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占有欲 自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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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北數道堤壩被洪水沖毀後, 下游的城鎮大半被淹,成了一片汪洋。
此次損壞的屋舍和農田無數,江北的百姓們流離失所, 難民的人數激增, 如今急需國庫撥錢糧下去赈災。
戶部那幾些利欲熏心的官員一聽聞‘赈災’二字, 就個個哭窮叫苦,各種借口, 支支吾吾推脫,不願意将錢糧拿出來。
謝重淵如何不知,國庫裏那些錢糧大半被戶部那些利欲熏心的官員不知道給挪去哪裏,各種私用了,如今立馬能拿得出錢來才是稀奇。
他當初登基之後, 清查戶部的底細時,知曉戶部這一團糊塗賬時,十分震怒,立即派了龍影衛去徹查此事。
謝重淵也早早就動了清理戶部那些只會唯利是圖, 敷衍塞責的貪官的心思。
他在前殿裏一聽這些大臣訴苦, 便立即趁此機會,将龍影衛這些日子查清梳理出來的,這數十年來,記載着戶部各項進出的真實賬簿給丢了出來, 讓那幾個哭窮的官員啞口無言。
看着那幾個心虛的大臣被噎得說不出話, 最後只能滿臉打哈哈, 灰溜溜地下去湊錢填戶部的窟窿後, 謝重淵心中并未有一絲的快意,只為百姓們供養着的,竟是這樣貪贓枉法的貪官很是痛心。
看到李順安奉小娘子之命, 給他送了一些他喜好的茶食上來,他知曉小娘子現在已經來了紫宸宮之後,便想立馬去見到她。
誰知,他才剛回到小花園裏,就見到了小娘子。
他遠遠地看見小娘子正和兩個男子在交談時,眉心不自覺皺了皺,正想怒斥身旁的李有福放了誰人進來。
從前他孤家寡人時沒有要避諱的事,紫宸宮裏時常有他器重的大臣進出禀事,規矩不甚嚴,但如今他身邊多了個嬌滴滴的小嬌娘,再也不是從前孤身一人。
這些時日,他日日都想着法兒,哄騙小娘子來紫宸宮陪他。
他早就吩咐了李有福,往後無論是誰人前來求見,都必須讓人在前殿的側殿裏候着,先前來請示過他,得到他的準允後,才能請人進去。
免得哪個不長眼的亂走動,沖撞到小娘子。
待看清那兩個男子一個是他的胞弟,一個是他在戰場上的左膀右臂的好兄弟時,他雖立即啞了火,但看着小娘子正對着旁的男子笑得這樣乖甜可愛時,他喉嚨似是哽着一股氣,十分地不舒服。
哪怕那個男子是他的親弟,他心中都有一股似兒時般那般,不準旁人亂碰他最心愛的木劍般,幼稚的占有欲,他想上前将人趕走,不準他和他的小娘子說話。
這些時日,小娘子身邊只有他,歡笑嬌羞也都是因為他,現在看着小娘子也這樣對着別的男子這樣笑,他心中忽然滋生一股十分陰暗不堪的念頭。
他忽然很想将小娘子藏起來,永遠地關在他的紫宸宮裏,讓小娘子往後的喜怒哀樂都只能屬于他一個人,完完全全只屬于他。
但這樣的念頭只一瞬便被他壓了下去,謝重淵暗罵自己荒唐,心中十分唾棄自己的陰暗。
大多數的女子這一生都只能囿于深宅大院和規矩禮法之中,本就不及男子活得自由。
如今小娘子因他一道聖旨,此生都只能困在比深宅大院還要沒有自由的宮牆裏,若他再連宮牆之內的這一點點的自由也都剝奪了,那他真是自私陰暗,又卑鄙無恥。
如此想着,謝重淵在心中暗自唾罵自己真是瘋魔了,他克制自己壓下心中那股不理智的戾氣,神色柔和了些上前,但還是怎麽看都覺得眼前這臭小子礙眼。
他母親在年輕時,雖稱不上是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但在名門望族裏也是有名的美人兒,不過是後來嫁去黔西,做了他父親的賢內助,又辛苦養育他們兄弟二人,在黔西那窮苦之地被蹉跎了。
他這小了他八九歲的胞弟随了他母親溫柔美麗的長相,自小生得唇紅齒白,大了也是長得越來越俊美,十分的招小娘子們的喜歡。
他走上前,看着這臭小子又嬉皮笑臉地在招惹小娘子,他心中就氣不打一處來。
謝重淵蹙着眉,上前看着嬉皮笑臉的謝重洲,聲音沉沉道:“臭小子,怎麽冒冒失失的來了這?也不怕冒犯了你嫂嫂,沒規矩!”
烈日當空,偶有一陣清風吹來,幾人頭頂上那株花滿枝頭的榴樹沙沙作響。
許是天氣炎熱的原因,謝重淵發現,小娘子漂亮的臉蛋紅紅的,微風吹動她額前細細的碎發,光潔的額頭冒着些細密的汗珠。
他上前走到小娘子身旁,眉心微擰着,但神色已經柔和了許多,低頭直視着小娘子,細聲道:“今日日頭這樣大,婳婳怎麽站在此處與他們說話?”
“哥哥,我才辛辛苦苦去給你辦差回來,方才那些大臣是給你吃炮仗啦?”
“怎麽這麽兇......”
謝重洲抱怨的話還未說完,便見自家哥哥眼睛都不帶瞧他一眼的,直接略過他,一臉關切地去了那位生得天仙似的小嫂嫂面前。
謝重洲聽着他這輩子都沒聽過,他哥哥如此溫柔的語氣和那位小嫂嫂說話,在一旁驚訝一瞬,随後笑得一臉揶揄。
“哥哥,你這變臉也太快了罷,怎麽還區別對待呀?是我哪裏惹你不快啦?”
明婳看了一眼笑得促狹的謝重洲,臉上的紅暈濃了幾分,有些羞赧地解釋道:“婳婳剛想回主殿去的,不曾想,在此處遇上了晉王殿下和鎮西侯......”
“日頭漸大,天氣這樣熱,有什麽話我們回殿裏再說,”謝重淵溫聲說着,伸手拉過小娘子的小手,牽着人就要往主殿裏走去。
他偏頭示意身後的嬉皮笑臉的謝重洲和有些恭敬拘謹的樊信跟進來,随後瞪着謝重洲。
“如今這紫宸宮裏不止我一人在住了,你嫂嫂面皮薄,往後莫再冒失亂闖,沖撞了你嫂嫂,一會兒記得給你嫂嫂賠罪。”
“是,小弟遵命......”
謝重洲聽着哥哥教訓的口吻,做了個鬼臉,沒好氣應下,随後跟在身後嘟囔道:“可我看,嫂嫂才不是愛計較這些的人......”
他如今任龍影衛指揮使一職,替自家哥哥掌管着龍影衛,自開春後他便出京替哥哥辦事,昨日才回到上京來。
今日雖是第一次見這位出身大齊第一世族的明家嫡女,但也早已聽聞這些日子京中所發生之事。
他知曉這位貴妃對自家哥哥來說很不一般,也知曉這位貴妃前些日子讓陸氏那個佛口蛇心的老妖婆吃了多大的悶虧。
今日一見,說了這會兒的話,他更是覺得,明家這位小娘子是個極通透的小娘子,他很是喜歡這樣的女子在他哥哥身邊,做他的嫂嫂。
明婳也忙在一旁紅着臉,晃了晃謝重淵牽着她的手,解釋道:“陛下言重了,你不要責怪晉王殿下。”
“這臭小子平日裏就冒冒失失的,婳婳方才可有被他吓到?”謝重淵輕輕捏了捏小娘子的纖纖玉指,低頭柔聲問。
“沒有,”明婳搖了搖頭,眉眼彎彎笑道:“婳婳覺得,晉王殿下親切得很,婳婳方才和他說話很高興呢,陛下就不要怪罪他啦!”
謝重淵臉色變了變,“......”
謝重洲聞言,跟上前,一臉得意道:“我就說嫂嫂不是愛計較這些的人罷?”說罷,他又和明婳嬉皮笑臉起來。
謝重淵本就陰沉下來的臉,更黑了......
一行人進了主殿。
謝重淵直接牽着明婳的手,在兩人往常坐的主位上落座,随後命人給謝重洲和樊信在下首賜了座。
接着又命李有福送了些茶食上來,還特意吩咐了李順安,去小廚房要一碗小娘子這幾日最饞的冰酥酪上來。
到了六月,天也越發地熱,小娘子貪涼貪冰,身邊沒人能勸得住,是以他只能吩咐下去,貴妃若是要用冰,須得先問過他。
他将李順安呈上來的那碗,湃了些許碎冰的冰酥酪送到明婳手邊,細聲道:“方才在日頭下站了這樣久,今日準婳婳用完這碗冰乳酪。”
明婳聞言,漆黑的杏眸一亮,立即摸上了那盞璧冒着水珠的白瓷盞,小聲歡喜道:“謝謝陛下!”
這些時日,她在紫宸宮裏是極快活的,唯一不如意之事,便是在謝重淵的眼皮子地下,她不暢快地用冰,每日只能用小半碗放涼的飲子。
坐在下首的謝重洲将主位上兄嫂的濃情蜜意看在眼裏,他拿起眼前的茶壺,自己動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坐在身旁的樊信倒了一杯,一臉促狹。
“我和鎮西侯也在太陽底下站了許久,哥哥怎麽也不給我和鎮西侯來一碗甜酪?”
明婳聽着謝重洲促狹的話,小臉一紅,忙埋頭吃碗裏的冰乳酪。
謝重淵瞪着謝重洲輕聲斥責:“臭小子!竟敢打趣起你哥哥來了!”
随後,他又同小娘子輕聲解釋道:“二郎性子自小便是這樣調皮頑劣,愛捉弄人,長嫂如母,若是他再貧嘴,婳婳只管如我這樣斥責,千萬不要跟這臭小子客氣。”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坐在謝重洲身旁,一直不發一言,看起來有些兇神惡煞的樊信。
他又介紹道:“這位是鎮西侯樊信,想必婳婳已聽說過,阿信是我在戰場上的生死之交,他雖時常冷着臉,看着有些兇狠,但實是他性子內斂,且是最重情重義之人。”
明婳聽到‘長嫂如母’幾個字時,小臉越發滾燙,随後聽到謝重淵鄭重地與她介紹着他與樊信的情誼時,她心中越發感動。
這讓她恍惚覺得,謝重淵好像是真的将她視為妻的。
她小聲應下:“嗯......婳婳知曉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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