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3章 徐熹 “周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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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徐熹 “周娘子,

周怡擡腳便叫那人踹倒, 指甲尖直指那漢子的眼睛:“沒種的東西!這個時候再胡言亂語,我直接斬了你。”

不知道那個龜孫子将女子形容的易驚易怕,關鍵時候反倒是平日裏看着五大三粗的容易掉鏈子。

船上衆人面上驚疑不定, 海上的風将銀角蛟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是倭人的火炮。”

周怡早就背熟了那張輿圖。

海面茫茫, 姜芷微猜不到倭人的主島是哪一座,也不願意用旁人的命去賭, 便選了偏遠扼要的牛脊礁,周三娘選擇出海的亦是尖角的快船, 可攻可逃。

銀角蛟神色莫測地盯着海天的連線, 她的直覺一直很準,也憑着這個躲過了幾次生死危機。

“揚旗!”

這動靜有異, 保不齊是那個失蹤的将軍。

周三娘在船上早就是說一不二的, 衆人聞聲而動,黑底白紋的旗幟迎風而展, 昭示着這片海域闖入者的身份。

輪舵旋轉、船頭破浪, 朝着響聲方向駛去。

徐熹頭一回在浪濤奔湧的海面呆這般久,船速時快時慢,早已吃不消, 只恹恹地靠在船身上,挑選的刀也成了撐起身體的拐棍, 船上的水手覺得她是官府派來盯梢的自然也沒有好臉色。

越近島嶼火炮轟鳴之聲越大,夾雜着人音,又臨近黃昏, 光線開始變得昏暗, 一時間叫人提起萬分警惕。

”當家的!有人爬上船!“

是以聽到有異動後,周怡雙眼一眯,快步走到黑影跟前抽刀直落, 半句廢話都無。

那是個穿着倭人衣衫的健壯男人,剛從水中攀出烏發貼身,如同水鬼一般,有一雙烏沉的眼睛。他伸手矯健非常,在衆人槍械圍剿之中瞬間踩着兵刃臨空躍起,落地之時幾乎要将船甲踏出一個洞來。這般動作,叫人相信水中巡邏的夜叉不止是古老的傳說。

衆人不由得心中犯怵,刀槍橫擋在身前将這異人圍作一個圈。

周三娘本料想第一刀劈空再複有起勢的,可怪人偏生生止住了行動,叫她的刀刮過骨肉,直傷了腳,有液體汩汩湧出。

看清是殷紅的血,叫人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

周怡目光掃過刀上的血珠,轉腕刀鋒直指那人的咽喉,她喝道:“什麽人作怪?”

“銀角夫人在海上見過的怪事還少麽?怎麽這般大反應?”那人張嘴卻是流利的景朝官話。

周三娘雙眼眯起,心中有了些猜測,尚未開口卻聽一旁女人驚呼道:“将軍!是王将軍!”

姜芷微身邊的丫鬟一瞬便認出了人來,徐熹沖到來人身邊,撥開男人濡濕的頭發,對上王峥錯愕的眼睛,喃喃道:“太好了...你沒事。”

在海賊船上旁若無人的對視,四周海島又有火炮轟鳴之聲響起,怕不是什麽一眼萬年、患難與共了。

海面上火焰沖天,在黃州碉樓之上瞧着定如同白日裏閃爍的星。

周怡握着刀只冷冷地看着這兩人。

“周娘子,這是王将軍啊!既不慎傷了他,快些拿藥包紮。”徐熹焦急道。

周三娘忽地笑出聲,她揚刀讓血珠順着刀刃滑下,自上而下地俯視這靠在地上的人:“你算個什麽東西?”

在她的船上指揮她做事,這小丫頭到底是被誰慣的這般無禮。

別有用心的女人、身穿倭人服飾的水鬼,一句話便想在她船上被款待麽?

“你...”徐熹未料到是這種發展,急道:“你出海不就是尋王...”

“我們見過的,銀角夫人,”王峥忽然按住身旁人的手,他雖在水中泡了一陣,手心卻仍舊發熱,“今年冬日的游水比賽,那日我贈出了我的佩劍,你坐在河邊的雅間定然是看到了吧?”

周怡眼睛微微眯起,審視着這個坐倒在地的男人。

“可是姜夫人托你來尋我的?”腳邊殷紅的血與海水混在一處,還在汩汩冒着,王峥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淡然自若。

“你即使知道她會求人來尋,又作甚這般冒險。”周怡冷臉收了刀。

她只遠遠的瞧過王峥一眼,不知仔細,但聽他口音覺不是倭人,又見他随口便能說出些情形,已經信了大半。

“是我的不是...”王峥勾唇,“只是周娘子,幫人幫到底,可否去船艙內詳談?”

這話似是在哪聽過?

周怡的眉頭微微蹙起,只覺得這位将軍的樣子同姜芷微那日如出一轍。

分明是有求于人,卻半點不低聲,總叫人瞧着不大順眼。

***

海上茫茫,音訊難傳。快馬去京一來一回少說需得五日,姜芷微便與銀角夫人以五日為期。

她在營中周旋,而周三娘在海上探路。

主将受傷不露面,又将海賊引入,一日裏鬧到蘇轍跟前的都有幾波,将他嘴巴都說得起泡了。柏弘窩在營中裝病,苦藥吃了幾波,卻有幾分病意了,不過他将泳賽得的彩頭劍借給了衛小将去吹海風、曬太陽。

一把上過戰場、曾經代表将軍的佩劍在少年手裏,給他增了幾分沉穩氣質。

衛疏正領着一艘船隊在海島之中穿行,飛回的海鳥偶爾帶來他在搖晃海上用炭筆寫的龍飛鳳舞的消息。

各人有個人的事情忙碌,像是夏日臺風季之中偶然的、風平浪靜的時刻,只醞釀着更大的暴風。

姜芷微在帳內擺弄着沙盤,流水為沙,黃州的小澳大灣都在她眼底。

誰能料想如今這黃州如若大的船隊躲在背後運籌帷幄的竟是個女子?不過女娲娘娘捏人的時候可都是用的泥巴,皆是一樣,也未有說女子只能困于閨閣而不能獨當一面。

她将自己養的有情有義又博覽群書,等得便是這樣的時候。

妙芙在一旁撐着下巴煮着茶,忽道:“小姐,我說這不知底細的人就不要放再身邊了,誰知道會添上什麽麻煩。”

姜夫人擡眸瞧了小丫頭一眼,妙芙吐了吐舌頭:“你瞧,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不是可愛的、忠實的、一開始就跟着你的小丫頭嗎?”

這小丫頭跟着她一陣,心眼似乎也多漲了些,從前多一個人也叫妙芙多了幾分危機感。

“你呀,這多言的毛病遲早要改一改。”

姜芷微柔白的手放在茶爐邊輕輕烤着,食指揉搓間漸升暖意。黃州雖然地處于南,但冬日還是冷的,她卻有畏寒的毛病。

吹不了冷風,走不了遠路,更別說陪在那個人身邊了,只能躲在昏暗的屋子裏擺弄着沙石。

“我又沒說錯,本是跟着你做丫鬟的,卻總不守在你身邊。什麽水平,偏愛跟王将軍那種漢子混在一處....”

對上姜芷微勾起的唇和無甚溫度的眼,小丫頭說到一半便捂住嘴,忙道:“小姐可你不一樣,你和王将軍相識的時候他正是鮮嫩水靈。”

這詞兒是這麽用的嗎?

“你和徐熹同住一屋可是半分情誼都無?要在我這兒編排?”

妙芙提起茶壺,淺斟一杯。

“論情誼我與小姐的情誼更深厚,總不能越過了去,況且本就是她行止不當在先,小姐你就不生氣麽?”

姜芷微垂眸盯着淺色的茶湯,給了小丫頭一爆栗。

“你這丫頭分不分主次?這樣重要的事擺在眼前我哪有力氣去想?”姜夫人心中升起一絲荒謬之感,她決心要這丫頭說一些道理,“你向着我,自然覺得我做什麽都對,旁人若是于我有害,便是無禮、不妥的。”

“但是妙芙,若有一天徐熹成了你的東家,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待我呢?”

她淺啜了一口茶湯,舊歲的春茶到了冬日生機凋敝的時候仍有餘香。

“可見是非對錯不過是看誰說出口罷了。”

“我哪是那種無義的丫頭...”小丫頭小聲反駁,“就算小姐錯了,我也會向着你。”

姜芷微未有留心聽,忽地注意到窗外有鳥雀撲棱翅羽的聲音。她推開窗,順着冷風一同撲進懷裏的還有一只海鳥。

這是銀角夫人專門訓練在海上傳遞信息的鳥,如今在整個黃州軍用着,衛小将也會用來

傳報海面上的情況。

她理了理鳥兒的尾羽,展開信紙,手指不自覺漸漸握緊。

“誰來的?”妙芙好奇道。

姜芷微忽地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繃緊的神經松下來,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發疼,但她還是笑着看向小丫頭:“是周娘子,她找到王峥了。”

她就知道王懷川不會輕易地葬身海底。

那個食言的騙子,如何會短命呢?

姜芷微立刻提筆寫信,萬種情景早在她腦中推演萬變,這是她盼望的一種。

這場戰役的收尾将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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