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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三十三歲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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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三十三歲的冬天:。

幾人起身相迎,問安寒暄之後分了賓主坐下。下人們又重新換了一輪茶水點心。而四福晉借口去看廚房上準備的肉菜,很識時務地離開了客廳。

四大爺沒有碰桌上的茶水,挺仔細地看着景君問:“你阿瑪可有讓你帶什麽話嗎?”

他問得鄭重,景君也起身福了福,道:“阿瑪回家時頗有快慰,說此番建功立業,也算是不負平生所學了,接下來他只要守住晚節和八姑姑,便能在史書上留個不錯的名聲。”

四大爺一愣,随即露出些許感慨來:“确實令人羨慕啊……”說着目光就看向老十三。老十三微微搖了搖頭。

“除此以外,還有什麽話帶給我嗎?”四大爺于是接着追問。

景君搖搖頭,步搖在粉玉般的臉頰邊輕晃:“此外不曾說要給叔伯們帶什麽話,只讓我和弟弟來拜年,将年禮都走了,凡事恭敬便罷了。”

四大爺眯了眯眼,手指輕輕摩挲着玉扳指。十三爺恰在此時開口道:“我聽說侄女最近開始在三懷堂坐診了,民間稱呼為‘女聖手’,可見是頗得八哥真傳呀。”

景君的表情立馬就從一本正經變得嬌羞了,她捂住飛紅的小臉。“哎呀,誇張了誇張了,我才學了個皮毛罷了,藥方還得老大夫過目才行的。”

然而她眼睛中的驕傲是藏不住的,像一只裝模作樣的小孔雀。于是一屋子的氣氛都變得快活起來。

四大爺舒展了眉心,跟景君道:“正巧你這位‘女聖手’在,瞧瞧你十三叔腿上的舊傷如何了?他前些日子帶着弘暾跑樹上掏鳥窩,又不小心扭到了傷腿。”弘暾是十三爺的嫡子,乃是他落魄後與福晉相守困境時所生之子,父子感情一向要好。

景君一邊撸袖子一邊嘟囔:“都說了不要叫‘女聖手’了……”她也不含糊,走到十三爺的腿前捏了幾個xue位,詢問了疼痛與否的問題。又找了十三爺的貼身太監來把十三爺的褲腿拉起,細細查看了膝蓋和腳踝處的血管與淤青。

“可是這般扭到的?”景君拿自己的腿擺了個姿勢。她生得好看大氣,做這番動作竟也不讓人覺得出格。

四爺擊掌贊道:“可不就是如此嘛?!這也能看出來?”

景君抿着嘴唇強壓住得意的笑容,說道:“扭在腳踝處,沒牽連到膝蓋的舊傷,還請兩位叔伯放心。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十三叔總歸是需要靜養小心才是。我針法學得還不精,不好給十三叔施針,但我知道一副膏藥方子,比尋常跌打損傷的膏藥更合十三叔的體質。”

十三爺就笑道:“大侄女的藥方千金難求。還不快請筆墨?”

于是景君就真寫了一紙膏藥方子,由蘇培盛小心翼翼地端着下去了。他應該會先讓府中信得過的大夫過目,這點在場的衆人也都心知肚明。

“侄女也逐漸長成了,當真是羨慕八弟啊。”四大爺感慨了一番,又抓着弘晏與他說史,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王安石變法這一節。

景君在一旁聽得無語,這位四伯與小孩子講的也太難了些。得虧她弟弟是有些異常的,才能跟得上他的思路,可想而知四伯家的堂哥堂弟們平時是過着如何水深火熱的日子。

四爺酣暢淋漓地說完王安石變法始末,也意識到了自己所講過于深奧了,附身問弘晏:“可是沒聽明白?”

弘晏皺着眉頭,努力在孩子氣和聰慧之間找平衡。“我是沒太明白,四伯口頭上對王安石很批評,但為什麽眼睛在為他難過呢?”

那當然是從他變法的執拗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啊,即便四爺也不贊同王安石變法的內容,但那份追求“讓富人多交稅”的心是一樣的。但畢竟王安石自宋代以來都是個反面人物,他本人和宋朝的最終命運也都挺糟糕的,所以這份惺惺相惜就不值得說出來了,甚至點明了還會有些晦氣。

四大爺沒有回答弘晏,轉而跟景君道:“聽聞姚家子上京了,他為人如何?”

突然被問起未婚夫,景君反倒是挺大方的:“我看他還算是知進退,對平民和仆人也溫和。”

“姚家豪富,我還以為他會有些少爺脾氣。但聽你這麽說,倒是我偏見了。”

景君:“平日裏我與弟弟出門,十次有六、七次,他是陪着我們一道兒的。但今兒說要來幾位伯伯府上,他主動回避了。說他知進退,可不是我替他貼金。”

四爺笑着拍手:“難道不是我之前追國庫借款的時候也追查過姚家,所以他躲着我嗎?”

景君也笑着拍手:“我知道這事兒,姚将軍丢了臉,羞得好幾天沒出家門。姚家子可能是怕見四伯也未可知。但他曉得疏不間親,不曾在我面前提及此事,算我高看他一眼。”

“疏不間親”這個詞聽得四大爺心裏舒坦。“他不是你未婚夫嗎?怎麽能算‘疏’呢?”

“他還不是我姐夫呢。”被冷落好一會兒的弘晏突然起跳,“就算他成了我姐夫,我姐姐可是姓愛新覺羅的,自然是跟我們愛新覺羅更親!”

“好!”十三爺叫好。

景君也連連點頭:“正是這個理。虧空貪腐,本質上是搶我們愛新覺羅家的錢。有些人覺得自個兒是旁支,國庫裏的錢就與自己無關,縱容手下貪,甚至帶頭貪的,我瞧他們不上。明朝怎麽亡的就在眼前。等到國庫無力供養軍隊,狼煙四起之時,難道會因為是旁支或者出嫁女,就免于滅頂之災嗎?”

弘晏漲紅了小臉,大聲應和:“姐姐說得對!四伯查他們的,把貪官污吏都乾掉!”

“什麽都乾掉……”四大爺哭笑不得地将兩位小祖宗送走,然後秒變臉,跟十三爺分析起來。

“老八有了戰功,真是穩坐釣魚臺。依你看,他是真的沒有奪位的心思,安心做一個青史留名的将領?”

“這可不好說。”十三爺道,“他在民間和軍隊中的聲望很高,除了跟少數門人要好外,也沒有跟朝中重臣結黨。确實無論後繼之君是誰,大概率都會重用他繼續對抗西邊的準噶爾。他沒必要有奪嫡的動作,但若是皇上給他機會,他會不會像當年的福全一樣主動拒絕說‘願為賢王’呢?”

“也許會,也許不會。”四大爺嘆了口氣,“就算太子公投時老八已經拒絕過一次了,但時移事易,我是真的心裏沒底。”

“但至少在貪腐案上,八哥的态度很明确。”十三阿哥說,“他在品行上依舊是清正的,而且也很警惕姚家在銀錢事上給他和景君抹黑。既然八哥盯得緊,那麽噶禮在江南官場貪腐時姚家确實沒參與,或者早就已經摘乾淨了。那麽證人死在漕運途中應該不是姚家所為。”

“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吧。”四大爺輕輕呼出一口氣,喃喃道,“那就是老三手下的人了,朝着這個方向查吧,但牽扯到皇子,最後只怕也是個無頭案。”

“要忍耐啊……”四爺拿起鼻煙壺,青煙從藍翠的琉璃壺口飄渺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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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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