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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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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奴婢

王峥輕嘆了口氣, 低語道:“怎麽将自己弄成這般?”

姜芷微怔然擡頭,一瞬的溫柔仿佛錯覺,睜眼見到的只是王峥光潔的下巴。

他複而頂着世家子弟寒暄之時慣用的笑容:“也不知道我家小婢與姜老太君的家務事有什麽關系。”

這樣的話是頗為失禮的, 徑直點名道姓別家長輩, 長安侯世子只是裝傻,倒也不是想惹得燕京世家生厭, 相熟的人不難看出,他如今有些幾分怒氣掩在笑面之下。

又聽王峥揚聲問道:“我這婢女平日裏溫順的跟兔子一般, 也不知她攀扯了老太君些什麽?“

“不如同我這個做主的詳細說說, 我再替您教訓教訓。”

他話音一落便抽出腰間的馬鞭,未等人回應便在空氣中一抽。

“劈啪”炸裂的聲音響起, 看着不是很用力, 卻不只是唬人的,那鞭子用的巧勁, 甩動時明明裏的很遠, 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鞭尾直朝着方才氣焰嚣張的嬷嬷去。

皮鞭刮在腿邊,再“啪”地一聲打在姜正均地鞋子上, 不過一瞬竟是破了那婆子的褲腿,叫她腳一軟坐在地上, 而姜正均的皮靴子上也有一道凹痕。

姜芷微忙扯住王峥的衣擺,少年順着力道看過來,卻見雙眸盈盈含淚, 襯着那張紅腫的臉。

“做什麽?”王峥冷着臉扯過自己的衣袍, “被人打在臉上的時候不哭?這時候哭,可沒人心疼你。”

姜芷微雙頰痛得麻木,未有感覺, 這才伸手輕輕觸碰面頰,指尖帶着晶瑩的淚。

她見到王峥竟是委屈地哭了嗎?

“世子真是好的氣焰,這鞭子不如直接抽在我這把老骨頭身上罷!”站在人後的姜劉氏卻是不得不站了出來。

她得力的嬷嬷癱坐在地上哀哀叫疼,這鞭子哪裏是懲戒下人?分明就是抽在她這個老婆子的臉面上,若是此刻還不站出來怕是會被這小兒輕看了去。

姜劉氏居高臨下地掃了姜芷微一眼:“白日行兇,世子将天子腳下當成西北蠻地不成?!”

“老太君這是什麽話?我太久不過是在燕京這富貴地呆久了,這使起鞭子來手有些生疏,一不小心弄傷了您的家奴。”

王峥抽了人,卻不慌不忙地面上還帶笑,又道:“您家的家丁也能作證的,方才我的鞭子可是沖着這犯了錯的婢子去的,不過既然不小心傷到了府上的嬷嬷,我便同這位嬷嬷賠禮便是。”

他這話說的不假,明明是朝着姜芷微去的,可誰又知道,在衆目睽睽之下,王峥手中的鞭子竟是會轉彎的。

少年的這句話邊便又叫姜劉氏黑了臉。

他若是與姜劉氏賠禮自然氏毫無錯處的。可是這下人婆子又如何受的勳爵之禮?

長安侯府又不是什麽落魄人家,況且王峥素來有憨直之名,這要是傳出去定然會說她姜府老太君倚老賣老,借着長輩之名欺負後生。

那嬷嬷也是想明白了這點,雖然傷了腿還是手腳并用地爬起來,忙說:“不敢不敢,世子折煞奴婢了。”

“老太君您瞧瞧,你家嬷嬷可是不怪罪我的。”王峥不過是作勢,即刻收了将要行禮的姿勢,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皮鞭。

姜芷微此刻擡起臉來,她越過面前的王峥,對他身後的姜劉氏勾起笑。

與身前少年的神情頗為相似,她是在挑釁,也是對姜劉氏的嘲弄。

看吧,多麽滑稽啊。

這兇惡的嬷嬷在權勢面前也不過是個醜角罷了,一炷香內又兇又笑的。

而姜老太君除了她所謂的身份之外,又和這個嬷嬷又什麽區別呢?

姜劉氏冷哼出聲:“這婢子可是你從西北帶過來的?我聽聞幾年前世子進京的時候輕車簡行,随行不過一小厮而已,這婢女不過是別人府上的家奴,你此刻為她撐腰倒是不打緊的,我之後我同她正經主子說道說道便是。”

“總歸不是姜府上的奴婢,老太君是姜府的老祖宗,可不是燕京城中的祖宗,未經主人同一發落別家婢子,也不知是何道理。”

姜劉氏揚起眉,第一次仔細地打量起這個後生。

這燕京城中哪個勳貴人家不是沾親帶舊的,未有見過這般毫不留情面的。

果然是西北黃奴,不知禮數。

王峥适時露出了後生的疑惑,那些避而不答的,他也偏要點明:“老太君還未答我這婢女攀扯了些什麽。料想姜老太爺清流傳家,應當未有什麽不能說的才是。”

少年的目光掃了一圈,随意猜測:“是攀扯府上公子?還是訛了錢財?總不會是冒充天家血脈,叫姜老太君助她取回身份再重酬相謝之類的罷?”

姜劉氏眼神一厲,篤定這王家小兒定然是知道些什麽。

“老太君若說的在理,我倒是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心比天高的婢子才是。總歸是要說一說,好叫我知道這鞭子抽起來須用多大的力氣吧?”王峥輕甩着手上的鞭子,似乎在衡量着如何好下手。

他雖說着要鞭笞奴婢,可誰知道這小兒手中邪性的鞭子最後會打在誰身上。

如今卻是不好發落姜芷微了,況且王峥也是個混的。

姜劉氏神色變換,又變成了那個慈眉善目的老祖宗:“仔細說起來倒是也沒有什麽。只是這婢子明明自甘堕落,卻還癡心妄想。一旦做了奴婢,就應該恪守本分,與人為難到時候苦的怕是還是自己。”

姜芷微仍是跪在地上的,她盯着木板的紋路,指甲狠狠地嵌入手心。

老太君冷眼瞧着姜芷微,話有所指:“既然是長安侯世子的侍婢老身也不好多說些什麽,只是還請世子你多教教規矩。叫這些丫鬟別命比紙薄,卻抱着幻想,誤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主子們談論奴婢素來就是這般的,與家中的貓啊、狗啊之類的小寵無甚區別。

“那是自然的,”王峥笑着應下,轉頭對着垂着頭的婢女:“當着姜家老太君的面,挽月,我便與你說說這第一條規矩。”

王峥頓了頓,聲音變得鄭重起來:“便是在我面前無人能欺你。”

這是...什麽話?

姜芷微的詫異的擡起頭,眼前便是王峥的手,他捉住姜芷微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起來。

一邊又甩了一鞭,這回倒是用了蠻力,噼啪作響的鞭子甩在地上,徑直抽飛了幾節木板。

這樣一鞭若是不小心真抽到了人,必然是皮開肉綻,每個百八十天好不全的。

絕對的武力,直接叫姜老夫人噤聲。

“姜老太君也不是我的什麽正經長輩,愛說教不如多與您的親孫子說說罷。我諒您年老眼花,此次欺負我婢女之時就暫且算了。”

王峥說話挖苦的話也是帶着三分笑意,絲毫沒有将身後的老夫人放在眼裏:“若是不小心再叫我見到了,到時候壓着老夫人與我的婢子賠禮道歉,還請你莫要生氣。”

嚣張跋扈、不尊長輩,在燕京這麽久王峥倒是有幾分纨绔子弟的風采在了。

新帝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長安侯府如今風頭正勝。

姜芷微幾乎是被少年拖着走的,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衆人圍着姜老夫人,人群之中頭發花白的人捂着心口,是被氣得狠了,費力地喘着氣。

血脈親緣,姜芷微如今一絲心疼的感覺都沒有了。

她跟着王峥走,好像院子裏留下的只是與她無甚相關的陌生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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