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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三十七歲的開年: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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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三十七歲的開年:加冕。

俄羅斯新年1月2日,是一個晴朗的冬日。

清晨,克裏姆林宮的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宮殿中的聖母升天大教堂響起了洪亮的鐘聲,宣告着一個史無前例的日子到來。

儀式從一場盛大的游行開始。布置在紅場周圍的禮炮齊鳴,宮殿的大門緩緩打開,由禁衛軍充當的儀仗隊打頭,騎着高頭大馬,花團錦簇地朝着熙熙攘攘的市民行來。小貴族、小商人、政府職員,面包店老板、裁縫、教書匠,以及家庭主婦們擠滿了警戒線外的廣場和街道,争相往前伸着脖子,希望能一睹皇後盛裝打扮的模樣。

一輛黃金裝飾的皇家馬車在儀仗隊和貴族子弟的簇擁下,出現在人們眼前。它有着華麗的車頂仿佛教堂的頂蓋,四角樹立着形态不同的四個黃金小天使。黑色的車身透着最好的漆面才能擁有的光澤,隐隐帶着些紫色的色調。這種顏色與金飾交相輝映,有着說不出的高雅貴氣。波浪形的車軸連接着四個巨大的金色車輪,當這輛馬車仿佛行駛在太陽的光輝上。馬車巨大的玻璃窗是敞開的,沙皇和皇後正朝着熱情的人群揮手致意。

皇後無疑是今日的主角,人們能看到她精心梳理的發髻上盤着細碎的銀飾,漆黑的眉毛仿佛黑夜,襯得她的雙眼明亮如星辰。紅唇如朱,牙齒如貝,臉頰的皮膚是羊奶一般光滑白皙,即便是與她乳白色的綢緞禮服相比也毫不遜色。

伴随這皇家馬車緩緩駛過,人群先是屏住呼吸,然後發出一浪接着一浪的驚嘆。玫瑰花的花瓣撒在冬日的空氣裏,接着是抛向人群的小糖果,引起小孩子們的歡呼和尖叫。禮炮又開始轟鳴,這是一場整座城市參與的狂歡。

沿着主乾道繞行一圈後,皇家馬車又駛回了克裏姆林宮。裝飾華麗的隊伍一直行到皇家聖母升天大教堂門口,儀仗隊分列兩邊,氣氛從歡快轉變為肅穆。馬車車門打開,彼得一世率先走下來,他穿着一身改良後的軍裝,斜披绶帶,胸挂勳章,外頭披一件傳統樣式的藍寶石披風,頭戴皇冠,是難得的盛裝模樣。沙皇擡起手,讓皇後扶着自己的胳膊走下馬車。這時人們才看到,除了那件乳白色的綢緞禮服外,皇後肩上還披着一件長長的深紅色天鵝絨長披風,拖尾足有四五米長。随着她的行走,原本折疊在馬車內的披風徹底展開,露出上頭銀線繡成的雙頭鷹紋樣,那是沙皇俄國的标志,源自十五世紀的拜占庭帝國。

這對尊貴的夫妻并肩而行,走入大教堂。莫斯科和聖彼得堡最顯赫的官員和貴族們早就等候在了教堂兩側的觀禮席上,夾在他們中間的大清使團也是相當醒目。唱詩班的少男少女們哼起空靈的旋律,為這場儀式的高潮伴奏。

“這是我們的皇後,阿芙羅拉·阿列克謝耶夫娜。”在祭臺前,沙皇向衆人介紹道,“你們已經很熟悉她了。在過去的三年裏,她跟着我們從普魯特河到波羅的海,是所有士兵和将軍信賴和愛戴的女士。在我們遭到盟友被刺陷入斷糧絕境時,她捐獻了所有個人財産為我們換來了面包;在我們驕傲輕敵的時候,她用女性的細膩敏銳提醒我們防禦上的漏洞;在我們與法國人、英國人、奧斯曼人、瑞典人周旋談判的時候,她用淵博的學識和高雅的談吐為俄羅斯增添光彩。我們在北方戰争中已經取得的,正在取得的戰果,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沙皇說到這裏,軍官群體中響起熱烈的鼓掌聲。

“她帶來了東方文明最好的部分,又熱烈地擁抱俄羅斯的人民。她的布施拯救了饑寒交迫的農民;她建立的學堂在把流浪兒培養成合格的工人;她帶來了考試遴選官員的制度——你們中的一部分人因此出現在這裏。她是彼得·阿列克塞耶維奇·羅曼諾夫推行改革最堅定的盟友之一。”

這回是技術官僚和新貴的群體響起掌聲。

彼得笑着轉向昆昆:“我親愛的陛下,我的小公主,你可以驕傲地宣稱,今天的這一切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就算抛開你作為母親的身份,你也是俄羅斯最耀眼的明珠。去吧,享受你的榮耀。”

昆昆托起重重的裙擺,朝沙皇緩緩行禮,然後轉身登上祭臺。教堂裏燃起香料,在香煙缭繞下,壁畫上的聖像和天使像是在注視着這場儀式。諾夫哥羅德的大主教費奧凡·普羅科波維奇,這位東正教的最高領袖親自蘸取了聖油,在昆昆的額頭畫了一個十字。這代表着昆昆作為皇後的統治得到了上帝的恩典與祝福。

接下來,彼得一世親自從聖壇上取過沉重的皇冠,莊重地戴在了昆昆頭上。飾滿寶石的冠冕幾乎就是沙皇皇冠的縮小版,帶有強烈的象征意味。沙皇為他的皇後賦予的,不僅僅是作為妻子的尊榮,更是沙皇統治權柄的分享。随後,彼得又将象征君主權威的權杖和象征統治的球體交到了她的手中。

冠冕、權杖、球體,三樣沉重的貴金屬造物壓在昆昆身上,她轉身的動作都比方才慢了不少。但她還是順利地轉了過來,面向觀禮席上的衆人。

教堂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皇後陛下萬歲!”教堂內的聲音傳到了教堂外,得到了外頭的儀仗隊、禁衛軍和小貴族們的熱烈響應:“皇後陛下萬歲!”教堂的鐘聲再次敲響,大主教宣讀着禱告文,祝福新加冕的皇後健康長壽,國運昌隆。

弘晏坐在觀禮的最前排,感覺自己仿佛被歡呼聲、吟唱聲和鐘聲淹沒。“好氣派、好本事!”即将十一歲的男孩有些激動地喊道。但他的聲音顯然沒有在瞬間的嘈雜中引來旁人的注意。

弘晏與這位八姑姑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月前的阿穆哈拜商,這種繁忙的邊境貿易城市與唐努烏梁海的買賣城隔着界碑遙遙相望。在那裏的一座小城堡裏,八姑姑将唐努烏梁海的戶籍冊、土地冊、礦産分布圖和兵符移交給了額爾登泰。

“以後你就是唐努烏梁海的主人了。”八姑姑用慈愛的眼神看着額爾登泰,水蔥般的手指撫摸過額爾登泰的臉頰。她太美了,像是一件完美的瓷器,自帶脆弱和惹人憐愛的光環。就算是弘晏這樣兩世為人見多識廣的家夥,都不免有些先入為主。

雖然理智上知道她能在前夫死後帶着部族周旋活下來,絕對不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但要讓人接受她是個政治強人,還是需要億點點想象力的。而在他們真正與八姑姑見面後,就從邊境城市阿穆哈拜商出發,沿着俄羅斯的西伯利亞官道朝着莫斯科前行。一路上的聊天內容,不是在介紹沿途的俄國自然風光和特産,就是八姑姑和他阿瑪一起回憶童年和少年在北京城的時光。長輩們的小八卦聽了一耳朵,政治經濟軍事上的事兒聊得極少。

所以,這場莫斯科宮殿裏的加冕儀式,還是弘晏第一次聽聞八姑姑在俄國的豐功偉績。

她才嫁給沙皇五年啊!第一年在生孩子,第二年在奶孩子,第三年就跟着沙皇南征北戰,中間還有戰敗被圍困的時候。她是表現得有多精彩,才能以女子之身被粗犷的俄羅斯軍人們所認可?弘晏以為死過一次後自己的心态已經是一個平靜的長者了,體驗一下富貴安逸(并不)、無憂無慮(?)、父母姊妹和睦的生活好像也不錯。然而看到被猩紅長擺包裹的八姑姑他才意識到,争強好勝建功立業的野望依舊存在在他的心底深處。

弘晏仰起頭去看身邊的阿瑪。他阿瑪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在看看表哥額爾登泰,額爾登泰的眼神震撼中帶着仰慕。

“阿瑪。”弘晏拉了拉八爺的袖子——這爺倆進了俄國境內就換上了俄羅斯的新制軍裝,入鄉随俗之餘還覺得這種衣服穿着騎馬很是方便。“八姑姑做的這些事,你都早就知道了嗎?”

八爺不能直接透露系統的存在,只能暗示。他指了指停在那輛皇家馬車車頂上的海東青:“有書信往來,多少知道一些。歐洲的皇後們生活奢侈、不知民間疾苦的多了,甚至還有文盲的。你八姑姑從小飽讀詩書,又深入民間,統治烏梁海牧民、處理邊疆事務長達十年之久。放到俄國這開化不久的國度,自然覺得她簡樸得如同聖徒,高風亮節得舉世罕有,又知識淵博得可為帝師。”

弘晏皺了皺小鼻子:“即便是放在大清,八姑姑這樣的公主也是很罕有的了。六姑姑、七姑姑、九姑姑,都是閨閣中的弱女子。”

八爺擡起下巴,毫不掩飾自己的驕傲:“無論哪方世界、哪個國度,我的妹妹都是古今罕有的奇女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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