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處處狗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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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後溫世青就将白知的情況給村裏說了,村裏人聽了無一不驚異,這事俨然成了村民們茶餘飯後讨論的熱點。
“小時候他爸媽就帶着去縣醫院看了,沒看出什麽名堂,之後又去找了先生,說是丢了魂,這是被一棍子打回來了?”
“哪有這麽玄乎?”
“神神鬼鬼的誰說得準,那花偉不就遭報應了,聽說現在瘋瘋癫癫的。”
“我看那小子邪乎得很,以後少惹他。”
村裏的議論白知權當耳旁風,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
鄒俊銘向來不信這些神鬼之說,一直認為花錦是得了自閉症之類的疾病,如今只當他是受到刺激,突然康複了。
“你那天流了那麽多血,可吓壞我了,還好沒事。”鄒俊銘松了一口氣,随後不忘遞來一摞習題冊,“這是我給你挑的一些習題,還有暑假作業我也給你帶來了,有不會的就來問我。”
“......”
白知接過沉甸甸的習題,其實也不必如此盡職盡責。
不用去上課,那點習題白知早就寫了七七八八,他比較關心的是最近村裏來了兩個生面孔,就住在村長家裏。
村裏的任何異動白知都不會掉以輕心,想到村長家的孫子和自己一個班,白知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挑挑揀揀拿了些小孩哥愛吃的零嘴,眼見白知到處忙活,拎起竹簍像是要出門,周歷城幽幽道,“去哪?”
“我要去找浩哥玩。”白知将大包小包塞進簍子裏,檢查有沒有漏掉的,忙得頭也不擡。
“浩哥?這又是從哪認的?”周歷城不動聲色道,“你傷剛好點,大熱天的就別跑出去晃了。”
白知垮起批臉,瞪着擋在身前的人,“你是沒別的事乾了嗎,一天天的淨盯着我。”
周歷城視線掃着少年熱得通紅的臉,從瞪得溜圓的雙眸掠過,停在愠怒之下唇邊輕微的凹陷。
“爺爺叫我看着你,我當然得聽爺爺的話。”周歷城語氣帶着無奈,眉頭蹙起,像是對自家爺爺的要求很是不滿。
白知開始保證,“我就去村長家,不會亂跑的。”
周歷城手臂一擡按在白知單薄的肩頭,手掌稍微用點力就能将白知整個人牢牢按在原地,随即薄唇輕啓,無情拒絕,“不行。”
白知眼波一轉,想到個主意,“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塊去。”
村長家裏,白知熱情地分享帶來的零食,“浩哥,這個你愛吃,特地給你帶的。”
周歷城看着白知哥倆好得摟着胖乎乎的葉浩宇,氣笑了。
“這就是你念叨的浩哥?”
白知奇怪反問:“不然呢?他可是我在班裏最好的兄弟。”
周歷城不再言語,靜立一旁,倒要看看白知在搞什麽名堂。
白知裝模做樣地掏出習題本,指着一道題問道:“浩哥這題咋做?”
周歷城身量高,淡淡掃了一眼,一道六年級應用題。
“這個題型鄒老師上課不是講過嗎?你又走神了吧!”葉浩宇在班上名列前茅,性格也好,痛快地拿起筆給白知講起來。
又問了兩題,白知終于問起正事,“浩哥,聽說你家來了幾個外地親戚?”
葉浩宇嘴裏不得空,含糊道:“啥親戚,我咋不知道,他們說是來旅游,暫時借住在我家。”
白知耳朵豎起,聽着葉浩宇壓低聲音道:“我爹說他們其實是來尋人的。”
“尋人?”白知警覺起來,剛想追問,就聽到周歷城兩聲輕咳。
白知側頭朝門口看去,門外走進的二人身材精瘦,膚色黝黑像是經常在外頭奔波。
為首的男人個子略高,長相普通但眼中精光爍利,見着堂屋裏兩大一小,站着的年輕人像是在給小孩輔導功課,下意識和矮個男人交換過眼神。
男人試探道:“小浩,這兩位是?”
“我是浩哥的同班同學兼好哥們。”白知眼也不眨道。
啥,同班同學?
你這麽大一小夥還在上小學?
男人頓覺荒謬,在葉浩宇點頭贊同後,神情更加古怪了,但這都不重要,男人又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周歷城。
周歷城神情冷淡,不予多言,“我姓周。”
鄒!
男人壓下眼底的驚愕,不動聲色道:“你們學習,我們不打擾了。”
小胖墩繼續嚼着嘴裏的零食,只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的,要不是他們給了住宿費,才不讓他們住自己家。
“你對那兩個外地人很好奇?”回去路上,周歷城狀似無意道。
“他們住在我浩哥家裏,要是心懷不軌怎麽辦?”白知答得滴水不漏,“還旅游?咱麽這裏都是沒開發的山,哪有什麽旅游景點。”
“确實可疑。”周歷城認同了白知的說法。
那兩人看着并不壯碩,卻肌肉紮實,是實戰練出的腱子肉,他們來村裏是要尋人,要尋什麽人?尋到了又想如何?
周歷城沉思着,又感覺到小臂一陣酥麻的癢意,不用看都知道又是白知在戳自己的手臂玩,下意識伸手攥住少年的小動作,被石膏捂得發白的手背浮起青色脈絡。
-
又過了兩天,村裏風平浪靜,白知每次借着問問題去找鄒俊銘時,他都在做農活,原本小麥色的皮膚曬得又黑了幾度,問他最近有沒有外地人來找他,他也說沒有。
奇了怪了,難不成他們不是假少爺派來找鄒俊銘的?
白知想找葉浩宇繼續打聽那幾個人,又得知葉浩宇跟着他爸去城裏玩了,下周才回來,白知只能将這件事先擱置下來。
這個季節的桃子個個香甜多汁,這天,白知特地挑了最大的幾個給溫爺爺送去。
“唱戲?”白知啃着桃子,唇瓣被汁水沾得濕漉漉的。
“村裏就這點娛樂。”溫世青不貪嘴,只嘗了一個就不再動,“那個戲班子到處巡演,說是要在村裏連唱三天,你們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白知确實沒聽過戲,還真想去湊個熱鬧,不過一個人去也沒什麽意思。
“你去嗎?”白知期待地看向周歷城。
對于少年下意識的依賴,周歷城顯然很受用,抿着的嘴角不自覺翹起,“我可以陪你去。”
“那說好了,晚上咱們一塊去,你可不能反悔!”白知立馬拍板道。
好不容易有個娛樂項目,白知心裏美滋滋,唇邊的梨渦都加深了幾分。
戲臺子搭在村委會前頭的空地上,隔老遠都能聽着臺上的咿咿呀呀和觀衆的喝彩聲。
兩人去的晚,就在後排找了凳子坐下,白知聽了幾耳朵,也沒太聽懂,見別人拍手叫好也跟着鼓掌。
“你聽懂臺上唱的什麽嗎?”白知湊在周歷城耳邊大着嗓門道。
周歷城側頭答道,“這扮相像是越劇,唱的大約是紅樓夢的選段。”
名著白知還是知道的,連忙點頭,“我在電視裏看過。”
為了聽清彼此的話,兩人頭靠得極近,白知又聞到了那股香味,混在夏日的晚風裏,若有若無的不似之前那般濃烈。
周歷城微側着臉,上挑的眼低垂着,高聳的鼻梁骨在那張深刻的臉上打出濃重的側影。
四周的嘈雜如潮水般一瞬間退去,周歷城神情專注地聽着白知眉飛色舞的講述。
最後一曲唱罷,村民紛紛散去,家離得近的都三三兩兩地結伴着走,鄉村的夜晚寧靜又閑适,偶爾傳來幾聲蟲鳴犬吠。
白知靠在石橋上吹着微涼的晚風,借着微弱月光,瞧着身旁的人。
簡單的T恤長褲穿在他身上顯得肩寬腿長,乾淨利落,五官身量已有了成年人的風骨,卻還帶着少年意氣,青澀與沉穩交織是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間的獨特氣質。
“你來這這麽久,不想家嗎?”
盡管從009那裏知道了七七八八,白知還是想聽聽他的想法。
周歷城搖搖頭,開玩笑般,“叛逆期到了,看不出我在離家出走?”
白知一臉不信,你在逗我?
“怎麽?不信?”
周歷城目光冷沉地看着水面上蕩起的漣漪,話中帶着嘲意,“确實,誰能相信爺爺會有那樣的兒子,自私虛僞,薄情寡義。”
“那你這叛逆期有點晚啊?”白知瞄着周歷城突然沉下的臉色,想着緩和一下氣氛,“還是這兒好吧,有山有水,是不是後悔沒早點來?”
白知淡笑時唇邊的梨渦總是莫名的俏皮,周歷城指尖顫動,終于忍不住伸手輕戳。
“是挺後悔。”
“雖然不知道你們家裏的恩恩怨怨,但是你以後要是在外面待不下去了,記得回來。”
白知掰着手算了算,随即表情誠懇道:“我可以賣豬養你。”
周歷城:“……”
倒也不至于。
聽着讓人感動,但周歷城還是忍俊不禁道:“那你對我可真好。”
009:“雖然但是,他老媽給他留了一大筆遺産,用不着你接濟。”
白知:“那咋了,他有錢是他的事,兄弟的情義得表達出來!兄弟的情誼呀比天還高比地還遼闊...”
009立馬打斷白知的魔音貫耳,“可以了!我懂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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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朝家走,能看到不遠處小院門口亮着的燈,白知腦中卻瞬間拉起警報。
第六感在警示着什麽,白知驀然回頭,勉強辨認出融入黑夜裏的人影,黑影手中寒芒一閃直指周歷城後心。
來人速度很快,白知只來得及将周歷城推開,那人眼見一擊落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順勢朝白知刺來。
半夜搞偷襲,你個老六!
白知條件反射掏出衣兜裏揣着的老式手電,兩者相撞,金屬撞擊發出“铛”的一聲,手都震麻了。
白知咬牙緊握着把手,手指在開關處輕輕一撥,頓時天亮了,人也瞎了。
來人被晃得緊閉雙眼,鎖緊眉頭往後急退幾步,眼睛使勁眨了好幾下,還是眼前一片白花花。
幸虧換了個瓦數高的燈泡,不愧是老牌家電,值得信賴!
“林紹勇!”
周歷城很快反應過來,朝院子裏厲聲喊道,随後神色冷峻地上前想奪過刀子。
此人身手了得,即使暫時看不清,也能憑直覺躲開攻擊,白知直直對着他眼睛照,強光下辨認出是那兩個外鄉人中的矮個男。
白知甩甩震麻的手,提醒道:“小心,應該還有一個人。”
話音未落白知便感覺到後背勁風襲來,下意識想矮身躲過,但還是慢了一步。
脆弱的喉嚨被人從身後緊緊扼住,白知頓時臉色漲紅,不斷用電筒擊打對方。
高個男人一手制住白知,右手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白知的頸部,顯然是奔着殺人滅口去的。
胸腔內氧氣快要耗盡,白知盯着逐漸靠近的刀刃,抓着高個男手腕的力道漸松。
喉嚨能感受到刀鋒的銳利,白知心中暗罵,腦中思索着對策。
眼看刀刃即将劃破喉嚨,身後人卻突然松開手臂。
白知捂住喉嚨一陣咳嗽,淚水模糊的視野裏,林紹勇正與高個男搏鬥,兩人身手相當,一時竟不相上下。
“林紹勇身手不錯啊。”
009無語道,“小命差點沒了,你竟然還有心思點評別人的身手!”
白知聞言急忙朝周歷城那裏看去,矮個男觀察到他右手的傷未好,視野恢複後專挑他右手處打。
周歷城只能勉強躲避對方狠戾的攻擊,手臂骨裂處被牽扯到,疼得他眉頭蹙起。
白知心裏一緊,随即環顧四周,在看到院門口的竹子後,毫不猶豫折斷一根細竹,朝着矮個男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抽打,時不時用手電筒乾擾對方的視線。
搞偷襲誰不會?
周歷城粗喘着氣,順勢拉開距離,也學着白知折了根竹子當作武器,兩人與矮個男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聯手來了段二竹戲‘豬’
矮個男面門被抽得生疼,身手再好也被這一手搞得煩躁不已,胡亂用刀子劈砍。
竹子雖長卻實在脆弱,劈來一刀,竹子就短一截,幾刀下去,竹子很快被削短。
白知腦子瘋狂轉動思考對策,這麽耗着也不是辦法,瞧對方這架勢,把院門口的竹子薅禿了都打不贏。
先躲屋裏?
不太行,家裏的木門踹兩腳就能破門而入了。
搖人吧!
俗話說,遇事不決,叔叔解決,剛剛緊急沒來得及,此時不搖還等何時!
白知薅起一根細竹,掏出老舊手機就開始打電話,把派出所,村聯防隊挨個搖了一遍後,手電對準兩人,厲聲呵道:“我們的人馬上就到,實相的速速投降!”
周歷城略靠近白知幾步低聲詢問道:“我們的人?”
“他們就是村子的保衛者,村民的守護神,平凡的英雄……”白知立即開始歌頌。
“簡要點。”
“派出所和治安聯防隊,這麽說有氣勢點。”白知貼耳補充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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