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8 【不是意外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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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現在開始統計一下同學們的想法。”神木理香站在講臺上,抱着個小本子對臺下的同學們說道。和她一同站在講臺上的,還有2年2組的班長芳島。
“我建議以鬼屋的形式參加!只要在內容上多彩一點,必定能吸引很多人前來!”神木話音剛落,後排一個男生就舉手發言了。鬼屋?話說從小到大我還沒進過——好吧,我承認我不敢。唯獨這個……
神木理香用筆在本子上記下後,說道:“嗯嗯,還有其他意見嗎?或者贊成這個的。”
“我建議以話劇的形式參加!話劇就用《睡美人》做題材,而且我連人物都想好了——讓松雪和越前當王子和公主吧……”突然發話的是桐言,居然是她!這是什麽提議?我剛想開口阻止,就見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扭曲起來,一股眩暈之意頓生。
“叮叮叮——”刺耳聒噪的鈴聲從床頭響起,鬧個不停。
原來是夢。潛意識告訴了我剛才看到的一切。我從被子裏伸出手,按掉了床前的鬧鐘。
直躺在床上,眼前是潔白的天花板,屋內靜靜的,連同外面也聽不到什麽聲響。剛才……怎麽會做那麽奇怪的夢……我打了個哈欠,起身準備穿衣洗漱。
青學的上課鈴聲從前方傳來,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加快步伐往校門跑去。明明醒得那麽早,居然還會遲到,實在是太大意了啊。
我皺着眉頭,肩後的網球包因為跑動左右搖晃,真是讓人惱火。環顧四周,還有一兩個和我處境相同的學生,正用最快的速度往學校沖。
終于到了置物櫃前,我打開櫃子拿出室內鞋,正準備彎腰換上,身後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看吧,就是她哦~昨天高橋表白被拒的那個。”
我頓了一下,沒有轉身去看,繼續手裏的動作。
“就是她嗎?怎麽會拒絕高橋啊?人家可是學生會副會長哎。”
“聽說是網球部的經理,會不會是因為有喜歡的人了才拒絕的……”
“那倒也是哦,網球部的那些男生……”
後面的話我沒再聽下去。換好鞋,把室外鞋放進櫃子,轉身就走了。反正聽不聽都一樣——只是不得不感嘆,這學校裏八卦傳得真是飛快。
爬樓梯是件費力的事,我到這一刻才深有體會,終于到了自己班的教室門口。裏面沒什麽大動靜,說明已經開始上課了。我艱難地吐出一口氣,還是走到前門——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第一節課是國語。
“報告——”我拉開教室門,埋着腦袋略微尴尬地朝裏面喊了一聲。
國語課的老師應該會念在我是首次的情況下放我一馬吧?我抱着僥幸心理想到。“先進來吧。”前面傳來國語課老師嚴厲的聲音。
我正稍有慶幸他沒了下文,結果這想法剛過,在我走進教室關上門,轉向往座位上走去的片刻,就聽他繼續說道,“七百字遲到檢讨,中午午休時間交給我。松雪同學。”
“哈?七、七百字檢讨?就只是因為遲到一次?”要知道寫檢讨這種事基本上已經遠離我的人生了。這是什麽懲罰方式啊,遲到一次就寫七百字檢讨?有沒有搞錯。
“哦?松雪同學,你是嫌少了嗎?”國語老師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麽問,他微微挑了挑眉,眯着眼,語氣客氣得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我皺皺眉頭:“沒、沒,夠了。”說完便迅速往座位走去。七百字檢讨,還只是因為遲到——無視掉整間教室裏各種奇怪的目光,我有些面癱地走到位子上坐下。
因為一心還惦記着這懲罰,覺得不平,所以壓根兒沒注意到,右邊的某人正一臉調侃地看着我。見我坐下,他抛來一句話:“原來你也有遲到的時候——”
我毫不猶豫地扔了一記白眼過去:“啊,有意見嗎,還是說越前同學你想幫我寫那七百字檢讨?你的國語進步了嗎?”
“呃……切……”某人皺起眉頭,孩子氣地別過頭去。
我想桐言确實很同情我的處境,并且非常想要幫我——不然也不可能在吃午飯的時候還在幫我想着怎麽湊齊那七百字檢讨。但我也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麻煩她。
我從本子上撕下一張還沒用過的紙,放在桌上,開始琢磨這檢讨該怎麽寫。習慣性地轉着筆,好像轉着轉着靈感就會來似的。
此時正是午休時間,教室裏稀稀疏疏地有學生走動,很日常、很平凡的景象。我貌似只是苦惱于怎麽開頭這篇所謂的檢讨,而桐言憂心的好像遠不只這一點。她坐在我前面的空位上,憂心忡忡地看着我,倒把我弄得挺不自在的。
半晌,好像終于來點思路了,于是開始動筆。寫了沒幾行,就聽到教室前面有人喊我:“喂喂,松雪,高橋找你。”
我本能地擡頭看向前面——果然,教室前門處正探進半個身子的高橋俊彥。他又來找我?我想無非兩種可能:一是道歉,二是繼續執行他的意願。
我朝桐言聳聳肩,擱下筆,走向前門。高橋半倚着門框,見我走過來便直起身子,略有些生硬地看着我,臉上挂着不怎麽自然的微笑:“松雪。”
“嗯。借一步說話吧。”我提議道,然後率先往樓梯拐角處走去。
這個時候我不知道的是,拿着一罐葡萄味Fanta正準備從後門走進教室的越前,在看到我和高橋離開後,停住了快要邁進教室的步子,遲疑了一秒後,轉身朝我這個方向走來。而教室裏仍然坐在那個空位上的桐言,看到越前有些反常地走向前門——也就是我離開的方向——心生好奇,也跟了出來。
我在拐角處站定,側過身子正對着高橋,還是禮節性地露出一抹淺淡的微笑,“說吧,這次特意找我,是為什麽。”
“松雪,我想給你道歉。”他面色誠懇地說道。果然是猜對幾分呀。
“道歉?是因為昨天的?”
高橋點點頭,別開了正視我的目光,“昨天回到家後我反複有想你說的那句話,感情是沒有勉強的餘地的。所以,感覺我當時太過迫切了,對不起……松雪。”
我聽着稍稍應了一聲,感覺他似乎還有話要說,“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朋友的話,倒是沒什麽問題……
我聽後毫不猶豫地就點點頭,嘴角輕微上揚,“當然可以~很高興你能把我……”話還沒說完,他就伸手将我抱住,我的話停在嘴邊,喂喂——你要不要這麽激動……
“越前。”
越前握着Fanta的手一頓,随即又冷靜下來。他保持平靜地轉過頭,看到桐言笑得有些詭異的笑臉:“呃……乾、乾嘛?”一瞬間,不知為什麽心裏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乾嘛?我只是很好奇,越前君你怎麽會在這兒呢~等人嗎?”桐言說着,故意往拐角處探了探身子。
“等等……別。”越前本能地開口阻止,聲音很小。桐言聽後便又朝裏縮回身子,一臉了然地正視着越前。琥珀色的眼眸裏隐約有閃躲意味,似乎被她盯着很不自在。他小聲地抱怨了一句,別過腦袋。
“啊啊~剛才那個蝦肉卷實在太好吃了~沒想到福利社居然多出了這麽美味的吃的nya~”英二雙手枕着後腦,臉上仍然是剛才吃飯時那副津津有味、美滋滋的表情。
不二看着英二笑得這麽滿足,心裏也跟着高興了幾分:“呵呵~明天再去那兒買吧。”
英二立馬點頭,表示一百個贊同。不二笑呵呵地,已經快要走進教室了,他忽然在教室門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攝影社的學妹,入江。
入江看見不二走了過來,臉上帶着些許急迫緊張的表情:“不二學長。”
“咦?是不二的朋友嗎?”英二好奇地問。
不二點了點頭,他看到了入江臉上的急迫,于是直接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入江。”
“是這樣的,學長。今天下午整理攝影照片的學姐們因為都臨時有事,所以我才來找學長的。那批照片如果不在今天整理好的話,之後那個攝影展覽……”入江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二的表情呈現出少許的凝重,不過他對着入江還是溫柔地笑了笑,以表安慰:“嗯,我知道了。那今天下午就我們倆來做整理吧。別着急,會沒事的。”
“不二學長,謝謝!那我先失陪了。”說完,入江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了。
不二目送她離去,回過頭對上英二疑惑的臉:“那今天下午就不能一路走了呢,不二。”
“嗯,是啊。”不二微微笑着點點頭。
高橋松開我,臉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抱歉,我、我太激動了……松雪。謝謝。”
我有些沒回過神來地點點頭——一會兒抱歉一會兒謝謝的……我想時間差不多了,他要說的也已經說了,于是開口:“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早上遲到被罰檢讨,先走咯。”說完沖他不自在地眨了眨眼,随後便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教室時,看到了正坐在位子上規規矩矩喝着Fanta的越前,以及臉上一直挂着說不清道不明笑意的桐言。我看向越前,他卻完全無視了我,這讓我覺得有些納悶。本想開口問問桐言,卻被她一句“趕緊寫檢讨”給打發了。
時間一轉就到了下午訓練。由于明天就是東京都大賽,今天下午的訓練和以往不同,簡單做些柔韌練習,活動一下肌肉,方便明天正常發揮。
看着正選們剛在球場上集合完畢、準備開始小運動量的訓練時,我才想起之前被桃城委托的事——讓我想一下這次都大賽的出場名單,寫在一張紙上,今天下午交給他。可是我完全忘了。
于是當下便回到活動室,從包裏抽出筆,又撕下一頁紙,現寫現賣。這次都大賽不能像之前的地區賽那樣大意了,之前抱着試煉新進隊員的心态,才沒有安排越前上場。這一次嘛——單打一非他莫屬。
雙打二號由行泉和加藤擔任,雙打一號還是由神奈川和靜島擔任。單打……單打三佐間,單打二……桃城還是海堂呢……
正想着,旁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想也沒想就擡頭看過去——
是越前。他拿着球拍走了進來,卻沒有徑直走向自己的網球包,而是走到我身邊的空位坐下。
我對此稍微一愣——難道是累着了,進來小坐休息?可這似乎不像他的性格吧。“你怎麽進來了?”我收回目光,放在那張紙上繼續思考,口中卻問道。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卻未作解釋。好吧,大概只是心血來潮。我在心裏下意識地補了一句。于是又陷入沉默。過了兩三分鐘,他卻一直沉默,只是坐在這裏,我的身邊。雖然沒有正視他的動作,不過透過眼角餘光,還是看到他幾次擡手拉了拉帽檐。
“你今天怎麽了?”我想還是把單打二號的人選拿去問一下龍崎教練比較好。一邊蓋上筆帽,一邊問道。
“啊,沒什麽。”仍然是淡漠的語氣,平淡得像一攤水。我轉過頭去看他,手裏拿過包包,把筆放進去。他的目光望着別處,游離着——唔,确實很奇怪,他好像在猶豫什麽拿不定主意的樣子,不像他。
雖然非常奇怪眼前的越前,可我還是準備先把這份名單交給龍崎教練看看,于是站起身準備出去。左下方卻忽然伸來一只手,直直拽住我的手腕。我瞬間愣住,來不及反應就聽他問:“你去哪兒。”
我回過神來:“呃……去辦公室交這個啊。你……怎麽了?越前,今天好奇怪。”他那沒來由的動作确實讓我的大腦停頓了一兩秒。
他慢慢松開手,順勢拉了拉帽檐:“哦。那你去吧……唔……還回來嗎。”哈~?我又是一愣,随後誠實地回答,“應該會吧。”因為不太确定龍崎教練還會不會安排別的事項,所以我應該是會先回活動室一趟的。
他又是簡短的應了一聲,便沒說話,但這對話的走向讓我覺得,他好像有事找我,但是一時不方便開口還是怎樣。于是我丢下一句,“那,回見。”就離開了。
我當然不知道,越前在這短短幾分鐘裏,內心做了個怎樣的決定。
龍崎教練給出的答案是——桃城和海堂他們兩個自己決定。于是我從辦公室出來後就直接去了球場,找到桃城,把那張紙遞給他,并轉達了龍崎教練的話。
令我沒想到的是,進了活動室,越前竟然還坐在那裏。他的姿勢告訴我他未曾離開——他确實坐在那裏等我回來。這讓我更加想要知道,他想告訴我什麽。
“我速度挺快吧。”我走到他旁邊,也就是之前那個位置坐下,故意揚起語氣,淺笑着看向他。
琥珀色的瞳孔只是掃了我一眼,便又快速移開。我腦袋裏一滞——搞什麽呢,他今天?
“吶吶,你看我都這麽快就趕過來了,你就趕緊告訴我呗。”
“告訴你什麽?”他有些不解地問。
“哈?你問我還回來嗎,不是因為有事要找我嗎?”
回答我的又是沉默。他低了低頭,帽檐把他的臉都快遮住了,我只能依稀看見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柔和帥氣的線條。學校裏一定有不少女生暗戀他吧,我不自覺地想。
我呼出一口氣,帶着一絲悻悻然地說道,“如果你沒說的話那我就出去咯~我還想看看明天單打二是海堂學長還是桃城學長呢~”我說着又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單打二?”
我正經地點點頭,“嗯嗯。這次我想的你是單打一,單打三是佐間,單打二就多少不好抉擇了,剛才我去問了下龍崎教練的意見,她就說讓他們自己做決定。”
越前聽了又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雖然感覺他今天真的很奇怪,可是我又覺得再這麽說下去,他似乎也不會給我答案,于是我只能做最後的發問,“最後問你一次,到底,有什麽話要跟我說?或者有什麽事要做?”
“……松雪。”他低着腦袋轉向我的方向。
“嗯?唔……”我以為他就快要開口說了,結果沒想到回以我的是他突然用手按住我的肩膀,朝他的方向一帶,我的臉自然而然就貼了上去,他沒躲開,而是很自然地和我碰在了一起。
我感覺他柔軟地唇瓣輕輕覆在了我的嘴唇上,網球帽的帽檐也蓋在了我的額頭前。我驚呆了,睜大了雙眼望着近在咫尺的越前。
唇上軟軟的觸覺讓我頃刻間紅了臉,只是一眨眼的事,臉頰就變得好燙。頭一次離得這麽近地看着他,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這一刻沒有距離之說。
他閉着雙眼,纖細的睫毛微微顫動,然而我知道我在慶幸這個時候映入眼簾的不是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我感覺得到我的心跳,那一下一下地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靜靜回響。
幾秒之後,他才遠離了我。我呆滞地,滿臉通紅地看着他別過頭去,伸手再一次地拉了拉帽檐,“這一次,不是意外。”
意外?啊……之前,在區預賽的時候…我來不及多想,便看到他已經重新拿起球拍,走出了活動室,只留給我一個,讓我覺得是故作灑脫的背影。
剛才,接吻了?我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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