同,其他的兄弟們可不會對昆昆有太多的關心——就算是兄弟們中最厚道的老五,聽到了八公主不能返回京城的消息後也只是發出一聲嘆息。

于是,就在八爺鑽研邊防圖和行軍路線的時候,他那些不省心的兄弟們再次乾起架來了。

老規矩,在太子胤礽還在太子位上的時候,一切奪嫡鬥争都是圍繞着這位明星男主角展開的。太子門人狀告老三誠貝勒以接濟窮困學子的名義邀買人心,讓學子們在詩會上替他歌功頌德,以此造勢,居心不良。

額,确實老三在文人當中名聲很好,接濟窮學生也是稍微有些追求的王公貴族的慣用手段。誰沒有幾個低級官員當彈劾工具人呢?這些人憑啥投靠你,最低成本的收複方法就是在他們還沒考中進士時投個幾十兩銀子接濟,等人一舉登科為官,那就是自己人了。

老三喜好舞文弄墨,身邊又圍繞着陳夢雷這樣的學問大家。他有意在科舉上來的漢臣中經營自己的聲望,撒的網只會更大,接濟過的人只會更多。但說老三讓學子們專門組織詩會替他歌功頌德——八爺覺得老三不至于這麽蠢。額,應該不至于。

但是太子抓住這事錘老三,這就有意思了。從前老三是太子的應聲蟲,一廢太子的時候,老三還試圖揭發“老大壓勝太子”一事來替太子叫屈翻案。這可以算得上忠心耿耿了呀。怎麽太子反手就捅忠臣一刀呢?難道是因為儲位公投時老三得票最高,太子從此恨上了老三?

“他這麽做不明智。”連老九都這麽說,可見太子的行為确實迷惑。“就算老三曾經得票最高,如今還是他胤礽坐在太子之位上。這麽容不下人,讓底下人如何看他?”

“咱們覺得是昏招,沒準人家另有打算。”八爺嘆道,“你看熱鬧看得開心,別仔細一瞧發現着火的是自家房子。最後挖出來那人是被你九爺用銀子收買的,就是要同時害老三和太子,怎麽辦?”

“我呸!”九爺坐不住了,飛快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趿拉着鞋子往外跑,就趕着回家自查呢。

八爺自然也是拉着小系統将門人仆從裏裏外外查了一遍,又開挂盯緊了旋渦中央的刑部大牢。他心裏對這些事情真的是已經厭煩透頂,但為了全家的安危,依舊只能強打起精神小心注意着。

也許是實在找不到其他人的破綻,馬上那名彈劾老三的禦史就在獄中招供,是受了安王府的指使,報複漢臣在噶禮和張伯行一案中的舉動,才彈劾科舉學子。只因為戶部尚書和禮部侍郎,也就是曾經組團替張伯行聲援的兩名領頭人,都有子侄是這一屆科舉的舉子。

老安王岳樂死後是嫡子瑪爾珲降等襲爵為安郡王,瑪爾珲兩年前去世,如今的小安郡王是瑪爾珲的兒子、岳樂的孫子華玘。華玘的爵位能夠不降等,還是個郡王,是一家子叔伯兄弟努力攀附皇子所得來的。尤其是安王府的老太太廣施聯姻之術,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然而安王府的老太太,也在其長子瑪爾珲死後沒幾個月跟着撒手人寰。

小安王華玘身上疊了父親和祖母的兩重孝,如今還在紮藍頭繩呢,被這麽個大鍋砸在了頭上。華玘吓了穿着喪服就跑宮門前喊冤,直道一家子都在給老太太守孝,這事兒他可不知道啊。

本來吧,大家還挺同情小安王一家的,覺得他們被陷害了。尤其前面兩位安王在世時還挺附庸風雅的,跟文人之間的關系沒有鈕钴祿啊、瓜爾佳啊這些軍功大族來得尖銳。跟漢臣文人鬧掰,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呢?

然而緊接着,就又有人起來告發,說小安王的叔叔、輔國将軍塞布禮,在老太太的喪期內跟一個新納的小妾生了一個孩子。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你們家也不是一窩只想着盡孝的孝子啊,完全有心思乾些別的,比如搞事情。

最後是小安王的另一個叔叔經希撐着病體出來大義滅親,給塞布禮打了二十棒家法,差點将人給打死。最後是宗人府出來勸阻,可算是沒有出本朝第一個被當街打死的黃帶子。不過塞布禮的輔國将軍爵位算是徹底沒了,經希的爵位也給降了一級。

行了,到這裏為止,安王府元氣大傷,而他們家到底是不是指使者也成了一個懸案,案件到了另一頭,輪到老三為了申辯自己的清白而焦頭爛額了。

但奪嫡這件事吧,有時候真相不是那麽重要,重要的是皇帝的心意。就比如康熙輕輕放過了安王一家和最初有嫌疑的太子,但是對着老三就是重拳出擊了,當着衆兄弟的面罵大老三“面善心奸,貪好名聲,不務正業”。別說什麽從翻車的兄弟身上吸取教訓的,老三如今可真沒什麽“正業”可以“務”,盡窩在家裏修書了。不過就算只是修書,恐怕也可以被罵成是“在文人中求名聲”吧。

這要怎麽做才能合皇帝老爹心意啊?左右都是錯,只是在他被當成是觊觎儲位的頭號分子後,就已經把棋路給下死了。

三爺心灰意冷地回到家裏。外頭的桃花開得正豔,他卻覺得屋子裏冰涼得如同雪窟窿。桌面上攤着《算術新編》和《律歷淵源》的書稿,這邊一疊,那邊一摞,滿滿當當的字跡,都是他和門人幾年的心血。

三阿哥不會知道,在原來的歷史上,他憑着《律歷淵源》一書被康熙大肆誇獎。這部書籍也代表了清朝天文律法和數算的極高成就。雖然他這點理科上的小小進步很快就随着他在雍正朝的失勢而被淹沒,并沒有扭轉大清衰敗的命運,但在如今這條時間線上,因為替代八阿哥成了康熙的假想敵,他這部著作可能連問世都變得困難了。

提起手裏的酒杯,三爺将杯中酒一飲而盡。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親手用火折子點着一個火盆。然後拿起最近的幾張《律歷淵源》的書稿,放進火盆裏。紙張輕而氣流強,點着的書稿被吹起,在半空中蜷縮成了一團黑色。

“三爺,三爺住手啊。”仆人哭喊着跪在三阿哥腿邊,“這些都是三爺的心血。”

三阿哥将手上的一疊稿子都丢進了火盆,然後頹然以屁股墩着地,大哭起來。

盛春的花瓣從三爺府一直飄到紫禁城的禦花園。而遲來的真相終于呈遞到了康熙跟前。老皇帝最近喜歡在禦花園賞花釣魚,一頂用上好的金絲竹編成的遮陽帽戴在他的頭上,他穿着舒服的常服,躺在水邊的躺椅中,頗有種世外高人的閑适感。納蘭性德拿着奏報走過來,他也穿了常服,站在春光裏的樣子文靜而無害。

“皇上,人已經審完了,結果在這裏。”

康熙依舊是閉着眼睛,只是輕輕擡了擡手:“朕最近眼睛不舒服,容若念給朕聽吧。朕如今只能相信你了。”

話說得好聽,但你手裏還有一支暗衛呢。納蘭性德心下嘆氣,但臉上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根據小寶兒的姐姐指認,一路追查,人進了赫舍裏夫人名下的當鋪。根據當鋪老板、那名蛇頭,以及幾名夥計的招認。蛇頭是佟家三爺招攬的人,便是他們挾持了那名禦史的家人,要挾他彈劾三爺,同時嫁禍安王府。”

“這便對了,跟文人最不對付的就是這些滿洲勳貴。”康熙“哼”了一聲,“容若,朕早就說過,看案子是誰做的,別看表象,要看最終是誰得了利。滿洲這些老姓和宗室啊,一向是喜歡從龍之功的,從高祖的時候便是如此。安王府把外孫女嫁了老大,算是站隊早的,另有些人投了老十二、老十、老十四,朕都知道。打壓文人和老三,是他們乾的,同時還要陷害一把安王府,斷老大一臂。朕早就猜到了。只是沒想到是隆科多,哈哈,佟家可真是熱鬧,他們是不管三福晉了?”

“佟家兩房的争鬥也算是擺在明面上了。”

“就是這樣佟家才好用啊。”康熙依舊是閑适地躺着,但是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敲打敲打這些孩子,才能過一段太平日子啊。老大、老二、老三都敲打過了,為了公平起見,底下那些小的也不能捧得太高了,容若你覺得呢?”

“臣唯皇上馬首是瞻。”

“容若,不要把自己繃太緊了。如今這樣的局面,只有你自己平靜下來,日子才能真過得平靜。坐,陪朕釣會兒魚。”

“是。”馬上有太監替納蘭性德搬過來躺椅,撐起陽傘。性德道了謝,也學着康熙的樣子将魚竿支撐在水邊,接着就坐在椅子上慢慢等待。

春光正好,時間也像是很漫長。

當然,這樣子的美好只屬于皇帝。皇子們過的日子可謂是糟心透了。

夏天的時候,十爺的門人被查出貪污避暑山莊動工用的銀兩,一連被砍了兩戶人家的男丁,婦孺流放東北給披甲人為奴。十爺臉面掃地,又是跟他的蒙古媳婦大吵了一架。十福晉一氣之下回了娘家。

在然後是夏末秋初,十二阿哥突然就被老爺子罵成是“一事無成,連內務府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十二阿哥胤裪也遭遇飛來橫禍,只能磕頭認錯。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錯在哪裏。此時十四阿哥已經預感到了風暴可能早晚會掃到自己身上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早日出擊,于是十四阿哥在十二阿哥挨罰時“挺身而出”、“仗義執言”。

“十二哥究竟做了什麽錯事?還請皇阿瑪明示。兒臣見十二哥掌管內務府多年,一直兢兢業業,沒有人說他不好的。皇阿瑪所言‘一事無成’實在太過苛責,兒臣等人不能認同。”

康熙直接解下手上的珠串朝着十四阿哥胤祯劈頭蓋臉地扔了過去。“都說你講義氣,朕看你是江湖盜匪的意氣,幫親不幫理的玩意兒,也不問問是什麽事情,就敢發聲!”

十四阿哥有意表現出沒有心機赤子之心的樣子,堅持跪在那裏說:“兒臣看十二哥也糊塗着,便是他真有什麽疏忽了,也請皇阿瑪開恩啊。”

康熙就在那裏大罵“糊塗玩意兒”。

最後真相大白,是個什麽事兒呢,原來是康熙爺要替太後祝壽祈福,在暢春園外新建了一處寺廟。然而寺廟到了預定要完工的日子沒有辦法完工,仔細一查是怎麽回事呢?原來是預定給寺廟前院修建院子的木料,被挪用給了其他的園子。這麽一出官方材料變賣的大案,自然是內務府不可推卸的失職。

十四爺滑跪服軟得也是相當徹底,直接表示都是兒子不好,兒子沒搞清楚狀況就替兄弟求情。

笑話,都是一起長大的兄弟,他跟十二爺的關系就跟十三爺類似,相互服氣不到哪裏去。不是原本那條時間線上,至少十四阿哥最初是真有些服氣老八的長袖善舞的,跳起來跟康熙說什麽“我敢用性命擔保八哥無罪,要殺他先殺我”。這條線上的老十四可說不出“要殺十二哥先殺我”這樣的話,說了也沒人信,反而會弄巧成拙。

但結果是一樣的,老十二、老十四雙雙被罰。

至此,只剩下老四和老八還沒被敲打了。康熙爺穩坐釣魚臺,已經有了主意。老四就拿之前他查虧空得罪的人彈劾他就行,至于老八,要不拿董鄂家開刀?反正董鄂老将軍退下後,其子孫的領兵才能只是平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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