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47. 第 47 章 末世第八十天:德牧犬的……

關燈
47.  第 47 章   末世第八十天:德牧犬的……

末世來臨後, 臨時基地上下全部幸存者們都在按部就班地跟着上級指示走。

決策者救助意識鮮明,下的關鍵性命令足以挽救許多幸存者,不但充裕了基地內的青壯年人手,還為保存人類文化、生命火種發揮了重大作用。

人文社科、傳統工科類的嘉市大學師生們, 亦各司其職, 井然有序, 基地內部一片欣欣向榮之意。

艾月市轉移到嘉市臨時基地的幸存者們, 在看到這個偌大、鋼鐵制的堡壘基地時,目露羨意, 低聲喃喃:“艾月就沒有這麽大的,可以集中安置人的地方。”

華國上下,各個城市都有着自己的屬性特點。

有的城市早年風景優美、開發度低, 直到近十幾年才逐步開發為“旅游城市”;有的城市地處礦區,自然資源豐富,很早就納入為華國工業開發區,成為供給全國的中心能源城市,便可能存在與嘉市臨時基地類似的大型工廠;也有的城市,轉型成功,從工業化順利轉為大規模的“城市化”, 結構調整順利,城市內部留下的廢舊工廠也早已經變作他用……

以上種種,都只說明了一點。

嘉市是幸運的。

作為擁有全國上下最大生物基因庫的發達城市, 在末世來臨後, 決策者無比重視該地的搶險救援進程。嘉市本身廢舊的“超大型工廠用地”暫未變作他用, 恰好适應了末世的艱險事态,讓幸存者們有可供喘息之地。

艾月市就遠沒有嘉市來得幸運。

這一群來自艾月市的幸存者們,仰着頭看向這一幢巨大、可靠的基地時, 失魂落魄地擦起了眼角的淚。

他們是“失鄉”之人。

他們羨慕嘉市有這樣可靠安全的地方,讓人們安安心心地活下來,不用擔憂焦慮外界的風暴。

真正到達基地內部,這幢鋼鐵堡壘給他們的震撼更深、更強。

雖然整個基地的顏色都是冰冷的,灰色的,泛着涼涼冷意——就連百米層高的頂上,工業照燈落下的光都是刺眼的白光。可視線望去,很少看到人們臉上有什麽哀愁之色,他們茫然地跟随領隊,去往安置他們的住房區。

這是艾月市最後一波轉移到嘉市的幸存者們。

他們暫時還沒見到此前一波的艾月市人,目光所及之處,只能看到基地內生機勃勃、如日中天的盛勢。

年幼的孩童們笑着鬧着,在屬于兒童區的地方追逐打鬧,僅有那一塊兒童區用海綿地墊鋪設出柔軟、安全的地帶,從那周圍走過的大人們臉上也帶着愉快的笑意。

不僅如此,他們很快就望見一處明亮翠綠,有人試探着問領隊那是什麽。

“是我們基地裏的一個異能者做的,”領隊開朗道,“他的異能爆發後,把整個房屋都纏滿了綠色的藤蔓和白色的鮮花,風景很美。”

“已經被征集作為我們基地裏的娛樂區了。”

艾月市的幸存者們面面相觑,他們的豔羨無法掩飾,從目中流淌出來。

這一點翠綠,點亮了整片基地的灰色,仿佛讓人們的心情都好多了。

他們以為,這就是基地內大部分人看起來愉快輕松的原因之一——畢竟,如今人們真的很難見到“好的植物”。放眼看看外界吧,他們從艾月市辛苦遷徙,一路上見過不知道多少猙獰可怖的變異植物,尖刺銳利,橫攔道路,為人們的生存帶來種種危害。

無害化的,明亮的,好看的綠色風景。

是沒有變異的植物。

這就足以給人們的心靈帶來安撫了。

他們以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卻沒料到,在趕往住房區的時候,全基地上下的廣播定時響起,一道悅耳女聲傳達着暖意,在無意識中影響着所有人的情緒。

“現在是十一月十七日,下午三點五十分,我是方央央,今天播報……”

“赴往艾月市的嘉市科研人員們帶來了一條好消息,當地的變異動物繁衍速度已經有所減弱,具體減弱原因還需調查研究……近期內,基地官網會有相關消息予以彙報……”咬字清楚,字正腔圓,念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讓人忍不住側耳傾聽,艾月市最後一波遷徙到嘉市的幸存者們禁不住駐足聆聽,他們怔怔地望着廣播設備,聽到播音員的最後一句話,“今天基地內迎來了來自艾月市的同胞們,在此謹代表全體基地成員們,向你們說一聲,歡迎到來。”

“……”一時間,百感交集,難以言說。

領隊亦是停下腳步,他看着這群艾月市遷徙人員們面上一一掠過的情緒,嘆了口氣,又笑了笑:“是我們基地裏的年輕播音員。”

“異能是與親和力有關——”男領隊說,“平時有她負責播音工作,對很多人的情緒有益處。”

方央央上任播音員工作這麽久,就是再頻繁出任務、聽她聲音的次數不多的人,在這段時間內,也能窺見幾分她的異能特殊之處。

她的官方信息中登記了異能種類:【特種異能】

受限于測試異能設備,人們無法得出更加精準的異能分類,而許多“特種異能”幸存者們,都會選擇自己填寫。

在不久前,關于播音員方央央的基礎信息登記裏,【特種異能】後加了一小行她自行輸入的文字。

顯示是,她有着“親和力”相關的異能。

人們很快就接受了播音員的“特種異能”的特殊之處:就目前而言,異能還是人類無法探明的專業領域,什麽樣稀奇古怪的“特種異能”都有。

方央央絕不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個,當然,她的能力表現形式,放在大環境中,顯然是特別優秀、極其有益的一種。

艾月市的幸存者們很輕易就能聽出眼前這位青年領隊對播音員方央央,難以掩飾的喜愛之情。

他輕咳一聲,笑着招呼他們繼續前行:“住房區在那裏,我們今天先把行李什麽都放好,一會兒帶你們去吃個飯……之後呢,根據大家擅長的工作,基地內會安排各個職位給大家挑選……”

有些艾月市的幸存者們在這一刻隐隐窺察到了部分真相。

——嘉市臨時基地內,人們生存欲/望高漲,氣氛和睦美好,絕不僅僅只是因為那個難得珍貴、綠寶石般的建築物。

也許,這位名字叫做“方央央”的播音員,才是關鍵人物。

……

嘉市臨時基地将最後一波艾月市遷徙而來的幸存者們妥善安置完畢。

與此同時,基地內負責“晶核液”項目的林科長、陳博士,也開始進行了第二波、第三波的志願項目。

在第一波志願者臨床試驗後不久,嘉市收到了源市救援中心的反饋:關于調整晶核液初版的即時劇痛,他們已經有了辦法,如今只待試驗。

華國上下,信息互通,沒有任何一個省市的科研人員們藏私,所有人都将他們研究出的結果彙報告知給同行。

嘉市及時跟進,将初版本的“晶核液”配方更新,第二波志願者們服用後,劇痛等副作用已經大大減輕。

方央央報名了第三波的志願者項目。

報名前夕,她特意了解了這次第三波志願項目可能會影響到的內容:播音工作是否能夠繼續進行?

她直接找了這個項目組的負責人林科長,詢問是否能在服用晶核液後回到工作崗位上。

林科長與她也算是見過面的熟人。

數周前,第一波志願者項目引發的亂子,她猶記于心。見到她要參與,一時間還有點措不及防:“你确定要參加嗎?”

“嗯。”年輕女孩語氣中的堅定,讓林科長舒緩了眉眼,她知道播音員的工作特殊性,現在整個基地上下只有兩人能擔任起播音員的工作。

一是高元眉女士,二就是眼前的方央央。

方央央還要更特殊點,她的“特種異能”玄而妙乎,顯示是“親和力”,在各方各面都對人類的情緒有提升作用。

她不在職的時間裏,很可能讓基地內幸存者們心生不滿。

林科長思忖半天:“這樣,記得上回的蘇一陽警官嗎?她報名了這次的陪同人員工作,到時候你繼續回到工作崗位上,我讓她随時陪同你。”

方央央點頭說好。

她參與第三波晶核液項目的決定,在艾月市與嘉市之間有可用信號渠道時,告知了窦清。

窦清沒有對她的報名參與提出什麽意見。

即使身在艾月,他依舊能猜出方央央此次報名的目的。

上一回,她是為了測試自己的異能對服用晶核液後正處于副作用“痛苦狀态”的人群的效力。

因重重意外,她沒能完美地得出結論。

這一次,方央央是為了看看晶核液服用後,她的異能是否會有大幅度增長。

在大幅度增長後,她的異能表現形式也許會更加鮮明,也就更好推理得出——這樣神秘、玄妙的“特種異能”究竟是什麽。

——舒緩情緒、安撫他人。

只不過是方央央異能中的表現形式之一。

窦清總有種奇妙的直覺,她的異能不僅限于此。

方央央心中也有着這樣的想法。

成為第三波志願者,在女警官蘇一陽的關切照顧下,她服用了那一只改良後的“晶核液”。

吞食入腹。

她沒感受到痛苦。

方央央茫然地看了看手中的空管,又望了望身旁憂心如焚的蘇一陽。

她眨了眨眼,“好像……不是很痛?”

蘇一陽蹲下來,她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溫暖,她的亦然。

蘇一陽是第一波志願者,她充分了解作為志願者可能會有的反應——猶如覺醒異能時的疼痛,蔓延全身,讓人不堪其擾。

在臨床試驗,沒見到方央央前,蘇一陽有時候會想,還不如給她一槍來得痛快。

直到方央央的到來,她朝她微笑,關心地看向她,将對她的在意表達而出。她就像是在沙漠裏遇到綠洲的旅人,充溢在柔軟清澈,如泉水般甘甜的情緒中,慢慢的,也就不再那麽痛了。

蘇一陽仰着臉,清晰地看到方央央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困惑、一點點恍惚,還有點不可置信,她小聲對她道:“是不是現在的版本已經完全減少了痛苦?”

身體是不會騙人的。

再堅強的人,不呼痛,可身上也會出涔涔冷汗,指尖總有顫抖。

方央央全然沒有這些表現。

蘇一陽也有點懷疑,她單手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方央央手掌間的暖意——乾燥細膩的手心,暫無任何不适症狀的反應。

另一只手要了她喝空的晶核液,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管身,又嗅了下殘餘液體的氣味。

終于,她斬釘截鐵,卻又不失疑惑對她道:“是晶核液。”

可視性門窗外,觀察着這個房間的林科長、陳博士等人也納悶了。裏頭的方央央一片輕松,和周圍幾個房間裏,嘗試服用新版本晶核液,雖未呼痛,卻亦臉色蒼白的志願者們看起來完全不同。

她未免有些太輕松了。

……

第三波晶核液中,有了方央央這個特殊的樣本,陳博士等人也都是一頭霧水。他們将方央央的例子登記在冊,以便将來進行研究。

服用晶核液回到工作崗位,蘇一陽陪同七天。

方央央沒覺得自己的“特殊之處”在服用了晶核液後有什麽顯著變化,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再次深思起末世文中的劇情——『方央央』真的擁有異能嗎?

會不會是最初的異能檢測設備出了問題,讓她幸運地擁有了一個不必成為“異常”的“異能信息”?

深夜時分,輾轉反側,目不交睫。

但這些裹挾着不安的私人情緒,方央央半個字都沒有向他人吐露。

她不願意成為人群中突出的存在,所謂懷疑自己沒有“異能”的事,也絕不可能告訴外界。

于是,在所有人眼中,她還是那個有着“親和力”,在播音崗位上發光發熱的年輕人。

末世來臨後的第八十天。

方央央參與“晶核液”項目的第四天。

她在播音工作輪班結束後不久,還未曾與蘇一陽一塊去公共食堂吃飯,就收到了一條來自燕明開的消息。

“央央,你現在有空嗎?”他的聲音低沉中含着幾分惱怒,背景音中交雜着兒童的哭泣,犬吠的低鳴,“如果有空的話,麻煩你來軍警生活住房區一趟。”

方央央愣了愣。

她重新點開這條語音消息,分辨出背景音中的兒童泣音,是她認識、抱過的小孩溫溪甜。

那低低的犬吠聲,屬于德牧犬饅頭。

她立刻回複他:我馬上過去。

蘇一陽擡了擡眉,溫聲問她:“怎麽了?”

“出了點事,先去軍警生活區,”方央央想到燕明開曾對她說的,德牧犬饅頭安排在軍警住房區裏,由專人看護的消息,她腦中掠過許多不好的念頭,臉上情緒也帶了點冷淡,“應該是……有人對那只德牧犬有想法。”

未有變異症狀,帶着幼童在末世生存了四十多天的德牧犬饅頭。

是嘉市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一只珍稀且特殊的動物。

它的存在,讓很多人蠢蠢欲動,試圖從實驗中得出它與外界“變異動物”不同的真相。

人類與其他生物的關系難以一言蔽之。

有的人天然喜愛動物,将動物當做人類的夥伴。

有點人天然厭惡動物,在末世來臨後,更是将動物視作死敵。

科研人員中也有相當多的後者人群,只不過,在此前德牧犬饅頭的威吓之下,很多人都收了那些念頭。

燕明開為了安置德牧犬和女童,做了不懈努力。

他警告所有試圖對德牧做實驗的人:德牧犬的外形特征雖未有太多變化,甚至沒有如外界變異犬類般膨脹的骨節、長尖的犬牙,鋒利的狗爪等,但它能在末世來臨後,獨身一犬将女童保護得這樣好,就足以說明它有着人類無法估量的能力。

況且,德牧犬饅頭還有着疑似超出末世前水平的高智商。

人類不能夠以高高在上的身份,試圖囚/禁這只特殊的德牧犬,讓它成為人類的實驗品。

……

從下班地點到達軍警住房區,方央央全程精神緊繃,直到望見了不遠處溫溪甜摟着德牧犬的脖子,哭得滿臉淚花,而燕明開就在她的幾米之外,抱臂冷淡對峙他人。她才悄悄松了口氣。

蘇一陽關懷地握了握她的手,低聲問:“要我陪你一塊過去嗎?”

方央央搖了搖頭,小聲說:“你不認識那只狗,它可能會兇你。”

蘇一陽罷手,看着方央央大步往前走去,一往無前地進入争吵中心。

僅是作為旁觀者,她都能猜出燕明開周圍幾人的心思如何——戴着研究人員的銘牌,冷淡薄情地交涉着這只德牧犬的歸屬,渾然不顧已經哭得背過氣的女童。

一人尖聲喊道:“這是為了人類做貢獻!它的存在,也許能治愈好外邊所有的變異動物!”

燕明開反駁道:“這只狗的歸屬權是溫溪甜,誰都沒有權利搶走她的狗。”

方央央在一片雜亂聲中,想到末世文中,關于多年後研發出救治變異動植物藥劑的過程:[團隊在保證實驗動物安全性的前提下,于實驗動物身上,抽取出具有研究價值的抗體……]

“實驗動物”,指的是如眼前德牧犬一般的未有變異症狀動物。

而文中的“團隊”,是窦清帶領的團隊。

她不知道末世文中更具體的細節,但她了解窦清,絕不會是這樣粗暴地要求将德牧犬歸屬權轉交給他們,予以實驗的科研人員。

明明有更好,更柔和的手段可以進行交涉。

眼下這群人,卻懶得費心思去做。

她充耳不聞身邊的動靜,慢慢走近德牧犬,用手撫了撫正在哭泣的溫溪甜,柔聲安撫她:“姐姐在這,包包不哭了。”

溫溪甜哽咽地擡起臉,頭一回戒備地對她生氣道:“你也是來要走饅頭的嗎?”

她話說完就有點後悔了。

方央央的臉上閃過幾分錯愕與傷心,她小聲地說:“不是的。”

她諒解她的童言無忌,只是情緒顯然也失落了起來,德牧犬敏銳地察覺到這點,它不安地轉動耳朵,聽到年輕女聲緩緩流入耳中:

“我是收到燕軍官的消息,過來看看你們,”她很安靜地朝她笑了一下,“他說你今天一下課就跑過來,還沒有吃飯,是不是?”

德牧犬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咆哮。

不是生氣,而是贊同。

溫溪甜皺着臉,用力拿手背擦了擦眼,她嗫喏着說了句“對不起”。

“嗯,我還沒有吃飯,”她把臉貼在德牧犬的毛發上,濕淚滾進,一陣凄怆,“可他們要搶走我的狗狗,我能怎麽辦呢?”

她毫無辦法。

年幼的孩子只能靠着哭聲來反抗。

溫溪甜小聲地抽噎起來:“要是當時我沒有發燒就好了。我和饅頭可以一直在一起,誰都不會把我們分開。”

方央央為她感到難過。

她低下眼睫,看着德牧犬安撫般發出嗚嗚聲,又看了看溫溪甜滿是淚痕的臉蛋。

她們的身後,燕明開在盡力地和對方交涉。

“所以你們是收到上級的意思過來把它帶走?”

那人卡了個殼,很快,回應道:“我們需要數據,也上報過了。”

燕明開不太懂這些科研人員的上報流程,他想了想,平靜道:“我沒有收到通知,你們不能帶走屬于溫溪甜的財産。”

“法律也不會支持你們的做法。”

方央央伸手撫了撫德牧犬的耳朵,她盤腿坐下來了。

燕明開的視線一轉,就愕然發現,她勇敢無比的,比誰都要靠近那只狗,渾然不懼它低低的、威脅般的鳴叫聲。

即便是他,抱着保護他們的意思前來,也不敢多上前觸碰德牧犬和溫溪甜。

她的背脊挺直,側臉輪廓柔和,微微俯身,在德牧犬耳邊說了幾句話。

因為是側對着他,他甚至無法從口型中分辨出她對德牧犬說了什麽話。

德牧犬眼中掠過一閃而過的光。

它乖巧地趴在了地上,尾巴呼呼地亂甩起來。

燕明開皺起眉頭,他想問方央央對它說了什麽,可惜眼下人這麽多,他不好多問,只能咽下。

也許是戰線拉得太長,又或者是小孩的哭聲讓人心生同情。

這幾位戴着銘牌前來的科研人員對視幾眼,終于罷休。

他們望着德牧犬的眼神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意味——是屬于這個行業人員的薄情?亦或者是單純對動物眼高于頂的優越感?

燕明開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走前,一位說:“過幾天我們會把正規流程批下來的手續證件帶來,希望到時候您不要再攔着我們。”

“這都是為了科研做奉獻……”

燕明開想:将女童唯一的親人奪走,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他不贊同他們的做法。

再一望德牧犬睿智明亮的犬眸,心中對這群人的不滿更深。

溫溪甜已經不再哭了。

她哼哼唧唧地擦着眼淚,默默地嗚咽,方央央正拍着她的背,小聲說着溫柔的話。

德牧犬的腦袋就擱在方央央的膝蓋上。

她和它非常親近。

燕明開嘆着氣走上前,距離方央央兩米處,低聲與她說話:“今天來的這隊科研人員,是基地裏的強勢派。”

她聚精會神地聽他說話。

“與之相對就是我認識的一群溫和派專家們,他們的意見很統一,未有變異症狀的動物也不止眼下一個,将來總有機會見到……不必窮究于饅頭。”

他的意見和溫和派專家們的看法相同。

哪有這樣的道理,讓小女孩唯一的親人送進實驗室裏呢?

燕明開看着溫溪甜那張濕漉漉的臉,心中便有酸楚。

方央央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的彎起嘴角,笑了一下,說:“基地裏的溫和派專家們多嗎?”

“嗯,比那群強勢派的多。”

“大家都有心呢,又不是薄情冷意人。”

他心不在焉道。

方央央若有所思。

當天晚上,燕明開結束工作,準備去軍警生活區後方看看安置的德牧犬饅頭。

他拉開收容德牧犬的鐵皮房門,卻沒在常看到它的角落望見它的蹤影。

燕明開愣住了。

他在茫然中,想到了方央央今天在犬身邊附耳的動作。

……

德牧犬饅頭的失蹤,足足牽扯了三日,才讓基地內部對這個消息不滿的人員安分下來。

燕明開沒說自己的懷疑。

他沉默,冷靜地旁觀着事态的發展。一言不發。

而他的等待,在某種意義上,是有用的——

因為,就在三日後,避開所有攝像頭離開基地的德牧犬饅頭,帶回來了一衆浩浩蕩蕩的動物。

是的,沒有變異症狀的,健康的動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