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寫生訓練

翌日。

今日閑來無事，兩人沒有出門閑逛的興致，在後花園裏尋了一處濃密的樹蔭，鋪開一塊餐布，席地而坐，享受起悠閑的下午茶時光。

奧蕾莉亞戴着寬檐草編帽，靠在樹乾上，捧着一本書，安靜閱讀，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在她的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整個人仿佛從油畫中走出來一般。

霍莉坐在餐布的另一端，盤着雙腿，膝上放着一本素描本，手裏握着一支炭筆，筆尖在粗糙的紙面上劃過，緩緩勾勒出一幅輪廓，将眼前的這一幕記錄下來。

下午的時間閑着也是閑着，霍莉便帶了一套簡單的作畫工具出門，已經在素描紙上畫完了兩張速寫稿。

前兩張她畫的都是周圍的風景，但當她視線掃到樹下的奧蕾莉亞時，手便不自覺動了起來。

最後一筆落下，霍莉停筆，将本子舉起來，與眼前的模特對比一番，随後她不禁微微皺起眉，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倒不是畫得不像，而是她現在坐着的這個位置并不好，不能把模特的美完全還原出來。

于是她站起身，在四周走動一圈，尋找到一個滿意的角度，然後坐下來重新作畫。

她畫得格外投入，時不時擡頭觀察一眼奧蕾莉亞，紙上發出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就在霍莉又一次擡眼時，奧蕾莉亞也恰好從書頁間擡起頭來，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奧蕾莉亞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素描本上，開口詢問：“你在乾什麽？”

霍莉把筆暫時放下，回答道：“我在畫畫。”

“畫我？”奧蕾莉亞又問。

霍莉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輕了幾分：“……是的。”

奧蕾莉亞将書簽夾到未讀完的那一頁，合上書，對她道：“給我看看。”

霍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素描本遞了過去。

奧蕾莉亞接過本子，低頭看着那幅還未完成的作品，畫面只完成了人物的大體輪廓和明暗關系，五官細節還未來得及細致刻畫，但人物神态和氣質已經被捕捉到了。

奧蕾莉亞往前翻了一頁，那是一張已經完成的速寫像，與前面那幅畫相同，畫的也是正在低頭看書的自己，只不過後面那張角度會更加和諧。

再前面則是兩頁風景畫，奧蕾莉亞一一看過去，目光平靜而專注。

霍莉坐在一旁，看着她仔細觀看自己畫作的模樣，莫名有種等待成績公布的感覺。

畢竟奧蕾莉亞的素描畫得非常出色，在她面前展示這平均二十分鐘一張的練習稿，實在讓霍莉覺得有些班門弄斧。

過了片刻後，奧蕾莉亞終于看完最後一張，合上本子，重新擡起頭。

霍莉對上她的目光，內心緊張又隐隐蘊含期待，脫口問道：“怎麽樣？”

“還可以。”奧蕾莉亞評價了一句，又淡淡道：“至少，比剛開學時候你給我畫的那張肖像畫要好。”

霍莉不由臉色發窘，她自然記得那幅畫。

那個時候她受夢境的乾擾，都不敢看作為搭檔的奧蕾莉亞，每次對上那雙眼睛，她的心跳就亂了節拍，手也跟着抖，作畫速度極其緩慢，最後的效果可想而知。

那幅畫她後來硬是又花了一整個下午反複修改，才勉強達到了能夠上交的程度。

看她陷入尴尬，奧蕾莉亞的嘴角倒是勾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氣質都柔和了幾分，她朝霍莉伸出手，“筆給我。”

霍莉乖乖把手中的炭筆遞過去。

奧蕾莉亞翻到新的一頁，握住筆杆，她低着頭開始畫，炭筆在紙面上流暢地滑動，幾乎沒有停頓，偶爾擡起頭看霍莉一眼。

十幾分鐘後，奧蕾莉亞将筆放下，輕聲說道：“好了。”

霍莉從原地站起身，走到她旁邊，彎下腰去看那張素描紙。

紙上的畫面将剛才坐在草坪上的霍莉精準還原，幾乎沒有一筆線條是多餘的，通過這幅作品就能想象到當時的場景是怎樣。

“殿下，你畫的真好。”霍莉由衷誇贊道，語氣裏全是真心實意的敬佩。

奧蕾莉亞将本子和筆一起遞還給她，風輕雲淡地說：“多練練就好。”

霍莉接過東西，讪讪地笑了笑：“好吧。”

她正要轉身回到自己原先坐的地方，奧蕾莉亞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出聲叫住了她。

“等等。”

霍莉轉過身，疑惑地問：“怎麽了？”

奧蕾莉亞看着她，“我可以幫你練習一下。”

霍莉眨了眨眼，欣然點頭：“好啊。”

有水平更高的人輔導，當然比自己瞎練效果要強。

她聲音輕快地追問道：“要怎麽練習？現在開始嗎？”

奧蕾莉亞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屑，語氣從容：

“不急，先回房間。”

……

兩人又回到了奧蕾莉亞的酒店房間。

奧蕾莉亞在沙發上坐下，霍莉站在一邊，抱着本子看着她。

“找個凳子坐下吧，”奧蕾莉亞說道，“接着畫我，畫完了我會給你點評。”

霍莉乖乖照做，搬了個凳子坐到沙發前方幾米處，翻到新的一頁，握緊炭筆，開始認真畫起來。

奧蕾莉亞姿态随意地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了二十分鐘，然後霍莉走過來，将剛畫好的那頁遞給她看。

她簡單掃視了一眼紙上的畫面，幾乎沒有猶豫地說：“你的人體畫得稍微有些不對。”

說着，奧蕾莉亞伸手拿過霍莉手中的筆，直接在畫面上開始修改，添了幾筆。

霍莉看着她修改過後的樣子，眼睛亮了一下。

果然，經過修改之後，整幅畫看起來就舒服多了。

霍莉認真地點點頭，“嗯，我記住了。”

奧蕾莉亞将筆和本子還給她，語氣依然平淡：“繼續吧，再畫一張。”

“好的。”霍莉又回到椅子上坐下。

奧蕾莉亞也調整了姿勢，改為身體橫躺在沙發上，一只手撐着腦袋，手肘抵在沙發墊上，衣裙随着這個動作被拉出了幾道自然的褶皺，勾勒出身體流暢的曲線。

躺着的姿勢會比坐姿更難畫，霍莉打起精神，仔細觀察，才開始在紙上落筆。

這一回她畫的時間久了一些，等霍莉終于畫完，她又拿過去給奧蕾莉亞看。

奧蕾莉亞坐了起來，看着本子上的畫面，點評道：“嗯……比上一張好了一點點，但還是有不少問題。”

她随手又改了幾筆，一邊改一邊指出問題所在。

霍莉彎着腰湊在旁邊看，認真地聽她講解，同時解釋道：“躺着的姿勢我畫得比較少。”

“你之前練過人體畫嗎？”奧蕾莉亞忽然問。

霍莉搖搖頭，聲音裏帶着一絲羞澀：“沒怎麽畫過這類。”

“所以你的人體才畫得沒那麽準。”奧蕾莉亞直言不諱。

霍莉剛想說自己以後會在這方面多加練習，就聽見奧蕾莉亞接着說道：“下午就主要練一練這個吧。”

“……诶？”

霍莉一時有些呆住了，她看向奧蕾莉亞，愣愣地問：“這個怎麽……”

話還沒說完，就見奧蕾莉亞擡起手，已經解開了腰後的系帶，而後那件衣裙緩緩滑落，堆在了地上。

霍莉看着她就這麽一件件褪去束縛，奧蕾莉亞重新躺回沙發上，擺回了剛才那個姿勢。

“對着現在的人體再畫一遍。”奧蕾莉亞淡淡命令道。

霍莉的臉頰開始發熱。

她回到椅子上坐下，擡眼看向沙發上的人，目光在那具身體上掃了一眼，旋即又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立馬彈回了空白的素描紙上，握着炭筆的手不自覺攥緊了幾分。

霍莉深呼吸一口氣，試圖調整心态，腦子裏卻不由自主想到了之前的某個夢境。

在她與奧蕾莉亞被組成搭檔的那一節美術課結束後，當晚，她也夢見了一次人體寫生內容。

夢中的奧蕾莉亞也是像現在這樣未着寸縷，從容地坐在椅子上，讓霍莉畫她。

但夢境的最後，那幅畫自然沒有完成……

霍莉輕輕晃了晃腦袋，強制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內容都給甩到腦後。

她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奧蕾莉亞只是在幫自己練習人體繪畫，僅此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過去了近十秒鐘，霍莉終于平靜下來，她重新擡眸，視線在奧蕾莉亞身上緩緩掃過，握着的筆在紙上勾勒出線條。

這次她畫得更加仔細，視線仔細觀察每一個部位，不同部位的受力不同，肌肉和皮膚的形态自然也不同。

霍莉一筆一筆地将這些觀察結果畫在紙上，不敢有一絲懈怠。

近半個小時過後，她從座椅上站起身，将自己練習的成果遞給奧蕾莉亞。

奧蕾莉亞接過素描本，就這麽半躺在沙發上看了起來，片刻後，她擡起眼睛，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這一次挺好的，問題比之前少很多。”

這回奧蕾莉亞只簡單改了幾處，然後就将本子合上，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霍莉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感到自己的食指被什麽東西輕輕勾住了。

她低下頭，看見奧蕾莉亞的手伸了過來，小指勾着自己的食指，指腹貼着指腹。

奧蕾莉亞的眼神變得暧昧不清，帶着某種蠱惑般，聲音低低地開口，問：“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做點別的……”

霍莉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哪裏聽不出來她的話外之意。

霍莉垂着眸子，視線根本不敢往她身上瞄，小聲道：“殿下，你的發熱期昨天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奧蕾莉亞沒有松手，就這麽勾着她的手指，一點點拉着往下，聲音微微發顫，找了個借口：“嗯……但是發熱期的影響還在。”

霍莉的手被夾在了中間，指尖觸碰到異樣的觸感。

她的心跳加速，到底還是順從了對方，只是嘴上小聲反駁道：“那這應該不叫休息，應該叫加班吧……”

奧蕾莉亞伸出另一只手，将霍莉拉向自己，兩人一起倒在了沙發上，奧蕾莉亞勾住霍莉的脖子，貼在她的耳邊，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輕聲低語：

“那就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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