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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生愛慕 夜風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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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生愛慕 夜風習

夜風習習, 帶着雨夜裏的寒氣,雨水順着主殿的屋檐滑落,聲音滴滴答答。

主殿外昏暗的廊庑上, 有幾盞紫檀六角宮燈裏的燈火, 已被方才猛烈的疾風驟雨撲滅。

現下已近子時, 但主殿裏仍舊燈火通明。

主殿內西邊的西暖閣裏,明婳整個小人兒紅成了一只煮熟的蝦子, 在晴雲和暖雪兩人促狹的目光和揶揄的輕笑中,換上了謝重淵的寝衣。

晴雲和暖雪這幾日原還為帝王冷落了自家娘子,心中氣憤着,可看着今夜帝王累得病成這樣了,還如此驕縱她們家娘子, 心裏就放心下來了。

謝重淵的寝衣是用上好的軟羅緞做的,黑色暗雲紋的軟羅緞,衣襟和袖口上,用銀線繡着針腳綿密, 栩栩如生的游龍戲珠紋樣。

簡單卻又處處透着華貴的寝衣上, 隐隐散發着謝重淵身上特有的,混着淡淡的皂莢香氣的龍涎香,味道乾淨清爽,又馥郁濃烈, 一如他沉穩深邃的人一樣, 讓人想沉醉其中。

明婳在女郎中, 身材雖也是極高挑的, 但與身材魁梧,高大健壯的謝重淵比起來,還是十分的嬌小玲珑。

她穿上謝重淵寬大的寝衣之後, 如一個偷穿大人衣物的孩童,衣袍袖子寬大得曳地,衣襟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提着曳地的衣袍和袖子,從西暖閣出來,過去到東寝的裏間時,謝重淵也已經換過了一身新的寝衣,正靠在軟榻上的軟枕上,撐着頭,阖眼假寐。

許是聽聞她撩開珠簾走進來的動靜,他緩緩睜開了有些疲憊的漆黑鳳眸,目光溫柔沉靜地看着她上前。

謝重淵對于穿衣打扮是沒有什麽講究的,衣物大多是黑色玄色一類的深沉顏色,樣式也大多是一樣的。

現在身上新換的那件寝衣,和明婳現在身上剛換上的那件,也是一模一樣的。

明婳撩了珠簾款步進來,發現兩人身上好像穿着一模一樣的寝衣,她羞澀地和謝重淵對視了一眼,便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卷翹的羽睫,粉唇輕輕翹起,心裏又羞又甜蜜。

她雪白的小臉上,雙頰紅如春桃,垂眸提着衣袍,走到軟榻前。

随後,她在謝重淵身旁坐下,忍着心下的羞意,擡眸看向謝重淵,聲音軟軟地問道:“陛下是困了?還是頭又疼了?”

謝重淵聽到珠簾一陣響動,睜開雙眼,看到小娘子身上穿着他的寝衣,含羞帶怯,娉娉袅袅進來,他喉結滾動,心仿佛漏掉了一拍。

小娘子年紀小又膚白似雪,平日多愛穿紅黃藍紫等俏麗的顏色,嬌豔若春日的桃李。

今夜穿上他黑色的寝衣,襯得本就白皙的玉肌更加欺霜塞雪起來,還莫名透着一股風情萬種的妩媚,讓人忍不住,想上前去,将那寝衣暴戾地撕開。

他的寝衣對嬌小玲珑的小娘子來說十分寬大。

許是為了讓寝衣不滑落,小娘子腰間的衣帶緊緊地系着,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行動間,如三春拂柳,婀娜多姿。

上面寬大的衣領松松垮垮地搭在小娘子的香肩上,搖搖欲墜,似是會随時滑落下來。

小娘子香肩半露,裏面的桃粉色的兜衣也在行動間若隐若現,春色乍洩,引人遐思。

他情不自禁,又聯想到了小娘子初入宮那夜,那件薄如蟬翼的香雲紗寝衣下,繡着并蒂牡丹的桃粉兜衣,以及兜衣下綴着的誘人的紅果雪巒。

直到小娘子在他身旁坐下,擡眸用那雙純澈乾淨的水潤杏眼,滿是關心地望着他,嬌嬌柔柔的軟嗓在耳邊傳來,他才意識到自己險些又失控。

謝重淵清了清嗓子,沙啞的聲音裏有幾分不自然,溫聲道:“婳婳別擔心,我的頭疼已經好多了,是有些困了,如今已經三更天了......”

小娘子在他身旁坐下之後,那松垮的衣領頓時敞得更開,他稍稍垂眸,便能窺探到裏面被桃粉兜衣緊緊包裹着的半露雪巒。

他呼吸粗重了幾分,趕緊拿過他方才去換寝衣時,給小娘子找的披風,給小娘子披上。

他強壓下心底那些龌龊的旖念,端過放在幾案上的那碗紅糖姜湯,喂到小娘子嘴邊。

“婳婳方才淋了雨,受寒了,我方才命人做了一碗紅糖姜湯送上來,婳婳快些喝了驅驅寒,免得也跟着病了。”

明婳進來時,就聞到裏間飄着一股濃郁難聞的姜味了,原還以為那碗姜湯是給謝重淵喝的,沒想到是給自己喝的。

她聞着那撲鼻的辛辣姜味,兩道細細的黛眉緊緊蹙在一處,嫣紅水潤的兩瓣粉唇緊緊地抿着,她睜圓了水潤的杏眸,可憐兮兮地看着謝重淵不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謝重淵與小娘子水汪汪的漆黑杏眸靜靜地對視了須臾,随後笑了笑,忍不住擡手,輕輕捏了捏小娘子惹人憐愛的小臉,一臉寵溺地哄道:“婳婳這樣看着我也沒用。”

“我知道,婳婳不喜歡姜難聞嗆鼻的辛辣味,但婳婳若是不喝了這姜湯驅寒,明日醒來,真的得了風寒,可是要喝更苦的藥的,婳婳還是乖乖聽話,趕緊喝下這姜湯驅寒罷......”

若平日裏,在朝堂上時常被謝重淵挑刺,罵得狗血淋頭的那幾個庸庸碌碌的大臣,現在看到帝王現在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神情,和輕聲細語地哄人的語氣,怕是會驚掉下巴。

謝重淵因生病,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啞,但用這樣的溫柔的語氣說話時,性感撩人,很是好聽,似是會蠱惑人心的妖精。

明婳被哄得有些暈頭轉向,羞赧得耳尖紅紅,如被灌了迷魂湯般,癡迷地盯着溫柔似水的謝重淵須臾,最後鬼使神差地低頭,就着他的手,喝完了那碗姜湯。

看着小娘子嬌豔欲滴的軟綿唇瓣輕輕抿在白瓷碗上,謝重淵又不禁回味起,小娘子方才主動地伸出她滑軟甜膩的小舌,舔在他唇上時的軟綿觸覺。

今夜許是因為上蒼念在他病了,所以才對他這樣格外的眷顧。

他目光幽深,一瞬不瞬地注視着小娘子乖乖喝下那碗紅糖姜湯,随後放下白瓷碗,骨節分明的手拿起小幾上的帕子,給小娘子細細擦着因沾着姜湯,而泛着晶瑩的嘴角。

“已經過了子時,婳婳今夜照顧了我一夜,想必也很累了,我們都早些睡下罷。”

他将帕子放到小幾上,看了一眼墜着暗赭绛紗帳,鋪着團龍紋錦被的金絲楠木龍榻,溫聲道:“沒兩個時辰,我便該起來去上朝會了,今夜我睡軟榻,婳婳去卧榻上睡罷。”

明婳方才一口氣灌下了一整碗姜湯,喉嚨裏嗆辣得厲害,聞言,她因急着說話,還輕輕咳嗽了幾聲,小臉通紅。

“陛下還生着病呢,怎能睡在榻上?況且這軟榻這樣的窄小,還是讓婳婳去睡罷。”

“還有,陛下身上的高熱還沒退呢!明日不準去朝會,要多睡一會兒,好好歇歇!”

說到最後,她撅着被辣得有些紅腫的小嘴,小臉十分嚴肅,杏眸定定地盯着謝重淵,仿佛他明日敢去上朝會,她就敢跟他沒完。

謝重淵輕輕拍着小娘子的背給她順氣,看着她生動可愛的小臉,薄唇勾起,笑了笑,妥協道:“好好好,我答應婳婳,明日懶怠一日,不去上朝會。”

“但婳婳身子嬌弱,今夜冒雨前來受了寒,婳婳也要聽我的,今夜去卧榻上睡,我睡軟榻。”

明婳聽完謝重淵的條件,洩氣地垂眸,面露一絲糾結之色,似是在做着什麽很艱難的決定一般。

須臾之後,只見她雙頰漸漸染上了桃粉,似是鼓足了勇氣,小手小心翼翼地探過去,牽着謝重淵的大掌,面露羞赧。

“陛下的卧榻那樣寬敞,我們今夜一起睡卧榻好了......”

明婳擡起杏眸,羞赧地看着謝重淵,燙嘴地快速說着,心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似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身為女子,邀請男子與自己同榻而眠,這種不知羞恥的孟浪之言,若是換了平時,便是将她打死,她也說不出來,可今夜她舍不得謝重淵睡在窄小冷硬的軟榻上。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緊張害羞的樣子,他知道,她是因為今夜他生病才會如此說的,他輕輕掙開了小娘子的手,笑了笑。

“不用,我在軟榻上睡就好,從前帶兵打仗時,随便在地上一躺都能睡着,今夜婳婳能在這裏陪着我,我就很滿足了。”

明婳聽着謝重淵這些話,不僅心疼,還心生愧疚,她又緊緊牽過謝重淵的手,認真道:“婳婳是願意的,婳婳想陪着陛下......”

自從上一次,謝重淵想與她親近,她卻因害羞膽小避開之後,這些時日,謝重淵許是知道她害怕害羞,便再沒親近過她。

謝重淵雖沒表露出來,但她好像能隐隐感覺到,前兩次自己的害羞和膽小,讓謝重淵暗自傷心了。

謝重淵體貼她尊重她,給了這麽長的時日她适應習慣,今夜謝重淵病得這樣難受,她不想再這樣矯情下去了。

她本就是他的妃嫔,日後兩人總不會一輩子都不合房的,兩人熟悉了這些時日,今夜也當是提前适應罷。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對謝重淵心生愛慕了。

她這些時日,就像話本子裏說的那樣,見不到對方面時,會時時刻刻地想念他,他病了或是難過時,自己也會跟着心疼難過。

最近不過是幾日沒和謝重淵用膳,兩日沒去紫宸宮見謝重淵,她便覺得漪蘭殿裏空蕩蕩得很。

作畫看話本子或是晴雲和暖雪千方百計地逗她開心,逗她笑,她都覺得沒勁,心思都在紫宸宮裏。

今夜進來主殿,看到謝重淵難受的樣子,她心裏也跟着難受得很,恨不能與他一起分擔這痛苦。

明婳說罷,不待謝重淵再說拒絕的話,便鼓起勇氣,染上桃粉的小臉紅到了耳根,起身拉着謝重淵的手,欲硬拉着他,一起去卧榻邊就寝。

“陛下的頭方才那樣的疼,雖然讓李太醫給針灸過了,也服了藥,可到底是不能立馬徹底根治的,陛下今夜定是難以入眠的,婳婳與陛下一道睡,給陛下再好好揉按一會兒,好讓陛下好入睡罷。”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明明緊張害羞得很,卻又一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固執樣子,心頓時就軟成了一團。

他反手,變被動為主動,握着小娘子因緊張害羞得發汗,而有些微濕的小手,跟着小娘子起來,無奈又寵溺地喃喃道:“婳婳,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但說到底,謝重淵知曉,其實不是他拿小娘子沒辦法,這不過是他心裏根本不想拒絕小娘子而找的借口罷了。

今夜在小娘子接二連三的,無意識的撩撥和溫柔小意的主動中,他心底的貪念早已瘋漲,對于小娘子現在大膽主動的邀請,他是恨不能立馬答應下來。

如今她還是他名正言順的妻,今夜他已經貪心這麽多回了,現在就讓他再貪心多這一回罷。

就這一回,讓小娘子好好的陪他一晚。

明婳如今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面上雖然還鎮定着,但心裏早已兵荒馬亂起來。

她好像能明白,前兩次她因害羞膽小,避開謝重淵時,謝重淵為何看起來有些難過了。

若她現在都這般主動,放下了她世家貴女的驕傲和矜持,謝重淵還是拒絕她,她怕是會很難過傷心的。

直到謝重淵對她無奈又寵溺一笑,跟着她起身,反手握着她的手,捏了捏,無聲地安撫着她,與她一起往卧榻邊去,她心裏的緊張才消散。

明婳因身上曳地的寝衣行動不便,而稍稍落後謝重淵一步。

她一手提着寬大的寝衣,一手由謝重淵緊緊地牽着,她垂眸看到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嘴角抑制不住地翹起,耳根發燙,心裏像是碎了一個蜜罐。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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