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傳來的山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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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離盤山公路,市區的輪廓漸漸在視野裏清晰,褪去了山野的清冽,空氣裏漫開熟悉的煙火氣,混着晚春末尾的暖意,裹着車窗縫隙鑽進來,輕輕拂在燕仁黯臉上。他懷裏緊緊抱着畫筒,筒身被手心捂得溫熱,裏面不僅裝着山野間的速寫、壓乾的櫻花瓣,還有一整段藏在山風與花雨裏的溫柔,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好,像是攥着顆不敢輕易松手的糖。池修仁握着方向盤,目光偶爾掃過後視鏡,看着後座的燕仁黯低着頭,指尖輕輕摩挲着畫筒上的木紋,眉眼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和在山裏時那個蹦蹦跳跳、滿眼都是櫻花的少年,多了幾分安靜的缱绻。他嘴角不自覺地彎起,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着,節奏是燕仁黯在櫻林裏哼唱的《和弦》,旋律早就在心裏刻下,揮之不去。“餓不餓?”池修仁率先打破車廂裏的安靜,聲音放得輕柔,“路過你上次說的那家糖水鋪,要不要停下來買碗桂花酒釀圓子?”燕仁黯猛地擡起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喚醒的星光:“要!我要多加桂花糖!”說完又想起什麽,嘴角噙着笑,“在山裏吃了櫻花拌飯,總覺得少點甜,正好補上。”車子緩緩停在老街口的糖水鋪前,木質招牌被歲月磨得溫潤,鍋裏的酒釀冒着熱氣,甜香飄出老遠,裹着晚春的風,比山野的花香多了幾分人間的暖意。池修仁推門下車,讓燕仁黯在車裏等着,自己快步走進鋪子,熟練地跟老板交代:“兩碗桂花酒釀圓子,一碗多加糖,一碗少糖,都要熱的。”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看着池修仁熟稔的樣子,笑着打趣:“還是給那個愛甜的小朋友買?好久沒見你們一起來了。”
池修仁愣了愣,随即點頭,眼底漫開溫柔的笑意:“嗯,他今天想吃。”那句“好久沒見”,輕輕戳中了他的心口。是啊,真的好久了,久到他以為那些一起擠在老街的糖水鋪裏,分一碗圓子,看着燕仁黯吃得滿嘴甜香的日子,早就被時光塵封在了過往。直到這趟山野之行,直到那些被掩埋的心意重新破土,他才發現,原來所有的等待,都不是徒勞。拎着兩碗溫熱的酒釀圓子回到車上,甜香瞬間填滿了車廂。燕仁黯接過屬于自己的那碗,勺子輕輕攪着,軟糯的圓子裹着金黃的桂花,咬一口,甜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和山裏的櫻花甜不一樣,這是屬于他們過往的、熟悉的甜。
“還是原來的味道。”燕仁黯小口吃着,聲音軟軟的,“我以為你早就忘了我愛吃甜的。”池修仁握着勺子的手頓了頓,看着他沾了點糖漬的唇角,和在山裏時晨光裏的模樣重疊,輕聲道:“從來沒忘過。你的喜好,你的習慣,我都記着,一刻也沒忘過。”燕仁黯的動作微微停滞,勺子輕輕碰在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低下頭,掩去眼底泛起的濕熱,只是大口吃着圓子,把那些翻湧的情緒,都藏在這碗溫熱的甜意裏。五年的疏離,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欲言又止,在這一刻,好像都被這碗糖水慢慢融化。車子重新啓動,朝着畫室的方向駛去。暮色漸漸沉下來,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霓虹透過車窗,在兩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車廂裏很安靜,只有勺子碰着碗的輕響,和彼此平緩的呼吸聲,卻一點也不顯得尴尬,反倒透着一種久別重逢的安穩。
回到畫室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城市。這間坐落在老街區的畫室,藏在梧桐樹蔭裏,木質的門扉帶着淡淡的松節油和顏料混合的味道,是燕仁黯刻在骨子裏的熟悉。推開門,屋內的燈光被池修仁逐一打開,暖黃色的光漫開,照亮了靠牆的畫架、堆在角落的畫紙、窗臺上那盆長勢正好的綠蘿,還有牆上挂着的一幅幅畫作,每一幅,都藏着時光的痕跡。燕仁黯抱着畫筒走進來,站在畫室中央,環顧着四周。這裏的擺設,和他五年前離開時幾乎沒什麽變化,畫架還是他慣用的那個,調色盤裏還殘留着些許未洗乾淨的顏料,連窗邊那把他總愛坐着曬太陽的藤椅,都依舊擺在原來的位置。他輕輕吸了口氣,鼻尖萦繞着的,全是屬于畫室、屬于池修仁、屬于過往的味道,眼眶不自覺地泛紅。“我沒動過這裏的東西。”池修仁站在他身後,聲音低沉,“一直保持着你走的時候的樣子,總想着,說不定哪天你就回來了,看到熟悉的樣子,會覺得安心。”燕仁黯轉過身,看着池修仁,眼底蓄着水汽,卻笑着說:“傻瓜,都一年了,你就不怕我再也不回來了?”
“怕。”池修仁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滾燙而真實,“每天都怕。怕你在外面受委屈,怕你忘了這裏,怕我再也等不到你。可我還是不敢去找你,我怕我的出現,會打擾你的生活,怕你還在怪我,不肯見我。”這是兩人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說起五年前的隔閡,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思念、不安,在這一刻,終于不再遮掩。燕仁黯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砸在池修仁的手背上,溫熱的,帶着沉甸甸的情緒。“我沒有怪你。”燕仁黯哽咽着,“我只是害怕,害怕自己的心意是多餘的,害怕我們之間的差距,害怕我配不上你的畫,配不上站在你身邊。”
“我知道。”池修仁伸手,輕輕擦去他的眼淚,指尖帶着小心翼翼的溫柔,“那張畫稿,我畫了無數次,畫你在聚光燈下的樣子,畫你彈着鋼琴的手,畫你眼裏的猶豫。可我那時候,也懦弱,我不敢找你,不敢跟你說我心裏的話,我怕說出來,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原來,那些彼此的錯過,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執念,而是兩個人都藏着心事,都有着不敢邁出的腳步。一年的時光,像一道淺淺的溝壑,橫在兩人之間,而這趟山野之行,那些山風、櫻花、口琴聲與溫柔的陪伴,終于将這道溝壑慢慢填平,讓彼此的心意,終于能夠坦誠相見。燕仁黯靠在池修仁懷裏,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感受着他溫暖的懷抱,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窗外的晚風輕輕吹過,拂動窗簾,帶着晚春的花香,畫室裏的燈光溫柔,将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像是一幅最溫暖的畫。許久,燕仁黯才從池修仁懷裏擡起頭,擦了擦眼淚,笑着說:“不說這些難過的了,我要把山裏的畫都整理出來,清和哥給的礦物顏料還沒用,我要畫一幅最好的山櫻,放在畫展最顯眼的地方。”池修仁看着他破涕為笑的樣子,眼底滿是寵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好,我陪你一起。畫室裏新添了畫紙和顏料,都是你喜歡的牌子,随時都能用。”燕仁黯立刻來了興致,抱着畫筒走到靠窗的畫架前,将畫筒輕輕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取出裏面的速寫稿,一張張鋪開。有山野間蜿蜒的盤山公路,有遒勁的老櫻花樹,有教堂尖頂在暮色裏的剪影,有櫻林裏紛飛的花瓣雨,還有陸知珩與謝清和相擁的瞬間、四人在晨霧裏依偎的身影,每一張,都線條流暢,滿是靈動的氣息,藏着山野間最溫柔的時光。池修仁站在他身邊,陪着他一張張翻看,偶爾指着其中一張,輕聲說着當時的場景:“你看這張,你當時站在花雨裏,頭發上沾着花瓣,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畫了好多次,才抓住你當時的樣子。”
“這張是我偷偷畫你的。”燕仁黯拿起一張速寫,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畫裏的池修仁靠在櫻花樹下,手裏拿着相機,目光溫柔地望着前方,正是他看向燕仁黯時的模樣,線條細膩,将池修仁眼底的溫柔刻畫得淋漓盡致,“我那時候看着你,就忍不住想畫下來,覺得你比山裏的櫻花還好看。”池修仁接過那張畫,指尖輕輕拂過畫紙上的線條,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得一塌糊塗。他擡頭,看向燕仁黯,對方正低着頭,臉頰紅紅的,像山裏熟透的櫻桃,可愛得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兩人就這麽坐在畫室裏,一張張翻看畫稿,聊着山裏的趣事,從盤山公路上的導航語音,到教堂裏的熱可可,從櫻林裏的口琴聲,到清晨日出時的晨光,那些美好的瞬間,在畫稿與話語裏,一遍遍重現,溫暖了整個夜色。不知不覺,夜色已深,窗外的月光透過梧桐枝葉,灑進畫室,落在畫紙上,鍍上一層銀輝。燕仁黯打了個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今天奔波了一天,又逛了許久,終究是累了。
“困了就去休息吧。”池修仁柔聲說,“客房一直給你留着,床單被罩都是新換的,和你以前喜歡的一樣。”燕仁黯點點頭,卻沒有動,而是拉着池修仁的衣角,小聲說:“修仁,我不想回客房,我想在這裏陪着你,看着你畫畫。”池修仁的心瞬間軟成了水,他伸手,輕輕将燕仁黯攬到身邊,讓他靠在自己肩頭:“好,那我們就在這裏坐一會兒,我陪你。”畫室裏很安靜,只有窗外風吹梧桐葉的輕響,和彼此平緩的呼吸聲。燕仁黯靠在池修仁肩頭,漸漸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均勻,嘴角還帶着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個甜甜的夢。池修仁保持着姿勢,不敢亂動,生怕驚擾了他,只是輕輕摟着他,目光溫柔地落在他安靜的睡顏上,又看向桌上的畫稿,心裏滿是安穩。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從燕仁黯決然離開的那個雪夜,到如今他重回畫室,靠在自己肩頭安睡,一年的等待,一年的思念,在這一刻,終于有了最好的歸宿。他知道,往後的日子,他們再也不會分開,會一起在畫室裏畫畫,一起去看山野的櫻花,一起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畫裏的模樣。
第二天清晨,燕仁黯是被畫室裏淡淡的松節油香味喚醒的。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窗邊的藤椅上,身上蓋着池修仁的外套,帶着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而池修仁就坐在不遠處的畫架前,手裏握着畫筆,正在紙上認真作畫,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畫面安靜而美好。燕仁黯輕輕坐起身,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池修仁的側臉線條流暢,神情專注,筆尖在畫紙上輕輕游走,每一筆都帶着篤定與溫柔。他畫的,正是清晨的畫室,陽光、藤椅、熟睡的少年,還有桌上散落的櫻林速寫,畫面溫暖,滿是煙火氣,和他以往的畫風有些不同,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人間的溫柔。“醒了?”池修仁察覺到他的動靜,停下畫筆,回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溫柔,“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睡不着了,想看你畫畫。”燕仁黯站起身,走到他身邊,看着畫紙上的畫面,眼睛亮晶晶的,“修仁,你畫得真好,這是我見過最溫暖的畫。”
“這是我畫過最用心的畫。”池修仁放下畫筆,牽着他的手,看向畫紙,“因為畫裏有你,有我們的畫室,有我們以後的日子。”燕仁黯靠在他身邊,看着畫紙上的畫面,心裏滿是甜蜜。他拿起畫筆,在畫紙的角落,輕輕添上一朵小小的櫻花,又寫下一行小字:山櫻遇風,我遇見你。簡單的八個字,藏着滿心的歡喜與慶幸。池修仁看着那行小字,低頭在他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溫柔而虔誠:“嗯,我遇見你,是此生最幸運的事。”兩人在畫室裏簡單收拾了一下,池修仁去廚房做早餐,依舊是燕仁黯喜歡的番茄炖牛腩面,濃郁的香味飄滿整個畫室,和五年前的每一個清晨一樣,熟悉又溫暖。燕仁黯則坐在桌前,整理着山裏的畫稿,将那些珍貴的速寫一一收好,又拿出謝清和給的礦物顏料,細細端詳着,心裏已經有了新的創作思路。早餐做好後,兩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熱氣騰騰的面條,聊着接下來的計劃。燕仁黯說,想要以這次山野櫻林為主題,創作一系列畫作,參加下個月的聯合畫展,和池修仁的作品放在一起。池修仁自然滿口答應,還說要幫他一起構思,一起打磨作品,讓他的畫,被更多人看到。正聊着,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陸知珩打來的。燕仁黯接起電話,立刻傳來陸知珩歡快的聲音,還夾雜着謝清和低低的笑聲:“仁黯,修仁,你們到家了吧?昨天玩得開不開心?清和說,你們要是有空,今天來我們這邊一趟,我這裏有新到的畫材,還有清和調的新顏料,正好給你們送過去,順便一起吃個飯。”
“好啊好啊!”燕仁黯立刻答應下來,“我們收拾一下就過去,正好我還有好多畫稿,想讓清和哥幫忙看看。”挂了電話,兩人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快速收拾好餐桌,燕仁黯抱着整理好的畫稿,池修仁拿着随身的畫具,一起出門,朝着陸知珩和謝清和的住處走去。他們的住處離畫室不遠,是一處帶小院子的公寓,院子裏種着些花草,安靜而雅致。到達時,陸知珩已經在門口等着了,穿着寬松的休閑裝,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看到他們,立刻揮手:“這裏這裏!清和在裏面調顏料和調琴呢,就等你們來了。”走進院子,就聞到了淡淡的顏料香味,謝清和坐在院子裏的石桌前,面前擺着各色顏料,正在細心調試,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神情專注,和在山裏時那個吹口琴的溫柔先生,有着不一樣的儒雅。“來了。”謝清和擡頭看向他們,嘴角彎起淺淺的笑意,“坐吧,我調了幾款新的礦物顏料,結合了山裏晨霧和櫻花的顏色,你們看看能不能用得上。”燕仁黯立刻湊過去,看着石桌上的顏料,顏色細膩柔和,有晨霧般的淺灰,有櫻花般的淡粉,有岩石般的赭石,每一種都恰到好處,正是他想要的色調。他拿起一支櫻花粉的顏料,指尖輕輕摩挲着,驚喜地說:“清和,你太厲害了,這顏色正好是我想要的,比市面上的顏料好看太多了!鋼琴音也跳的不錯!”
“喜歡就好。”謝清和笑着,将調好的顏料打包好,遞給他們,“這些都拿回去,畫畫的時候用,要是不夠,再跟我說。”
池修仁接過顏料,輕聲道謝:“麻煩你了清和,每次都這麽費心。”
“都是朋友了,不用這麽客氣。”謝清和擺擺手,目光落在燕仁黯懷裏的畫稿上,“畫稿都整理好了?拿出來我看看,山裏的景色很有靈氣,應該能畫出不錯的作品。”燕仁黯立刻将畫稿一張張鋪在石桌上,謝清和細細看着,時不時點頭,偶爾拿起一張,輕聲點評:“這張老櫻花樹的線條很有張力,把樹乾的遒勁和花瓣的柔軟都表現出來了,很有靈氣。”“這張晨霧日出的構圖很好,光影處理得也到位,要是再加點細節,會更出彩。”他的點評精準而專業,沒有刻意的誇贊,也沒有嚴厲的指責,句句都說到點子上,給了燕仁黯很多新的思路。燕仁黯認真聽着,時不時點頭,拿出小本子記下要點,眼神裏滿是敬佩。陸知珩靠在謝清和身邊,看着燕仁黯認真的樣子,笑着說:“仁黯,你不知道,清和為了給你們調顏料,昨天回去研究了一整晚,連我跟他說話都沒聽見。”謝清和聞言,耳尖微微泛紅,輕輕拍了拍陸知珩的手,無奈又寵溺:“別亂說,我只是剛好有靈感。”燕仁黯和池修仁相視一笑,心裏滿是感動。他們都知道,謝清和看似清冷,實則心思細膩,對身邊的人總是默默付出,就像在山裏時,提前算好他們的行程,準備好顏料,安排好一切,溫柔得讓人心裏發燙。看完畫稿,陸知珩拉着他們走進屋裏,客廳裏擺着不少陸知珩的劇照和謝清和的畫作,溫馨而有格調。陸知珩拿出不少零食和水果,擺放在桌上,又跑去廚房,幫着阿姨準備午飯,熱鬧得很。謝清和則和池修仁聊起了畫展的事,他在藝術圈人脈頗廣,給了他們很多實用的建議:“這次聯合畫展規格不低,你們的作品可以主打溫情治愈的風格,小黯的山櫻系列很有新意,修仁你的畫風沉穩,兩人的作品放在一起,剛好互補,應該會很出彩。”池修仁認真聽着,時不時提問,謝清和都耐心解答,兩人聊得十分投機。燕仁黯坐在一旁,看着他們,又看向廚房裏忙碌的陸知珩,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有這樣的朋友,有彼此相愛的人,大概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午飯很豐盛,都是些家常小菜,還有陸知珩特意讓阿姨做的櫻花糕,甜而不膩,帶着淡淡的花香,和山裏的味道如出一轍。四人圍坐在餐桌前,邊吃邊聊,聊山裏的趣事,聊畫畫的靈感,聊未來的計劃,歡聲笑語不斷,滿是溫馨。午飯過後,陸知珩拿出一把吉他,坐在院子裏,笑着說:“昨天在山裏,仁黯唱了《和弦》,沒聽夠,今天再唱一首吧,我給你伴奏,清和吹口琴,怎麽樣?”燕仁黯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我唱昨天寫的《山櫻與風的信》,我把歌詞完善了,正好唱給你們聽。”謝清和拿出那支在山裏用過的口琴,擦拭乾淨,陸知珩調好吉他音,陽光透過院子裏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輕輕吹過,帶着花草的香氣,氛圍溫柔而惬意。燕仁黯輕輕清了清嗓子,随着陸知珩的吉他聲,謝清和的口琴聲,緩緩開口哼唱。他的聲音乾淨清澈,像山澗的泉水,帶着溫柔的情愫,歌詞裏的霧、櫻花、風、鐘聲,一一浮現,像是又回到了那片山野櫻林,滿是浪漫與溫柔。
“霧吻過你的發梢,花落在我的唇角,風帶着山野的謠,唱盡相遇的美好……”
“鐘聲漫過舊教堂,光影刻在畫紙上,未說出口的念想,都成溫柔的過往……”旋律輕柔,歌詞動人,陸知珩的吉他聲舒緩,謝清和的口琴聲悠揚,燕仁黯的歌聲乾淨,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院子裏輕輕回蕩,像是一首寫給春天、寫給相遇、寫給溫柔的詩。池修仁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燕仁黯,目光裏滿是溫柔與寵溺,手裏拿着畫筆,在随身攜帶的畫本上,快速勾勒着畫面。畫裏,唱歌的少年,彈吉他的人,吹口琴的先生,陽光、微風、花草,還有滿溢的溫柔,每一筆,都飽含着深情。一曲唱罷,陸知珩率先鼓掌,滿臉贊嘆:“仁黯,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首歌也太好聽了,等譜好曲,一定要錄下來,我要循環播放!”謝清和也點點頭,嘴角帶着笑意:“歌詞寫得很好,很有靈氣,和山裏的氛圍很搭,譜上曲,一定會是首好歌。”
燕仁黯臉頰紅紅的,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随便寫的,謝謝你們喜歡。”池修仁放下畫筆,将畫本遞到他面前,笑着說:“你看,我把剛才的畫面畫下來了,以後每次看到這幅畫,就能想起今天的歌聲。”燕仁黯接過畫本,看着畫紙上的畫面,心裏滿是感動,擡頭看向池修仁,眼裏滿是愛意。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身邊有愛人,有摯友,有歌聲,有畫作,這大概就是最美好的時光。四人在院子裏又坐了許久,聊了很多,從畫畫聊到生活,從過往聊到未來,彼此之間的情誼,在一次次的相處中,愈發深厚。直到傍晚時分,燕仁黯和池修仁才起身告辭,陸知珩和謝清和将他們送到門口,再三叮囑,畫展籌備有任何問題,随時來找他們。回到畫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兩人手裏拿着謝清和給的顏料,懷裏抱着畫稿,心裏滿是溫暖。走進畫室,燕仁黯立刻走到畫架前,将新的顏料擺放好,看着滿桌的畫具和顏料,心裏充滿了創作的動力。“修仁,我們現在就開始畫畫吧,我想快點把山櫻系列畫出來。”燕仁黯興致勃勃地說,眼神裏滿是期待。
池修仁笑着點頭,走到他身邊,拿起畫筆:“好,我陪你一起畫。”暖黃色的燈光下,兩人并肩站在畫架前,筆尖在畫紙上輕輕游走,彼此偶爾對視一眼,眼底滿是溫柔與默契。畫紙上,山野的櫻花漸漸綻放,晨霧、陽光、風,還有藏在畫裏的愛意,一點點呈現。窗外的夜色漸濃,城市的燈光閃爍,畫室裏卻滿是溫暖與安寧。沒有喧嚣,沒有打擾,只有畫筆與畫紙摩擦的輕響,和彼此之間無聲的陪伴。五年的錯過與等待,都化作了筆下的溫柔,化作了對未來的期許。燕仁黯一邊畫畫,一邊輕聲哼着《風傳來的山櫻信》,旋律輕柔,在畫室裏回蕩。池修仁聽着他的歌聲,嘴角始終帶着淺淺的笑意,筆下的線條愈發溫柔。他知道,從他們重逢的那一刻起,從他們在山野櫻林裏坦誠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畫途,他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幻燼,只會有滿途的繁花與溫柔。夜深了,畫紙上的山櫻已經初具雛形,粉白的花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靈動。燕仁黯放下畫筆,伸了個懶腰,靠在池修仁身上,輕聲說:“修仁,你說,我們的畫,會不會被很多人喜歡?”
“會的。”池修仁緊緊摟着他,語氣篤定,“因為我們的畫裏,有真心,有溫柔,有相遇的美好,一定會打動很多人。而且,不管有沒有人喜歡,我都會一直陪着你,畫你想畫的,走你想走的路。”燕仁黯擡頭,看向池修仁,眼裏滿是星光,笑着說:“有你陪着,就夠了。以後,我們每年都去山裏看櫻花,每年都畫一幅山櫻,畫到我們老了,畫到我們走不動了,好不好?”
“好。”池修仁低頭,吻上他的唇角,溫柔而深情,“每年都去,每年都畫,畫一輩子。”窗外的山風仿佛又吹了過來,帶着櫻花的甜香,帶着口琴的韻律,拂過畫室,拂過兩人相依的身影。畫紙上的山櫻靜靜綻放,畫紙上的未竟語,終于有了最圓滿的答案。
他們的畫途,漫長而遙遠,有過灰燼,有過迷茫,可終究,因為相遇,因為陪伴,因為心底不曾熄滅的熱愛與愛意,重新綻放出繁花。往後的每一步,都有彼此相伴,畫途漫漫,亦有星光,亦有繁花,亦有永遠的溫柔與相守。
畫室裏的燈光,徹夜未熄,筆尖的沙沙聲,伴着輕柔的歌聲,在夜色裏,寫下屬于他們的,未完待續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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