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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還好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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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還好有聲

次日, 溫聲是被一陣刺眼的陽光鬧醒的,睜開雙眸,發現昨晚沒有拉窗簾。

今天要直播, 她下意識坐起身, 拿手機看時間。

結果現在幾點完全沒注意,目光全聚集在下方那一百多個未接來電上了。

解開鎖,認真地劃拉,談驷、夏安之、紀容軒、向青朗、安寒、連靈和溫零幾個名字不斷穿插交替出現,根本劃不到盡頭。

溫聲揉了揉太陽xue,還沒想好給誰回撥, 通知欄自動跳出微博有一條新的“與我相關”。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忙點開, 不出所料,上面的提示已經99+。

擔心是昨晚她和江清風單獨見面被拍, 認真地一一查看文娛熱搜詞條, 前面幾條都與她相關,但沒有一條帶江清風的大名。

#世宏酒店真假千金生日宴#爆!

#溫聲,溫光傳媒老板#火!

#溫聲的生日禮物究竟價值多少錢#

#不是假千金嗎?竟是真豪門#

#《才愛》史詩級戀綜, 裏面的男女嘉賓有多厲害?#

#《才愛》現實版乙女游戲,你買哪一對cp?#

……

溫聲簡直不敢相信, 一個生日宴, 竟然包攬了文娛熱搜前十!

熱度不斷上升,她一晚上漲了近百萬粉,現在粉絲逼近三百萬!

她最近沒有更新, 最新的還是上次轉發的工作官博,下面的新評論很有意思。

「妹妹到底是怎麽做到和每個男人都有cp感的?真的不能all in嗎?」

「咱們不局限于戀綜好麽!和天才導演談!和邪魅經紀人談!和乖乖弟弟談!等等,弟弟能談嗎?」

「包能啊!去看溫零微博, 和溫家兩年前就解除收養關系了。」

「啊啊啊啊這一對也好嗑,那一對也好嗑,那兩個男人真不能一起到戀綜上來嗎?1V8!這個我是真想看,斯哈斯哈~」

「U1S1啊!溫聲絕對是近年來以戀綜出圈爆紅的女藝人第一人,教科書式的爆紅模板,可惜無人能複制。」

「戀綜第一甜妹和她背後的八個頂級大佬,這怎麽複制?身份可以抄襲,她的神韻,以及那些心動瞬間,怎麽複刻?《才愛》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粉絲數量還在攀升,即便是前世穩坐頂流寶座的溫聲此刻也不免在心裏小小驚訝一番。

就一個戀綜,毫無其他代表作,竟然能擁有堪比頂流的流量!

又刷了一會兒熱搜榜,确定沒有什麽不該出現的輿論風波,才放下心來,從床上爬起洗漱更衣。

推開房門,食物的飄香瞬間滾入鼻息,溫聲下意識以為是溫零,喚了兩聲他的名字,無人回應。

匆匆的腳步聲從廚房傳出,溫爸穿着圍裙、拿着鍋鏟,笑容可掬地站在陽光裏對她笑:“聲聲,你醒了啊?昨晚睡得好嗎?”

太陽将他的發絲照得斑駁,溫聲一眼就發現其中藏了不少白發。

她的喉嚨不自覺哽住。

“嗨呀,你突然出現,吓着孩子了吧!”溫媽端着盤子從他身後繞出來,擱在桌上,用紙巾擦乾淨手,溫和地道,“聲聲和零零感情真不錯呢,零零那孩子一大早就被公司叫走了,我們過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他,風風火火的,倒不忘讓我們給你準備早餐呢。”

溫聲抿了抿唇,似乎有哪裏不對。

拿出手機再次調出未接來電。

溫零的未接電話打到淩晨一點截止,她隐隐記得這個時間正是江清風送她回來。

但她進門後沒見到他,她也沒太留意。

按照溫零的性格,不太可能交代別人給她準備早餐。

難不成真有急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溫聲沒有深思。

溫媽熱心腸地拉着她的手到餐桌前,悉心給她夾了一筷子粉絲,專注的眼神蘊藏濃厚的愛。

“嘗嘗這個,是你爸的拿手好菜!”

溫聲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家人的關愛了,一時間不适應,硬着頭皮吃了一筷子,僵硬地點頭:“嗯,好吃。”

溫媽樂開了花,眼眶泛上感動的淚珠。

溫爸亦激動得鼻子通紅,不住地重複:“多吃點,多吃點,你太瘦了。”

溫聲在他們的注視下又吃了小半碗,撂下筷子,終于忍不住開口:“你們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關愛是真的,可她也看出了他們有口難言。

兩人僵了僵,嘆了口氣,徐徐道來:“是這樣的,聲聲,染染失蹤太久了,我們發動了很多人脈,到處都找不到,實在是擔心,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幫找找……”

溫聲能理解他們為人父母的焦急,但溫染不是她的主線任務,更何況她們連面都沒見過。

“抱歉,我也愛莫能助,請回吧。”溫聲一本正經地直視着他們。

目前主線任務進展到70%,還有四分之一就完成了,到時候書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并不想浪費時間在無謂的事情上。

溫媽還想說什麽,被溫爸牽住了手,輕輕搖了搖頭,目送溫聲收拾東西,離開家門。

溫聲剛來到這個家,一點父母的愛都沒有享受到,現在還要動用自己的人脈去幫他們找人,天底下哪有這番道理?

他們開這個口已經将老臉豁出去了,實在沒顏面再糾纏。

溫聲開車來到小屋,正好趕上開播。

今天蹲守直播間的人太多,工作人員忙個不停,但見到她還是不忘打起十二分的笑容:“溫老師!”

“溫老師早上好!”

“早上好。”溫聲将車鑰匙收好,淺淺地和他們招手。

安寒不在小屋,除了江清風沒到,其他的幾個男嘉賓都在鏡頭前了。

申往昔之前的種種舉動曝光,有關部門将當年的事情重查,事關重大,她又負傷了,一時半會還沒有結果。

蔣念的臉受傷了,精神狀态搖搖欲墜。

兩人今天還是雷打不動早早到直播現場,前者手上包着一圈紗布,低頭看着雜志;後者戴着口罩,百無聊賴地擺弄花瓶。

她們相隔十萬八千裏,原來一見面就要貼貼,現在恨不得視對方如空氣。

「好唏噓啊,之前還炒娛樂圈真姐妹情,現在竟然鬧到這個地步……」

「完整的瓜指路音符,不過蔣念的臉究竟是怎麽說變就變我實在沒看懂,有人說她會易容,也太離譜了吧!」

「這些我都不關心,我只關心聲妹!!妹妹親親親親!!!!不過妹妹在看什麽?喵喵喵~」

溫聲尋覓一圈,沒發現江清風的蹤跡,收回眼神,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在看什麽呢?”夏安之一如既往保持着燦爛的笑容,出現在她的另一邊,遞給她一只暖寶寶,關懷道,“天氣冷,注意保暖。”

溫聲接過,手上一片溫暖,心也跟着暖上幾分,笑着道謝:“謝謝,你也要注意不要感冒了噢。”

夏安之想說什麽,紀容軒輕咳一聲,擠進兩人中間,将剛從飯店打包的姜茶端到她面前。

“看你鼻子都凍紅了,喝幾口姜茶祛祛寒。”紀容軒沉靜的聲音在寒冬中猶帶一絲獨屬的溫情。

打開蓋子,紅棗枸杞與姜絲的香氣漂浮于空中,溫聲就着他的手喝了兩口,姜的熱氣浸入身體,手腳都發熱了。

盛姜芷、何荨、申往昔和蔣念就這樣站在邊緣,看着四個男嘉賓輪流到溫聲身邊送溫暖、送關懷。

正當紀容軒和溫聲商量今天的約會時,安寒和江清風從戶外進來,手裏拿着一張約會卡。

全場寂靜。

安寒在溫聲幾步開外駐足,向來勾起的唇角此刻保持着平直的弧度,靜靜地看着她。

溫聲擡眸,凝視面容一如往常精致的江清風,與平時沒有任何區別,神色亦淡漠如風,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掠過。

将約會卡送到她手上,什麽也沒說。

溫聲見他神色無異,松了口氣,收下約會卡,放到包裏,移開目光,歪頭對紀容軒說:“我們走吧。”

如此詭異的氛圍,竟又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嗯。”紀容軒多打量了江清風一眼,擡腿跟上溫聲步伐的同時,牽過她的掌心包在大手裏。

此舉動讓屋內所有人都向他們看去,包括早早就阖下眼皮的江清風。

直到大門被關上,他才轉身,正好與雙手收在口袋的安寒視線相撞。

江清風沒說話,短短的幾秒內,眼神一冷再冷。

安寒保持着方才的姿勢,漠然與他擦肩而過。

後方,一直正襟危坐于沙發的談驷終于放松下來,低頭揉着太陽xue。

向青朗還望着他們離去的方向遲遲不肯收回目光。

夏安之連對着鏡頭笑都懶得了,輕車熟路地走上樓,回房間,合上門。

「笑死了,這幾個人真的是連裝都不裝了,溫聲一走,他們立馬暴露原形。」

「也快到抉擇日了,裝不下去很正常,主要是妹妹沒有特別明顯的心動對象,接下來的兩場約會就很關鍵。」

「我看紀哥牽着聲妹很自然啊,這真的沒有偷偷談嗎?該輪到我們溫度計了叭,給我上強度啊啊啊!我要看刺激的!」

直播線切成兩條,一條是小屋的,只有一些唯粉堅守,另一條就是溫聲紀容軒的,在線人數只高不低,還在不斷新進入。

紀容軒帶溫聲來到市郊,這裏有一大座草莓園,專門給人提供草莓采摘。

大棚內常年恒溫,并不冷,盡管如此,紀容軒還是給她拿了最厚的工作服,悉心幫她扣上扣子,裸露的地方噴上驅蚊水。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擡起頭來時,才發現溫聲正在看他。

不含任何情緒的眼神,清透而寧靜,被她如此凝視着,他的心底不免升騰起一陣溫暖,輕輕捏了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怎麽了?”

溫聲上彎眼角,明媚的日光于黑白分明的眸中,比他見過的所有璀璨珠寶更為耀眼華麗。

“沒有。”她搖了搖頭,拖着調子,似乎在思考,慢悠悠地說,“只是覺得你很細心。”

“是嗎?”他第一次聽見這個與他截然不沾邊兒的詞。

工作之餘,他收到過女同事最多的評價便是:不解風情、榆木疙瘩、死板、固執。

他不在乎她們的看法,可在溫聲面前,他希望永遠不要出現這些負面詞彙。

“嗯嗯。”溫聲放下卷起的袖口,準備拿一個小籮筐,還沒等她碰到,一只大手先她一步,将一只更大的筐背上寬闊的後背。

“這個我來背,你想要摘哪只,吩咐我就好。”紀容軒回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樹枝上有刺,我擔心你紮到手。”

溫聲抿了抿唇,不贊同地說:“那這樣我好像很輕松,所有的重擔都在你身上。”

他聽出她的意思,朝她靠近幾步,輕輕曲起膝蓋,與她保持視線平直,認真地啓唇:“瞎說,你比我的活兒重得多了。”

“嗯?”溫聲不明所以。

紀容軒英俊的眉宇豁然開朗,朝她伸出手掌:“很重要,你是我的領路人,是本場行動的最高指揮官,我所有的行動,完全聽你安排。”

他一遍遍給予她肯定的答複,直到她眼神中的不确信完全消散。

“溫聲,你很重要。”

「啊啊啊啊好喜歡紀哥這種引導型戀人,簡直是回避型的天菜啊!我真的需要一遍遍确認,我對你很重要,确信你還愛着我[流淚]」

「紀哥的眼神好溫柔,看得我都心動了,誰能不愛啊!」

「嗚嗚嗚嗚都說紀哥不解風情,可面對喜歡的女生再死板都會變得溫柔的吧!那個眼神簡直殺我,溫度計上去啊啊!!」

溫城最大的草莓園,塑料大棚一眼望不到頭,一跨進去,清甜的香氣彌漫鼻腔,沒有一絲農藥的殘留味,每一根枝葉都泛着翠綠的光,果實顆顆飽滿厚實,誘人極了。

溫聲一進去就鎖定了好幾顆,那上面滴着水珠,特別新鮮。

不一會兒,紀容軒的籮筐裏就裝了一小半。

兩人牽着手這邊看看,那邊瞧瞧,就像逛自家園子那樣惬意自然。

紀容軒背了一筐重物,也感覺不到絲毫重量,全身充滿力氣。

等到挑選完第一個大棚,溫聲累了,坐在長椅上等着紀容軒給她洗草莓。

果實被水淋得透亮,她給它們一一編號,老早就分配好了用途:“這些用來做草莓撻,這些用來泡酸奶麥片,這些可以放在院子裏曬乾做成草莓乾,然後這些做糖葫蘆,其他的就洗來吃!”

話音剛落下,紀容軒一手拖着一筐新鮮水洗的草莓,一手背在身後,驀地出現在她眼前。

“洗好了,先嘗一顆?”他拿了一顆銜到她嘴邊。

溫聲彎着眼角,輕輕咬下草莓尖,水果的清香瞬間在口腔中彌散開來,汁水甘甜,和市場裏那些推車來賣的口感完全不一樣。

贊賞地連連點頭:“好吃,你也吃!”

紀容軒沒有第一時間品嘗,反而把洗好的放到一邊:“你剛剛是不是說要挑一些做糖葫蘆?”

“嗯嗯。”溫聲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一筐草莓。

“如果現在就能吃到呢?”紀容軒沉穩的聲音中夾雜着寵溺。

他背在後面的手适時拿出來,竟有兩串大顆的奶皮子草莓!

糖衣緊緊包裹,在日光下泛着晶光。

溫聲沒想到他真的有準備草莓糖葫蘆,還是兩串,眨了眨眼,不免驚喜:“哇,你怎麽知道我最近老想吃這個網上很火的奶皮子糖葫蘆了?”

明明是一件小事,被她說出來異常有滿足感,紀容軒笑了笑。

“那酸奶麥片呢?”溫聲咬下一口冰糖葫蘆,甜甜的味道讓她的心情更加好,每說一個字都翹着嘴角,完全小女孩的姿态。

這樣的神情十分具有感染力,紀容軒萬年沉寂的生命也驟然鮮活起來。

他朝後面的工作人員伸出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酸奶麥片:“這款我親自去選的,脂肪很低,可以放心吃。”

“還真有?”溫聲挑眉一笑。

“其他的就沒有了,不過我會努力學習以後做給你吃。”紀容軒說。

溫聲吃着糖葫蘆,神情十分惬意:“沒事哦,有糖葫蘆我已經很開心了,謝謝你這麽用心為我準備!”

他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認真地看着她:“我希望你想吃的能第一時間吃到,不用等待。”

“我沒有等待呀,因為你,我的願望成真啦!”她笑起來,兩只小酒窩釀着蜜。

紀容軒看着她歡欣雀躍的模樣,唇邊的弧度不斷擴大。

溫聲吃過早飯,勉強吃了一串糖葫蘆,就吃不下了,剩下的由紀容軒和工作人員兩個人分。

紀容軒只吃了一顆嘗嘗味道,除了和溫聲在一起,他很少嘗試這種零食。

工作人員一邊嚼巴嚼巴,一邊看着彈幕嗑cp正歡。

「天哪,他說那句話的時候眼底都是溫柔的光,紀哥真的好了解妹寶,這就是青梅竹馬嗎?好好嗑!」

「好想要一個這樣不用說就能懂我的男朋友,這個戀綜五個……不,六個男嘉賓真的滿足了我對男朋友的所有幻想,嗚嗚嗚……」

「這次約會又與前面兩次不同,真的有一種被好好照顧、被好好在愛着的感覺[哭]」

彈幕刷了個滿屏,溫聲慢條斯理地吃着洗好的草莓,寧靜無比。

突然,她瞥到不遠處的草叢中好似有動靜。

周圍茂密的叢林過多,也許會有蛇,一想到這兒,溫聲慌張地搖了搖紀容軒的手臂,咬唇:“那邊好像有蛇……”

“有蛇?”紀容軒不禁嚴肅起來,朝着她指的地方看去,綠油油的草叢果然傳來細微的動靜。

這種人工打造的溫室怎麽會有蛇呢?

他站起身,才走了兩步,叢林中的動靜大了許多,一只橘色的胖腦袋驀然從綠葉中探出,帶着膽怯的、悄咪咪的打量。

見到近在咫尺的人類,它拖着調調“喵”了一聲,敏捷地從密集的葉子中彈跳出去。

正好到溫聲的腳邊。

“別怕,是貓。”紀容軒擔心她被吓到,去抱它已然來不及,只能出聲提醒。

溫聲定睛一看,一只胖嘟嘟的貓蜷縮在腳邊,睜着好奇的大眼睛注視着自己。

它并不怕生人,甚至還大膽地蹭了幾下她的鞋尖兒,叫聲軟糯黏糊,惹人憐愛。

溫聲沒了方才的防備,一顆心都要被它萌化了,俯下身順着它柔軟的毛發,猜想它是餓了,特意拿了一顆草莓喂它。

小貓吃得心滿意足,舌尖兒不停地舔嘴巴,似乎還在細細品味草莓的甘甜。

紀容軒過來将貓兒抱起離她遠些,它生氣地咬了幾下他的衣服,最後還是鬥不過,偃旗息鼓,跑到其他地方玩兒去了。

“這是我朋友養的貓,名字叫小上,比較貪玩兒。”紀容軒的聲音帶了幾分笑意。

溫聲這才知道這個草莓園是他朋友開的,他也是股東之一。

“那為什麽叫小上?”她對這個名字倒是好奇。

“因為它還有三個兄弟,分別是小下,小左和小右。就只有小上最喜歡向人讨兒東西吃。”紀容軒睨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麽,“我記得你對貓毛過敏,不要緊嗎?剛才摸了貓。”

原主對貓毛過敏嗎?

溫聲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原著中也沒寫,怪不得他剛才那麽緊張地把貓弄走。

她現在身體沒什麽反應,面對紀容軒擔憂的詢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應,只好甩鍋給申岩。

“倒也沒有,是申先生對貓毛過敏,家裏不能養,更不能碰。”溫聲的語氣保持自然。

紀容軒聽着,沒說什麽。

他經常去申家做客,自然知曉過敏的不是申岩。

面對紀容軒突然的沉默,她也捏不準,索性拉着他奔向下一個目的地。

從草莓園出來,天色尚早,這裏是郊外,四周空曠,空氣清新,花草的馨香灌入肺腑,神清氣爽。

再往前走是一座冰雪魔幻城堡。

招牌打造得嶄新華麗,遠遠看去建築恢弘大氣,好像動畫片裏女王住的堡壘。

溫聲還沒進去,只看着那外觀就被震撼住了,環顧四周,竟一個人都沒有,不禁好奇地問:“今天怎麽沒人?”

紀容軒即刻回應了她的疑問:“因為這裏還沒對游客營業。”

尚未營業,他們卻可以毫無阻攔地踏入,溫聲回過神來,半開玩笑地打趣:“這裏不會又是你的産業吧?”

“嗯,我是投資者之一。”紀容軒坦然承認。

他雖然是個搞科研的,但投資的項目不比談驷的少,他倆天天研究這個股那個股,把市面上能賺錢的都投了個遍。

溫聲記得他當初上綜藝是為了給紀氏科技做宣傳,現在直播流量那麽高,此行主要是為了即将開業做準備。

紀容軒猜到她在想什麽,牽着她的手在城堡入口處停住腳步,将她的身子撥過來,與自己面對面。

“聲聲,這座城堡自建好以來,你是第一個游客,我給你準備了驚喜。之所以選擇這裏,只是因為你是我想分享的第一個人。”他的語氣十分誠懇。

溫聲望着偌大的冰雪城堡,月灰色眸子動了動,歪着腦袋問:“看上去很冷的樣子,裏面會很冰嗎?”

紀容軒看着她,笑着答:“不會,裏面恒溫,我給你準備了衣服。”

說罷,示意工作人員将禮盒拿出來,裏面是他上次約會親自買下的衣服——

一件藍白色的裙子,下擺不同于上身,竟大膽地混了七彩漸變。

單看簡直災難。

彈幕轟然炸開。

「我去!這不是上次他和蔣念約會時買下的那件無敵難看的裙子麽!!!我還以為他是送親戚的,沒想到!居然是送妹妹的!!」

「不是,這條裙子當時看那麽醜,現在看,還是那麽醜。妹妹,別穿啊啊啊啊!!」

「我承認紀哥在科研和商業方面是天才,但在審美方面,确實有點欠缺[賠笑]」

彈幕一片讓溫聲別穿,可惜她看不見,粗看這件裙子是有點辣眼睛,但看久了……依舊辣眼睛。

溫聲不确定地問:“真的要穿嗎?”

紀容軒十分肯定:“我覺得它很适合你。”

溫聲:“……”

正當她要說什麽,腦中系統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恭喜宿主,完成劇情75%,獲得buff獎勵:仙女散花~此技能僅在特定場合觸發!另外,建議宿主穿上這條裙子,可能會獲得額外的積分。】

系統都這樣建議了,溫聲十分聽勸地接下裙子,對紀容軒燦然一笑:“謝謝你呀,我這就去換上。”

待她換好後出來,原本醜陋的布料竟詭異的在她身上散發出空前絕後的魅力。

不光修身,還收腰,水藍色将她的皮膚襯得更為白皙光滑,裙擺那漸變的七彩,與城堡相得益彰,居然有種神奇的魔幻感,仿佛從動畫片中跳出的真人。

她就這樣邁着緩慢的步伐漸次走到紀容軒面前。

那張無數次出現在他夢境中的臉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現眼前,穿着他親自挑選的裙子,擡起下巴,沖他甜甜地笑。

“好看嗎?”他聽見她這樣問。

他點了點頭,視線始終沒能移開她。

溫聲對他的答案很是懷疑,但又沒有鏡子,于是只能将詢問的眼神轉向後方攝影的工作人員。

只是她還沒得到答案,就被紀容軒牽住手腕,帶着她步入城堡:“我們進去吧。”

到了大門口,冰晶制作成的大門反射他們的影子,溫聲恍然發現,他的西裝是藍色,裏面的襯衫是白色,領帶是彩色的,和她現在的裝扮很相配。

推開大門,由外及裏的燈光漸次亮起,猶如電影裏的特效,華麗而震撼。

在燈光的照耀下,仿真冰晶做的樓梯折射出璀璨的光,一直蜿蜒而上,湧入“雲端”。

三樓以上會定期噴灑乾冰,猶如雲霧特效,一眼望不到頭。

另一邊是仿真冰晶做的滑梯,從“雲端”順着下來,就像從天宮下凡塵的通道。

裏面玩樂的項目應有盡有,包括但不限于旋轉球、大秋千、旋轉木馬、碰碰車……

但所有的東西,都用仿真冰晶制作而成。

“一層很空,主要起到一個觀賞和打卡作用,到時候會請一些npc過來扮演動畫人物。”紀容軒和她解釋他所設想的版圖。

溫聲早已被所看見的場景震撼,好像真的置身在城堡的世外桃源。

不知道地板用的是什麽材質,鞋踏上去擁有微微的回響,仿佛踩在水晶上,倘若彎下腰細看,還能發現冰面細微的裂痕,逼真極了。

兩人在大屏前駐足,屏幕像有了感應,赫然亮起,上面映照出她和他的身影,無比清晰,連臉上的毛孔都看得真切。

她清楚地瞧見自己的裙子在燈光的投射下落了滿身星輝,如同把漫天星河穿在身上,她是這璀璨世界唯一的統治者。

“要不要跳一段?像以前一樣,我來彈琴。”紀容軒指了指放置在角落裏不起眼的鋼琴。

他話音落下,一縷光打在鋼琴的位置,接着,大半的燈光盡數熄滅,把舞臺留給他們。

溫聲抿唇,看着他一步步朝鋼琴走去,健碩的身軀最終踏入光裏。

有暖光一并從她頭上打下,同為光源的中心,她仍可以看見他。

她想起不知從哪本書上看到過的一句話,“人總會被同為光源的人所吸引”。

但此刻,她轉頭看向偌大的屏幕,只留她一人,站在最亮的地方,不費吹灰之力。

屏幕中的她揚唇淺笑,一如前世位于華麗舞臺中央。

鋼琴聲如流水般緩緩淌來,像夏日午後寧靜的小溪,涓涓細流一點點從耳蝸浸入到心田。

這首曲子很熟悉,溫聲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印象中,她好像會跳這支舞,四肢随着節奏自然而然翩翩起舞,等她回過神來,一首曲子已經過了一半。

上空有無數朵小花随風散落在她的周圍,有的落在她的頭發上,随着她的動作劃至腰間;

有的散在她眉間,給她清麗的五官更添一道繁華;

有的飄于她的指縫,旋轉間,順着裙擺的弧度不斷下墜,隐沒在黑暗處。

她是冰雪世界中唯一的桃色,分外奪目。

「卧槽!這是什麽特效嗎?真的有點神了……美得我嘴巴合不上。」

「老紀也看呆了,怎麽對自家城堡樂園的效果一無所知哈哈哈,看得我差點以為妹妹會魔法。」

「開業以後我去看npc跳舞也有同款花瓣嗎?錄屏了噢,要是差很多我可是要投訴的[狗頭]」

這短短幾分鐘對于屏幕前的顏狗來說實在太友好,很多人錄屏發至微博,溫聲就這樣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又上了一次熱搜。

一曲完畢,四周歸于岑寂,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溫聲緩緩放下手臂,有力的掌聲過後,紀容軒從鋼琴椅上起身,闊步朝她走來。

低頭深深地凝望着她,沉穩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擁有回響,打在心髒上。

“你知道這是什麽曲子嗎?”

溫聲當然不知道,但也許原主知道,她在腦中呼喚系統:“能不能給我調取原主有關曲子的記憶?”

系統一陣抽象的忙音,機械地回複:【您好宿主,調取原主有關曲子的記憶需要10000積分,您當前的積分不足,請努力走劇情。】

溫聲:“……”

什麽記憶值一萬積分啊!瘋了吧!

她估摸着有了這段記憶能更快推進主線,但積分不足,也沒辦法。

想了想,誠實地搖頭,答案給的模棱兩可:“有點印象吧,具體的想不起來了。”

這般回答在紀容軒的預料之中,那雙沉寂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波瀾,沒有責備,反而帶着打趣:“想不起來也正常,以前我彈的時候你總在搗亂,沒有認真聽。”

溫聲:“……”

她靜靜地笑着,他沒有再深究這個話題,帶着她坐直梯參觀了城堡的2-6層。

兩人在這兒花費了不少時間,出去時快臨近傍晚。

今天的夕陽不夠紅,是暖黃調的,将天邊的浮雲都染了色,像是油畫。

溫聲舉起手,比做相機,手動咔嚓一下,以眼睛為攝影,拍下這曼妙的風景。

“待會兒還有更美的風景,期待一下?”紀容軒牽着她左拐右拐,最後來到一間水泥圍牆堆砌的大門前。

外表看上去很是簡陋,路上有水窪、黃土,還有路人随手丢棄的可樂瓶。

一塊歪歪斜斜的小黑板上畫着花和大海,“主題樂園”四個字也很潦草——“樂”字的最後一筆還被擦掉了。

“裏面是什麽?”溫聲盯着那簡單的招牌,“這裏不會也是你投資的項目之一吧?”

“這倒不是。這是我和朋友意外發現的一處秘密基地,平時我們在附近工作,累了就會來這兒,老板是一個比較古怪的老頭兒,當初我們想和他談開發,無論加到多少錢,他都不同意,說守在這兒就是為了情懷。”

說着,他推開朱紅色的大門。

別看外表不咋地,裏面別有洞天。

放眼望去,白色的地磚一直延伸,盡頭處有一頂小亭子,像街邊如今很少見到的報刊亭,除此之外,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野花,和河。

紀容軒自助掃碼,買下門票,亭子中走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瞪着大眼珠,漫不經心地掃了兩人一眼,操着一口方言:“來砌?”

“帶朋友過來坐坐。”紀容軒微微笑着答。

老頭兒點點頭,又回到亭子裏,關上大門,像是對除了那亭子以外的所有毫不關心。

溫聲從沒有見過這麽不積極營業的老板,當兩人坐在花海中央,一首《花海》循環播放時,紀容軒才和她聊起這個老人家。

原來這裏很早以前就被一家夫妻給包攬了,兩人商量好要打造一片最好的花海基地,讓來的人都能感受到與世隔絕的快樂。

只是這個計劃才進行到一半,他的老伴兒就因病去世了。

失去愛人的痛讓他一夜之間白了頭,也無心再入這塵世,年複一年待在這兒,大門不出。

這裏的所有都是她親手布置的,這麽多年,他一點兒都沒動過,只是把原來她未完成的計劃,他一個人完成了。

後來出于生計,他決定對外營業,但無心宣傳,因此知道這裏的人少之又少。

紀容軒也是無意間發現的,時不時帶朋友過來照顧老人家生意,每次都會多留下一點錢,就當環境的建設費。

一曲《花海》完畢,下一首《花海》循環往複。

溫聲聽完他的故事,在戶外餐廳點餐的時候特意多點了些簡單又貴的食物,她不好直接給錢,怕傷及老人的自尊心,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

紀容軒了解溫聲心中所想,嘴角微微勾着溫暖的笑。

這說是戶外餐廳,其實也就兩套桌椅,兩把大傘,不過地理位置絕佳,可以看見大片大片這個季節在外面看不見的野花,以及從河面上偶爾跳躍上來顏色各異的魚。

微風襲來,勾起她一縷發梢,惬意地起舞,與正在尋覓花粉的蝴蝶同步。

不一會兒,食物的香氣渡來,是老頭兒戴着圍裙一左一右端着盤子為他們上菜。

放下盤子後,拿起菜單,特意問了句:“你倆人瘦多,點一大盆菜,吃得完?莫浪費,國家提倡節儉美德。”

溫聲擡眼,笑着說:“吃得完的,阿叔,吃不完我們打包給朋友,不會浪費的。”

有了她的保證,老頭兒放下心來,看她良久,猛然開口,語出驚人:“我好像見過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

溫聲一聽就知道他口中的這個人是誰了。

她本無意管溫染的事情,可不知怎的,早上溫爸溫媽在餐桌前愁苦的模樣豁然浮現在腦海,心裏莫名被梗了下,在他轉身前小聲問:“你見到的那個人,可能是我的姐姐。您是在哪裏見到她的呢?”

老頭兒絞盡腦汁,最後搖了搖頭:“記不得了,破舊的菜市場,面包車堵入口,趕集的人罵咧,買莫到蛋,回去告訴他們莫公德。”

破舊的菜市場?

這裏已經是市郊了,再往前走就出市了,唯一一個菜市場,就是廢棄了很久的農貿市場,有零星散戶在賣東西。

有面包車,說明有團夥。

溫染不會無緣無故聯系不上,很有可能是她身邊有作案團夥,沒收了她的手機證件等,對她嚴加看管。

人只能記得近期發生的事情,他這麽大年紀了,還能有記憶,說明至少是近半個月見到的。

溫染很有可能還在溫城。

溫聲出神地想着,手背突然覆上一抹溫暖,紀容軒用手掌的溫度給予她支撐,向她保證:“別擔心,我讓私家偵探去查查溫染的下落。”

“謝謝。”溫聲暖心一笑,短暫地把溫染的事情放在腦後了,畢竟現在走主劇情要緊。

兩人不緊不慢地吃着晚餐,夜色暗了下去,這裏沒有電燈,老頭兒拿了兩只燭火過來。

這邊風大,點了好幾次都沒點燃,最後他又去那亭子裏拿了兩只燈籠過來,才保持明亮。

溫聲看着那一左一右的燈籠,不禁笑了。

火光下,她眉目清甜,眼睛光亮斐然,擁着盈盈的水光,暮色中,一泉小河看不見了,反倒是她的眸子,如月色下的海,引人深入。

“在笑什麽?”他放下刀叉,順手給她續上茶水。

她拿過茶杯,抿上一口,聲音被水漬潤過,更為甜美宜人,帶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覺得這樣的氛圍很好,燭光晚餐,你認為呢?”

紀容軒望向那兩個詭異的紅燈籠,一時間也笑了。

吃完飯餐,兩人沿着河邊散步。

溫聲先開始還規矩地漫步着,後面一會兒去看看花,一會兒去逗逗蝴蝶,一會兒又去河邊看看吐泡泡的魚。

“這條魚好肥啊,做成菜肯定好吃。”溫聲撐着小臉,對着旁邊的紀容軒感嘆。

紀容軒笑着問:“想吃清蒸還是紅燒?”

“好吃都愛!”她高高地舉起雙手。

這時,竟有揮着翅膀的蝴蝶駐足在她高舉的指尖。

那蝶子渾身彩色,花紋比人工繪制的還要繁複,似乎是累了,翅膀震動的頻率特別低。

溫聲慢慢把手放下來,連說話的聲音都放得一再輕,生怕驚擾了它:“紀哥,你看,居然有蝴蝶……”

盡管如此,還是驚動了它,如驚弓之鳥般朝河的另一端飛走了。

溫聲下意識追着它跑,卻忘了她現在就在河邊,稍微一探身子,就有跌入河裏的風險。

紀容軒眼疾手快拉住她,卻沒控制好力道,兩人雙雙摔入草坪。

溫聲沒感覺到疼,因為身下有一個人肉墊子,只是眼前的旋轉來得猝不及防,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忙撐着草坪要起身。

身下的人卻及時扣住她的後頸,重新将她按回胸膛。

耳朵貼在他的胸口,心跳聲好似鼓點,越來越急促,震耳欲聾。

“紀哥……”她想說她挺重的,壓着他會不會難受,話還沒說出口。

紀容軒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沉如霧霭的語氣帶着寵,懸浮于她頭頂:“好安靜,讓我抱一會兒。”

于是她不動了,任由他抱着,如瀑的長發鋪就在他淺色的西裝上,落在草地的被他以手掌攏起來,放在指尖憐惜地把玩兒。

直播畫面已經保持好幾分鐘靜止了,若不是紀容軒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着她的發,觀衆們都要以為卡了。

但絲毫不影響嗑cp的瘋狂。

「咪的天!!好喜歡這一幕,好寧靜!!時間能不能就此靜止啊,這是故事的大結局該多好!」

「容我感嘆一句,剛才摔下去的時候怎麽沒親在一起!!好遺憾!!我想看點刺激的(bushi」

「好好嗑的一對,我宣布溫度計天作之合!已經抱上了,離在一起還會遠嗎?!斯哈斯哈!」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不作美,有一滴雨水跌落到溫聲的眉間。

緊接着,雨絲變得密集。

“走吧,我們回去。”紀容軒扶起溫聲,自己也很快站起來。

兩人先開始沿着小路慢慢走,但沒想到這雨變大得實在太快,最後,紀容軒脫下西裝外套,強行罩在溫聲的頭上。

“雨太大了,你先擋一下,車就在前面,這條路不太好走,要多注意腳下。”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很快讓人安心下來。

溫聲攏着他的西裝,目睹他的頭發和襯衫一點點被雨水打濕,不禁淺淺皺眉:“那你呢……”

紀容軒一邊拿手機打光,一只手牽着她,偶爾空出手來還幫她攏緊頭上的外套,不讓雨鑽進去。

他清晰地說:“我沒關系。”

到了車門口,他用鑰匙開門,護着她坐進副駕,不過,他并沒有馬上進主駕,而是頂着雨溫和地對她交代:“你先在車上等我一會兒,我馬上來,好嗎?”

“你要去哪兒?先上來吧,這雨太大了。”溫聲淺淺凝起的眉心褶得更深,眼裏盡是不贊同。

隔着雨幕,紀容軒指尖在西褲邊緣擦了擦,卻擦不掉雨水,濕漉漉的食指就這樣一點點撫平她皺着的漂亮眉宇。聲音比雨更溫柔,堅定地同她保證:“就三分鐘,你看着時間,三分鐘一到,我立馬出現在你眼前。”

溫聲攔不住他,只好看向車裏的時間。

車載天氣預報說這場暴雨将會持續一個晚上,就像是為了應和這條預報,天空轟然一道驚雷而下,徹底撕碎這寧靜的夜。

才過去一分鐘。

溫聲探出頭,眸中閃過一絲茫然,路面已經積下不少的水,四處一片漆黑,根本沒有人的影子。

兩分鐘。

又一道驚雷滾滾而下,仿佛近在咫尺,比上一道更為響亮驚人,她有些坐不住,猶豫要不要下車去看看。

三分鐘将至,溫聲的手搭在車柄上,主駕駛的車門突然被拉開。

紀容軒渾身濕透地鑽入車內,關上門和窗,将那鬧人的喧嘩也一并隔絕在外。

“你去哪兒了?”見他平安歸來,溫聲心中的擔憂被撫平了不少,但語氣仍存焦急。

“你剛才淋了雨,附近有個藥店,我去買了些感冒藥,又借了點兒熱水,你趁熱喝,別感冒了。”紀容軒将泡好的感冒藥喂到她唇邊,見她緊緊抿唇不肯松,意識到她的擔心,故作輕松地道,“說好三分鐘,我是不是很準時?”

溫聲心中閃過一絲動容,但她仍然認為避雨才是最優解:“回小屋也可以喝感冒藥。”

“回去還有很久,暴雨又會堵車,先喝點暖的就不會冷了。”

紀容軒哄她喝下,又拿了乾淨的毛巾給她擦被淋濕的發梢,打開車內的暖氣,一切做好後,發現她神色之間的凝重依舊化不開。

他笑了笑,喚了她一聲:“溫聲。”

她以為他又要去哪兒,頓時扭頭看過來,方想啓唇說些什麽,一大束帶着雨水的玫瑰花出現在眼前。

這雨實在太大,打得花瓣都有些凋零,不過完全不影響它們怒放的美麗,甚至在豆大的水珠包圍中有種堅韌的漂亮。

溫聲還未說出口的話就這樣斷在喉嚨深處。

“謝謝你擔心我,別生氣了好不好?我買了花來向你賠罪。”他慢慢将自己摸過的濕的地方替她擦乾淨了,才遞給她。

溫聲看着這刺目的花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一定很想不通,小屋裏也可以喝感冒藥,為什麽我一定要冒雨去買?”他倚在方向盤上,靜靜地看着她姣好的容顏。

“因為只有現在的時間,你是屬于我的,我知道你一定會不開心,所以我買了花來逗你高興。我不懂浪漫,可我知道,和喜歡的女孩約會一定要有鮮花。

本來想約會結束,送你回家的時候買,可惜天公不作美,好在藥店旁邊還有一家花店在開。

即使下雨,我也想給你一個完美的約會,這很重要。”

所以他寧願冒着暴雨也要給她買感冒藥,因為一回到小屋,會有數不清的人争先恐後給她準備好。

他不知道女孩子生氣了要怎麽哄,只知道笨拙地把好看的東西悉數奉上。

鮮紅的玫瑰如滾燙的火焰,明明是寒涼的冬夜,卻有一抹暖,直逼心房。

她其實沒沾上多少雨,可他卻成了個落湯雞。

她瞧着他頭發被淋成一绺一绺的,貼在額前,淩亂的衣服緊貼身體,褲腿上數不清的泥點兒,狼狽至極。

喉嚨滾了又滾,終是吐出一句。

“紀容軒,你個大傻子。”

溫聲長相太甜,嗓音太軟,以至于罵人都是糯糯的調子,一點兒都不兇,甚至像調情。

“嗯,我是。”在瓢潑的雷雨聲中,他輕笑着認下她給他判詞,從儲物箱中拿出一個随身聽,“這雨太大了,要一起聽歌兒嗎?”

溫聲成功被他逗笑,接過他遞來的一只耳機,寧靜的鋼琴曲瞬間掩蓋嘈雜的雨聲。

幾息之後,她才聽出,是他在冰雪城堡彈奏的那首曲子。

“溫聲,當時在城堡我問過你有沒有聽過這首曲子,它前身的很多個版本你聽過,現在的這版,你第一次聽。

其實我并不喜歡音樂,我最初學鋼琴是因為你吵着威脅我要一起學。後來,在我十六歲到二十三歲,漫長的七年時光裏,斷斷續續改這首曲子,改到戀綜再見到你的那一刻,它終于成型,我以你的名字命名,它也叫《聲聲》。”

紀容軒呢喃的聲音好似穿透時光,從過去到現在。

“這雨好漫長啊,在我的世界下了好久。”

“還好有《聲聲》陪着我。”

“還好有聲聲陪着我。”

作者有話說:

溫度計也不錯

這兩天白天可能随機掉落更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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