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留在紫宸宮 夜色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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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 長窗外漆黑的天幕上,明月高懸,繁星點點。
明婳雖胃口極好, 但黑檀木雕花食案上的膳食還是剩了一大半沒能吃完。
謝重淵喂小娘子用過膳食之後又哄着小娘子喝了藥, 随後便讓晴雲和暖雪來伺候小娘子好好梳洗沐浴, 自己則接着将小娘子沒用完的膳食給用了,算是用過了晚膳。
紫宸宮主殿裏間後的淨室裏有一方湯池, 但謝重淵素來節儉,嫌用湯池沐浴勞力傷財,過于奢靡和麻煩,平日裏沐浴都只用浴桶。
今夜他特吩咐人,将淨室裏那方湯池注滿水, 再撒上小娘子喜歡的鮮花和溫經散寒的香露,讓小娘子去好好的梳洗沐浴,好洗去這幾日卧床的疲累和一身的病氣。
燭光搖曳,帷幔飄揚, 裏間後寬敞奢華, 挂着暗赭鲛紗帷帳的淨室裏,溫熱的水汽氤氲,中間那方用漢白玉石鋪就,灑滿花瓣和香露的湯池裏, 馥郁的香氣四溢。
這幾日謝重淵事事親力親為, 親自照顧明婳, 晴雲和暖雪兩人都沒能近自家娘子的身。
兩人給自家娘子寬衣之後, 看到自家娘子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還有消瘦了一大圈的身子,立即就紅了眼眶, 自責起來。
晴雲扶着明婳下了湯池坐下,臉上滿是愧疚和心疼,“貴妃身上竟受了這麽多的傷,都是奴婢們護住不利......”
暖雪在湯池邊上跪坐下來,抹了把淚,小聲哭道:“都是奴婢沒用,那日竟讓惡人将貴妃擄走,幸好貴妃如今沒事了,若不然,奴婢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明婳還從未用過這樣奢華的湯池沐浴,她新奇地坐在溫暖舒适的湯池裏,晃着一雙修長的玉腿,玩着飄在浴湯上的花瓣,故作輕松地笑着,寬慰道:“陛下已和我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這不能怪你們,你們切莫為此自責。”
明婳知曉兩人待她的心,這幾日兩人定是也擔心壞了,想來還被責備過護主不利,她好生寬慰了兩人一番。
明婳寬慰好兩人之後,看着眼前這處處透着奢靡華貴的淨室,面露疑惑道:“我這幾日,都是住在紫宸宮裏嗎?”
如今漸漸回過神來,明婳才反應過來,她昏睡多日醒來之後,為何不是在自己的漪蘭殿裏,而且看着如今的情形,今夜謝重淵大概也是讓她宿在紫宸宮了。
明婳想到此處,本就被溫熱的水汽蒸得泛粉的雪頰變得通紅,低頭粉唇微揚,心裏歡喜甜蜜又隐隐有些期待。
暖雪給明婳梳理着墨發,解釋道:“是呀,陛下帶貴妃回宮之後,直接将貴妃帶回了紫宸宮裏,親自照顧。”
“這幾日,陛下為了照顧貴妃,還罷了朝會,搬了張幾案,守在貴妃的病榻前處理政務,寸步不離地守着貴妃。”
“這幾日,給貴妃換洗、上藥、喂藥、都是陛下親力親為,奴婢們這幾日都沒能近您的身呢。”
晴雲拿着木杅,給明婳澆洗着墨發,笑道:“陛下可是緊張擔心貴妃了呢。”
“聽聞那日陛下在宮裏知曉貴妃出了事,急得立即就撇下了正在與他議事的衆大臣,只匆匆帶了幾個近衛,便冒着瓢潑的大雨,策馬趕去了青龍寺。”
“那日陛下趕到青龍寺裏時,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那般狼狽不堪,可想而知,陛下一路是有多擔心着急。”
“是呀,是呀,那日陛下趕到青龍寺裏時,臉色可陰沉吓人了呢,”暖雪在一旁附和着,接着給明婳繼續說着那日的種種情形,“那日,平時最愛巴結那謝芷的沈怡寧和蘇慧,居然還借機生事,趁機诋毀貴妃您的聲譽。”
“陛下趕到之後,知曉了此事,大發雷霆,讓兩人跪在廊下掌嘴思過,直至過了快兩個時辰,陛下将貴妃您找回來之後,才讓停下來的。”
“聽聞兩人現在臉腫得,就跟豬頭似的,名聲也掃地了。”
“有了這兩人做例子,衆人都知曉了貴妃在陛下心裏是如何的重要,如今外頭再沒有人敢不知死活,妄議貴妃您一字一句。”
明婳聽聞沈怡寧和蘇慧居然還借機想讓她身敗名裂,氣得立即就冷了臉,但聽聞謝重淵已經給她出過氣了,又立馬不放在心上,心裏泛着蜜意,繼續聽着兩人給她說着,她昏睡這幾日發生的種種。
晴雲接着道:“那夜雨下得極大,聽聞山裏爆發了山洪,山林還有随時坍塌的風險,陛下不顧自身的安危,還有衆人勸阻,還是堅持親自帶着人,去後山尋貴妃。”
“貴妃這一病,昏睡了整整五日都沒有醒來的跡象,陛下衣不解帶地守在貴妃的病榻前,連處理政務的心思都沒有,整個人越來越陰沉吓人,若是貴妃醒不過來了,奴婢想,陛下怕是會是痛心欲絕。”
晴雲說着,笑着感嘆道:“可謂是患難見真情,經此一遭,得以看出,貴妃在陛下心裏的份量是有多重呢!”
晴雲和暖雪這幾日都看到了帝王待自家娘子的心,便是外頭尋常人家的恩愛夫妻,怕是都不能做到如此的生死不棄。
兩人心裏對帝王再無疑慮不滿,一股腦地和自家娘子說着帝王的好,只盼着兩人經歷了這次磨難,能快些心意相通,日後都是幸福美滿。
明婳聽聞這幾日是謝重淵事事親力親為地照顧着她,羞得紅了雙頰,聽到後面謝重淵待她的種種,随之又想起那夜謝重淵在山裏尋到她時的情形,她心裏泛酸又泛甜,越發動容。
湯池溫熱舒适,她渾身被撒有溫經散寒的香露的浴湯包裹着,身上因卧榻多日而來的疲累和酸痛立即消散,整個人如沐三春暖陽般舒服,但卻遠不及她聽完晴雲和暖雪兩人說完這些時日,謝重淵待她的種種之後的心熱。
明婳沒了悠閑泡澡的心思,心裏只急切熱烈地想立即就見到謝重淵。
她吩咐晴雲和暖雪快些給她梳洗好,最後匆匆穿了件平日裏自己常穿的淡粉雪緞寝衣,便立即出了淨室。
夜漸深沉,謝重淵也去配殿的淨室裏沐浴梳洗過回了主殿。
他正穿着平日那身黑色暗雲紋軟羅緞寝衣,坐在裏間支摘窗下的坐榻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翻閱着這幾日他無心處理,如今也還是無心處理的堆積起來的奏疏。
明婳從淨室裏急匆匆出來,推門看到謝重淵的瞬間,卻又羞赧得遲緩起來,她頓住腳步,站在白玉水晶珠簾後,目光灼灼地看着坐榻上的謝重淵,神色看起來有些呆呆傻傻的。
謝重淵聽聞動靜,擡眸看到小娘子的瞬間,便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奏疏,着急地起身快步上前,溫聲關心道:“婳婳在湯池裏泡得可舒服?現下可覺着身子有哪裏不舒服的?”
謝重淵說着,便牽過了小娘子的小手,感受到小娘子軟綿的小手是溫熱的,心中那股因與小娘子短暫分開而滋生的不安才得到舒緩。
明婳看着謝重淵眉宇間的緊張不安,想到剛才在淨室裏,晴雲和暖雪和她說着謝重淵這些時日對她是如何的緊張和擔心,她心裏一陣悶疼。
明婳立即笑着寬慰道:“很舒服,婳婳泡過之後,身子都松泛了許多,現在已經無大礙了,陛下不要再擔心。”
謝重淵牽着小娘子往卧榻邊走去,面露擔憂地心疼道:“婳婳那夜在山裏受了極嚴重的寒,身上還有一身摔出來的淤青,險些就傷及了根本,教我如何能不擔心呢?”
那夜從山裏回到青龍寺後,他給小娘子檢查身子時,雖看到小娘子身上只有幾處擦傷,但翌日他給小娘子換衣衫時,卻發現小娘子身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淤青,他問過李太醫,李太醫斷定,小娘子還曾從高處滾落過。
如今回想細想起來種種,謝重淵心裏還是一陣後怕心疼。
明婳走在謝重淵身旁,這時,她仰臉細看才發現,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下烏青,猩紅的鳳眸裏滿是疲憊之色,想來都是這些時日太過擔心她,還有費心照顧她的緣故。
明婳心疼得眼眶泛紅,低頭愧疚心疼地小聲哝哝道:“婳婳這些時日讓陛下擔心了......”
謝重淵牽着小娘子在卧榻上坐落,他握緊了手中軟綿溫熱的小手,另一只手擡手揉了揉小娘子的小腦袋,溫柔地笑着道:“婳婳如今是安然無恙的就好......”
謝重淵說罷,揮退了侯在裏間伺候的宮人,随後想到了什麽,面露躊躇,心虛地解釋道:“婳婳身上還有許多淤青還未好全,每日早晚都需要擦藥散淤。”
他素來沉着冷靜的臉上浮現緊張之态,溫和的聲音裏,滿是請求的意味,“我幫婳婳寬衣擦藥好不好?”
這些時日,他根本不放心旁人來照顧小娘子,事事都是親力親為,小娘子一直在昏睡,這幾日他每日給小娘子擦洗、上藥、喂藥早是已習以為常的習慣。
如今小娘子醒來,他突然心虛緊張起來,怕小娘子知道了這些,會不喜他趁人之危,唐突冒犯。
“好,”明婳聞言,雖羞赧得雙頰浮現酡紅,但還是輕聲一下,沒有一絲猶豫扭捏。
她并不覺得謝重淵是趁人之危,唐突冒犯,她心裏只為謝重淵待她這般溫柔體貼感動,為兩人這般親密無間害羞又歡喜。
謝重淵聽小娘子毫不猶豫地應下,像是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氣,随後熟練地去解了小娘子的寝衣和兜衣小褲,讓小娘子上榻,接着拿過卧榻旁黑檀木小幾上的藥,俯身認真地如同對待一件珍寶般,給小娘子身上的淤青一處一處地擦着藥。
明婳雖早已知曉,這些時日都是謝重淵在近身照顧自己,但此刻親眼看着他脫了自己的寝衣,又去解自己的兜衣小褲,直至在他面前□□,她還是害羞緊張得很,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一般。
她行動僵硬地躺到卧榻上後,便立刻閉眼,側頭埋臉在軟枕裏躲羞,任由謝重淵擺弄着自己。
感受着他那雙熟悉的,帶着薄繭的溫熱粗粝的大掌覆上自己的身子,不斷地擺弄揉按着自己,她羞澀得渾身都泛着粉,顫抖着雙手拽緊了身下的錦被。
突然,感受到那雙粗粝的大掌覆上她最敏感的腰側,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讓她嬌軀一顫,她不知是因舒服還是難耐,控住不住地溢出一聲柔媚顫抖的嬌音:“嗯......”
謝重淵以為小娘子是覺得疼,覆在小娘子腰側擦着藥的手輕柔了許多,聲音溫柔地輕哄道:“婳婳腰側的淤青最嚴重,擦藥的時候是會有點疼,婳婳忍一忍好不好?”
明婳意識到自己失态了,整個人羞憤欲死,心中慶幸,謝重淵是誤會因為弄疼她了,她繼續埋臉在軟枕裏,聲音悶悶地應下,随後偷偷咬緊了唇瓣,防止自己再失态。
謝重淵雖讓小娘子忍一忍,但看着小娘子這般乖巧可憐的模樣,接下來的動作還是輕柔了許多。
他這些時日,雖日日都褪了小娘子的衣衫,給小娘子換洗擦藥,但面對小娘子姣好的身段,看着小娘子昏睡不醒,任由他擺弄的模樣,他心裏只有滿滿的心疼,并未有過半分雜念。
他滿臉心疼溫柔,神色認真地給小娘子身上的淤青都擦過藥之後便将小娘子扶了起來,又親自給小娘子一件一件地穿好了兜衣小褲,還有寝衣。
謝重淵知曉,小娘子臉皮最是薄,小娘子方才害羞緊張的可憐模樣他都看在眼裏,小娘子顯然已知曉這幾日都是自己在近身照顧她。
他看着穿好衣衫之後,小臉還是紅得快要滴血的小娘子,誠懇地道歉:“對不起婳婳,這些時日,是我趁人之危,唐突冒犯了,但我實在是不放心将婳婳交給旁人來照顧......”
明婳急忙道:“陛下不要這樣說!”
她又垂眸,羞赧地笑着,“婳婳都知道了,陛下這些時日是如何擔心婳婳,如何費心照顧婳婳的。”
“婳婳不覺得陛下這是趁人之危,唐突冒犯,婳婳的心裏很是感激感動,陛下不要為此感到抱歉。”
說着,明婳傾身抱住了謝重淵的腰身,埋臉在他胸前,羞答答地小聲道:“婳婳只是臉皮薄,覺得有些害羞罷了,這陛下你是知道的,陛下不要誤會婳婳......”
小娘子這番話和這般的主動,謝重淵忐忑和滿是歉意的心安定不少。
他擡手環上小娘子的纖腰,低頭看着嬌羞可愛的小娘子,順勢又誠懇地請求道:“既如此,那婳婳往後就留在紫宸宮裏與我同住,好不好?”
謝重淵怕小娘子拒絕,未待小娘子說話,他又解釋勸說起來,“婳婳的身子還未好全,需要人細細地照看着,日後也需要細細地養着。”
“婳婳平日最是任性,不愛惜自己的身子,若我不親自看顧着婳婳,實是不能放心,婳婳在紫宸宮裏與我同住,我也能更好,更方便地照看着婳婳,心裏也能安心許多。”
“還有,我們相處熟悉也已有段時日,也該是時候住在一處,好能更加地熟悉了解彼此。”
謝重淵溫柔的聲音裏滿是哄人的意味,“我與婳婳之間不論君臣,日後我沒有與婳婳分宮別住的打算,婳婳早晚都是要與我同住在紫宸宮裏的,婳婳如今就當是提前适應了,好不好?”
他發現,他如今根本無法忍受小娘子不在他身邊的感覺,便是在很近的漪蘭殿裏也不行,他恨不能将小娘子時時都在身邊。
他已決定,等處理好江北的赈災之事,便下旨冊封小娘子為後,再風風光光大婚,讓小娘子風風光光做他真正的妻,與他再也不會有分開的可能。
明婳早已想和謝重淵同住,做真正的夫妻,聞言她心裏歡喜,嘴角抑制不住地翹起,但卻還是不忘矜持,故意面露顧慮。
“陛下說的是有道理,但宮裏素來沒有後妃住在紫宸宮的規矩,婳婳若是與陛下同住在紫宸宮,怕是于理不合......”
“宮裏的規矩都是人定的,既是人定的那就是能改的,”謝重淵說着擡手撫上小娘子的小臉,一臉柔情地認真道:“而且無論什麽規矩,都沒有婳婳重要,婳婳不必有那麽多的顧慮,有我在,沒人敢置喙。”
明婳被謝重淵溫柔缱绻的鳳眸注視着,聽着他的甜言蜜語,心裏就像是被灌滿了蜜。
她羞答答地低頭,埋首在謝重淵胸前,嘴角抑制不住地翹起,小聲應下,“好,那婳婳都聽陛下的......”
謝重淵聽小娘子應下,眉眼都帶着笑意,随後想到了什麽,他又溫聲解釋道:“我雖要婳婳住在紫宸宮,但之前對婳婳的承諾還是不變,合房之事,還是聽憑婳婳的意願。”
“婳婳若是還不習慣與我同榻而眠,我可到軟榻上睡,與婳婳分榻而睡,只要婳婳願意乖乖住在紫宸宮,讓我親自照看婳婳養病就好......”
明婳聽着謝重淵這般體貼自己,心裏感動又心疼,她仰臉看着謝重淵有些疲憊滄桑的臉龐,心疼道:“陛下政務繁忙,還要費心照看婳婳,婳婳如何忍心讓陛下去睡軟榻?”
說着,她又變得不好意思起來,臉紅紅地小聲哝哝道:“婳婳沒有那麽矯情,婳婳是心甘情願答應陛下的,陛下不要委屈自己,與婳婳分榻而眠......”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心疼的神情,鳳眸裏的柔情多得像是快要溢出來,他情不自禁地撫上小娘子嬌羞酡紅的小臉,笑得溫柔,啞聲道:“好,我也都聽婳婳的......”
明婳聽謝重淵應下,笑得一臉滿意又嬌羞地蹭了蹭謝重淵覆在她臉側的大掌。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這般俏皮可愛的樣子,很想低頭去吮吻那兩瓣這些時日,他時常偷香的粉唇,他喉結滾動一下,怕吓到小娘子,最終還是忍了。
他清了清嗓子,随後溫聲哄道:“婳婳的身子元氣大傷,如今雖醒來但還是很虛弱的,李太醫方才囑咐了,婳婳還是要多多卧床休養為宜,天色也不早了,我吩咐宮人進來熄燈,我們早些睡下好不好?”
“好,”明婳聽謝重淵這麽一說,也覺得身子有些乏了。
她笑着應下,随後又看着謝重淵疲憊的鳳眸,心疼道:“陛下眼下的烏青這樣深,想來都是這幾日擔心婳婳,費心照顧婳婳的緣故。”
“婳婳如今已無大礙了,陛下不要再擔心,一會兒再命宮人點些安神的沉水香,陛下今夜也安心地好好睡一覺罷。”
如今小娘子已醒來,謝重淵這幾日緊繃的心弦終于松了下來,今夜便是不用沉水香,他也是能睡個好覺的,但小娘子的一片心意,他也不會推辭。
“好,只要婳婳能聽話乖乖地養病,我什麽都依着婳婳,”謝重淵溫柔寵溺地笑着揉了揉小娘子的小腦袋,随後喚了宮人進來,點香熄燈。
宮人進來點了香之後。又将那幾座明晃晃的鎏金盤龍連枝燈一一熄滅,裏間一時只剩下幾盞燭燈在暗夜裏發着幽微的光。
這幾日,小娘子遲遲未醒,謝重淵每日夜裏都要抱着小娘子溫熱的身軀才能勉強緩解心裏的焦躁不安,安心入睡一會兒。
如今小娘子已經醒來,謝重淵雖很貪戀小娘子軟綿溫熱的身軀,但怕吓到小娘子,上榻之後他沒敢再如同這幾日小娘子昏睡時那般,抱着小娘子入睡。
如今小娘子能安然無恙地醒來,還心甘情願地睡在他身旁,已讓他無比歡喜滿足和安心。
燭火幽微,垂下了暗赭鲛紗帷帳的卧榻裏昏暗朦胧。
謝重淵與小娘子隔了半臂的距離睡下,他側身看着乖巧地睡在他身旁的小娘子,心裏是從來沒有過的滿足和心安。
他忍不住靠近了小娘子一些,擡手揉了揉小娘子小腦袋,眼神溫柔寵溺,笑着低哄道:“婳婳好眠。”
明婳如今對謝重淵的懷抱依賴得很,如今殿內熄了燭火。暗下來之後更甚。
她蹙着黛眉,借着鲛紗帳透進來的幽微燭光,眼神幽怨地看着上榻之後便不再抱着她,而且睡得離她很遠的謝重淵,軟綿的嗓音委屈不滿地小聲哝哝道:“陛下也是......”
謝重淵察覺出小娘子聲音裏的情緒,他忙傾身握着小娘子的小手,面露緊張道:“婳婳怎麽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明婳順勢鑽到了謝重淵的懷裏,雙手游蛇般緊緊地環上了他精壯的腰身。
她小臉埋在謝重淵動作間,不小心敞露的結實緊致的胸前,清甜軟綿的聲音聽着可憐兮兮,又委屈巴巴的,“陛下能抱着婳婳睡嗎?婳婳閉上眼睛一睡下就好害怕......”
謝重淵聞言,立即心疼地将懷中的小娘子緊緊地抱着,邊輕拍着小娘子纖柔的背,邊聲音溫柔地哄着,“好,婳婳不怕了,我一直都在......”
“婳婳安心睡,我會一直抱着婳婳......”
謝重淵聽着小娘子可憐兮兮的嗓音,心像是被人握着肆意揉捏那般疼。
但若是此時燭火通明,他低頭便能看清懷中小娘子臉上的竊喜還有心虛......
明婳的小奸計得逞,很快安心地在謝重淵熟悉有安全感的懷中睡去。
謝重淵緊繃了多日的心弦,在今夜小娘子醒來後終于松了下來,懷中抱着溫軟的小娘子也很快睡了過去。
夜色濃重,已是四更天。
青銅蓮花燭臺上的燭火已快燃燒殆盡,垂着鲛紗帷帳的卧榻裏,昏暗不明。
謝重淵突然又噩夢驚醒,發現懷中抱着睡得酣甜的小娘子,他才漸漸從夢魇裏抽離。
這幾日,他每日夜裏都會夢到小娘子永遠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無論他如何找,都找不到小娘子的一點蹤跡。
謝重淵後怕地抱緊了懷中的小娘子,低頭吻了吻小娘子的額頭,确認小娘子還在他身邊後,才又松懈下來,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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