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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末世第一百四十五天: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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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末世第一百四十五天:央……

師姐文清從西池大學轉移到嘉市臨時基地後, 就一直在基地的醫療系統內工作。

西池大學醫學院培養出許多優秀的醫生,分別就職于嘉市市醫院、西池附屬醫院、市二醫院等。

幸存的醫護人員們在被安全轉移到基地後,也不辭辛勞地為基地內的幸存者們服務——近期的季節性流感,更是讓醫護人員們人手短缺, 她甚至還為此聯絡了西池大學醫學院本科在讀的一些學弟學妹們。

季節性流感控制得不錯, 從基地醫務系統的數據統計中可以得到痊愈人數和新感染人數數量。文清看了眼電腦上的資料, 長舒一口氣, “還好控制得快,不然流感聚集變異的話, 就麻煩了。”

醫務室旁又傳來了小孩因打針而哭鬧的聲音,有家人在一旁低聲安撫的動靜。

文清繼續看電腦,登記資料, 将今天診斷的病歷等等掃描存檔。

正工作之餘,擱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文清随手一抓,指紋解鎖,看到來電時卻是怔了怔:是央央。

她們有好一陣子沒有見面:一個忙着在醫療系統內打轉,一個日日為基地播音服務。不過,長久的未曾見面并不影響她們之間的關系,電話接通, 她笑着喚了一聲:“央央?”

電話那一頭,方央央的聲音低柔有力,她輕聲詢問了基地內關于高危篩查的相關流程。

文清愣了愣, 她皺着眉, 将自己了解到的篩查流程告知, 手上不忘保存文件,低聲問她:“是誰需要?”

“……”很短暫的沉默。

方央央低聲交代了幾句關鍵。

師姐文清的心髒陷入了冰涼的沼澤。

同門博士生林豫從門外進來,他正拿着免洗凝膠消毒手, 心不在焉地擡眸,就看到文清眼眶微紅,隐忍而艱難地吞咽着,他微微一怔。

“怎麽了?”他開口問。

文清朝他的方向匆匆一瞥,挂了電話,手上的工作迅速保存,緊随其後,她勉強笑了一聲,道:“朋友有事,我先請半天假,一會回來。”

林豫不安地看着她,很快,他點頭答好。

在她離開時,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都會好的。”

=

從朝露小區回到嘉市臨時基地,越野車內原本是三人,回程時變為四人。

年輕的女性靠在方央央的身上,疲倦地合着眼,她的手被她輕輕握住,溫熱傳遞。

一路上,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臨近基地,看到那個鋼鐵巨獸般的基地外部時,女人眼中眸光才微亮,她沙啞着聲音,“這就是基地嗎?”

方央央答:“對。”她很柔和地說。

孟子昭在副駕,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從幾個小時前,在朝露小區A樓5層救下年輕女性,期間央央用重物砸破男人的額,讓他陷入昏迷,再到後來,年輕女人穿好衣物,收拾好所有要帶走的東西。

臨走前,女人同樣拿起了那一個瓷制的煙灰缸。

她含着熱淚,哽咽着,高高提起,重重砸落。

男人再也沒有醒過來。

一開始,男人就因央央的那一下重擊血液四濺。

他和窦清震驚失語地看着從來親和柔軟的年輕女孩收斂笑意,冰冷而嚴酷地砸下一塊幾乎能夠致死的重物——仿佛“天空藍,草兒綠”般的普适規則,她驀然起意的舉止,不過是她随心而動,想做就做。

在這之後,她沒看他們一眼,混不在意他們會有怎樣的想法。

旋後,她溫柔地照顧起年輕女人。

就那麽簡單。

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

他們救下了這位受困被囚的年輕女人,是因為方央央察覺到不對勁,更是她嚴謹小心,交代他們如何哄騙開門者,試探着找到解決的最佳方式。

一個明顯是罪犯的男人被他們放倒……

他們救下了這個無辜的女性。

這其中,沒有方央央的敏銳直覺、警惕小心,他們絕不會如此輕易地得到這個完美結果。

孟子昭下意識地擡手撫了撫胸口,一種柔軟而脆弱的絲線纏繞在心上,他躍動的心跳聲,響徹着那種震撼的驚豔。

他聽到方央央用很悅耳的聲音給她介紹起了基地——運作方式,人口數量,近期消息……

年輕女人一直在聽她說話。

越野跟着前方車流順利回到基地內的停車場,停車,拉開車門。

窦清将方央央從朝露小區帶回的電子設備等等背在身上,提在手中。

孟子昭看了她們一眼,試探問:“接下來……”

他們這幾人在整只隊伍中并不算顯眼突出,主隊本就是帶着任務:帶回發出求助信號的幸存者們。

這類幸存者們大多都是無法再單打獨鬥生存下去,需要依靠基地度過寒冬。

臉色蒼白的亦有,畏縮不安的亦不少。

方央央看了眼基地大門,她低聲語,身旁的年輕女人緩慢而悲傷地點了下頭。

她撥了一通電話。

在這之後,孟子昭與窦清沒有再跟進她們。

窦清仿佛察覺到了方央央接下來準備要做些什麽,平靜地朝他道:“讓她們自己處理吧。”

“我們的職責結束了。”

兩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有着強大的武力值,所做的只是在方央央的指示下救下女人——在這之後,所有的身心康複,都不該是他們過問的範疇。

基地內會有更專業的人來進行幫助。

孟子昭與他對視一眼。

短暫的聯盟合作,讓他在“情敵”身份之外,對窦清多了幾分友好和善。

青年薄薄眼鏡片後那雙眼平淡而冷靜,只有看向方央央時,才會升騰起燦爛的暖意。方央央欣然望見,她沒有微笑,只是湊近,仰着臉伸手抱了抱他。

她在他的懷裏,像一塊綿軟蓬松的棉花糖,甜而綿,讓人看着眼熱。

情侶之間的耳語,他沒有這個機會聽到。

但孟子昭顯然看到窦清柔軟了情緒,眉眼間充斥着僅對她的愛意,松開懷抱時,他低聲說,“……好,一會聯絡,你去忙吧。”

成年人的愛情,從不阻攔對方的主觀想法。

窦清相信方央央有處理的能力,安心地看她往年輕女人的方向走去。在與他們短暫分別前,方央央忽然在孟子昭面前停下腳步,她伸出柔軟雪白的手,握住了他的指。

一句真摯的感謝:“謝謝你。”

孟子昭錯愕,他都有點反應不過來,呆呆地點頭:“……不,不客氣,我應該做的。”

手很快松開。是朋友之間感激彼此的禮儀。

偏偏讓孟子昭依依不舍,他貪戀地攥了攥拳頭,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和窦清一樣,注目着師姐文清匆匆趕來,将她們兩人帶走。

他站在原地的時間有點久了,等到回過神時,才發現窦清也和他一樣望着她們的背影。

“……”

“……”

兩人面面相觑,核心人物方央央的離開,也讓他們之前的友好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孟子昭擡了擡眉,忽然笑了,“欸,一塊回呗?”

“……”窦清眯了眯眼,算是同意了。

他輕松愉快地雙手插兜,還擡擡下巴,問他要不要他幫着提一下央央的電腦包,被窦清婉拒了。

這個勉勉強強同行回住房區的路程裏,孟子昭在沉默之中,冷不丁地感慨一句:

“她真的很酷。”

很多人誇方央央漂亮可愛、溫柔大方。

“酷”。

從來沒有人将這個字用來形容她。

窦清的語氣平淡如常,透着驕傲,“她一直很好。”

他們在這一刻,一致想起了幾個小時前,那雙在看見室內情景,驀地轉涼的眸色。

與她毫不猶豫,抓起那只瓷制的煙灰缸的動作相得益彰。

她無畏于“殺人”。

——不管是窦清還是孟子昭,在那一瞬間的震撼中,都察覺到這一點。

孟子昭原以為他已經算是了解方央央:美好溫柔的性格,倍受女性與兒童的喜愛。

事實卻是,她掩藏在溫柔外表下,有着他人窺察不到的冷酷機警,果敢決斷,從不優柔寡斷、瞻前顧後……面對受害者時,又那麽柔軟,像是一只适合擁抱的絨毛玩具,提供着心靈上的慰藉。

孟子昭恍惚地回憶着,他的下一句話,未曾過腦,脫口而出:

“也真的,超級辣。”

窦清冷笑一聲,語中機鋒尖銳,“是我的女朋友。”

短暫的同行,彼此敵視,不歡而散。一個冷若冰霜,一個心虛之餘,還帶點振振有詞:沒辦法,誰讓央央那麽好,喜歡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

=

師姐文清拉開簾子,疲憊地揉了揉臉,朝門外等待的方央央颔首:“好了,她吃了點藥,現在在睡覺。”

說話的當下,文清清晰看到方央央臉上的幾分倦怠。她心疼地走近,半摟住她,低聲喃喃:“辛苦你了。”

從年輕女人口中,她們得到了前因後果——心懷惡意的男人在末世來臨後,借口讓善良的女人開了門。在這之後,便是漫長而痛苦的時光,她沉浸在瘋狂的黑暗與絕望中,終于熬到了方央央等人的到來。

文清還記得女人喃喃低語時,幾乎不抱希望的哭泣聲:“今天是第三次。”

“第三次有人到朝露小區,我家樓下……前面兩次,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他們離開了。”

只有方央央。

她注意到了他人忽略的細節,成功救下了她。

文清沒有去問那個男人最後的歸宿——事實上,就算是基地也無法管到基地外的世界。末世來臨,社會完全崩潰,全國各地,僅有建立起的當地救援中心、基地等要地才有着較為健全完善的法律、道德秩序。

她抱着她,文清感受到方央央輕輕的嘆息。

“師姐,也辛苦你了。”

方央央像個小孩子,靠在她的懷裏,悶悶地、小小聲地說話。文清憐愛地伸手摸了摸她的發,她原本在受害者面前收斂得很好的情緒,在這一刻又洩露了些,她悄聲細語,眼眶潮濕,聲音哽咽地說:“女孩子幫助女孩子,央央你真的很棒。”

“……”

她用力地把臉埋進她的懷裏。

好久,央央才從她的懷裏冒出頭來,她那張雪白.精致的臉上,眼裏藏着很亮很清的光芒,眉頭舒展着,她與她對視,開始短暫地交流起接下來如何安置對方。

文清說她會負責為她找到合格優秀的心理醫生。

方央央說她會在之後時不時來看望她。

“你的能力?”

文清下意識地道,“是不是對她的康複有利呢?”她還記得,她的異能似乎有“安撫人心”“舒緩情緒”的作用。

方央央安靜了一小會,她靠在師姐身旁,低聲答:“應該是的。”

簾子後,她們在寂靜中聽到了年輕女人尖銳含糊的呓語,飽含着哀傷與痛楚。

她定定地看向簾子後方,輕聲說:“我希望她能開心、健康……好好活着。”

方央央握着文清的手一直沒有松開,同樣是【特種異能】,師姐文清是特殊的“風系”異能,而她,是無形的、至今也只能掌握出丁點訣竅的神秘奇妙異能。

窦清曾經認真和她讨論過,懷疑她的異能是許多末世文中定義的“精神力”。

“精神力”的定義太過玄妙,主觀能動性太過強烈。

方央央并沒有輕率确定下她的異能——當然,她還是将窦清說的話記在心裏。

“主觀能動性”。

她久久地凝視着簾子後。

直到年輕女人噩夢連連,醒來時淚流滿面,她在她的病床前,溫柔而堅定地握住她的手,朝她微笑。

那一雙含着淚水的眼眸,在她的笑意下,緩緩褪去了驚慌失措。

她抽噎着,輕聲說:“央央,你在這裏呀。我還以為是做夢呢。”

方央央輕輕捏了下她的指尖,耐心而柔和地道:“我在呢。”

這一刻,她腦中掠過一個念頭,無比強烈,無比鮮明。方央央近乎理智,清醒無比地想:

——我想要她高興。

年輕女人的手掌被她緊緊握着,她的掌心、指尖溫暖如陽。

文清靜默、虔誠地注目着眼前的一幕發生,她長久說不出話來。

——使她高興。

年輕女人望着方央央,依戀着、哽咽着,露出一個笑容:“真好,你在這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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