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正的夫妻 雨聲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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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漸漸停息之後, 天還是層雲密布的。
天穹似籠罩着一層厚厚的陰霾,一整日都暗沉沉的,不見一絲陽光。
但因着有貴妃紅袖添香在側陪伴帝王, 今日紫宸宮裏上下的氣氛, 比前幾日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時, 還要好上幾分。
值守在殿門外的內侍時不時聽到裏面隐隐約約傳出幾聲帝王輕淺的笑聲,還有貴妃輕柔軟綿的嬌嗔。
與前兩日陰晴不定, 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令人膽顫的肅殺之氣的帝王相比,可見今日貴妃在紫宸宮裏讓帝王的心情有多愉悅。
謝重淵如今已決定,放縱自己的私心,貪心地再占有送小娘子出宮前的這段時日。
他心裏不用再去刻意為難自己,逼着自己去疏遠小娘子, 心情确實極佳,今日看了一整日的奏疏都不見一點疲态。
謝重淵雖享受與小娘子的形影不離,但也知曉,小娘子身子嬌弱, 若是與他一同在書案後坐上一整日, 定是要累到的。
便是在平日裏,他也是不舍得讓小娘子陪着他坐上一整日的,更何況小娘子昨夜還照顧他到深夜才睡去。
小娘子陪了他一上晌,兩人一起用過午膳之後, 他便哄着人, 回去內寝裏午睡小憩, 歇着去了。
直到日漸西垂, 看小娘子遲遲還未醒來,她也不準晴雲和暖雪進去将明婳叫醒。
明婳雖因平日裏吃得少,生得窈窕纖細, 但自小養尊處優,錦衣玉食地養着,身子并不病弱,不至于似謝重淵想的那般弱不禁風。
但她方才陪着謝重淵坐了一上晌,期間也和謝重淵一起看了不少奏疏,眼睛都看得有些累了,昨夜又是照顧謝重淵到快四更天才睡下的。
她纖柔的小身板也确實有些受不住,也覺得是有些乏憊,便聽謝重淵的話,午後回了裏間,上了謝重淵的卧榻睡下了。
經過昨夜與謝重淵同榻而眠,還有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明婳現在對于睡謝重淵的卧榻心中早已沒有扭捏。
明婳本只是想小憩一會兒,便起來繼續陪謝重淵一起看奏疏,但誰知這一睡,竟直接沉沉地睡到了日落時分才迷迷糊糊醒來。
明婳醒來時,謝重淵正在外面的大殿裏,接見前去暗中追查那批被劫的赈災錢糧下落的龍影衛的另一位同知荊善,聽荊善回禀如今追查到的進展。
荊善這幾日前去追查得知,那批赈災的錢糧果然并非是被匪盜所劫走那樣簡單,種種證據都指向如今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幾位宗室。
這其中嫌疑最大的,莫過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東陽王謝重深。
但謝重淵聽完荊善禀報着這兩日就查到了這麽多明确的線索之後,又覺得,這般毫不掩飾的拙劣手段,實在不像謝重深此人老謀深算的行事作風。
以謝重深的城府和手段斷,是不會用如此拙劣的手段的,更不可能留下這麽多明顯的罪證和破綻。
謝重淵覺得,這倒像是有人故意拿謝重深來作掩飾,當替罪羊,轉移他的注意力一般。
謝重淵想到此處,立即吩咐了荊善,去留意大齊最大的那幾個馬商的動向,尤其是外邦的馬商,抑或是烏孫國的馬商。
如此冒險地劫下這批赈災錢糧,謝重淵猜想,這人定不是為了貪財享受這樣簡單,怕是做養兵買馬來用的。
若此人用這批赈災的錢糧來養兵買馬,那必不敢铤而走險,與大齊的馬商合作,大齊的馬商也不敢冒着被扣上逆黨之名,誅九族的風險與之合作。
最有可能的,便只有如今于大齊交惡,又盛産戰馬的烏孫國......
明婳由晴雲和暖雪伺候着,梳洗穿戴好從內寝裏面出來時,檻窗外的天色早已經漸漸暗淡下去。
燈火通明的大殿裏,君臣二人的事情也正好商談得差不多。
荊善看到貴妃出來之後,發現原本還陰沉着一張臉,聽他回禀的自家主人一看到貴妃的身影,神色就立即跟變臉似的,神情溫柔得似是要掐出水來。
對于這位貴妃突然地從自家主人的內寝裏出來,或是和自家主人一同聽他們禀事,這樣諸如此類的事情,他們這些時常出入帝王身側的龍影衛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們作為帝王的心腹,如今比旁人更加清楚,現在這位貴妃在帝王心中的地位。
既然自家主人認了這位貴妃,那他們自然也是将這位貴妃當作第二個主人的。
他站在下首,心裏不怕死地暗自腹诽了一番,自家主人居然還有這樣,跟個初嘗情事的毛頭小子似的,笑得不值錢的一面,随後才朝明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便立馬很識趣地,飛速消失在紫宸宮裏。
明婳在裏間梳洗穿戴時,便聽了暖雪說,謝重淵正在大殿外接見荊善。
她這些時日也時常見荊善和封淩,知悉兩人皆是謝重淵的心腹,并不覺得陌生,也知曉兩人來找謝重淵,必是有讓謝重淵煩心的要緊事。
她一襲淡紫妝花緞滿繡牡丹宮裝,從裏間走出來之後,看了一眼準備離去的荊善,示意他平身之後,便有些興師問罪似的,一雙漆黑水潤的杏眸定定地望着坐在主位上的謝重淵,朝謝重淵走去。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不滿抱怨的眼神,這時突然想起,方才哄小娘子去歇下時說過的話,面上也有些心虛緊張和尴尬。
荊善若是還未走,此刻看到平日裏嚴肅冷厲的自家主人對着貴妃露出如此緊張心虛的神色,這般懼內,定是要驚掉下巴。
“陛下方才午膳後哄婳婳去歇下時,不是說只看一會兒奏疏,便也會回來和婳婳一起歇下了,不見大臣了的嗎?”
明婳蹙着黛眉,在謝重淵身旁氣鼓鼓地坐了下來,仰臉看着他,質問控訴道:“怎的婳婳一覺睡醒過來,非但沒看到陛下在內寝裏好好歇着,陛下反倒還見起了荊同知?陛下又在哄偏婳婳了!”
小娘子剛睡醒不久,聲音比平日還要軟糯上幾分,但說出口的話卻略有些不滿的意味,“陛下的病尚未好全呢,看來陛下是一點也不将婳婳的擔心放在心上的了。”
小娘子說到最後,撅着嫣紅水潤的櫻桃小嘴,因剛醒而未施粉黛的清麗小臉上,除了生氣不滿,還有一絲委屈的神色。
謝重淵立即有些慌神,他最怕看到小娘子受委屈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方才哄騙小娘子的行為是十惡不赦一般。
他拉過小娘子的小手握着,有些手足無措地解釋道:“婳婳別生氣,我不是有意要騙婳婳的,只不過是不想讓婳婳陪我太久受累,讓婳婳聽話去歇下罷了......”
“哦......那倒先是婳婳的不是了......”明婳委屈地垂首,癟了癟嘴,轉過身子,背對着謝重淵,故作傷心道。
謝重淵沒想到小娘子會這樣生氣,他着急地将小娘子拉過來,面對着自己,似無聲的讨好般,輕輕揉捏着小娘子的小手,态度誠懇地求原諒。
“我并非是這個意思,是我的不是,婳婳擔心我,我卻哄騙婳婳,婳婳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謝重淵混跡行伍多年,而且又年長了小娘子十歲,對于怎麽哄生氣的小娘子這種事,實在是沒有什麽經驗,只好一個勁兒地先認錯。
看着小娘子負氣的樣子,他心裏一時有些慌亂起來,正在絞盡腦汁地想,該怎麽哄小娘子別生氣才好。
誰知這時,方才還一臉傷心委屈難過的小娘子突然‘嗤嗤’地笑了起來。
“婳婳沒生氣呀!”明婳聲音嬌俏,突然仰起臉,看着謝重淵如此緊張着急的樣子,她心裏的小奸計得逞。
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漆黑水潤的杏眸似有星光般,亮晶晶的,看着謝重淵驚詫的俊臉,一臉壞笑。
“婳婳只是也想騙一騙陛下,捉弄一下陛下,誰教陛下總是這樣哄騙婳婳!這下咱們扯平啦!”
明婳早就發現了,每次只要她表露一點點委屈和難過的神情的,謝重淵就會很是着急緊張她,拿她沒辦法,為她妥協。
她心裏也總是有些壞壞的得意,十分享受看着在人前君威不可冒犯的謝重淵,為她緊張着急,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她已經多次這樣捉弄謝重淵了,但謝重淵每回都會深信不疑上當,她百試百靈,總是樂此不疲,很是得意。
明婳本來是有些生謝重淵的氣的,但最後還是心疼他多一些,看着他緊蹙的眉心,她便起了捉弄他的心思,讓他放松一下,為朝政緊繃着的思緒。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嬌俏靈動的小臉,又氣又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随後忍不住,佯裝咬牙切齒地擡手,捏了捏小娘子秀挺的鼻尖,氣恨道:“婳婳又淘氣了!”
話雖如此說着,可她心裏也為小娘子不是真的生氣和委屈難過而悄悄松了一口氣,他見不得小娘子如此。
謝重淵輕撫着小娘子還在壞笑的臉蛋,認真解釋道:“婳婳別為我擔心,李太醫來把過脈了,我的身子已無大礙,再吃兩副藥就好了。”
“而且下晌時,我也回了裏間,在軟榻上歇了有兩刻鐘的,只是婳婳睡得沉,不知曉罷了。”
明婳看着兩人身前的書案,上面已經少了許多奏疏,她知曉,謝重淵今日定是伏案了一下晌,怕是直到方才荊善來,都沒有歇過的,她才不會信他又哄他不要擔心說的鬼話。
雖說謝重淵作為帝王如此地勤政為民,于國于民來說,都是一件極好的事,可她心裏就是自私地不希望,謝重淵不顧還在病中,就這樣地為國事操勞。
看着謝重淵今夜是還想将這些奏疏批閱完的意思,明婳正想着找個借口想個法子或是直接耍橫,無理取鬧一下,讓他今夜先不批閱了,早些歇下。
誰知這時,太後身邊女官蘭姑,奉太後之命過來傳話,要謝重淵和她今夜到延福宮裏去陪太後一道用晚膳。
明婳正愁找不到借口呢。
聞言,她看着謝重淵,歡欣雀躍道:“想必阿娘定是聽聞陛下昨夜病了,今日親自下廚,給陛下做吃食,好好補身子呢!阿娘手藝那樣好,婳婳今日沾陛下的光,又有口福啦!”
蘭姑是太後的陪嫁婢女,是看着帝王自幼長大的,她沒有子女,私心裏也将帝王看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她在下首慈愛地看着處處透着濃情蜜意的帝王和貴妃,笑着附和道:“貴妃說的是呢!太後今日晨起,一聽聞陛下昨夜病了,貴妃又親自在紫宸宮裏照顧了陛下一整夜,頓時心疼得不行。”
“太後召李太醫來問過陛下的病情之後,立即去給陛下和貴妃照着李太醫的建議,給陛下和貴妃做藥膳去了。”
聞言,明婳順着蘭姑的話,笑吟吟仰臉,對着謝重淵繼續勸道:“阿娘如此辛苦給我們做藥膳,我們可不能辜負了。”
她看了一眼書案上剩下的奏疏,撒嬌道:“書案上剩下的這些奏疏陛下留着明日再看罷,我們還是快些去延福宮,看看阿娘給我們都做了什麽好吃的!”
“而且也正好去問問阿娘,對于去青龍寺祈福募捐之事,阿娘的意見如何,此事總歸還得先問問阿娘的意思呢!”
謝重淵盯着小娘子此刻像只小狐貍般,狡黠得逞的杏眸,似是好像明白了,她除了能吃上好吃的之外,還在高興着什麽。
他薄唇微勾,溫柔的面龐上滿是無奈又寵溺的笑意道:“好,都聽婳婳的,剩下的奏疏我明日再看,吩咐人去備轎辇,我們去延福宮。”
夜色四合,等謝重淵和明婳兩人一同乘轎辇到延福宮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延福宮主殿燈火通明的西次間裏,太後已經做了好幾道清淡又滋補菜湯,正坐在食案旁張羅着宮人布菜,等着兒子和兒媳前來。
謝重淵和明婳落座之後,先是聽太後關心謝重淵的病情,唠叨謝重淵不要總是這般不顧惜自己的身子,最後才說到要帶着命婦貴女們一同去青龍寺祈福之事。
太後在黔西時,也時常帶頭,與當地的夫人貴女們捐錢,興辦善堂和學堂,她很是贊同明婳的提議,直誇明婳心地善良,聰慧能乾,把明婳誇得都害羞了起來。
太後也知曉,自家兒子時常與小娘子談論朝堂之事,但她也是不拘泥于閨閣的女子,也很不贊同女子只能待在家裏相夫教子的想法。
她非但不覺得小娘子這是後宮乾政,心裏反倒十分的高興,自家兒子往後能和小娘子這樣的女子并肩攜手,共度一生。
日後就算是她撒手而去了,他這兒子也再不是孤身一人,高處不勝寒的帝王了。
謝重淵和明婳陪着太後用過晚膳後又留下坐着喝了一會兒茶,商定好将去青龍寺的日期定在七日後的六月二十五之後,兩人才離開延福宮。
夜風徐徐,将遮月的烏雲吹散,清輝傾灑在大理石宮道上積了雨水的水窪上。
沒有特別的吩咐,帝王的轎辇從延福宮離開之後,便按着以往的規矩,先送了貴妃回漪蘭殿裏。
可是當明婳看到轎辇在自己住的漪蘭殿前停下時,前一刻還對着謝重淵嬌笑的小臉卻閃過一瞬間的失落。
雖聽說按規矩,後妃是不能留宿在紫宸宮的,但謝重淵從未拿這些規矩來對待過她,與她從來都是如尋常恩愛夫妻般相處的,甚至更甚尋常的恩愛夫妻。
她還以為,昨夜兩人都那樣了,而且也同榻而眠了,謝重淵應該會和從前那般,哄騙她在紫宸宮裏和她同住的......
沒想到于這事上,謝重淵還是如一開始同她保證的那般,守着兩人之間的界線。
明婳心裏雖然有些高興謝重淵對她的愛重,但更多的是失落,看着眼前自己的主殿,明婳偷偷瞥眼看了一眼走在她身旁,送她進殿的謝重淵。
她一臉苦大仇深地咬唇暗想,不會若是她不主動,謝重淵便真的永遠不會來勉強她罷?
可是此一時彼一時呀.......
如今她已明白自己對謝重淵的心意。
昨夜被他那樣抱在懷裏睡了一夜,她心裏很是喜歡甜蜜,她想從此日後夜夜,都能和他那樣相擁而眠,想做真正的夫妻。
明婳正在暗愁中,謝重淵這時已經将她送回到了主殿的殿門處了。
謝重淵低沉的嗓音将正在發呆中的小娘子吓了一大跳。
“夜已深了,婳婳回去早些歇下,今日下了雨,沒有往日悶熱,夜裏也有些寒涼,婳婳記得吩咐宮人,減一些寝殿冰鑒裏的冰,免得夜裏着涼了。”
謝重淵笑着,擡手揉了揉小娘子的頭,同以往一樣,督促着小娘子快些進屋去歇下。
謝重淵這一路心裏其實也無數次想裝傻充愣,直接帶着小娘子回紫宸宮裏去。
昨夜溫香軟玉在懷,教他如何不貪戀。
可昨夜能有一夜,已是上天在眷顧他了,他不能再得寸進尺,再貪心下去,如是若不然,他怕是真不能控制住自己,哄騙着小娘子委身于他。
明婳聽着謝重淵讓她進殿的話,不高興地癟了癟嘴,一臉喪氣地點點頭應下,聲音悶悶地道:“嗯...婳婳知道了......”
謝重淵以為,小娘子是因為他不準她貪涼才這般不高興的,他低聲笑了笑,又輕輕捏了捏小娘子的臉蛋,柔聲哄了幾句,直到看到小娘子露出笑臉,才轉身離去。
明婳站在殿門處,看着謝重淵轉身離去的身影,面露糾結之色。
她緊張地攥緊了掌心,在謝重淵就要上轎攆時,豁出去一般,小跑了幾步上前,大聲叫住了謝重淵。
“陛下!”
謝重淵聞言,轉身看到小娘子緊張的神色,以為小娘子不舒服,神情有些擔憂地問道:“怎麽了?婳婳還有什麽事嗎?”
明婳緊張得小心髒‘砰砰’地跳,她咬唇,小手緊緊攥着裙擺,心中暗自鼓勵着自己,但最後脫口而出,卻是:“沒、沒事了......”
“陛、陛下也要早些歇下,回去之後,不準再看奏疏了,明日婳婳會去問李內侍的......”
明婳說完之後,氣惱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心裏一陣懊悔,暗惱自己怎的這般臉皮薄。
‘留下來’這三個字又不紮嘴,怎的就是說不出來呢?
謝重淵有些緊張的神色一松,寵溺地輕聲調笑道:“好,我謹遵貴妃之命!快三更天了,婳婳快些進殿罷,別擔心我,今夜我會聽婳婳的,早些歇下的。”
謝重淵催促着,直到看到小娘子轉身回去之後,才上了轎辇回紫宸宮。
明婳進殿時,回頭轉身看着謝重淵的轎辇消失在夜色裏,長嘆了一聲,随後一臉懊惱地進了主殿,由着晴雲和暖雪伺候她卸了釵環,梳洗睡下......
夜黑風高,北苑。
銅雀殿昏暗的佛堂裏,淡雅沉穩的檀香輕煙袅袅,宮人進來掌燈之後便魚貫而出。
陸太後跪在佛龛前的蒲團上,手裏輕着敲木魚誦經,耳邊卻聽着素纨來回禀,那批江北赈災錢糧如今都安置在了何處。
謝重淵如今将朝中那幾個位高權重的大臣和宗室都懷疑了個遍,讓荊善去仔細盯着,卻唯獨沒有懷疑過,那批丢失的赈災錢糧實是被如今早已沒了實權,不足為懼的陸太後的所劫。
陸太後如今在朝中可用的武将不多,只剩一些文臣追随,手中又沒有什麽兵馬,若日後有朝一日,要與謝重淵或是謝重深兵戎相向,定會落下風。
她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養兵買馬,訓練自己的軍隊,但如今她退居北苑,早已不如在前朝弄權時斂財便利。
是以她才铤而走險,劫走了這批赈災的錢糧,又千方百計,将嫌疑引到那幾位權臣宗室身上,如此也是一石二鳥之計。
她當初從前朝退居北苑時,留下的便是一個爛攤子,國庫早已虧空,如今她劫了這批次赈災錢糧,也能讓謝重淵焦頭爛額一陣了。
素纨回禀完那批赈災的錢糧如今已被下邊的人妥善安置好之後,又禀報道:“奴婢今日還聽聞,太後和貴妃要在六月二十五,帶着上京的命婦和貴女們去青龍寺祈福。”
“祈福所捐的香油錢都用來給江北赈災。”
“聽聞如今那批赈災的錢糧被劫,帝王憂心得都病了,貴妃是為帝王解憂才出的主意。”
“輔國公在朝中威望頗高,那位貴妃在閨閣中時便是上京第一貴女,上京不少的夫人貴女都與輔國公府交好,與這位貴妃交好。”
“如今若是由着這位貴妃帶頭去祈福,想來真能給帝王弄不少錢回來,太後,我們可要想法子應對?”
“殺。”
陸太後停了敲木魚的手,淡淡道:“明家這小娘子可真不愧是出身大齊第一望族的嫡女,這般聰慧過人,怪不得連素來不近女色的謝重淵都會這般寶貝她。”
“這小娘子若是再留着,日後怕是會和輔國公府成為謝重淵最得力的助力,成為我們最忌憚的對手。”
陸太後雖神色淡淡,但眼裏已見狠意,冷聲吩咐道:“老身躲在這佛堂等了這麽久,是時候該動手,除掉這小娘子了。”
“宮外是個很好的動手機會,去青龍寺安排好我們的人,你知道該如何去做。”
素纨領命道:“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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