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Part 21 【誘人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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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1 【誘人的邀請】

我湊合着帶着強調性的語氣在演講臺前做完了演講,然後在衆人沒什麽起伏的掌聲中慢慢走下臺。緊接着上場的是靜島,見我回到位上,他便冷冷地上臺去了。

越前還沒回來。我疑惑地轉過頭問旁邊的牧川:“吶,牧川,知道越前和剛才坐我位子上那個男人去哪兒了嗎?”

牧川正緊張地目送靜島上臺,聽到我問話,條件反射地轉過頭來,回想了一下才回答:“越前……剛才那個男人過來跟他打了個招呼,問他能不能借一步說話,越前就答應了。那個男人好像也是這次比賽的人——講的英語。”

我皺了皺眉。雖然心裏确實很在意越前的事,但眼前牧川那一臉緊張的樣子讓我沒法再繼續問下去。于是我放低聲音對他說:“我說,不用緊張吧。一會兒上去按平時發揮就行了,該怎麽說就怎麽說,越緊張越容易出錯哦。”

牧川愣了一下,然後堅定地看向我,重重地點點頭:“嗯嗯!謝謝。”

越前回來時,牧川的演講剛好結束。他像完全沒事人一樣走到我身旁坐下,琥珀色的瞳孔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很淡然地看着前面。

我轉過頭看向他,抿了抿嘴,還是問出了口:“喂,沒事吧?”

“啊……沒什麽。”他想也沒想就直接回答了我。這麽自然的回答方式,卻讓我覺得有些不自然——就好像事先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準備。

我輕輕呼了口氣,卻還是沒忍住又多了一句:“唔……剛才看到你和那個陌生男人到外面去,是有什麽事嗎?”

他的目光依舊沒有看向我,口中仍然保持着那抹淡然:“沒什麽事。那個人我不認識。”

“……呼……好吧,我不問了。”感覺他是有意隐瞞了什麽。只是不想告訴我而已。那我何不成人之美呢?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吧。

這個時候代表青學的我們四人演講也已經完了,于是桧香裏和千葉便準備帶我們離開。順着後門輕輕出去,到了之前那個圓形大廳的時候我又看到了和越前講話的那個男人,外貌疑似,原本不确定,不過看他的目光注視了下越前,我便确定了。

直覺告訴我,一定有什麽,可是如果不主動問當事人的話,又如何得知?乘坐電梯到了樓下,我也同樣在糾結這個問題。我不知道其實在這中間,越前曾留意了我一下,但他并沒有說什麽。

繼而又依次上了校車,這次我想也沒想的就在越前身邊坐下了,他看我坐下愣了愣,又恢複自然,一臉無所事事地望向窗外。

校車往回程的路上開去,我琢磨着要怎麽向他發起問話,可是歸根結底我有問的必要嗎?雖然感覺上确實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可是……

“這次,你又在想什麽?”就在我一個勁庸人自擾時,越前平淡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我擺脫了那糾結,目光一下子望向他。

越前單手撐着玻璃窗沿,表情平淡地側過腦袋看向我,眼裏也同樣是發問的意思。“呃……我在想,到底有什麽事。”我機械般地吐出幾個字。

他眼裏立刻浮現一絲無奈,輕輕嘆了口氣後轉過頭去,口中淡然地說:“我不是說了沒事嗎。”

“但是,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啊。剛才,那個大叔不也看了你幾眼?擺明了有事。我知道,只是你不願意說罷了。”說着我不由自主地撇撇嘴,頭也下意識地別開。

之後耳邊再沒有他的聲音。

我望着同一個方向望了好久,終于試探性地轉過頭去看他。他的動作沒變,還是那樣,只是目光裏多了些什麽。

回到學校的時候剛好是午休時間。和越前一前一後地走進教室,室內還有一些同學沒離開。教室後方的堀尾三人似乎是在等越前回來,所以在看到我們進教室的時候,他們立馬叫住了他。

我的目光望向原本在位上寫作業的桐言,她聽到堀尾他們的聲音也擡頭看,我走了過去,“專門在這兒等我嗎?我真感動啊。”我笑着說道。

“那當然了。等着你一起吃午飯,走吧,今天我有做章魚小丸子哦~”桐言高興地朝我展示了下一直用來裝午餐的小籃子,說着就往門口走。

我忙着應聲,回頭看了眼越前,那個時候注意到他正往網球包裏裝什麽,因為是不經意的一眼,沒怎麽看仔細,那東西很小,像一張卡片。還沒回過神來便已經被桐言拉着出了教室。

桐言美滋滋的挂着笑臉,正準備對我說什麽,卻注意到我臉色不大對勁,于是迷惑地問了句,“讷讷,小彌,你在想什麽呢?”

我皺了皺眉頭,想了想還是告訴桐言我的想法。

“這個,那個外國男人面相怎樣?很兇嗎?”說話間已經上了天臺,桐言邊說邊推開了門。由于這個時候差不多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所以天臺上沒什麽人。很安靜。

我頓了頓,搖搖頭,“沒有,平凡人吧,穿着嘛,也就普通的西服。雖然我知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可是回程的時候我問越前,他的回答卻讓我覺得,我沒有想多,确實有什麽事。”

“他怎麽回答你的?”桐言走到天臺的護欄下坐下,将籃子放在地上,擡頭看我。

“他怎麽回答的啊。說,沒什麽事。嗯,內容是在确定确實沒什麽事。可是語氣太淡定了,讓我覺得很奇怪。而且,當我說,我知道你只是不想告訴我罷了的時候,他就沒聲了。看吧看吧,這不就是,默認了嗎?”我皺着眉頭盯着桐言,語氣不由自主地就強烈了。

桐言無奈地接受着我的目光,勾起嘴角輕輕地笑了笑:“淡定啦,小彌。唔……這樣的話……”她一邊說一邊翻開籃子上蓋,下面擺着做好的章魚小丸子。打開後,她又接着說道,“也許越前他真的有什麽事,不過你也理解他沒一直追問下去。換個角度想的話,不如想想——到底是什麽事。”她認真地對我說道,說完便從籃子裏抽出兩根牙簽,叉在章魚小丸子上遞給我。

我愣了愣,忽然想起剛才那不經意的一瞥:“剛才我出教室門那會兒,好像看到他把什麽東西放進了網球包裏面。很小呢,像是一張卡片……可是……”

“卡片?”桐言注意到這個詞。

“啊……嗯,巴掌大小吧。像……一個人的名片……名片!”我突然意識到什麽,聲音不自覺地擡高,“千穗,我想那應該是一張名片。”又是直覺讓我确定了那卡片的真面目。

桐言先不忙着回答,叉了塊小丸子送到我嘴邊。我自然而然地張嘴咬進嘴裏。她收回手,才慢慢說道:“那麽想想,誰會給越前遞名片啊。今天你們是去參加英語演講,最能接觸到的……是美國人。唔……”

“嗯……美國人啊……”我慢慢咀嚼着這個詞。

我想我應該知道,是什麽身份的人遞名片給越前了。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結果可想而知吧。

桐言看着我的表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是說……和網球有關?”

“大概吧。”我垂下眼,又叉起一塊小丸子,卻沒有立刻送進嘴裏,“如果真是那樣,他不想說也正常。畢竟——那可能是他自己才能做的決定。”

“那你打算怎麽辦?”桐言輕聲問。

我咬着小丸子,嚼了兩下,含糊地回道:“不怎麽辦。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反正……又不是什麽壞事。”

桐言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只是笑了笑,叉起最後一塊小丸子遞給我。

“松雪,今天是你值日哦~一會兒放學麻煩打掃下衛生~”

上課前,衛生委員走過來對我交代了一句。

放學鈴聲敲響後,班裏的同學開始陸續離開教室。我目送桐言走出門,便從後面拿起掃帚開始掃地。唔……午休之後就沒主動找越前說過話。我也沒有去問他“名片”的事。其實,如果印證了心裏的那個想法,那麽他的遲疑和不肯開口說明的原因,也就不得而知了。

掃完地,又把黑板擦了一遍。完工。

我背上挎包出了教室,準備往網球部走去。可沒想到,剛走過拐角準備下樓,就看到一個大男生抱着一大摞紙張,正小心翼翼地往下走。那一摞紙張也太多了,完全擋住了他的視線。

我看他抱得這般顫巍巍的,嘴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呃,同學,你小心一點,還有兩層就到了。”

說完我就後悔了。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冒出的聲音讓他出乎意料——反正我感覺他一個不留神,腳就滑了一下,那一摞紙張瞬間飛散開來。

我張着嘴看着眼前突發的一切。那個男生還十分順暢地從幾級樓梯上滑了下來,樓梯硌得他生疼,從他痛苦的表情裏就能看出來。

“沒事吧?”我有些無奈地走上前,向他伸出手,想把他拉起來。

眼前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相貌平平,但一看就給人感覺是個好學生。他聽到聲音擡起頭來,原本還用手揉着後背,看到我時忽然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個腼腆的微笑:“嗯,沒關系,抱歉。”他借着我的手站了起來。

“不,我想應該是我說抱歉才對。你如果沒聽到我那句話,恐怕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我朝他輕輕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地面散落的紙張上——噢,是習題資料。

“嗯……我幫你撿起來吧。”沒等他發話,我便彎腰拾起地上的紙張。他随即也跟着彎下腰來。

“沒事沒事,不用麻煩你的。”他連聲推辭。

我沒理他,迅速把周圍的紙張撿起來,在地上疊好,又繼續撿。耳邊再次傳來他的聲音:“唔……我叫高橋俊彥,是學生會的。你呢?”

“哦,松雪彌,就這個班的。”人家報了姓名,我也不好意思不搭理他。終于把最後一張疊上來了,我看着手上這一摞高高的資料,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吶,我幫你把這個抱下去吧。你一個人的話,說不定還會再摔一次。”

高橋俊彥在我說話的時候也把紙張疊好了,聽到我這麽說,急忙推辭:“呃,不用了,松雪同學,我自己可以的。”

“呼……走吧,你帶路。快點哦。”我主動後退一步,給他讓出通道。

他見我這樣,也沒再多說什麽,道了句“謝謝”,便邁出步子往樓下走去。我緊跟上去。

目的地是一樓的學生辦公室。幫着他把紙張抱進去,放在他指定的位置旁。學生辦公室裏還有不少學生,我站在高橋身邊,感受到許多略帶好奇的目光。

“那,就這樣。我還有事,先走咯。”我轉身朝門外走,習慣性地朝後方揚了揚手。

球場上,桃城和海堂正在組織正選隊員進行訓練。遠遠看去大家都很認真。我加快了步子往活動室走去。

訓練時間,室內一般沒有部員。我進去的時候,只看到各個部員的網球包、挎包、半開的置物櫃裏放着的校服,以及櫃子最上面那些舊了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球拍什麽的。

我如以往一樣走到角落的位置,把挎包放在長椅上。正準備轉身離開,身體卻不自覺地頓住了。左側倚着置物櫃的地上,一個網球包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越前的。

與此同時,球場上正在訓練的越前忽然停下動作,拉了拉帽檐,便往場外走。

“喂,越前,去哪兒?”身後傳來桃城的聲音。

“換把拍子。”越前平淡地回答,腳步朝活動室走來。

要打開看看嗎?我心裏像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那是越前的網球包,私自看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另一個說:拉開看一眼,很快的,只要幾秒鐘,不會有人發現。

我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往越前的網球包移動。一步,半步,兩步……這個時候大家都在訓練,不會有人來的吧?我只看一眼,看到或沒看到那張名片,看一眼就拉上,幾秒鐘就好……

我死命地咽了口唾沫,手終于小心翼翼地、以蝸牛般的速度朝那個一動不動的網球包伸去。

“你在乾嘛?”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我吓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條件反射地轉過身,看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

越前倚着門框站在那兒,右手拿着球拍搭在肩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我。在我那句結巴的辯解說完之後,他走了進來,幾步繞到我身後,背對着我說道:“你果然會做這種事啊。”

我愣了愣——他全料到了?

“呃……抱歉。”我尴尬地別過頭去。

“你要找的東西沒放在網球包裏。在我這兒。”他頓了頓,語氣平淡而從容,“我事先感覺你可能會這麽做,所以臨時把東西轉移了位置。”

我說不出話來,只是站着看向他。他轉身走到長椅前坐下,順手把球拍放在旁邊。

“你試探我……”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像個面癱。

“沒這麽想。”他把身子靠在牆上,擡頭看向我,琥珀色的眼眸裏浮起一絲疑問,“但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倒是有點在意了。”

“呃……哈?什麽意思?”我咽了口唾沫。

“為什麽你會這麽在意這件事?”他輕微眯了眯眼,一字一句地問。

我被問得頓了一下:“你問我為什麽?這種事哪有什麽為什麽,就是想知道啊。”我趕緊把話題轉開,“唔,所以,那個東西是不是名片?之前那個外國男人遞給你的?”

話一出口,我不知為何有點慶幸他沒繼續追問前一個話題。越前沉默了片刻,才從褲袋裏抽出那張卡片,遞到我面前。他再次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着我:“不要告訴學長他們。”

這簡短的一句話終究應驗了我心裏的想法。我點點頭,接過卡片——果然,是美國網聯協會的會員名片。

“呼……其實,之前就有猜到。”我在越前身邊坐下,看着卡片上的內容。今天的那個外國大叔叫沃魯克·安德伍德,是美國網聯協會的正式會員。

“是嗎。”越前的聲音依舊平淡,“他說可以推薦我走上職業選手的軌道,加入網聯協會,成為他們的選手。”

“那,你怎麽回答的?”我轉過頭問他。

他雙手擡起枕着後腦,輕閉着眼:“沒有回答。他讓我先考慮,下周一會到學校來找我。”

“……那,你的感覺呢?”我情不自禁地繼續問下去。

他睜開雙眼,看向我,眼裏帶着自信輕松的笑意:“唔……這樣的機會,似乎很不錯嘛。”說着,嘴角些微的上揚。

“呃……才不要相信。你會輕易答應那人?”我自顧自地別過頭去,生硬的語氣連我自己都覺得太刻意了。

身邊的越前伸手拿起球拍,站起身往活動室門口走去:“……但是,還是要好好考慮一下。”說完便走了出去。

考慮?這還需要考慮什麽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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