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放任自己 屋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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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上, 雨水滑落的滴答聲響了一夜。
今日過了辰時,天色還是灰蒙蒙的,不知何時, 又開始下起了綿綿的陰雨。
昏暗的主殿裏, 那幾豆微弱的燭燈早已在一夜之間燃燒殆盡, 點着龍涎香的雲螭紋二龍戲珠熏爐裏,也殘煙袅袅。
最裏面的內寝裏, 挂着金線繡雲龍紋绛紗床帳的龍榻上,明婳與謝重淵緊緊相擁。
小娘子烏發披散的小腦袋枕在謝重淵寬闊的臂彎裏,瑩白的小臉埋在他胸前,呼吸綿長,睡得正是香甜。
雨這時突然大了起來, 淅淅瀝瀝的雨點,噼裏啪啦地敲打在緊閉的軒窗上,吵得睡夢中的小娘子不滿地蹙了蹙兩道彎月眉,随後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明婳擡手揉了揉迷蒙的雙眼, 随後, 發現自己正與謝重淵緊緊地相擁着,她如蒙着一層清晨薄霧般,濕漉漉的杏眸瞬間清明過來,小臉倏地羞赧得漲得通紅。
她記得, 兩人昨夜睡前好像只是牽着手入睡而已, 怎的醒來就這般緊緊地抱在了一處?也不知昨夜睡過去之後, 她是怎麽到謝重淵懷中, 和他緊緊相擁的。
明婳感受着謝重淵那雙結實有力的臂膀正緊緊地将自己摟着,在他的懷中禁锢着,仿若怕她離開一般, 她心裏又害羞又泛着甜蜜。
她嫣紅的唇瓣抑制不住地翹起,随後微微仰臉,看到謝重淵淩厲的鳳眸輕阖,醒着時,冷峻的面龐如今沉靜柔和,呼吸綿長,似乎還在睡得深沉。
突然想到昨夜他發了高熱,明婳輕輕挪動了一下被謝重淵抱緊的小身板,用自己的額頭輕輕去貼了貼他的臉側,發現他已經不像昨夜那般滾燙了,才放心下來。
随後,她又重新縮回了謝重淵的懷中,環在他勁瘦腰身上的手偷偷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一些,軟綿綿的身子往他身上更靠近,感受着他身上結實緊致的肌塊。
最後,她還在他衣襟松散的胸膛前輕輕蹭了噌,埋臉輕嗅着他身上的龍涎香,閉上了含着羞赧笑意的雙眼。
她想這樣和謝重淵再睡得久一些,不想醒來。
誰知這時,明婳感受到謝重淵的胸腔輕輕震動起來,與此同時,他低沉沙啞的嗓音,也從她頭頂上傳來,“婳婳......”
謝重淵是從夢裏突然醒過來的。
他睜開雙眼後,發現在夢裏勾得他失去理智,被他行為卑劣地欺負得淚水漣漣,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小娘子醒來也睡在他懷中。
他擡手扶額,按着有些發漲的額頭,一時有些恍惚,分不清如今到底是在夢境裏,還是在現實中。
謝重淵溫熱的氣息噴薄到她的耳廓上,明婳知道他已經醒來後,整個人紅成了一只煮熟的蝦子,心虛得頓時一動不敢動,愣了片刻。
随後,她像只偷吃被發現的孩童般,有些心虛地從謝重淵的胸膛中起來。
她環在他腰上的手也松了一些力氣,仰起臉,有些心虛尴尬地與他對視着,眉眼彎彎地輕笑道:“陛下,你醒啦?”
謝重淵睡眼惺忪,好看的鳳眸透着慵懶,像一只吃飽喝足,餍足地蜷在巢xue裏剛睡醒的兇獸,淡粉的薄唇邊,還冒着一圈淺青色的胡茬。
明婳只一眼,便有些看呆,定定地盯着謝重淵剛睡醒的倦怠樣子,一時間連害羞都忘了。
謝重淵與小娘子乾淨純澈的漆黑水潤杏眸對視須臾,剛睡醒還有些混沌的腦子神思漸漸清明了起來,分清了夢境與現實。
但想到自己在夢裏是如何卑劣地欺負小娘子,将小娘子弄哭的,他頓時羞愧地有些不敢看小娘子乾淨的水眸。
他輕輕颔首,目光游離,有些不自然地啞聲道:“嗯......”
這時,謝重淵突然察覺,身下的錦被似乎有些濕濡,他立馬就意識到了是什麽,随後只見素來臨危不亂,無論面對多強悍的敵将,都八分不動的帝王突然神色慌亂,窘迫起來。
他慌忙地将懷中的小娘子推開,神色不自然,似是在忍耐着什麽,咬牙着道:“時辰不早了,我先起來,去淨室沐浴梳洗......”
不過一息的功夫,還未待明婳反應過來,謝重淵的身影便似落荒而逃般進了裏面的淨室。
明婳有些茫然地從卧榻上坐了起來,動作間,她不小心發現兩人身上蓋的錦被上有一團濕漉漉的痕跡。
看到那粘膩的露痕,明婳愣了愣,随之想到之前教習女官給她講解秘戲圖時,說男子是如何使女子受孕的,她突然就明白了,謝重淵方才的莫名其妙。
她小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慌忙将錦被翻了過來,藏住那羞人的露痕,心裏不知是害羞多,還是歡喜多。
等臉上的熱意漸漸散去之後,明婳才喚晴雲和暖雪進來,給她梳洗穿戴。
晴雲和暖雪早已備好了明婳的換洗的衣物侯在殿外。
看着已經不早的天色,兩人一直躊躇着,不知是否要進去伺候,聽聞裏面的傳喚,兩人立馬帶着人進來伺候梳洗。
紫宸宮的主殿原是沒有妝臺的。
但自前些時日,明婳午後開始留在紫宸宮裏小憩之後,不記得哪一日了,她過來時,便發現謝重淵命尚宮局的人,在主殿的裏間和西暖閣都添了一張紫檀木雕鸾鳳紋妝臺。
她坐在妝臺前由暖雪梳着頭,從銅鏡裏瞥到晴雲正要去收拾卧榻,慌忙出聲制止:“等等!先別動!”
“那卧榻一會兒陛下會吩咐人來收拾的!”
晴雲被自家娘子突然的一驚一乍給吓了好大一跳。
但她随即想到,昨夜自家娘子和帝王是同榻而眠的,她聯想到了什麽,面露一絲尴尬地收了手,轉而去吩咐人傳早膳。
暖雪看着自家娘子緊張得小臉紅得連胭脂都不用撲了,在明婳耳邊小聲促狹道:“貴妃這麽緊張,昨夜可是和陛下已經......”
昨夜她和晴雲侯在西暖閣守了整整一夜,都沒聽聞裏頭叫水,以為是又沒成了的。
可現在進來看着自家娘子一臉嬌羞的樣子,又好像是成了呢。
明婳随之回想起昨夜種種,下意識地彎唇嬌笑起來,直到發現暖雪正一臉揶揄地看着自己,才惱羞成怒道:“不許胡思亂想!什麽都沒有,快些下去,看看陛下的藥煎上沒有!”
暖雪一臉失望,“哦!”
兩人都這樣了還沒成,真是讓她們在一旁看着的人着急死了。
明婳梳洗穿戴好後,便立即吩咐了晴雲去傳早膳上來。
她梳妝穿戴了這樣久,以為謝重淵在淨室裏也該沐浴得差不多了。
可誰知,早膳布好之後,她坐在食案旁等了謝重淵整整兩刻鐘,謝重淵才從淨室裏,換了一身新的玄色常服出來。
明婳看到謝重淵出來,忙起身上前,拉着他一同到食案邊坐下,“陛下今日怎的在裏面梳洗了這樣久呀,宮人已将早膳送上來許久啦!再晚一點,可就要涼透啦!”
謝重淵想到自己方才在淨室裏冰火兩重天的煎熬難耐,現在看着小娘子那無辜乾淨的杏眸有些氣惱,但又很快不争氣地舍不得氣惱眼前這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娘子。
最後,他佯裝似是又氣又恨的樣子,沉着一張俊臉,輕輕捏了捏小娘子的小臉,一臉無可奈何。
“婳婳難道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在裏面沐浴梳洗了這樣久嗎?”
他除卻年少時,第一次這樣控制不住自己之外,已有許多年沒有像方才晨起時那樣失态窘迫的時候了。
但他如今卻接二連三地因小娘子變得像個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似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三番四次這樣失态。
眼前這小娘子怕就是他命門。
明婳看了一眼那還沒有人收拾的卧榻,小臉紅得要滴血,心裏有些納悶想道,不是說帝王不好女色的嗎?
她一臉無辜地小聲嘟囔道:“婳婳又沒有招惹陛下,陛下怎麽還......”
“婳婳哪裏用得着來招惹我......”
謝重淵輕嘆了一聲,沒有再說下去,轉而執箸,給小娘子夾了一只她素日愛吃的灌湯包,“婳婳是不是等我等得都餓了?如今時辰也不早了,我們用早膳罷。”
明婳似乎有些明白謝重淵這話裏還未說完的意思。
她心裏歡喜得意,小臉也滾燙得厲害,順着謝重淵的話轉移了話題,羞赧道:“是有些餓了。”
“餓了怎麽不先用早膳,往後婳婳若餓了就先用膳,不必等我,我何時要婳婳同我講這些規矩了?”謝重淵邊說,邊又給小娘子夾了幾塊藕粉水晶糕。
明婳咬了一口謝重淵給她夾的那只灌湯包,垂下修長的羽睫,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解釋道:“陛下這些時日忙,婳婳已經許久沒和陛下一起用過膳了,婳婳想等一等,和陛下一起用早膳......”
謝重淵給小娘子夾菜的手一頓,面露愧疚之色,道歉:“這些時日是我不好,就算朝堂上的政務再繁忙,我也不該那樣冷落婳婳的......”
小娘子低落的語氣如針一般,紮得謝重淵心裏發疼,這些時日,是他沒思慮周全,讓小娘子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明婳雖也覺得,謝重淵這些時日對她是有些冷落,可謝重淵如此說着,她心裏的那點失落立即就煙消雲散了。
她彎唇笑了笑,聲音軟軟地體貼道:“陛下不要這樣說,朝政大事要緊,婳婳都知道的,陛下是政務繁忙才沒空陪婳婳的,婳婳不怪陛下的。”
這時,暖雪将謝重淵熬好的藥送了上來。
明婳看着那碗黑黢黢的湯藥,心裏就更加埋怨不起來謝重淵了。
她又小臉滿是心疼地道:“且陛下連自己都累病了呢。”
“婳婳不怪陛下的,陛下不陪着婳婳也沒關系,只要陛下記得按時用膳,每日早些去睡下,身子康健就好!”
小娘子一番如此識大體的話,将謝重淵心裏說得十分愧疚。
他拿起手邊的帕子,給小娘子擦了擦沾了些湯汁的嘴角,無奈輕嘆一聲,“婳婳總是這樣識大體,我更加愧疚了。”
謝重淵突然靠近,神色認真地給她擦着嘴角的東西。
明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臉,和謝重淵溫柔認真的鳳眸,嘴角翹起,嬌嗔道:“陛下又取笑婳婳了。”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水波潋滟的杏眸,忍不住又擡手捏了捏那透着桃粉的雪腮,聲音帶着幾分輕哄的意味。
“今日我不用接見什麽大臣,一會兒用了早膳,婳婳可否和前些時日一樣,留在紫宸宮裏陪我一起看奏疏?”
昨夜與小娘子相擁一夜,他現在對小娘子是越來越舍不得了。
現在,他只想放任自己的私心,盡量讓小娘子陪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更多更久一些。
既然自己的刻意疏遠,會讓小娘子傷心,那就讓他自私地再占有小娘子一段時日罷。
謝重淵有身為帝王應盡之責,如今江北赈災之事緊要,明婳知曉,謝重淵雖答應了她,今日不早起去朝會,但定還是要召集大臣前來回話,知曉江北赈災的最新情況的。
謝重淵如今退了熱,她不好不識大體,再叫謝重淵不顧那些正在受苦的百姓,連大臣也不見了。
她本打算與謝重淵用了早膳之後就回自己的漪蘭殿裏去,不再打擾,晚些再來紫宸宮看謝重淵,但如今謝重淵想要她陪着,那她自是無有不應的。
聞言,她漆黑的杏眸立即一亮,笑得眉眼彎彎道:“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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