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擄走 盛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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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雲臺山風景怡人, 氣候清涼舒适。
青龍寺裏古樹參天,花草葳蕤繁茂,山溪蜿蜒穿過, 處處都是好風光。
用過午膳之後, 命婦貴女們都陸陸續續地出來游玩賞景, 或是去聽寺裏那幾位道法高深的老住持講佛法和茶道。
江若薇與淮陽王府世子的婚期将近,距今滿打滿算, 也已不足一個月了,按着禮制,現下應在家中待嫁。
但衆人皆知曉,此次去青龍寺祈福募捐之事,明面上雖是由太後在主持, 實則卻是貴妃所提,且親手操辦的。
還有不少傳言道,貴妃如今已是板上釘釘的皇後,帝王和太後都有意從此事讓貴妃開始學着執掌內廷。
如今外面不少的世家貴女都在緊緊地盯着中宮皇後的寶座, 若這三日祈福所得的赈災錢糧過少, 明婳怕是會有失顏面。
若是再出了什麽差錯,更是會給一些有心之人借題發揮的機會。
江若薇與明婳情同姊妹,此行還是堅持随着自家母親,靖遠侯夫人來了青龍寺裏支持明婳。
上晌在大殿裏捐香油錢之時, 江若薇還出手十分地闊綽大方地捐了白銀八百兩, 是今日一衆的貴女裏所捐的錢財最多的。
明婳本也以為, 江若薇如今婚期将近, 應是不便出來了。
前幾日,太後派人到各府傳下懿旨之後,她想到此處, 還特讓宮人傳了她的口谕去靖遠侯府,讓江若薇安心地在家中待嫁就好,可不必随行。
但沒想到,傳口谕的宮人卻帶回來了江若薇給她的書信,信上說,她已求得了靖遠侯夫人準許她随行,一定要親自來支持她。
明婳心中感動歡喜,為了方便兩人這兩三日見面,她特求了太後的準允,将江若薇安排在了自己隔壁禪院的廂房。
趙雪蘭離開之後,明婳寬衣到卧榻上小憩了兩三刻鐘。
醒來之後,她婉拒了好幾位命婦貴女的請安求見和相邀,只差晴雲去了隔壁的禪院裏,獨邀江若薇出來與她同游。
明婳累了一個上晌,今日她已不想再費神費心,與那些泛泛之交的命婦貴女們客套,聽她們奉承或是陰陽怪氣。
青龍寺東面的山溪和西面的竹林景色最美,平日裏命婦貴女們來上香也多愛去東西面游賞。
她派小宮婢向寺裏的住持問得,寺院北面的山壁下有一汪玉露泉。
泉邊景致怡人又安靜清幽,是從前寺裏一位喜靜的老住持平日裏打坐靜修之地,因鮮少有香客知曉,是以平素裏無人踏足。
明婳為了能與江若薇好好地說些心裏話,命人在泉邊的玉露亭裏擺了些茶食,與江若薇一同吃茶賞景。
想到這幾日青龍寺裏都有随行的禁衛軍在外把守,青龍寺裏面守衛森嚴,除了此次祈福受邀的命婦貴女之外,青龍寺這幾日不接待其他香客。
明婳還揮退了一衆随行的宮人,下了令,不準旁人來打擾,兩人身邊都像從前那樣,只要了貼身的婢女在旁伺候。
看着送茶食的宮人都一一退了下去,明婳沒了在人前貴妃的架子,她笑得眉眼彎彎,挽着江若薇一同在食案邊的蒲團上落座。
“你婚期将近,此番卻不顧禮制,親自來捐了那樣多的錢財支持我,謝謝你,薇薇。”
江若薇也沒了方才在人前時對明婳的拘謹和恭敬,她俏皮地笑道:“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我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你可是我最好的姊妹,此事關乎着你的臉面,我當然要第一個來支持你啦!”
“再說了,那些錢財也是實實在在的能幫到受苦的百姓的,一半是為了你,一半是為了受苦的百姓,也算是兩全其美了!”
她眨眨眼睛,又揶揄笑道:“不過貴妃既然都說了謝我,那我們貴妃可是想好了,要如何來謝我呀?”
“放心罷,少不了你的,謝禮我一早就給你備好啦!”明婳嗔了江若薇一眼,沒好氣道。
随後,她看着食案上的茶食,解釋道:“這些都是你素日裏最愛吃的糕點果子,都出自宮裏的庖廚之手。”
“這其中的雪茶軟糕,是宮裏面的庖廚才有的做法,外面可是買不到的,味道一點都不輸宮外的胡記糕點鋪子。”
“還有這盞冰荔枝蜜乳,是用嶺南八百裏加急送來的鮮荔枝做的。”
“陛下将前兩日,嶺南上貢來的鮮荔枝全都給了我,我知曉你也是愛吃荔枝的,特讓人帶了些出宮來,給你也嘗嘗鮮。”
明婳向江若薇提到謝重淵對她的好時,瓷白的小臉上忽而閃過一絲羞赧,雙頰浮現淡淡的紅粉。
“除了這盞冰荔枝蜜乳,晚些還會有一匣子鮮荔枝和幾匹近日湖州新進貢的雲香緞送到你的廂房裏,這樣的謝禮可夠?”
江若薇聽着這兩樣稀罕物,小臉上早已喜笑顏開,趕緊狗腿道:“夠了!夠了!”
“荔枝這樣難得的稀罕東西,陛下竟然全留給了婳婳,可見陛下是得有多寵婳婳呀!”
“如今我這也算是沾到了貴妃的光了!”
說罷,她發現明婳說完之後,明豔動人的小臉上粉面含春,幸福洋溢的,盡顯嬌态。
想到最近這些時日,明婳在書信中與她說到自己的種種近況,她又笑得促狹,湊近小聲地問:“瞧我們貴妃這小臉蛋紅的,怎的一同我提到了陛下,就這般含羞帶怯的?”
她笑着逼問道:“快快同我從實招來,莫不是陛下生得風流倜傥又對你溫柔體貼,讓你動了春心了?”
明婳小臉上的紅霞立即蔓延到了耳根,她沒同以往那般口是心非地否認,只忍着心下的害羞,點了點頭,算是親口承認。
随後,她又立馬虛張聲勢,嬌蠻道:“我不是早就在書信中同你言說了?還這般打趣我!真是越發讨人厭了!”
“可不許再打趣我了,若是再打趣我,糕點和鮮荔枝還有那些漂亮的綢緞可就都沒你的份了!”
“好好好,不笑話你,”江若薇立即狗腿地拉着明婳的手,笑着求饒道:“貴妃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同小的我一般見識......”
她滿眼笑意地欣賞着明婳身上穿的寶藍月華錦織鸾鳳紋宮裝,還有驚鴻髻上的東珠玲珑九花釵。
“真是好看!”江若薇似心裏松了一口氣般,輕聲感嘆,“不過是兩個多月不見,你這氣色和精神頭兒,瞧着比入宮前還要好。”
“可見陛下待你是真的極好的,才能養得你這般,如今親眼看到,親耳聽到陛下待你好,我這心裏也總算是真的放心了。”
明婳一想到謝重淵,垂眸彎唇笑得一臉含羞甜蜜道:“陛下待我是真的很好,很體貼的,他和從前外面那些傳言裏說的真的一點都不一樣。”
“從前外面那些傳言沒一個字是真的,陛下他是一個很好的帝王,很好的夫君,就連太後也很疼我的。”
“薇薇你別替我擔心,如今我在宮裏過得很是開心的!”
江若薇笑着真心祝福道:“那就好!我們從前說好了的,以後都要嫁給如意郎君!一輩子和和美美的!”
“好,你日後也要與景裕哥哥舉案齊眉,幸福美滿,待你們大婚那日,我一定會出宮去觀禮!”
明婳說罷,笑着将那盞冰荔枝蜜乳推到了江若薇手邊道:“這荔枝蜜乳若是不冰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們先別光顧着說話了,快嘗嘗這冰荔枝蜜乳,還有這些糕點的味道好不好,你若是喜歡,日後我再差人送多些出宮去給你嘗!”
随後,兩人一邊用着茶食,一邊繼續像從前還在閨閣時那般,說說笑笑的。
最後兩人又聊到了江若薇大婚的事宜。
明婳沒有大婚的儀式,聽得有些好奇,心裏也有些羨慕。
但不知為何,明婳聽着聽着,便覺得眼前的江若薇有些重影。
她自己也覺得頭暈得厲害......
她好像看到,江若薇突然就一頭趴倒在了食案上......
但不過須臾,她自己也眼神渙散,漸漸失去了意識......
一直侯在亭子外的晴雲和暖雪,還有江若薇的兩個婢女立即發現了兩位主人的異樣,忙想上前去,但這時,山壁上突然飛下來幾個武藝高強的僧尼。
那幾個僧尼從背後眼疾手快地用力将幾人一記打暈了過去。
随後,明婳被那幾個僧尼避開禁衛軍的守衛,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從山間的小路去了荒草灌木叢生的後山上。
草木葳蕤的後山上,被剃了發,一身僧尼打扮的謝芷早已在等候明婳多時。
她再往前走兩步,下面便是荒草灌木叢生的荒蕪山谷,夜裏毒蛇猛獸出沒。
若是把人扔下去,在下面待上一夜,就算是萬幸沒有被摔死,也會被毒蛇猛獸分屍,啃咬而死。
她知曉,她阿娘這幾日欲在青龍寺裏除掉明婳。
如今她對明婳恨之入骨,絕不甘心讓明婳死得太痛快,她恨不能親手除之而後快。
是以她自作主張,讓她阿娘埋在青龍寺裏的人得手之後,将明婳送到了她手上,讓她來親自解決。
如今在青龍寺裏随着謝芷清修,伺候謝芷的小僧尼看着那幾個僧尼真的将明婳送來,在一旁一臉擔憂。
“公主,您何必親自動手,髒了自己的手,這些事由這些死士來便好,若是最後讓皇帝查到您的身上,屆時就是連太後也保不了您啊!”
謝芷冷笑了一聲,譏諷道:“我如今被丢到了這破廟裏,早已成了阿娘的棄子了。”
“明婳在這裏一死,謝重淵和輔國公就算是抓不住阿娘的罪證,也會拿我出氣!”
“阿娘為了她的權勢地位,何曾考慮過我這個女兒的處境?”
“阿娘怕是也巴不得我親自動手,屆時謝重淵和輔國公查起來,她好将一切都推在我身上來,她落個乾乾淨淨呢!”
“如今我在這寺廟裏也是過得生不如死,左右都是個死,我何不親自動手,好好一解我心頭的憤恨?”
謝芷越說情緒越激動,眼裏滿是狠戾瘋狂,她看着被架到她面前昏迷不醒的明婳,笑得癫狂。
“明婳啊明婳,任你從前如何不把我放在眼裏,到最後還不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我日日在這破廟裏生不如死,憑什麽你在宮裏風光無限?”
“這山谷裏毒蛇猛獸環伺,你死前也來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罷!”
她掐着明婳臉,惡狠狠說完,随後笑得癫狂無狀,用力拉過明婳,一把将人推下了山谷......
看着快速滾落,最後漸漸消失在荒草灌木叢中的身影,謝芷的眼睛裏像是淬了毒......
天突然變得陰沉悶熱起來。
山間的鳥叫蟲鳴似是在一瞬間開始叫得急躁。
群山後,黑雲壓近,隐隐有悶雷聲傳來,似在醞釀着一場狂風大雨。
玉露泉邊,不知昏睡了多久的暖雪吃痛地捂着酸痛的後脖頸,慢慢睜開了雙眼。
她渙散的視線聚攏,看到眼前的重檐雙亭裏,自家娘子的身影已經不知所蹤時,瞬間意識回籠。
她想起昏睡過去前發生了何事之後,忙撐着沉重的身子艱難起身,随後踉踉跄跄,慌亂着急地趕緊跑去尋太後......
黃昏時分,狂風大作。
天開始嘩啦啦地下起了瓢潑的大雨。
紫宸宮裏,謝重淵端坐在前殿裏,同幾位心腹大臣商議了一個下晌如今北疆的局勢。
今日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有一股沒來由的煩躁和難耐,幾位大臣的話有如耳邊風,他好幾次失神,沒有及時回話。
還是在一旁伺候茶水的李順安提醒,他才回過神來。
現在看着殿外模糊了天際,時而劃過閃電的雨幕,還有聽着接連不斷的滾滾雷聲,他不知為何,開始心慌焦躁起來,眼皮更是跳得厲害。
天色已晚,謝重淵也察覺了自己今日有些神思倦怠,已不宜再議政。
他正想下令,讓幾位大臣先退下。
誰知這時,李有福渾身濕透,慌慌張張地從殿外闖了進來。
“何事這般驚慌,成何體統!”
謝重淵揉了揉眉心,端起手邊的茶,正想抿一口,提神醒腦,看到滿身狼狽的李有福,他手頓了頓,蹙着劍眉,不耐地呵斥。
李有福顫顫巍巍跪下,慌張惶恐地禀報道:“回禀陛下,方才太後派人快馬傳話回來......”
“說、說貴妃在青龍寺裏,被歹人給擄走了!”
說罷,李有福戰戰兢兢地俯首在地。
帝王如今有多珍愛貴妃,他可是知曉的,若是貴妃此番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依着帝王的性子,怕是不知有多少人得跟着陪葬。
“你說什麽!”
‘哐當’一聲。
謝重淵手裏的茶盞一個不穩,摔落在地,滾燙的茶水将他的手背立即燙得通紅,但他卻恍若未覺,只立即起身,大步出了殿外。
“快去給朕備馬!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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