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非斯德哥爾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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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斯德哥爾摩2

夜裏,白知不出所料地發燒了,艱難地撐起身體,小心挪開沉睡着還不忘攥着自己衣擺的盧卡斯。

眼上蒙着的布雖然被拿掉,但手腕上綁着的繩子卻沒解開。

白知借着月光的照明腳步緩慢地朝着洗手間摸去,就在他快要摸到門把手時,一道冷冽的男聲響起。

“做什麽?”

寂靜中突兀的聲音,吓得白知一激靈,急忙轉頭朝聲源望去。

昏暗中,門邊斜倚着的漆黑人影無聲無息,要不是他故意出聲,白知壓根察覺不到那裏還站着一個人。

柔弱青年像是被吓到般,呼吸一窒,随後慌亂道:“我...我想上廁所...”

青年清冽的嗓音帶着病中的虛弱,拖長的尾音夾雜着點撒嬌的意味,“可以嗎?”

白知等了幾息仍不見回應,不禁有些惱怒。

咋的?廁所也不讓上?

男人搭在手臂上的指尖輕敲兩下,随後邁步朝白知走去,長臂越過白知打開洗手間的門。

“能不能先把我手上繩子解開...”青年垂着眸子,不敢和男人對視,語氣帶着懇求。

生怕男人不同意,青年緊接着補上一句,“等會兒再綁上,行嗎?”

男人瞥了眼白知有些紅腫的手腕,拔出腰間匕首直接割斷了繩子。

被綁了一天的手腕終于能自由活動,白知揉着紅腫的腕部,忙不疊溜進門內,剛想反手關上門,卻發現怎麽也推不動。



男人堅實的掌心牢牢按着門板,下巴微揚道:“就這麽上。”

啥?

青年神情一愣,下一秒整張臉都漲得緋紅,立在原地扭捏片刻,最終妥協般,低垂着頭朝裏走去。

背對着男人的白知默默翻了個白眼。

死變态,撒尿也要監視,樂意看爺麽撒尿是吧?

白知利落地拉開褲鏈,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後,整個人都暢快了。

落在男人眼中,就是青年緊抿着唇瓣,很不習慣別人的注視,但又因為快憋不住,只能豁出去般,洩了乾淨。

夜視能力極佳的男人毫不避諱地盯着青年的動作,不放過一絲異常。

頂着鷹隼般冷冽的視線,白知走到洗手臺,手心試了試額頭的溫度,灼熱的溫度燙得白知手一縮,索性捧起涼水直接澆在臉上,這才舒服了許多。

白知撩開額發,抹去臉上的水滴,這才轉身朝門口的男人走去。

濃密纖長的睫毛打濕後耷拉下來,遮蓋眸中的神色,青年嗓音婉轉,語速緩慢,“我好像發燒了...我怕傳染給盧卡,能不能給我一些退燒藥。”

男人掃過白知泛紅的臉頰,沉聲吩咐門外的喬去拿藥箱。

-

翌日清晨,白知就被重重的踹床聲驚醒,下一刻一件衣服就兜頭兜臉蓋在臉上。

“喂,倒黴蛋,沒死就趕緊起來!把衣服換上!”喬濃眉豎起,語氣不耐地催促道。

白知沒吭聲,額發遮蓋下的雙眸靜靜看了對方兩眼,順從地換下沾滿血跡的衣服,換好那件襯衣後才拉着盧卡斯跟着喬往屋外走。

出了小屋,眼前是一片蕭瑟的荒野,一輛中型越野車正停靠在不遠處,那個叫周的男人依靠在車門,正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利刃,直到喬壓着人過來,才收起匕首。

“Zhou,還有兩天,我們就能到達交易地點...”喬自覺走向駕駛室,嘴裏絮絮叨叨,“不就綁架一個小孩嗎,頭兒竟然派我們來,真是麻煩...”

白知領着盧卡斯坐到後座,豎起耳朵聽取有用信息。

“閉嘴,開車。”周掃了兩眼瑟縮在後座的青年,随即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逼仄的空間裏,身旁的男人身形高大,神情冷肅,偶爾掃來的視線壓得青年快要喘不過氣,只能悄悄往盧卡斯的方向側身挪動,掩耳盜鈴般,好似這樣就能躲過男人的目光。

白知順勢望向車窗外,暗自思索,自己昨天種種“弱雞”的表現應當打消了這兩人的疑慮,但是...

白知看向身旁男人映在玻璃上的身影,這個周也太過謹慎,總是盯着自己,想搞點事也沒機會。

不過好在今天沒有再發燒,周雖然冷漠,但也不是想象中那般不近人情,至少比喬好溝通多了。

既然他吃白蓮花那一套,自己不介意繼續裝,說不定能和他搞好關系?

想到這,白知臉上漸漸露出倦怠的神情,随後身子一軟,靠在座椅沉沉睡去。

過了許久,像是睡得不舒服,熟睡的青年蹙起秀氣的眉頭,順着車子拐彎的慣性,半個身子都靠在身旁男人身上。

閉眼假寐的男人忽地睜開雙眼,垂眸看向熟睡的人,卻什麽也沒說,直到車子開至一處驿站,才毫不留情地開門下車,只留懵逼的白知捂着撞疼的腦門。

“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白知氣憤地控訴。

009:“知足吧,你靠在他身上的時候沒把你扔出去,已經算很客氣了。”

驿站有些破敗,但在荒無人煙的郊外是唯一能提供吃住的地方,但同時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

白知緊緊拉着盧卡斯的小手,亦步亦趨跟着周走到角落的桌子坐下。

喬熟門熟路地掏出兩枚金幣,和老板低聲交談幾句後,拎着一桶汽油朝外走去。

不多時,店員就端着食物送來。

看着桌上擺滿的食物,餓了許久的盧卡斯咽了咽口水,但還是擡頭看了看黎老師,白知接收到小孩渴望的眼神,又瞄向對面的男人。

一大一小熾熱的目光全都彙聚在冷若冰山的男人身上,如此灼人,周眉頭微不可察地挑動,往前推了推盤子。

“吃飯。”

得到應允後,盧卡斯狼吞虎咽地咀嚼食物,這種情況下也顧不上從小養成的用餐禮儀。

白知拿起自己的那份小口吞咽,餘光瞥到男人摘面罩的動作,嘴裏動作一停,好奇地擡眼看去。

男人伸手扯下蒙在臉上的面罩,露出骨骼分明的臉龐,形狀鋒利的薄唇緊抿着,周身透露出生人勿近,察覺到白知的視線,灰褐色的眸子冷冷地回望。

不帶任何恐吓的目光卻吓得對面的青年宛如受驚的兔子,匆忙低下頭。

男人用完餐後又将面罩戴上,抱臂等着喬回來。

回來的喬衣擺上沾着機油,随意地拿起桌上的面包,三下五除二啃完。

白知卻注意到他衣袖上的斑斑血跡,早上還沒有,難道是他剛剛出去時沾到的?

果然,喬咽下口中的面包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盯着鹌鹑般坐在一起的白知二人,陰陽怪氣道:“剛剛看見了幾只鬼鬼祟祟的老鼠,貌似是我們尊敬的議長大人派來的呢?”

聽到是父親派來救他的人,盧卡斯眼中燃起希望,稚嫩的臉上浮現出期盼的神情。

喬嘴角揚起惡劣的笑,繼續道:“不過很可惜,全都被我處理了。”

盧卡斯眼中的希望被無情地澆滅,眼眶不禁蓄起淚來。

很滿意小鬼的表情變化,喬吹了個嘹亮的口哨,還想繼續逗弄這兩個獵物,卻被周無情地打斷。

“時間不早,該起程了。”話音剛落男人驟然站起身,朝驿站外走去。

喬只好無奈地撇撇嘴,暗暗道了聲無趣。

雖然議長派來的探子都被喬乾掉了,但幾人的行蹤還是暴露了,之後的一路上都是圍追堵截的人。

喬皺着眉,猛打方向盤躲過後方車輛的撞擊,随後越野車劃過靈活的弧度避開射來的子彈。

白知俯下身抱緊懷裏的小孩,雙手捂着盧卡斯的耳朵,耳邊盡是子彈打在車體上響起的“劈裏啪啦”聲。

身旁的男人躬身靠在車門,眸中凝起冷意,迅速擡手朝後方射擊,白知只聽“砰砰”幾聲,後方的射來的彈雨一滞,随後就是劇烈的碰撞聲。

白知微微擡眸瞄向後視鏡,後方追趕的車輛全都輪胎報廢,失去控制撞在路旁的電線杆,而後燃起濃濃黑煙。

駕駛位的喬愉悅地吹起口哨,語氣裏帶着嘲諷,“哈哈,帝國警探還是一如既往的廢柴,就憑這麽些人就想抓住我們?”随後又欠揍道,“小鬼,這麽看,你家族也并不是很重視你嘛?”

盧卡斯埋首在信任的老師懷裏,沒有出聲,但淚水卻悄悄浸濕白知的前襟。

後排青年的神色是剛經歷一場惡戰後的慌張,但還是揉着盧卡斯的發絲,輕聲安慰着,“不會的,議長最疼愛盧卡了,他不會不來救你的。”

聽到這話,喬只是冷笑兩聲。

車身受損嚴重,不得不報廢,喬與周交換過眼神後,駕駛着車開到一處偏僻的農場。

天色漸暗,農場主提着燈站在屋檐下,露出的小臂肌肉隆起,對幾人的到來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引着一行人進屋。

喬語氣調侃:“傑,好久不見,看來退休後你很适應農場生活啊。”

“你還是那麽呱噪,喬。”傑對此也是一笑置之。

這農場主也是黑潮的人?

白知低垂着眼眸,沉默地跟着往前走。

簡短用過晚飯後,白知和盧卡斯被帶到二樓的一間房關押起來。

擔驚受怕了一天,盧卡斯蜷縮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白知給他掖好被子,借着微弱的燈光,察看受傷的左肩。

潔白的繃帶上有一小塊染成了紅色,應該是白天躲避時動作幅度太大,傷口有些撕裂。

白知輕‘啧’一聲,要是傷口感染可就不好辦了。

而且明天就是交易的日子,要是到了黑蛇會手裏就危險了,保不齊自己第一個就得被乾掉。

思索片刻,白知拉上衣領,起身走向房門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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