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章 溫湯暖 他該直接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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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溫湯暖 他該直接扯

但見裴昱容站在那處, 正疾步而來,玄色大氅在身後翻卷,臉色陰沉得可怕。

餘妃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驚得一顫, 手中銀壺“哐當”一聲掉落在雪地裏。

她倉惶轉身, 臉上得意的笑容還未完全收起,就撞上了裴昱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陛下!”餘妃心頭一慌,但迅速調整,擠出委屈又急切的神情,提着裙擺便想迎上去解釋,“陛下您聽妾身說, 是這柳氏她不懂規矩,擅摘宮苑t梅花, 妾身不過是稍加訓誡,教她知曉……”

“滾開!”

裴昱容看也未看她那梨花帶雨的模樣, 在她即将靠近時, 手臂一揚,寬大的袖袍竟直接将她拂開。

餘妃驚呼一聲,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跄着向後連退了好幾步, 腳下積雪濕滑,險些摔倒, 幸而被身後眼疾手快的宮女扶住, 才勉強站穩。

她鬓發微亂,驚魂未定地睜大了眼睛——陛下何曾這般待過她?又何曾有人這般待過她?

裴昱容已徑直從她身邊掠過,連眼風都未再掃她一下, 幾步便跨到了柳韞面前。

他停下腳步,垂眸看着跪在雪地中的人。

柳韞依舊維持着那個姿勢,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混合着水漬,狼狽不堪。

宮裝前襟濕透了一大片,緊緊黏在身上。她似乎對周圍的動靜反應遲鈍,只是有些茫然地仰起頭,看向他。

那雙杏眼此刻空洞得讓人心悸。沒有淚,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什麽焦距,只是映着灰蒙蒙的天和他冷凝的臉。

裴昱容心頭驟然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擰了一下,他蹲下身,不知為何,第一反應是要去拉她的手。

觸手一片冰涼,仿佛血液都被凝固。

那刺痛感更清晰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力,想要将她拉起來。

柳韞的身體晃了晃,卻因凍得太久,膝蓋早已麻木,根本使不上力,軟軟地向前倒去。

裴昱容手臂一伸将她攬住,下一瞬,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懷中的人明明沾了水分,卻輕得不可思議,像一捧即将消散的雪,幾乎感覺不到什麽分量。

她身上濕冷的寒意隔着衣料迅速滲透過來,混合着淡淡的茶味和梅香,形成一種奇異的氣息。

她沒有掙紮,亦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安靜地蜷在他懷裏,睫毛上凝結的霜花微微顫動。

裴昱容抱緊了她,擡腳就要離開。

“陛下!陛下!”餘妃見狀,又急又怕,也顧不得儀态了,掙開宮女的攙扶,上前兩步,聲音帶着哭腔道,“您不能就這麽走了!妾身都是為了您好啊!這柳氏狐媚惑主,留在身邊只會污了您的清譽!妾身是替您教訓這個不知廉恥的賤婢!”

裴昱容腳步一頓,側過半張臉,眼神森冷:“朕身邊的人,何時輪得着你來教訓?”

裴昱容目光掃過她宮門前那片被踩得淩亂的雪地,“既然你這麽喜歡讓人跪着,那你就在這裏給朕跪滿一個時辰。好好清醒清醒。”

餘妃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讓她在這風雪天裏、在她的宮門前罰跪一個時辰?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陛下!您不能這樣!妾身父親是右金吾衛大将軍,您這樣折辱妾身,讓妾身父親顏面何存?妾身不服!妾身都是為了陛下,為了這宮闱清淨啊!”

裴昱容聞言,反而冷笑。

“不服?——好啊。那就跪到禦花園去,那兒地方敞亮,來往宮人都能看見。跪足兩個時辰。高福——”

“奴在!”一直屏息跟在後面的高公公連忙躬身。

“看着她。”裴昱容丢下這句話,再不理會身後餘妃陡然變得慘白的臉和失控的哭喊,抱着柳韞,大步流星地朝着含元宮方向走去。

高公公擦了把額角的冷汗,轉身,對着呆若木雞的餘妃及其宮人,尴尬道:“餘妃娘娘,請罷?”

餘妃看着裴昱容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尖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猛地一跺腳,卻因雪地濕滑差點又摔倒,被宮女扶住。

“啊——!”她終于控制不住,發出一聲壓抑而憤怒的尖叫。

裴昱容抱着柳韞踏入含元宮時,殿內如常,早已燈火通明。

“備熱水,要燙些。”裴昱容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寝殿。

“是。”宮人們連聲應下,立馬忙碌起來。

裴昱容将柳韞放在寬大的龍床上,錦褥瞬間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她依舊維持着蜷縮的姿勢,眼睛半睜着。

“柳韞,”裴昱容俯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柳韞?”

沒有反應。

他眉頭蹙得更緊,指尖觸了觸她的臉頰,冰得吓人。

他不再猶豫,伸手開始解她身上那件濕透的宮裝外衫。

系帶被雪水和茶水浸得發硬,他動作不算溫柔,卻也談不上粗暴。外衫被剝落,露出裏面同樣濕透的素色中衣,緊貼着肌膚,勾勒出伶仃的肩骨和纖細的腰身。

就在他的手指移到中衣系帶上時,一只冰涼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裴昱容動作一頓,擡眼看她。

柳韞的眼睛不知何時睜大了些,正看着他,眼神裏不再是空洞,而是漸漸聚攏起的清明。她抓着他的手很用力,指節泛白,細微地顫抖着。

裴昱容看着她這副模樣,那陣火氣散去些許,竟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

“方才叫你不應,這會兒醒的倒及時。”

柳韞沒有接話,只是嘴唇翕動了幾下,“……渴。”她終于吐出一點聲音。

裴昱容轉頭對宮女道:“水。”

溫水很快奉上,裴昱容接過白玉盞。宮女又被吩咐退下。

裴昱容就着姿勢,将杯盞遞到她唇邊。

柳韞垂下眼簾,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

她喝得有些急,幾縷水漬順着嘴角滑落,沒入濕透的衣襟。

裴昱容看着她吞咽時脆弱的脖頸線條,眼神暗了暗。

一盞水很快見底。他将空盞随手擱在床邊矮幾上。随即,那只空閑的手再次探向她的中衣系帶。

柳韞幾乎是立刻又抓住了他。

這次是兩只手。手指緊緊攥着他的手,阻止他的動作。

她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固執道:“不要……”

“濕衣裳穿着,你是想得病?”裴昱容語氣沉了下去,“松手。”

柳韞沒有松,只是看着他道:“我自己來。”

裴昱容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哂笑,“何必呢?每天夜裏抱着睡一塊的,講究這麽多做甚?”

這話像是戳破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薄紙,讓柳韞本就蒼白的臉上更失血色。

她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指尖掐進他的皮肉。

“求您了。”帶着細微的哽咽尾音。

裴昱容身形一僵。

寝殿內一時只聞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熱水被擡進來時器皿碰撞的細微響動。

“求朕?”裴昱容緩緩重複,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柳韞,你是第一天認識朕嗎?你若覺得求朕有用的話,你現在會在這裏?”

柳韞長睫顫抖得厲害,有水珠從眼角滑落,不知是未乾的雪水,還是別的什麽。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維持着那個抓住他手腕的姿勢。

裴昱容看着她這副模樣,心底那股熟悉的煩躁又翻湧上來,比之前更甚。

他該直接扯開她的手,完成該做的事。這本就是他一句話的事,她根本無力反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息,裴昱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動作之突然,讓柳韞猝不及防,抓空的手徒勞地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才落回身側。

“自己快點。”他丢下這句話,起身離去。

柳韞維持着原來的姿勢,似乎還沒從他突然的離去中反應過來。

很快,四名宮女低着頭,擡着一個碩大的,還冒着蒸騰熱氣的柏木浴桶進來,安置在屏風後的空地。

她們手腳麻利地鋪好防水的油布,擺上沐浴所需的一應物事後,對柳韞道:“娘子,熱水已備好,請沐浴。”

柳韞緩緩轉過頭,看向那氤氲着暖白水汽的浴桶。

她想要自己洗,宮女們卻面露難色,說:“娘子身子虛弱,陛下吩咐了,需仔細伺候。奴婢們不敢怠慢。”

柳韞除了妥協,似乎沒別的選擇。況且,她現在也沒有過多的力氣掙紮了。

浸滿冷水的沉重中衣被解開剝落,緊接着是貼身的亵衣。

冰冷的空氣驟然包裹住赤衤果的肌膚,柳韞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手臂環抱住自己。

下一秒,她便被宮女扶着,踏入了浴桶。

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上來,從腳踝、小腿,迅速漫過腰際、胸口。

那溫度恰到好處,略微有些燙,卻正好能驅散骨髓裏積存的寒意。

柳韞被燙得渾身發癢,僵直的四肢百骸仿佛在這溫暖中一點點融化、蘇醒。

宮女拿起瓢,舀起熱水,緩緩澆過她裸露在水外的肩頸和後背。水流順着她優美的脊線滑下,帶走皮膚上殘留的冰冷和黏膩感。

另一名宮女拿起浸濕的細葛布,為她輕輕擦拭手臂和鎖骨。

一切井然有序,安靜得只有水聲。

柳韞任由她們擺布。她終于感到鼻子發酸,想一個人待着,在這溫暖的浴桶中傾瀉一番方才的情緒。

然而幾人受了命令,不敢離去。柳韞也不打算為難她們,便就此作罷。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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