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Part 20 【陌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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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0 【陌生的男人】

神奈川的一記扣殺,球直直打在了對面中線上。行泉和加藤為了接那球,理所當然地撞在了一起。兩人都被這股沖勁撞得叽叽歪歪的。真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兩個忽然要訓練打雙打——雖然這并不是什麽壞事,可眼前的二人,怕是得從基礎做起。

“又撞一起了,還要繼續嗎?”神奈川站在網前問道。他清楚內幕嗎?我感覺他不知道,就連靜島也一副揣摩的樣子。

“當然!”加藤和行泉異口同聲。那眼神真讓我看出一絲頑強——嗯?是真的打算把雙打練習當作必須克服的課題了嗎?

靜島聞言也走到網前來,推了推眼鏡:“可以繼續。不過給你們五分鐘休息時間。”

加藤和行泉對看一眼,走到一旁,乖乖喝了口水,休息起來。

桃城這時正和海堂練習高速對打。他打回一球後卻分了神,看那表情,明顯是想感嘆加藤和行泉的作為讓他有多興奮激動。剛開口想說點什麽,一記球就狠狠抽在了他臉頰上。

“認真點!白癡!我可沒閑工夫讓你去關注他們。”海堂惡狠狠地說道。

“哈?!好哇!今天就來好好贏過你!海堂蛇!”桃城乾勁十足地回嗆。于是,兩人開始了非人的高速對決。

地區預選賽的勝利并沒有讓他們松懈,真是值得嘉獎的事。行泉和佐間倒是在比賽上充分認識了自己的不足,有幾天訓練結束後,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好像看到他們兩個在操場上跑步。

目光随着思維轉向正在和越前打着練習賽的佐間,通過比賽确實是提高自己能力的主要渠道。越前也出乎意料的認真呢,用左手握拍,偶爾又換成右手,二刀流真是慣用。

“大家訓練得如何了?”正看着,龍崎教練走了過來問道。

我朝她點點頭,“看上去,倒是都在狀态。區預賽之後沒有松懈,很不錯呢。”

“哈哈,是啊。那天乾才來辦公室找過我,他說海堂同樣在委托他,讓乾幫他考慮訓練計劃。”龍崎教練笑了笑。

海堂,嗯,印象裏他一直都很努力。“啊,是嗎。海堂學長很努力呢,他的訓練量一直被自己提升成別人的兩倍。青學有這樣的副部很榮幸。”我淺淺笑着回答。

龍崎教練點點頭,又看向我,“對了,你知道那行泉和加藤怎麽想起要打雙打的原因嗎?”

果然都在意着。我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看他們兩個那麽堅定的樣子,即使從雙打基礎開始,我想他們也願意。”說完不由自主地撇撇嘴角。

“哈~相信也不是什麽壞事,好了,我去召集他們,今天的練習差不多了。”龍崎教練說完便往場上走去。

回到家的時候又像以前那樣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想必是不二由美子在做飯了吧,往客廳裏走去果然看到了在廚房忙活地由美子。

“由美子姐姐~”我喊了喊她。

她穿着圍裙,一手掌竈一手拿着調羹往鍋裏灑着什麽,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啊啦~小彌回來啦~今天過得還順利嗎?”

“嗯嗯。今天有木莓派麽?”我一邊問一邊彎身把電視打開,感覺屋裏有點兒聲音總是好的。

“呵呵~想吃木莓派嗎?我等等就做。對了,小彌,我聽周助說,明天你要參加一個英語演講比賽?”她忽然問。

我點點頭,走到廚房前回答道,“嗯,是的。怎麽了嗎?”

不二由美子側過身将一道做好的菜從鍋裏慢慢倒入盤子內,我理所當然地走過去幫着把這道菜端到餐桌上。聽到她說,“呵呵~要加油哦~和你一道去的還有周助以前網球部的隊友吧?我記得,是叫越前,龍馬?是嗎?”

我愣了愣,“嗯,聽我們班的老師說是因為我和越前都來自美國,英語方面自然沒什麽好擔心的,所以就找我們兩個去咯。”一邊說一邊走出廚房把菜放在桌上。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啊,小彌幫我上去叫叫周助吧。”

我點頭應了應聲便往樓上走去。嗯…該不會又在看音樂劇吧?我一邊做猜想一邊走到小熊門前敲了敲門,随後推門進去了。果然看到房間裏黑漆漆的,有的只是從電視銀屏上放射出的光亮。

“不二前輩,這次在看……這個,是《羅密歐與朱麗葉》?”我想他正笑眯眯地看着銀屏裏的內容,于是輕輕地走到他身邊去。

“啊。還有一點就完了。”小熊笑呵呵地答道。

屏幕上正放到因為假死而醒來的朱麗葉看到愛人羅密歐已經死後,絕望地準備用短劍刺入心髒,殉情而死。

我安靜等這最後一幕放完,小熊也沒再說話,笑眯眯地看着的。呃,等等,這最後一幕如果讓人笑着看完的話,怎麽感覺怪怪的……我想當然地看了看小熊的表情,啊啊,有一絲凝重,是我想錯了吧……

正在上國語課時,忽然看見桧香裏從教室門外探進一個腦袋。她和國語老師打了個招呼,便叫我和越前出去。我和越前對視一眼,紛紛走向後門。要出門的時候,看到桐言笑着給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已經準備好了吧?我們這就要去參加比賽了。”桧香裏笑着确認道。她那一揚起來便像是無法冷卻的笑容,讓我深切感覺到她比我和越前還要激動——不對,越前那家夥壓根兒沒有激動可言。

我點點頭:“嗯,老師,沒問題了。走吧。”扯起嘴角笑了笑。

桧香裏深呼吸一口氣,領着我和越前往樓下走去。到了教學樓下,看到意料之中已經準備好的校車——遠遠望去,司機已經在駕駛座上待定了。車前站着三人:一個特別斯文的男老師,印象中應該是叫千葉;另外站着的是靜島,以及不太熟悉的牧川志平。

我和越前跟着桧香裏走到三人面前。千葉老師先開了口:“桧香裏老師,準備好了就出發吧。”

桧香裏看了看面前的四個學生,朝千葉點點頭。于是我們幾個依次上了校車。越前走在最前面,看他走到第四排左邊靠窗的位子坐下,我卻下意識地走到他的後排坐定。

靜島和牧川也各自坐在了不同的位置。最後上車的千葉和桧香裏坐在最前面,他們跟司機說了聲可以出發了。于是,我們這輛青學的校車便平穩地駛向東京市中心。

車窗外,熟悉的街景開始平緩地向後退去。行道樹的枝葉在秋風中微微搖曳,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在車窗玻璃上一明一暗地跳躍着。似乎只要坐上車子,習慣就會讓自己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在車子開動直至最終到達終點,目光都始終望向外面,好想那樣會安心一些。

一路上,除了前面的桧香裏和千葉不時聊上兩句,我們四個都沒怎麽說話。我下意識地将目光轉向靜島和牧川——靜島正閉着眼睛小憩,臉上依舊冷冰冰的;牧川在我斜下方,我看他正聽着随身聽,目光雖然望着窗外,卻像是在想別的事。

往華爾森商廈行進了大約半個小時,車子終于開進了大廈前的廣場上,停下。廣場上的噴泉正随着音樂起伏跳躍,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彩虹。幾面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發出柔和的獵獵聲。

放眼望去,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許多學校的人。還沒下車,就看到了不少其他學校的學生——山吹、玉林、聖魯道夫,不動峰的神尾也在其中,還看到了城成湘南的太田翔。話說這孩子皮膚黝黑,長得比越前還矮小精悍。

從校車上走下來後,一眼便仰望到面前高高矗立的華爾森辦公大樓。建築的外觀樸素卻透着一股莊重肅穆。目光環視四周,左側的停車場上停着幾輛黑色轎車,各個學校的校車也依次排開。我們周圍站着別校的學生,從制服上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他們來自哪個學校。

我注意到了正站在不動峰隊伍裏聽着随身聽的神尾。他也剛好看到我和越前,走過來打了個招呼:“真巧,在這兒也遇上你們兩個了。”說話間他摘下了耳麥。

越前望着他,淡淡地應了一聲。我微微笑了笑:“嗯,神尾前輩。小杏沒一起嗎?”

“啊,小杏英語可不太好——她拿手的是化學。”他頓了頓,“嗯,先這樣,一會兒再見吧,我先過去了。”話音剛落,不動峰那邊就有人在喊他。他朝我們揮了揮手,便轉身回去了。

這時,桧香裏和千葉也走了過來,身後跟着靜島和牧川。我注意到牧川仍然沒有摘下随身聽,臉上清楚地寫着緊張。廣場上站着很多人,幾乎都在低聲交談着什麽。

“呃……靜島,他怎麽了?”我試探性地問了問靜島。

“應該是緊張吧。”身旁的越前忽然平靜地回答,“這不馬上就要開始演講了嗎?”

靜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嗯,正如越前所說。”他冰冷的目光落在牧川身上。

我皺了皺眉,習慣性地用手指點了點臉頰:“這個……可是越害怕的話,一會兒不是更容易發揮失常嗎?”

我想我們的談話并沒有傳入牧川耳中——他完全沒有反應。那不時流露出的緊張神情,很容易讓人猜出他在擔心什麽。

越前和靜島沒有回答我,只是看着牧川。終于,牧川注意到了這兩道目光,慌亂地摘下耳麥,語氣有些結巴:“啊……抱、抱歉……我、我太緊張了……”

“唔……你不妨試着深呼吸。”越前淡然地給出建議,“那樣會好一點。”

牧川愣了愣,開始試着做深呼吸。桧香裏和千葉在一旁低聲說着什麽,我想那一定與一會兒的演講有關。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我循聲望去,只見一輛漆着灰藍色條紋的校車緩緩開了進來。

自然不用聽別人議論也知道是哪個學校的——冰帝。校車穩穩地停在車位上,多數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望了過去。然而從車上下來的五個人,我一個也不認識。新面孔吧?

冰帝的人到了之後,緊接着是從神奈川趕來的立海大附屬。同樣,也沒看到熟人。最後到場的是四天寶寺,從車上下來的人裏,我認出了一個——財前光。

人員差不多到齊後,各個學校的學生便由各自的導師帶領進入商廈。聽桧香裏說,演講比賽的地點在十七層的大型會議室內。

學生們陸續步入商廈底層大廳,分三批乘電梯上十七樓。雖然學校不少,但每個學校來的人也就幾個,所以沒花多長時間便都到了。

從電梯裏出來時,眼前是一個寬闊的圓形大廳——設有供人咨詢的服務臺,頭頂是盡顯奢華的枝形水晶大吊燈,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清晰倒映着人影。

我伸長脖子望了望前面的人,只能看到大家在移動,卻不知道要往哪裏去。這個世界裏向來有一群發育非常迅猛的青少年……

慢慢往前移動後,才發現是一條能容四五人通行的長廊。長廊盡頭,應該就是會議室的大門了。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了進去。身邊經過的人中,有不少還在默背自己的演講內容,借着廊壁上不算明亮的光,仍然執着地看着稿紙。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吶,越前,你的演講內容是什麽?”我忽然轉過頭去問道。

他随着人群邁着步子,聽到我的問題,想也沒想就開了口:“網球。”

“呃……好吧,如果你的內容不是這個,才有點奇怪……”我苦笑着回答。眼角的餘光瞥見他稍稍別過頭去,嘴角上揚了一下。

會議室裏的光線柔和,左側有一排窗戶,既通風又照亮。順着看下去,有不下三十排座位,室內很寬闊,正前方是演講臺。

吸引我注意的是前排坐着五個身着黑色西裝的男人——那大概就是桧香裏口中的評委了。我正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右側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喂,你還不坐下?”

我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越前正莫名其妙地望着我。靜島和牧川已經坐下了。我沒回話,趕緊在他身旁坐定。

桧香裏不在座位上,聽千葉說是到前面把我們幾個的個人資料交到評委那兒去了。

耳邊輕微的嘈雜聲,在前面演講臺上一個年輕女人拿起話筒時漸漸隐去。話筒?我本能地擡頭望向上方,四處看了看——确實有完善的設施。在這兒演講麽?

我将目光移到後排的牧川身上,他看上去應該是淡定了許多。不過,當臺上的女聲宣布此次演講比賽開始時,他明顯又緊張了。

這次演講比賽是初賽——那個年輕女人又重複了一遍——采取淘汰制,會根據演講話題、個人言辭表達、是否能帶動氣氛來決定入選名次。

最先上臺的是冰帝學園的學生。果然都不是平凡人,每一個都井然有序,不慌不忙。從演講內容來看,有三個沒準備演講稿,屬于即興發揮;另外兩個的言辭相對死板了些,不過說得倒是很有自信。

桧香裏回到座位上,告訴我們青學排在第7個上場,第6個是玉林。一所學校的學生演講完後,導師可以自主帶學生離開,比賽結果會之後通知。

各個學校的學生陸續按名次上臺演講。怎麽說呢,這演講內容真是層出不窮——有自信滿滿大談政治的,有輕松随意講吃喝玩樂的,也有和越前一樣以運動為主題的,甚至還有嚴肅讨論現代社會某些不良現象的。

不過,這麽多不同的演講內容一齊出現,也不得不讓人感嘆這群青少年對現實世界的各種認知。

“越前,該你了。”桧香裏小聲提醒。

越前原本雙手枕在腦後,靠着椅背閉目養神,聽到她的話便淡定地睜開雙眼,準備上臺。嗯?他也沒拿稿子——是即興發揮嗎?

臺上玉林中學的學生走下來。越前什麽也沒說,從我面前經過,向臺上走去。

演講,需要表達個人真實觀點,由此顯得慷慨激昂,借以帶動聽衆的氣氛。難以想象越前要帶動衆人的氣氛麽……我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尋思着看向臺上那個已經站定的身影。

他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随後便開始演講。

确實是關于網球的。确實沒想到——以他那平常不溫不火的語調,竟然能讓人聽進去。确實沒想到,他的言辭表達會這樣全面。

我一邊聽着他的演講,腦海裏一邊冒出無數個“沒想到”。

會議室的燈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臺下近百雙眼睛注視着他,他卻絲毫沒有慌亂,語氣平穩,節奏恰到好處。

五分鐘時,桧香裏輕聲提醒我,下一個就該我了。

幾乎同時,會議室內響起了一片掌聲。我擡頭看去,越正前正泰然自若地從臺上走下來,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剛才站在聚光燈下侃侃而談的人不是他。

我本能地起身站起,給他讓開道後便徑直往臺上走去。

上臺站定,我終于看清了那幾位美國評委的樣子——五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只有中間那個面色稍微溫和些,其他四個表情都很嚴肅。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做自我介紹,餘光卻瞥見臺下一個異樣的動靜。

就在越前剛才坐過的位置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人——棕發白膚,具體的長相看不太清。他正俯身對越前說着什麽。然後,我就看到越前站起身,跟着那個男人從會議室的大門走了出去。

“喂,開始啊。”臺下傳來桧香裏壓低嗓音的提醒。

我猛地回過神來,把注意力拉回臺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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