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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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邊走邊聊,神色輕松,像是出來踏青一樣,剛剛差點被蛇攻擊的驚險也在海風的吹拂中慢慢消散了。
“那是牛蛙嗎?蛙類我記得是可以吃的?”安淮殊指着一只屎黃色的蛙類問道,甚至還準備就近去觀察。
時遇清随着他指的方向望過去,看清楚一人一蛙之間的距離之後,魂都差點吓飛了,連忙把他往後一拉:“這是金色箭毒蛙,被它碰到了你就等着投胎吧。”
這大少爺好奇心真要命,別沒有被有心之人殺掉,結果因為這種事喪命了,那她的招牌可不就砸完了嗎。
“你知道得好多啊。”安淮殊雙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那當然了。”時遇清驕傲地昂起頭,“都跟你說過了我是專業的,你找我來陪參加節目,是真的賺到了。”
好像一只驕傲的小貓咪啊,安淮殊手有點癢癢的,很想到她頭上摸一摸,不過現在顯然還不到時候。
他克制了一下,低垂着頭寵溺地笑了笑:“嗯,确實是我賺到了。”
時遇清滿意地笑了笑,給他掰了一根樹枝下來,做成了一根直直的棍子,然後叮囑道:“我知道人在不熟的環境難免會有好奇心,尤其是像你這樣野外經歷不多的大少爺。等會你實在好奇什麽,就用棍子扒拉一下,不要上手摸。”
安淮殊乖巧地點點頭,跟在她旁邊繼續走。明媚的日光随着兩人位置的變換,從樹葉間隙透出來,出現在他們身上的各個部位,襯得兩人像是被打上了聖光一樣。
周圍不時傳來的鳥啼蟲鳴交相呼應,更顯得他們所處環境的空靈。
被雨水沖刷過的空氣異常的清新,濕潤潤的,像是給人做了一個天然的補水,仿佛皮膚也在呼吸一樣。
住在這久了,沒準還真能讓身體年輕幾分。
時遇清戳了戳安淮殊,滿是羨慕:“難怪當初你家長輩們要在這個島上建一棟別墅,每年在天氣好的時候飛到這度假一兩個月,只要服務設施和服務人員能到位,把有毒的動物稍微清理清理,做好防護措施,簡直是人間天堂啊。”
安淮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随後又像是想到什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麽說起來,這确實也算是一塊福地。”
“你說節目組會投放這玩意嗎?”時遇清眼尖地看到樹旁把自己蜷縮起來的刺猬,找好了角度,把刺猬拎了起來,還左右晃了晃,刺猬被她晃得蜷縮成了一團。
“應該不會吧。”沒等安淮殊回答,她又自問自答地把刺猬放了下去,“這玩意也沒法吃。”
“不過這個可以吃,難怪它剛剛一直在這嗅什麽東西,看到我們來了居然寧願在原地裝死也不跑。”安淮殊挑開刺猬原本所在地的層層葉片,發現了一窩鳥蛋,有些已經碎了,有些還沒有。
鳥蛋在這孤島上來說,已經可以算是美食了。
打碎了的蛋液已經夠這只刺猬吃了,安挽靈将刺猬放回原地,将幾顆尚還完好的鳥蛋收拾好,兩人繼續往南邊走。
方明和姜念這邊進行得不算順利,兩人的路程比起安淮殊他們來講,算比較近的,但是因為兩人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比時遇清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間還要再慢一點。
到了之後也并不會設陷阱,甚至有一只瘋狂拍打着翅膀的大白鵝從他們的腳旁竄過去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去抓住,再跟上去,已經跟不上了。
姜念差點被大白鵝給啄到幾口,此刻捂着跳動得厲害的胸口,臉色有點蒼白:“你剛剛怎麽沒有抓住?”
“你不也沒抓住嗎?”方明反唇相譏。
長時間的運動帶來的身體疲累,又沒有吃飽,再加上逐漸變熱的天氣,使得每個人的容忍度都變低了,平常的交流都透着一股火藥味。
不是不想裝,有時候是真的裝不動。
比起方明那組,楊然這邊情況要好上不少,他拎着一只野雞,腰上還纏了一圈果子,而劉其昌雙手環抱着一只兔子,還有心情時不時摸摸兔子的毛。
唯一不好的是他們要經過一段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峭壁側邊的小路,旁邊就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這個視角看下去好危險啊】
【就是,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如果是我,走在上面都要腿軟了】
【為什麽非要走這條路啊,雖然楊然說這是最近的路線,但是我覺得這麽危險,既然沒有到最後時刻,沒有必要翻過去找食物吧】
【他們也不是單純為了找食物吧,對面的風景他們也想去看一看】
【楊然說得很對啊,這個節目就是為了突破自己內心的屏障嘛,好不容易來了這麽有自然風光的地方,人一輩子能有幾次機會?這處山頭對面的美景,值得冒這個險】
【可能只是看着吓人,走上去應該還好,國內的很多高山景區的野路不比這個還崎岖嗎】
【安啦安啦,他們剛剛都已經走過去了,現在走回來也沒什麽】
劉其昌抱着兔子,走得小心翼翼的,說實話,要不是楊然強烈要求去對面看一下,他是不會答應的。
本來他看着高高的懸崖是想拒絕的,但以他對他的了解,當時他說話時的語氣是非常認真的,楊然看起來好說話,給觀衆們的印象都很好,但只有他知道,楊然私底下是一個非常執拗、非常有掌控欲、非常唯我獨尊的人。
欺下媚上這個詞簡直就是為楊然而生的。而他作為兩人關系中的攀附者,實在難以拒絕,而且兩人之前本來就有一點矛盾,他上這個節目也是為了修複感情,就更要照顧到楊然的心情。
好在這已經是回程了,快走到島嶼平地上了,他抱着兔子,視線都不敢往旁邊望,海水拍打懸崖的聲音聽得他頭暈。
但看着只剩下不到五十米就可以走到平地上的路,一直懸着的心也算是半放了下來。
正當他在內心長舒一口氣的時候,突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麽,整個人身子一歪,就往海浪那邊傾斜倒去。
他心髒狂跳,反應非常迅速地扔掉了手裏的兔子,然後雙手攀上了懸崖邊,死死地挂在那裏,驚恐地望向楊然:“然哥,救我,快把我拉上來。”
楊然和他之間隔了幾個身位,看到他的情況後,将手上拎着的野雞放到一邊,快速走過去,彎下腰半趴在地上,然後伸出手去夠他。
但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原本放在上衣胸口信號發射器一下就滑到了海裏去,飛行器也跟着就往水面上飛去,楊然直播間裏所有觀衆的視角都停在了楊然去積極救援的那一幕。
楊然伸出來的手距離劉其昌還有一點距離,讓他能感覺到,能微微觸摸到指尖,但是又抓不上。他急得滿臉通紅,使出了畢生的力氣,一手攀着石階,一手努力往前夠。
“不行,然哥,還差一點,你往我這邊來一點吧,我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劉其昌呼吸急促,語氣焦急,他感覺自己的整個靈魂都在下降。
他的腦子裏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憶起前半生,然後又想起了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恐慌間,他沒有注意到楊然的表情已經從展現在鏡頭下的擔憂、害怕變成了面無表情,甚至還帶着一絲譏諷的笑。
楊然對劉其昌的求救充耳不聞,視線往剛剛無人機飛下去的角度撇了一眼,意識到攝像機追随着信號器的下沉而摔在水面上報廢,已經沒有攝像機在拍攝後,他緩慢地從地上爬起,還不忘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後退一步,雙手環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挂在懸崖邊緣的不斷掙紮着的劉其昌。
“你崴腳的小石塊就是我踢的,剛剛過去的時候我就一直在觀察這條小路上哪個地方容易滑倒摔下去,好不容易鎖定了這個地方,算你懂事,不需要我動手推就自己滑下去了。”
“為……為什麽?”劉其昌抓在懸崖壁上的手刮出了血痕,痛苦地看着他。
“誰讓你居然敢威脅我的?”楊然笑得癫狂,面對絕望而痛苦的劉其昌,說出的話沒有一絲溫度,眼底更是一片涼薄,“威脅我了還敢跟我上這種遠離人煙的節目,你不會忘了我們以前乾過什麽吧?你以為我不敢對你下手?”
“我以為……我們的感情是不一樣的。”劉其昌體力本來就不佳,又消耗了不少體力,還有點感冒的反應,早就已經堅持不住了,只撐着一口氣等着楊然來救他。
現在卸了這口氣之後,整個人在控制不住地往下滑,但仍然不斷地在祈求:“救我,救我,然哥,我保證我……”
他後悔了,他早該知道眼前這個人鐵石心腸、六親不認,居然還能妄想自己在他這裏是不一樣的,他現在只希望楊然看在兩人多年的情分上,能在最後關頭拉他一把。
他沙啞着聲音,眼角流着淚,不斷地祈求。
然而楊然面對他的懇求無動于衷,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開玩笑嗎?他做出這樣的事之後就沒想過還有回旋的餘地。真把他救上來,難免他以後不會懷恨在心,畢竟如果以己度人,他是一定會報複的。
所以,他一定不能活。
劉其昌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滑了下去,不知道在死前的最後一刻想到了什麽,仇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楊然,喊道:“楊然,你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着你!”
然後重重地砸在了海面上,被大海所吞噬。
“噗”地一聲過後,海面蕩起漣漪,幾秒之後,又恢複了平靜,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楊然稍微上前走了兩步,小心地探出頭,看到劉其昌确實已經沉入海底之後,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面無表情地凝視着海的那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以為這是無人的角落,但在安淮殊的直播間裏,所有人把這一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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