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4章 第 34 章 “你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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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你穿衣服

溫聲還是讓溫零上了車。

就算撇開今生的血緣關系, 這張和她曾經朝夕共處十七年的臉擺在這兒,她也很難做到撒手不管。

車廂內沉默得詭異,就連健談的司機大叔都識趣地閉麥, 沒問目的地也不敢問, 車子就一直漫無目的地往前開。

夜晚的風很大,溫聲按下車窗,刺骨的寒風如猖狂的妖魔鬼怪,大吼着撲面而來,吹得人難以睜開眼,她索性閉上, 放空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看, 腿上莫名一重。

圓滾滾黑壓壓的腦袋砸到大腿上, 熱熱的呼吸透過單薄的褲子噴薄在腿根,她下意識往旁邊躲,但已經挨上車門了。

溫聲推了他一把, 乾巴巴地說:“起來,你壓得我腿麻了。”

那只熱熱的腦袋動也不動, 仿若死了。

溫聲只好加大力氣, 沒想到這一用力,竟将他整個人掀翻了下去,發出“砰”的一聲。

司機一個驚彈, 迅速看向後視鏡,捏着方向盤的手指開始打顫。

溫聲等了幾秒沒見他動,只能費力将地上那具“屍體”扯起來。“屍體”順勢而為, 直接張手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得她緊緊的。

“別裝,我知道你沒喝醉。”即便十七年來兩人都住在一起,但三年沒見,難免生疏,況且,他只是書裏的溫零,于她而言就是個陌生人。

溫聲對這樣的親密很不習慣,下意識往旁邊逃開,而他就像巨大的石塊,硬生生壓得她分毫不能動。

溫零沒有回答,只是聽見她的聲音微微張開雙目,眸底一層疲憊的猩紅,又沉重地合上。

“溫零。”見他不動,溫聲原本揪着他領口的手轉而撥開他,可剛觸上他手背皮膚,滾燙的溫度灼得她掌心一跳,“怎麽這麽燙?”

他現在這個狀态根本不能丢他一個人在街上,嘆了口氣,對前面的司機說:“找個最近的酒店吧。”

末了,又補充:“要星級高一點的。”

她記得溫零小時候對劣質的絲織品過敏,用不了下等的床單被褥,不知道這個溫零是不是也一樣,以防他用別的理由賴上她,還是謹慎的好。

“他這是搞嘛子了?”司機見溫零一副活人微死的樣子,怕擔責任,忙問。

“發燒了。”

“呼,原來是發燒了,這個好辦,待會兒你就問那個酒店前臺啊,要個退燒藥,往那水壺裏一沖,一下子就退了哩!”司機松了口氣,又開始叭叭個不停。

車子很快就在溫綠酒店門口停下,這是溫城一家五星級酒店。

溫聲付了錢,拒絕了司機要幫她送溫零上樓的好意,半拖半拉地把他拽進酒店房間,直接摔到大床上,任由他大剌剌地躺着。

揉揉肩膀,恢複了點力氣,拿手機點了個退燒藥。

這個溫度恐怕得有四十了,就這麽等着退燒藥來肯定不行,還得配合物理降溫。

她剛要起身,卻被一雙手給按下,沒有防備的,陷進軟軟的大床,他撐在她身上,輕輕擡眼看她,眼底醞釀着風暴:“你要去哪?不要走……”

溫聲兩只手被鉗住,動彈不得,下意識掙紮:“你發燒了,我去給你打濕毛巾敷一下。”

溫零眼中的不安如潮水湧退,并未立馬放開她,先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費力支起身子:“姐姐辛苦了,你先休息一下,我自己去就好,順便洗個澡。”

他頓了頓,一雙無辜的眼睛深深地看向她:“……姐姐可以不要走,在這兒陪我一會兒嗎?我一個人害怕。”

溫聲:“……”

這個溫零簡直和她那個世界的一模一樣。

只要她不說話,他就仿佛被施了定身術,溫聲淺淺嘆了口氣,終是妥協:“你吃了藥我再走。”

畢竟是原主的弟弟,父母不在了,大姐也不知所蹤,她占了人家的身子,照顧下弟弟也在情理之中。

“好,我很快出來。”他喜笑顏開,恢複了朝氣,立馬從床上彈起來,踉跄着往浴室走。

退燒藥來得很快,溫聲沒買沖的,酒店的燒水壺不乾淨,直接吞服的會省去很多麻煩,看了下說明書,撕開包裝,浴室的水還在嘩啦啦地響。

她拿起手機看時間,将近淩晨兩點。

水聲終于止住。

裏面卻沒動靜,過了半晌,水霧缭繞的玻璃門上映照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他的聲帶被熱氣熏陶過,混着浴室的回響,有種別樣的朦胧與性感:“姐姐,你在嗎?”

“什麽事?”溫聲在浴室門前駐足。

溫零語氣委屈:“你之前在酒吧拽我的時候太用力了,我好像摔到骨頭了,很疼,姐姐能幫我看看是不是腫了嗎?”

溫聲仔細回憶了下當時他摔的是哪。

雙手交疊在身前,平靜地看着那團模糊的影子,問:“你穿衣服了嗎?”

“……穿了的。”

溫聲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驀然一笑:“我走了。”

“別!”溫零磁性的聲音填滿慌張,一陣窸窸窣窣,幾秒鐘後浴室的門被急切拉開,純白的浴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因為急切,浴袍的帶子還系錯了,亂成一團。見到她還在,懸着的心暫時落地,走到她面前,垂着腦袋,低着眼角,像一只認錯的狗狗。

“我開玩笑的,其實不疼,真的。”

溫聲并未被他這可憐的外表所蒙騙,依舊冷眼瞧他,把藥和一瓶未開的水遞到他跟前。

“吃藥。”

“手沒勁兒,你喂我,可以嗎?”溫零接過那瓶未開的水,右手擡起,又耷拉下去,沖她眨眼。

男生的雙頰因生病而酡紅,配上那無辜單純的雙眼,以及低聲下氣的祈求,沒幾個人能夠拒絕。

溫聲不為所動,這樣的小花招在之前的十七年裏,她經歷過無數次。

一把将藥塞進他嘴裏,冷聲命令:“喝水。”

溫零嘴角揚起,擰開蓋子喝下一口,完全忘了剛才說的手沒勁兒。

他就這樣笑着看她,吞下藥,即使她喂給他的是砒霜,也甘之如饴。

喉結滾了兩下,舌尖輕舐唇周,似乎是渴了,昂起頭又咕嚕咕嚕吞下兩大口。

溫聲見他吃了藥,精神也不似剛才恍惚,現在已經很晚了,她明天還有工作,于是重新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端,轉身要走。

右手被一股大力拉住,溫聲回頭一看,明明他的骨節因用力而泛白,可她卻沒有任何不适感。

沒蓋上的礦泉水瓶滾到牆角,溫零胸襟前濕了一大片。

見到她走,他什麽也不顧,本能地扯住她,本就松垮的浴袍在拉扯中滑得更開,胸前一大片肌膚暴露在眼前。

溫聲回避,動了動嘴唇:“把你衣服穿好。”

“不要。”溫零毫不猶豫拒絕,攥着她的手腕更緊了。

“溫零,我們是姐弟,但十九年沒有見過面,我們不熟。”溫聲不知道原主和這個弟弟的關系如何,但原主一向很排斥回溫家,兩人連面都沒見過幾次,溫零對她如此依賴,就非常莫名其妙。

她皺眉,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可瞥到他露出的肌膚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密密麻麻,新舊交錯,很明顯是被抽的。

到嘴邊的話換成了:“你身上的傷怎麽回事。”

溫零的面色蒼白,即便還在發着燒,也掩飾不住聽見“不熟”這兩個字時的失落,抓着她的手腕漸漸松了,轉而為輕扣住她的手指。

“……家裏窮,所以我辍學去海外當練習生了,那邊訓練很辛苦,做不好就沒飯吃。”他猶豫幾許,耷拉着眼,鼻音很重。

溫聲對那邊的訓練制度有所耳聞,國內的藝人與那邊天壤之別,加上有連靈為她保駕護航,除了瘋狂的私生,她幾乎沒有在圈子內遭過罪。

但她前世的弟弟在那一次吵架後,也跑去了海外,整整三年沒有音訊,不知是否也去做了練習生。

“辛苦就退團回國,國內也有好的公司,就算不做男團,也可以去做別的工作。”溫聲用那只沒被拉住的手幫他提了下浴袍,聲音軟了幾分。

溫零搖頭。

溫聲自然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不讓他靠近,他只能聽她的跑得遠遠的,可他又想離她近一點,哪怕是以這樣,根本無意義的方式——有一天她能在圈子裏聽到他的名字,短暫地想起他。

溫零半蹲着,牽着她的指尖輕輕貼近他的臉頰,仰視她,就像是月色下忠實的信徒,虔誠而小心翼翼:“十九年沒見過面又如何,弟弟屬于姐姐,這本就天經地義,不是嗎?”

“……”

溫聲對他灼熱的眼神視而不見,把手抽出來,收回羽絨服的口袋,酒店的白熾燈光将那精美的臉龐照得尤為冷清,“我回去了。”

這回溫零沒再阻止,她走得順利。

房間內靜得落針可聞,溫零站在原地,孤零零地看着地上的影子只剩自己,擡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xue。

一秒後,他掏出手機,撥下號碼。

“護送她回去,一定要保證她的安全,今天酒吧鬧事的人,都給我狠狠收拾,不見血不罷休。”語氣完全沒了之前面對溫聲時的低順,“對了,給她買一塊蜂蜜柚子味的小蛋糕,她喜歡吃。”

挂斷電話,溫零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樓下有一盞燈,可以窺見她曼妙的身影正踽步前行,逐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直到完全看不見了,他才收回注視,眼睛裏瞬間失了光。耳邊回蕩她那句刺耳的話。

不熟?怎麽能算不熟呢。

那一千多個日夜,每一天,他都像活在黑暗裏。

身體很疼,正好用來麻痹。對于永失光亮者來說,也算一種曲線救國的救贖。

姐姐與弟弟又如何,身份不過是世俗的枷鎖,這些都綁不住他,真正能束縛住他的,只有她。

他想要她的目光寸寸不離他,由上到下,由外到裏,每一分每一秒,都屬于他。

“叩叩——”思緒翩跹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溫零整理了下浴袍,把露出的皮膚都裹嚴實,緩慢踱過去,拉開門扉。

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煩,見他一副漫不經心優哉游哉的樣子,申往昔忍不住愠怒:“怎麽這麽晚才開門?”

“有事?”溫零一手搭在門沿上,平靜地俯視她,并不歡迎她進來。

一直站在門外,申往昔的自尊心遭到踐踏,更加怒意橫生:“你怎麽回事,一聲不吭跑去國外就算了,居然連我的電話都不接,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姐?!”

溫零對她的憤怒視而不見,依舊杵在門口,跟個門神似的,打了個呵欠,甚至剝了個口香糖在嘴裏嚼嚼嚼。

聲音冷得刺骨:“你不是回申家了麽。”

申往昔忍着心中翻滾得愈加濃烈的怒火,打量他。

他比出國前長高了許多,身材好了許多,臉也更加帥氣,只是沒了之前那股聽話的傻氣,眼睛裏也全是陌生,申往昔覺得他沒以前好掌控了。

眼球轉了一圈,繼而改變策略:“弟弟,你在說什麽傻話,就算我回了申家,我也依舊是你的二姐啊,如今爸媽沒了,大姐失蹤,這個世界上你就剩下我一個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親人!除了我,誰還會對你好?

剛才你也看到了吧,你現在的二姐,也就是溫聲,她剛才是怎麽對你的?把你一個人扔在酒吧門外,我看着都心疼死了!要不是顧忌着你們現在上了同一檔戀綜,她根本不會管你的死活,更不會給你開這個房間!弟弟,你可別被她的外表給騙了!”

申往昔焦急地說,好像是救他于水火的救世主。

“嗯。”溫零嚼着糖,應得敷衍。

“上次我給你介紹的那個投資商,你接觸了嗎?”繞了一圈,她終于進入正題。

溫零撩起眼皮:“挺好的,我也不懂這些,你回了申家,了解得多,你說靠譜那肯定靠譜,我已經按照你說的,貸款給他投了錢,也簽了合同。”

得到滿意的答案,申往昔終于露出久違的笑容:“那就好,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我是你姐,不會害你,你在那個男團根本賺不了什麽錢,這是最快的賺錢方式,如今你就一個人,我怎麽忍心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弟弟吃苦呢?”

“我幫了你這麽大個忙,你得學會感恩,我聽說《才愛》下一次約會會參考你們觀察嘉賓的意見,你記得幫我,知道了嗎?”

“聽說?”溫零終于正眼看她,“你從哪聽說的?”

申往昔一陣心虛:“我當然是有內部消息了!你剛回國,這些都不懂,你只管照我說的做,以後我會教你的。”

溫零未置可否。

只在她離開前,最後問了一句:“上次給我溫聲的電話,是為了今天嗎?”

他意有所指,申往昔裝作聽不懂,無害地笑了笑:“弟弟,你在說什麽呢,溫聲就算再怎麽任性不想回到溫家,畢竟都是溫家的血脈,你們流着同樣的血,我當然要把她的聯系方式給你了。”

“是麽。”溫零笑了聲,這嗓音極具磁性,惹得申往昔不自覺多看了他一眼,“那真是謝了,二姐。”

最後兩個字咬重了音,聽起來怪怪的,但申往昔沒多想,滿腦子沉浸在計劃完美實施的喜悅中,哼着小曲兒,在回去的路上把拍的照片發給早就聯系好的記者。

有這個預知的超能力,躺贏簡直不要太簡單!

作者有話說:

晚安寶寶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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