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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千秋宴 說不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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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千秋宴 說不走動,

太後壽辰, 千秋聖節。

天未破曉,整個皇城便已蘇醒。各宮各院,燈燭煌煌, 人影穿梭。

尚服局的女官領着捧着禮服冠冕的宮人疾步前往兩宮;尚食局的庖廚煙囪白汽蒸騰, 晝夜不息;掖庭雜役灑掃庭除,将宮道上的每一塊青磚都擦洗得光可鑒人。

含元宮內。

柳韞醒來時,身邊已空。

裴昱容天未亮便起身,在宮人服侍下更換了隆重的十二章衮冕。

玄衣纁裳,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繡于衣,宗彜藻火粉米黼黻繡于裳, 冕冠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串在他面前輕微晃動,遮去了大半神情。

他站在鏡前, 由着高公公最後整理腰間的金玉大帶與绶佩,身姿挺拔, 周身散發着一種與平日慵懶或暴戾截然不同的威重氣度。

察覺到她的視線, 裴昱容微微側頭,旒珠輕響,目光透過珠串間隙落在她臉上。

“醒了?——今日宮中事雜, 人多眼亂。你待在含元宮,莫要随意走動。”

柳韞垂下眼, 随口應了聲“是”, 便背過身去。

裴昱容似乎想再說什麽,但外面已有內侍輕聲催促,吉時将至, 皇帝需先赴太廟告祭先祖,随後于乾元殿受群臣朝賀,最後才至麟德殿參與太後壽宴。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 轉身,袍袖拂動,在簇擁下大步離去。

直到估摸着他徹底離去,柳韞擁被坐起。

白薇白蔹端着熱水與潔淨衣物進來,臉上也帶着節日的些許雀躍,只是看到柳韞沉靜的面色,那份雀躍便收斂了幾分。

“娘子,起身罷?今日雖不必随駕,但宮中規矩,各宮上下皆需衣着整潔,以示慶賀。”

白蔹緩聲道,将衣裳展開。這衣裳顏色比t柳韞平日所穿鮮亮不少,正合今日氣氛。

柳韞點了點頭,任由她們服侍起身梳洗。

銅鏡中映出的面容仍有倦色,脖頸處的痕跡用脂粉小心遮了。

長發绾成簡單的單螺髻,簪上昨日裴昱容給的那支羊脂玉荷葉簪。

玉色溫潤,簪在她烏黑的發間,的确相得益彰。

她看着鏡中的簪子,面上并無太大波瀾。

梳妝完畢,早膳也傳了上來。比平日更精致些,卻也沒太多心思用。略動了幾箸,便讓撤下。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外頭的喧嚣聲似乎越來越大,隐約能聽見遠處太極殿方向傳來的鐘鼓禮樂,莊嚴而盛大。

含元宮卻像被無形的屏障隔開,保持着一種近乎詭異的安靜。

殿外守衛明顯增加了,雖都穿着吉慶的服飾,但身姿筆挺,目光警醒,非尋常當值的樣子。

柳韞坐在窗邊,手裏握着一卷醫書,半晌未曾翻動一頁。

白蔹在一旁整理着盆景,白薇則到處豎起耳朵聽着外頭的動靜。

“哎呀,好像走遠了呢。”白薇縮回頭,難掩興奮,“方才那陣仗,鐘啊鼓啊的,震得我心口都撲通撲通跳!”

白蔹一邊用軟布擦拭着葉片,一邊道:

“那是自然。太後娘娘的千秋聖節,又是四十整壽,雙喜盈門,自然是普天同慶的大日子,比往年更要隆重些。方才王內侍過來送東西時提了一句,說陛下馬上就要陪太後娘娘移駕麟德殿了。這會兒,各宮的主子娘娘們,還有那些有品級的命婦、皇親國戚們,怕是都已經在麟德殿外候着了。”

白薇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想象那場景道:

“麟德殿啊……肯定布置得跟天宮一樣!聽說光是各地進貢的奇花就擺了滿殿,香得不得了!還有那些歌舞百戲……”

她忽然嘆了口氣,有些豔羨,又有些遺憾地看了看內室方向,“咱們娘子要是也能去看看就好了,多熱鬧呀。”

白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小聲些:

“前頭越熱鬧,咱們這兒越得清淨。你沒見今日調走了好些人去幫忙麽?連咱們宮門口守衛的班次都換了,留的人手少,但個個都精神得很,怕是得了嚴令。咱們只管伺候好娘子,讓娘子安安穩穩的,比什麽都強。”

白薇吐了吐舌頭:

“我知道啦。就是覺得有點可惜嘛。一年到頭,也就這麽些天最是好看好玩。”她湊近白蔹,眨眨眼,“你說,等晚些時候宴席開了,會不會有剩下的精致點心悄悄送些過來?”

白蔹被她逗得有些無奈,輕輕拍了她一下道:

“饞貓!盡想這些。禦膳房今日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閑惦記這個?咱們還是本分些,去看看娘子是否需要添茶換水,我去小廚房看看晚間的湯羹備得如何了。”

柳韞看着窗外的天色。這正是章可貞所說的時機。未時末刻左右。

柳韞忽然擡手按住了小腹,眉頭微微蹙起,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剛要前來詢問柳韞茶水的白薇見狀,立刻上前:“娘子,您怎麽了?”

白蔹此時亦聞聲趕來,急忙上前扶住她另一邊胳膊道:“娘子!可是哪裏不舒服?”

柳韞搖搖頭,聲音有些虛弱:“不知怎的,小腹有些墜痛……”她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低聲道,“許是……信期要至,外加昨日……受了些涼。”

白薇本就擔心她的身子,聞言立刻道:“那奴婢去請太醫!”

“不……”柳韞抓住白薇的手腕,“尋常太醫不成。這是舊疾,須得用特制的‘溫經定痛散’……方子複雜,只有尚藥局北庫的程主藥最清楚配比和煎熬火候。”

她喘息着,額上冷汗涔涔,不似作僞:

“那藥需得現配現煎,藥材存放、下鍋次序都極講究,旁人說不明白,取錯了或熬壞了,反而傷身……我得親自去……當面同程主藥說清楚……”

“這怎麽行!”白薇急臉都紅了,“娘子您這樣子怎麽能走動!奴婢去,奴婢把娘子的話一字不落告訴程主藥!”

“你……說不清……”柳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是極力忍耐的痛苦,“藥性相生相克,差之毫厘便謬以千裏,此症發作起來兇險,拖不得……若用錯了藥,還不如不用……”

正争執間,聞訊趕來的管事宦官李公公已快步到了跟前。

白薇白蔹慌忙将情況說了,李公公看着柳韞慘白如紙的臉色和額角不斷滾落的冷汗,心頭也是着急。

陛下離宮前,特地嚴令過照顧好這位柳娘子的安危,更不許她出半點差池。說話的語氣更是給人一種“若有閃失,唯你是問”的感覺。

眼下這情形,分明是急症。

若真是舊疾兇險,因他拘着規矩不讓就醫,拖延出了人命……李公公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那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可放她出去……陛下同樣有嚴令不得放行。李公公左右為難,額上也見了汗,搓着手,嘴唇嚅嗫着,半晌沒說出個章程。

柳韞似乎疼得更厲害了,整個人蜷縮起來,喉間溢出壓抑的痛吟,她勉力擡了擡眼睫,氣若游絲地擠出一句:“快去……快回……不礙事的……”

這情狀落在李公公眼裏,無異于最後通牒。快去快回,不礙事……是啊,速去速回,或許真能遮掩過去。總好過讓人死在這裏!

他猛地一跺腳,再不敢猶豫,尖着嗓子喊道:

“快!備步辇!要穩當的!你們倆,仔細扶好娘子!”他指着白薇白蔹,又轉頭對旁邊的小內侍吼道,“愣着乾什麽!去叫擡辇的人!再讓前頭侍衛清一清路!”

柳韞任由她們攙扶起身。步辇很快備好,鋪了軟墊。

柳韞被攙扶着坐上去,裹緊了披風。

李公公點了四名穩妥的內侍擡辇,又命兩名侍衛在前開路、兩名在後随護,白薇白蔹一左一右緊跟着。

一行人急匆匆走向含元宮正門。把守宮門的侍衛長見狀,立刻上前阻攔,面色肅然:“李公公,陛下有令……”

“讓開!”李公公此刻也橫下心,打斷他,指着步辇上閉目蹙眉的柳韞,疾言厲色,“睜開你的眼看清楚!柳娘子舊疾突發,性命攸關,必須即刻送往尚藥局救治!若是耽誤了,陛下怪罪下來,是你擔還是我擔?!速速讓路,再派兩人沿途警戒!”

侍衛長看向柳韞的臉色,又聽李公公擡出的話語,心中也是凜然。

“開門!”侍衛長側身,揮手放行,同時迅速指派了兩名手下,“你們,跟着,務必确保柳娘子一路安穩,直達尚藥局!”

步辇一路急行,很快抵達了尚藥局所在的院落。北庫位于院落後方,更為僻靜。

早有眼尖的仆役提前跑進去通傳。步辇剛到北庫門口,就看到那程主藥。

李公公連忙上前,急急說明情況。

程主藥聽着,道:“既是急症,便快些進來。庫房重地,藥材繁多,氣味混雜,不宜人多驚擾。”

她目光掃過李公公、四名擡辇內侍以及含元宮跟來的幾名侍衛,“柳娘子随臣進來,其餘人等,便在院外等候罷。”

李公公有些遲疑:“這……程主藥,陛下有令,需得确保柳娘子周全……”

程主藥面色不變,語氣卻不容置疑:

“李公公,尚藥局北庫是配制要緊方劑、儲存珍稀藥材之處,自有規矩。閑雜人等進入,若沖撞了藥材氣息,或是碰倒了什麽,反而誤事。柳娘子既是來瞧病的,有臣在此,還能讓她在尚藥局裏出了差錯不成?你若實在不放心,可讓你的人在院門處守着,但庫房之內,至多只準柳娘子及其貼身宮女進入。”

李公公亦怕因自己堅持帶人進去反而壞了事,只得妥協,對白薇白蔹叮囑道:

“你們二人仔細扶着娘子,萬事聽程主藥吩咐。”

又對程主藥拱手:“那便有勞程主藥了,務必仔細診治。我等就在院外候着。”

程主藥略一颔首,側身讓開門口:“柳娘子,請随我來。”

白薇白蔹一左一右,攙扶着柳韞下了步辇。

柳韞大半重量倚在兩人身上,随着程主藥進了北庫大門。

厚重的木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庫房內彌漫着濃郁而複雜的藥材氣味,一排排高大的藥櫃直至屋頂,上面貼着密密麻麻的藥名簽子。

程主藥徑直引着她們穿過一道簾幔,走向內側一間看起來像是配藥間或休憩用的內室。

簾幔掀開,內室窗邊,章可貞背光而立,聞聲轉過身來。

她臉上帶着一貫的笑意,目光落在被攙扶進來的柳韞身上,輕輕颔首道:“你來了。”

白薇和白蔹俱是一愣。

婕妤娘娘?

她怎麽會在這裏?

還是在尚藥局的北庫內室?

兩人下意識地想要行禮,口中“娘娘”二字尚未喚出,下一秒卻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兩名藥童上前接住兩人,将二t人扶着安置在了一旁的軟榻上。

柳韞有些擔心:“她們……”

“放心,只是讓他們睡一會兒,不會傷身。”章可貞緩步走近,語氣溫和依舊,卻帶着一種不同以往的平靜利落,“事急從權,不得已而為之。程醫官會照顧好她們。”

柳韞看着軟榻上昏迷不醒的兩人,終究有些不忍,低聲道:“是我們連累她們了。還請程主藥費心。”

程主藥點了點頭,沒多說話,顯然并非多言之人。

柳韞轉向章可貞道:“婕妤娘娘,我們是否該抓緊時間?外頭李公公他們等不了太久。”

章可貞卻微微一笑:

“不急。”

作者有話說:

因為之前踢到髒東西了,那人今天突然在我文章底下和別的地方到處造謠生事,

目前被我删乾淨了,如果有的讀者收到了重慶IP的莫名回複,可以不用管它。

造謠是不需要證據的,對方有零個證據,只有一張嘴。

本來就是個小作者來着,經不起它這麽造

不管是我的,還是看到別的作者的相關被诋毀,除非發了證據,不然不要輕信(發了所謂的證據也要仔細辨別!)

如果再看到了,希望大家可以幫我順便點個舉報

謝謝啦~

(以後如果有什麽那啥的評論最好也只段評說,盡量不要發到外面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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