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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祈福 翌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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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祈福 翌日清

翌日清晨, 破曉時分,天邊露出魚肚白。

太後和貴妃的車駕儀仗浩浩蕩蕩地從宮城裏出來,往城南雲臺山上的青龍寺裏去。

青龍寺是大齊的國寺, 皇家祈福或是做法事, 大多皆是在此, 世家貴胄們平素也常去燒香禮佛,是以青龍寺裏客院衆多, 以供這些貴人們祈福禮佛時,休憩或留宿之用。

太後和貴妃出行祈福這樣的盛事,百姓們難免會駐足圍觀。

雖然有禁衛軍早早地清路開道,但還是未免圍觀的百姓過多,造成擁堵, 耽誤了吉時,前兩日,宮裏已先派了馬車,陸陸續續先接了受邀的命婦貴女們, 先到青龍寺的客院裏下榻等候。

明婳和太後到青龍寺裏時, 正好準備到吉時,住持和衆僧尼還有受邀的命婦貴女們早已在寺門外相迎。

進寺院之後,太後和明婳在寺裏幾位住持的指引下,進道場, 上祭臺敬香祭拜, 随後又領着命婦貴女們進大雄寶殿裏誦經祈福。

大齊皇室的祭祀祈福之事, 大多是由帝後或太後上祭臺敬香祭拜, 鮮少有妃嫔逾矩,上祭臺敬香之理。

如今的貴妃再得寵,但在名分上, 到底也還只不過是貴妃之位,按理來說,今日的祈福儀式由太後上祭臺敬香祭拜,貴妃和命婦貴女們在下首跟着跪拜便好。

可衆人親眼看着,太後竟然帶着貴妃一同上了祭臺,祭拜之時,還有意慢了些許,似是在指引着貴妃該如何祭拜。

衆人早有所耳聞,此次祈福之事,太後幾乎是全權交由了貴妃來操辦,意于讓貴妃學着如何打理內廷的庶務。

這其中暗含的意思,已不言而喻。

到如今再看今日這情形,幾乎可以斷定,這位貴妃是板上釘釘的皇後無疑了。

如今不少觊觎後位的貴女們見此情形,不禁在下首嫉妒氣恨地掐紅了掌心,暗生羨慕嫉妒之意。

但在之後,捐用做江北赈災的香油錢時,存了心思想入宮的貴女和想送家中女兒姊妹入宮的命婦們出手仍舊是一個比一個出手闊綽。

畢竟就算後位無望,也還有四妃之位,先在太後和未來皇後這兩個後宮,乃至整個大齊最尊貴的女子這裏賣個好,總是沒錯的。

太後作為在場最尊貴之人,也代表着皇室的顏面,帶頭捐了白銀五千兩。

明婳出身顯赫,雖然有陪嫁無數,但也不好越過了身為長輩的太後去,只捐了白銀三千兩。

在場的命婦貴女們雖有不少是為着向太後和貴妃示好,但也大多心地善良,有兼濟蒼生之心,十分同情江北受災的百姓。

加之大多數命婦貴女們素來也與輔國公府還有明婳交好,為賣輔國公府和明婳如今這個貴妃的面子,出手也很是大方。

是以今日所捐的香油錢的錢款數目,比明婳原本意料的,還要多上許多,足以解如今國庫錢糧緊缺的燃眉之急了。

等禮佛募捐之後,已是午膳時分。

夏日的雲臺山草木蔥茏,蒼翠繁茂。

青龍寺坐落在半山,周圍山青水綠,夏日裏比在城內還清涼舒适,是避暑的好去處。

這三日裏,命婦和貴女們只需在卯時二刻時,随太後和貴妃到大雄寶殿裏誦經禮佛一個時辰便好,其餘的時候,可四處游玩賞景,或是聽寺裏那幾位道法高深,德高望重的老住持講佛法和茶道。

祈福儀式繁冗累人,在大殿裏跪上一個時辰誦經禮佛,對于嬌養的命婦貴女們來說,委實有些勞累。

太後體念衆人,這三日的膳食,都由寺裏的僧尼送齋飯到各自的客院廂房裏,不必烏泱泱地,真的同一衆僧尼擠到廊下裏吃齋飯。

青龍寺裏的客院雖多,但此番随行的命婦和貴女衆多,除卻身份最尊貴的太後和貴妃能有單獨的客院之外,其餘人最多也只能分得一間廂房。

今日受邀的命婦貴女裏,身為正一品诰命夫人的趙雪蘭也自然在列。

雖然命婦也可遞拜帖,入宮給太後和後妃請安,但自家女兒入宮才兩個多月,未免讓帝王覺得輔國公府有二心和女兒恃寵而驕,趙雪蘭還未曾進宮看過女兒,家裏也只和女兒通過幾封家書。

太後疼惜明婳,知曉小娘子年紀小,離了自小疼愛她的家人這麽久,這些時日雖沒有召見家人,但心裏也定是思念的。

前兩日她查看女官安排廂房的名冊時,看到輔國公府女眷的安排,想到此處,便特意讓女官将趙雪蘭直接安排在了小娘子住的客院裏,讓母女倆人這幾日好好相聚,母女天倫。

趙雪蘭也對自家女兒思念得緊,儀式散後,從大雄寶殿回到客院裏,她徑直先去了女兒所住的正屋裏求見。

明婳所住的客院是這寺裏最好的一處,有一間正屋和四間廂房,還有一間小廚房。

院內院外還種着許多青翠的湘妃竹,清涼的山風一吹,竹葉聲潇潇,環境十分清幽,暑天裏住着,最是舒适。

明婳進了正屋,剛由晴雲和暖雪換下身上那套祭祀祈福時穿的繁複的翟服和釵冠,正想親去隔壁請自家母親一道來正屋裏用午膳。

随後,便聽聞外面值守的小宮婢進來通傳道,輔國公夫人求見,她忙喜笑顏開,快步從屏風後出來相迎。

方才在祈福時,母女倆早已相見,但顧忌着許多外人在場,兩人也只端莊得體地簡單相互問候了幾句。

這會兒無人,明婳走出來看到自家母親的瞬間,立即就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地喊道:“阿娘!”

趙雪蘭這會兒雖也跟着紅了眼眶,但到底還謹慎地謹記着規矩禮數,跪下行禮道:“臣婦拜見貴妃,貴妃萬安!”

“阿娘,你這是做什麽呀!快起來!”明婳忙将趙雪蘭扶了起來,挽着人進了裏間,一道在南窗下的矮榻上落座,“這裏又沒有外人在,阿娘這不是折煞婳婳嗎?”

晴雲和暖雪抿嘴笑着,命屋內伺候的小宮婢們都退下去,随後也出去沏茶和拿糕點,将屋內留給母女兩人。

看到那些小宮婢都退下去之後,明婳立即撲到了自家母親懷裏,似還在家裏做女兒時那般,帶着嬌嬌的哭腔,撒嬌道:“阿娘......婳婳好想阿娘呀......”

趙雪蘭捏了捏女兒越發嬌豔的小臉蛋,笑着道:“婳婳如今都是當貴妃的人了,還這般同阿娘撒嬌,若是讓旁人瞧見,該笑話婳婳了!”

話雖是如此說着,但趙雪蘭卻只将懷中的女兒攬緊了一些,已有了些許歲月痕跡的臉上滿是笑意。

“阿娘都說,我如今已是貴妃了,誰還敢笑話我?”明婳佯裝委屈巴巴地哝哝嬌哼道:“難道阿娘都不想婳婳的麽?”

趙雪蘭笑道:“自然是想的,阿娘和你阿耶兄長們也日日都記挂着婳婳呢。”

“若是沒有此番祈福之事,阿娘下個月也會遞帖子進宮,看看我的婳婳的,阿娘怎會不想我的婳婳。”

雖然一直有寫家書知道雙方的近況,但到底不及相見,趙雪蘭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随後将女兒扶起來,認認真真地看着越發亭亭玉立,端莊大方的女兒。

她想到方才女兒與太後一起領着衆人祈福的樣子,臉上笑得更是欣慰。

“我們婳婳長大了,今日一言一行,都很端莊得體,此番祈福一事也操辦得很好,那些命婦貴女們無有不誇婳婳的。”

明婳被誇得小臉微紅,眉眼彎彎,笑得很是得意,嘴裏卻謙虛道:“嘿嘿,阿娘過獎了,這都是阿娘多年的教導......”

趙雪蘭笑着捏了捏女兒的臉蛋,轉而又關心地道:“這些時日,陛下待你可好?在宮裏過得可開心?有沒有受過委屈?”

她雖已在書信中知曉,這些時日女兒在宮裏過得很好,帝王真心實意待女兒寵愛有加,但還是想親口聽女兒說。

明婳笑着道:“陛下和太後都待女兒特別特別的好,女兒在宮裏過得很好,每日都很開心,沒人敢給女兒委屈受,阿娘莫要為女兒擔心。”

說着,明婳臉上突然浮現一絲薄紅,接着垂眸羞答答地道:“如今除了阿娘和阿耶還有兄長們,就數陛下對女兒最好了,是和你們都不一樣的好......”

随後,明婳扭扭捏捏地将心底那些不知道該和誰傾訴的愛意,告訴了自家母親,“而且女兒如今也很喜歡陛下......”

小娘子說完,便害羞得又立馬咬唇,埋臉到母親懷中躲羞。

趙雪蘭看着自家女兒這般少女懷春的樣子,知曉女兒這是對帝王動了情了,随即想到了什麽,又滿臉疑惑道:“那婳婳為何還遲遲不與陛下合房,是不是陛下......”

這些時日,貴妃日日進出紫宸宮,寵冠後宮之言傳得沸沸揚揚,不少人都認為貴妃已承了寵了。

但趙雪蘭卻知曉,女兒和帝王兩人如今還未真正的合房。

他們起初還以為,帝王真是如外面流言所說的那般,納女兒進宮只當作花瓶擺在一旁。

夫妻倆人急得立馬送了家書進來問,知道是帝王體貼自家女兒,兩人要慢慢培養感情才松了一口氣。

如今知道女兒的心意,卻又未曾聽聞兩人合房的消息,趙雪蘭不禁又重新擔心起帝王的體貼一言,是不是只是推脫之詞。

明婳明白自家母親的意思,急忙地替謝重淵辯解道:“不是阿娘想的那樣,陛下他待女兒也是真心的!”

明婳被問到這些時日的郁悶所在,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解釋,佯裝羞惱道:“哎呀!阿娘快別擔心這個了......”

趙雪蘭知曉自家女兒容易害羞,便也沒再追問下去,只要兩人是情投意合的,合房之事自然也是水到渠成,沒道理做娘的還上趕着,逼着自己的女兒去自薦枕席。

“好好好......阿娘不問了!”

她轉而又拉着女兒的手,一臉語重心長地勸道:“但是婳婳,你還是須時刻謹記,你與陛下身份特殊,與尋常的夫妻不同。”

“你們之間還有君臣之別,無論陛下有多寵愛你,你都需時刻謹記這一點,切莫讓自己陷得太深了,免得日後傷心。”

趙雪蘭如今心裏雖然為女兒與帝王情投意合高興,但想到今日那些殷勤的貴女,還是擔心女兒情窦初開,對帝王用情太深,日後帝王若是有了旁人,怕是會傷心。

明婳知道自家母親也是為她着想,但她還是想替謝重淵辯解。

“女兒知道阿娘的意思,女兒也明白阿娘是在為女兒着想,但陛下不會是那樣的人,女兒相信陛下的,阿娘也要相信女兒的眼光,阿娘別為女兒擔心......”

趙雪蘭也早已料到,女兒如今動了情,怕是也聽不進去她的勸,不過女兒背後橫豎都有輔國公府給她撐腰,日後不外乎就是傷心一場,倒也不會再如何。

君無戲言,帝王品行端正,人品貴重,如今待自家女兒也是好得讓她沒話說的,她不該在這個時候潑女兒的冷水。

趙雪蘭心中暗嘆一聲,轉而玩笑道:“阿娘都沒說幾句呢,婳婳這就護上短啦?”

她佯裝生氣地點了點明婳的額頭,笑罵道:“小沒良心的,不過才離開我們兩個月,這胳膊肘就往外面拐了!”

明婳嘴硬道:“哪裏有!婳婳只是不想阿娘擔心婳婳罷了......”

晴雲和暖雪這時候送了茶食上來,正好聽到母女兩人在聊的話。

暖雪奉茶給趙雪蘭,嘴裏半是抱怨,半是揶揄道:“夫人說得極對了呢!”

“貴妃如今怕是被陛下給迷了心竅了,前些時日,從未近過竈臺的嬌滴滴女郎,竟然學着給陛下煲湯!”

暖雪怕被自家娘子秋後算賬,到底沒說明婳手還被燙傷之事。

趙雪蘭沒想到女兒對帝王的情意已經深到了這般,說話也不禁變得酸溜溜起來。

“幸好你阿耶今日不在,若是讓你阿耶知曉,自己心肝寶貝了十五年的女兒,竟給別的男子洗手做羹湯,他怕是要氣得七竅生煙,外加傷心欲絕!”

他們都沒得自家女兒做過湯。

明婳瞪了一眼出賣她的暖雪。

她看出了自家母親心裏的不平衡,随後忙抱着自家母親的胳膊,狗腿地讨好道:“阿娘別醋,等回了宮,婳婳也給阿娘和阿耶做湯,讓晴雲送出宮去給你們嘗嘗!”

趙雪蘭佯裝生氣,嘴硬道:“哼,我和你阿耶才不稀罕呢!”

明婳繼續賣乖道:“哎呀,要嘛......”

母女兩人許久未見,兩人說說笑笑了好一會兒,又說了許多的貼心小話,最後一道用過了午膳,趙雪蘭才回了自己的廂房。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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