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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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撞碎

晏寧往前走了一步, 緩慢伸出手,環抱着他,學着他平時的樣子, 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季長清此刻站得極為板正,背着手, 腰挺得筆直, 微微仰着頭, 目不斜視, 端方清正,如玉君子。

仿佛對面前的美人毫無興趣。

晏寧局促地看着地毯, 知道應該做什麽, 但是又說服不了自己。

哪怕他入了魔, 哪怕晏寧已經下定了決心和他虛與委蛇, 師徒倫理依然是晏寧邁不過去的天塹。

他這副清正不阿的樣子,讓晏寧心裏更沒底。

晏寧覺得過去的時間有了一千年那麽久,可季長清毫無反應。

晏寧的心一點點落入無底深淵。

算了吧。

她的魅力可能也沒有那麽大。

晏寧剛打算退後,季長清猛然伸手摟住她, 落下一聲嘆息,“神女還不知道我要什麽嗎?”

他的聲音裏浮着一層笑意,貼着晏寧的耳垂, 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我以為,這些天我表示的很清楚了。”

晏寧充耳不聞,眼神清明地看着牆壁, 打定了主意要當一個木偶, 任他荒唐孟浪, 不給任何反應。

以後在外面賞花的時候, 她再和他聊天拉進距離降下他的戒備好了。

她實在無法拉下臉來把季長清做的事情全部照搬。

季長清也不問了,拆了晏寧的發髻,扯下她的衣帶,捧着她的臉細細地吻,目光裏盡是一片癡迷。

晏寧垂眸不語,任由他動作,像是一尊玉雕,對他的愛慕和欲念視而不見,眼眸裏一片寂靜空白,盡是一片令人心寒的冷意。

季長清低低嘆了一聲,把晏寧抱起來,走到窗邊,将高桌上的書冊拂去,把晏寧放在上面,雙手撐在她的身側,仰頭輕聲喚了一句“師尊。”

親昵的語調,像是在調情。

晏寧眼睫顫了顫,再也沒法鎮定從容,微微瞪了他一眼,仿佛在罵他:逆徒!

她的眉眼驟然鮮活,季長清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影落在她的眼眸裏。

他心滿意足地笑了,摟着晏寧,壓在她身上,親親熱熱又喊了一聲“師尊。”

季長清袖子一揮,宮殿就變成了晏寧洞府的樣子,青灰色的石壁,雪青色的床帷,黃褐色的博古架上擺滿大大小小的錦盒,簡單大方,清正典雅。

晏寧身上的衣服也變了,雪白色的法衣,衣袖之間是星雲的暗紋,典雅莊重,陪着晏寧在觀星臺上算天下運勢,在辰陽山做人人敬仰的一山之主。

事已至此,季長清也把身上的衣服換了,換成了一身金白色的法衣,張開雙臂,廣袖上的仙鶴振翅欲飛。

他笑得溫和清正,“瞧,師尊,這是你送我的,我以前總是舍不得穿,總覺得要天大的好日子才配的上,今日就不錯。”

晏寧幾乎要瘋掉了。

她逃避的師徒三百年被季長清強硬地擺在面前。

昔年她也總是坐在高臺上,受他大禮,扶他起身,溫聲教導。

季長清站在她身邊和她一同除魔衛道,講經授業。

她何曾想到會有今日,她引以為傲的清正弟子跪在她的腿間,握劍的一雙手游走在她的身上,經書也不念了,大義也被他抛棄,只剩下面紅耳赤的浪蕩之語。

“每次去師尊洞府,看見師尊酣睡,我就想着,為何師尊對我如此不設防,明明只要掀開床帷,我就能輕薄師尊。”

晏寧清亮的眼眸裏波濤洶湧,似乎為他的下流所震驚。

她向來不拘小節,過去身體虛弱,常年召季長清來洞府為他授業。

他一直表現得很規矩,坐姿端正,站姿挺拔,低頭看着書冊,筆耕不辍,目不斜視耳不多聞,就連請教問題,也站在一尺之外,拱手彎腰,極為尊師重道。

他居然,有過這樣的念頭?

晏寧實在無法想像,只能當做他在開玩笑。

她不願意相信清正如雪松的少年只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偏偏季長清要打碎晏寧的掙紮。

他放下了手,直起身,朝晏寧淺淺一笑,劍眉舒展,眼眸溫和,和晏寧記憶裏的端方君子別無二致。

說出口的話卻與君子毫不相乾,“每次師尊看向我,我就想,師尊為什麽不能只看向我,為什麽還要看別人,為什麽還要對別人笑。”

晏寧抿了抿唇,不知如何作答,她甚至無法理解季長清這個問題。

季長清也不等她想清楚,繼續之前的孟浪,抵着晏寧的額頭,在她耳邊呢喃:“師尊不知道自己笑起來多好看,比天上銀河還璀璨,教人心甘情願溺死在裏面。”

“我那時經常耳紅,不敢直視。”季長清拆了自己頭上的玉冠放到一邊,懶得再扮演過去,仰起脖頸,虔誠地親吻面前的神女,“每每入夜,我就會做夢。”

“神女知道我會做什麽夢嗎?”季長清不再說下去,把胳膊撐在桌案上,托着晏寧的腰,把她的昔日溫存回憶撞的破碎,銀白色的神女法衣如同蝴蝶一般飛舞。

今日是西洲魔域難得的豔陽天,熾烈的陽光穿過厚重的雲層,又從大霧裏艱難地鑽出,灑下薄紗般的一層淺淡日光。

晏寧看着這層日光緩慢挪移,從窗邊挪到季長清緊實漂亮的肩背上,又流淌過她的頭顱和手臂,去往地面,一點點爬上西牆,又消失不見。

入夜了,晏寧背靠着牆壁,摟着季長清,看着月亮升起。

她試圖再去捕捉朦胧月色,借以逃避季長清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

“我從來沒有把神女當做長輩,當做夫子來敬重,三百年前初見的時候,我想的便是如同今日一樣。”

“我對神女,從一開始,就心懷不軌,三百年的時間,每個深夜,我都在夢與神女荒唐雲雨。”

“所以,神女不必擔心,你怎麽會是七葉牡丹,我惦念了神女三百年,怎麽都不會夠的。”

晏寧找不見月色,入目所見,是一地的濕衣。

西洲的晚上很冷,晏寧額頭流着細密的汗,咬緊了嘴唇,一言不發,仰着頭,如同絕望悲戚的天鵝,哀悼過去的破碎。

她固執地不去看季長清的眼睛,也不想看地上的水跡,閉上眼睛,恨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狼子野心,還天真的以為他是需要關懷的青澀少年,為他制衣為他煅劍,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師尊。”季長清把這兩個字咬的無比缱绻,聽起來溫柔乖巧,卻用了十成十的力,逼的想要逃避的晏寧咬唇悶哼。

“為什麽不理我了?”他的語氣分外可憐,還松開了手,放任晏寧下墜。

晏寧只能徒勞地抓着他寬闊的背,伸出指甲劃出道道血痕,用這種不痛不癢的方式懲戒他。

“師尊,師尊,師尊。”季長清的聲音一起一落,動作也一樣。

“你看看我,好不好?”他大發慈悲地給了晏寧一個喘息的機會。

晏寧依然閉緊了雙眼,任憑季長清怎麽變換招式,巋然不動,像是海浪裏浮沉的石像。

只是退潮之後,晏寧眼角還殘留着一滴眼淚。

她想,好像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原來過去,也都是一場虛假美夢。

她的好弟子,從來都不存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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